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梦中月下》作者:子木言寺【完结 番外】 > 梦中月下by子木言寺.txt

第 16 页

作者:子木言寺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04

回宫后,头一件事,便是去重华宫给郑熙请安。

朝阳殿外的内监进去通报后,郑熙很快便亲自迎了出来。我立马屈膝下跪,口中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婉儿,你会来了。”

他拉着我的双手将我扶起,仔细地瞧瞧我:“爱妃的脸色憔悴许多,可还是在为你的祖母去世而伤怀?”

我垂眸,眼中渐露悲戚,“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已经好多了。”

“婉儿一定要节哀,不要悲伤过度,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含泪点头。

郑熙又问:“楚相身体如何?”

“爹他……”我哽咽一声,“他老了许多,咳嗽得厉害。”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朕一定会在朝上再多多安慰他。希望他早日康复,与赵相一同辅佐朕,天下才能得太平。”

“多谢皇上。”

我从郑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再次跪下。郑熙一惊,伸手就要扶:“婉儿,你这是作甚?”

梦中月下 第十一盏 设计

我从郑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再次跪下。郑熙一惊,伸手就要扶:“婉儿,你这是作甚?”

我感激道:“臣妾要谢皇上开恩,允臣妾回娘家探视。不仅让臣妾能再最后送祖母一程,还能陪伴父亲左右,尽一份绵薄孝心。”

“你是朕的爱妃,朕这么做是应该的。好了,别再跪着了。”他搀我起来,又道,“明日朕要与诸位妃子同游御花园,婉儿若真有心谢朕,不如随朕同去?”

我低眉顺眼地道:“皇上吩咐便是。”

郑熙很是惊喜:“当真?朕之前还担心你会厌烦这个……”

我又浅浅一笑,“小女子亦无戏言。”

“好,这就好!”郑熙拍手叫好,“那明日辰时,朕派人来接你。”

我面露腼腆:“嗯。”

“朕现在要去看看太后,婉儿也一起去吧?”

“好。”我任他携了我的手,摆驾一起往太后所住的庆云宫走去。我问说:“太后的身体可有好转了?”

郑熙眉头蹙起:“还是那样,叫人忧心不已。太医院那群庸医们开的药,不起一丁点作用。”

我提议:“可有请那位为我诊治过的司先生来替太后把脉?司先生游历江湖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有见过。”

郑熙叹息:“朕何尝没有鱼太后提过!可是太后坚持只相信宫中的老太医们,还说如果连他们都治不好,那就是她命数已尽。”

“这可怎么行!”我低呼,“皇上,您一定要再劝一劝太后,一切以凤体为重。”

“我会的。”郑熙颔首,又道,“近来我打算给月儿安排一门婚事,也好让宫里添添喜气。”

郑熙口中的“月儿”,应该就是他的同母妹妹郑月“月公主”无疑了。我说:“是哪家的公子那么有福气?”

郑熙看着我,笑道:“这样的好事,朕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况且,这驸马还是月儿亲点的,他们俩情投意和、两情相悦。”

“皇上,您让我越发好奇了。”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不安,“肥水不流外人田

”?谁是外人,谁不是?我催促道:“皇上别卖关子了,快告诉臣妾,究竟是哪位公子?”

郑熙答:“就是你的八哥,礼部侍郎楚玉捷。”

“八哥?!”

竟是八哥!他是何时攀的这根高枝??

“朕刚听月儿说起时,也同你一般反应。”郑熙爱昵地拍拍我的手,“原本我一直属于与晨轩的,谁知他不领情,偏生要娶赵郡主。也罢,既然月儿喜欢楚玉捷,那就由她自己做主好了。”

我故作好奇,实则打探:“他们两个,是何时……?”

郑熙笑道:“听月儿说,是在去年的百花宴上。婉儿你瞧,去年的百花宴,朕与妹妹都寻觅到了各自钟爱的良人,如今你成了朕的妃子,你的兄长将要娶朕的妹妹,这难道不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多么美的一桩美事!”

“是啊。”我笑得牵强。美事?哼,八哥若当了驸马,要绊倒他就得连带把月公主一起除掉——郑熙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万万要阻止这桩婚事!

打定主意,我又问:“那大婚定在何时?”

“最快…… 五月十五吧。月儿那丫头,心急得不行。”

今日已经是五月初七。离十五,便只剩了八天。

回到永安宫,我迫不及待地派人暗中去召卫夫人入宫。

卫夫人来时,嘴角挂着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婷婷地屈膝向我请安:“婉妃娘娘千岁。”

我一指身边的座位:“二姨娘无需客气,快坐吧。”

卫夫人依言坐下,侍女们立马上茶。卫夫人小咂一口,我轻轻一笑:“此茶名为黄山毛峰,夏日饮用最为适宜。姨娘觉得,这茶比起上次你来潇湘苑看我时,是不是清爽多了?”

她放下茶杯,也笑:“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尤其娘娘还纳闷得皇上宠爱,这衣、食、住、行,想必下人们都不敢马虎。”

“确如姨娘所说。”我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感叹道,“只不过啊,这心里不舒坦的时候,享受再好的东西,也是和枉然。”

“哦?”卫夫人挑眉,“是何人让娘娘如此心烦?”

我侃着卫夫人,笑容温婉:“便是那让姨娘心烦之人。”

卫夫人会心一笑:“我就知道娘娘是个聪明人。”

“二姨娘又何尝不是呢?”我笑意更浓,终于切入正题,“姨娘一向足智多谋,这一次不知又有何打算?不妨说与我听听。”

卫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亲启朱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卫夫人的意思,是要用美人计,让八哥犯错?

我略加思索,道:“若那英雄已有绝代美人在怀,哪会轻易因其他普通女子而误事?”

卫夫人眼中精光一闪,想必是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她顿了顿,回答:“兄弟俩促膝长谈,尽弃前嫌,而后把酒言欢,醉酒误事。娘娘以为,如何?”

寥寥数语,卫夫人已经将整个计划勾勒出来——四哥因严沿被杀一事一直迁怒于八哥,若他主动去找八哥致歉复合,八哥自然不会推脱。随后再酒席上灌点酒,用点迷药,再送入女子闺房便可。待八哥醒来,就算有几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倘若郑熙知道楚玉捷是个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必然不会允许妹妹下嫁于他,而且听闻月公主素来心气极高,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夫君还没成亲就到处沾花惹草,恐怕她也不会乐意出嫁的。

这办法好是好,可以解燃眉之急。只是在父亲那里,“酒后乱性”恐怕不足以成为一个在家主之争中彻底绊倒他的法子。

我看了卫夫人一眼,脑中忽然闪现了一个主意,不如将计就计,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遂笑道:“这件事由四哥出马,我也好放心了。至于 那位美人,我倒是有个人选。”

“哦?”

我嫣然一笑:“就是我的贴身侍女,玉儿。她一向玲珑剔透,颇擅言辞,到时候就由她把这个事告诉我,再由我告诉皇上。背着秽乱宫闱的罪名,还怕皇上不惩治八哥?”

“娘娘思虑缜密,所言极是。”卫夫人颔首,“那就一言为定。”

我笑道:“一言为定。”

卫夫人低头喝茶,我瞥了她一眼,小心地掩饰掉目光中的狡诈。

之所以选择玉儿,有几个原因。一来是因为她的聪慧和忠诚,二来,我也想乘此机会替她了却终身大事。

次日,我到朝阳殿去找郑熙,没让门外的侍卫通报便径直进去了。郑熙正坐在榻上聚精会神的读书,竟连我走动时悉悉索索的裙摆声也未听见,直到我轻唤一声“皇上”,他才幡然回神,抬头惊喜地看着我说:“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婉儿竟肯天天过来找朕?”

我可以笑得很勉强,随后突然跪下。郑熙立马坐直身子,急道:“这是怎么了?朕最见不得你跪,有话坐下说!”

我摇头:“臣妾有罪。”

他皱眉道:“何罪之有?”说着,伸手又来扶我。

“臣妾无能。”我执意不愿起来,“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宫人。”

“怎么回事?”

我顿了顿,“臣妾的宫女玉儿……对禁卫军的和越一见钟情。玉儿与臣妾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她昨夜诚惶诚恐地来禀告,臣妾见她声泪俱下,想她只是个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可怜人,便不忍出言责备。但……但这终究是与宫法相违的,因此臣妾代玉儿来向皇上负荆请罪,请……请皇上责罚。”

“他们俩……”郑熙的表情严肃了些,“可已做出秽乱之事?”

我一字一句地答道:“未曾。”

他明显松了口气:“如此,我要帮你就容易多了。”

“皇上……”

我又感激又期待地看着他,他的神色现在已是十分缓和了,反过来问我:“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我见他有心帮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中暗喜,口中道:“玉儿也的确到了出嫁的年龄,不如就免去她宫女的职务,放她出宫,这样便可名正言顺地嫁给心上人。”

郑熙笑起来:“你这个小人精!就是吃定了朕必会同意以讨你欢心,对不对?”

我垂眸,嘴角也露出些许笑意:“臣妾不敢。”

“我看,就数你的胆子最大。罢了,”他随意一挥手,“若这点小事朕都不能为你做,怎么算得上是你的丈夫?就照你说的办吧!”

我终于咧嘴笑开:“谢皇上!”

郑熙邀功般地说:“谢朕就过来替朕磨墨。”

我表情顿时一滞,蓦然想起在风倏阁为晨轩磨墨、与他即席赋诗的朝朝暮暮。这些曾经只为一人所做的事情……

“婉儿?”

不知不觉竟出神了。我压下惆怅,冲郑熙一笑,起身,上前取墨。

儿女情长最叫人牵肠挂肚,可在宫中,当真是留不得。

第十二盏 入瓮(一)

翌日。

卫夫人一早派人捎信来,告诉我今日晚上便是行动之夜。我立即叫来玉儿,把所有的安排、打算都告诉了她,玉儿起先有些惊慌,听到最后却感激地跪倒在地:“奴婢全听小姐的吩咐……奴婢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小姐的恩情!”

“我不需要你粉身碎骨,”我扶她起来,“我只要你替我做了这件事,然后出宫,好好地活下去。”

玉儿止不住地掉泪,“只是……出宫后,奴婢便再也不能服侍小姐了……”

“这不还有香儿呢。”那么多年朝夕相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我的鼻子也有点酸,所幸很快克制住,叹口气道,“你即刻整理东西回楚府去吧,过两日我会知会内务府将你从《宫女大册》上除名,到时,你便是自由之身了。”

玉儿含泪,应声而去。

临近傍晚,我愈发焦躁,脑中止不住地想象楚府此刻的情景。有否成功、有否失败……每个时辰都像是煎熬一般,我时不时绞着帕子,在房中来回踱步,只想知道结果如何。

失眠一整夜,第二日,我早早起床在院中挥起许久未碰的碧落剑,只盼能在剑术中寻到片刻心宁,可事与愿违,我依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到底是第一次谋划,难免万分忐忑。

中午时分,下人来禀,玉儿回来了。

我忙道:“叫她进来。”

玉儿双手握在身前,穿着一袭碎花曳地裙,压着小碎步进来。见屋子里有其他下人在伺候,也不好明说,只能屈膝唤道:“小姐。”

我怕支开他人会惹人生疑,便不动声色,说:“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你在楚府待着吗?”

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色。玉儿心领神会,走到背对其他人的地方,悄悄冲我点了个头,而后道:“奴婢伺候小姐伺候惯了,早上起来没事儿做,心里慌得很,想着还是来给小姐做些事情吧,顺便把小姐昨日给我出宫用的令牌还回来。”

看到她点头,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自她手中接过令牌,笑道:“你不在,我也怪想你的。快去瞧瞧香儿吧,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哎,好嘞。”

玉儿走后,我伸手抚上心口,惊觉自己的心跳竟是如此剧烈。好在,成了。那么接下来,便该我上场了。

晚些时候,郑熙身边的沈公公来永安宫,说皇上今儿晚上想来我这里用晚膳。

这是绝佳的机会。我让沈公公回话给郑熙,就说我等着他来。然后吩咐夏荷让永安宫的厨房做一些郑熙平素爱吃的菜。

郑熙来的时候,大约是日薄西山时分。好戏,也终是要上演了。

“小姐,”香儿跑进殿内,“皇上已经快到永安正宫的门口了。”

“知道了。”我点点头,看向玉儿,做个嘴型道:“开始吧。”

玉儿了然,立马跪下,用事先沾过辣椒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眼泪即刻流了出来。

我皱眉,朗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昨儿个皇上还与我说要亲自给你与和越指婚呢,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反而……”

听到和越的名字,玉儿反而哭得更伤心,断断续续地呜咽说:“奴婢……奴婢没脸……没脸嫁给和越了……”

“怎么?”我的声音严厉起来,“玉儿,老实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昨夜……昨夜奴婢在潇湘苑歇息,大半夜的,八少爷……”玉儿泪如雨下,“八少爷突然……突然闯进了奴婢的房间……”

“八哥??”我惊道,“他去做什么……”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眸逼视:“难道……?”

玉儿羞愧难当,只顾埋首哭诉:“八少爷喝了酒,一直在骂您和……江夫人……他看到奴婢后,就……就……”她再说不下去,哭得太过伤心,以至于差一点背过气去,香儿忙跪在一边安抚,却不知该如何抚慰。

我沉声问:“昨夜的事,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奴婢害怕……”玉儿继续哭诉,“八少爷……八少爷说如果奴婢说出去……就要杀了奴婢……奴婢真的害怕……可是……奴婢现在生不如死啊……小姐……奴婢……生不如死啊……”

我双臂失力,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奴婢想反抗的,奴婢不愿意的!”玉儿缓过气来,突然又尖声道,“但八少爷力气太大……奴婢……奴婢……啊——!”

似是想到什么惊恐万分的事情,玉儿双手捧着脸,趴倒在地上哀嚎。

我的手捏紧了拳头,半晌,“砰”地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动,发出瓷片相撞的危险的声音。我起身怒骂:“混账!胆敢动我的人!我定不饶他!”

郑熙在门外驻足到现在,什么都听见了。此刻他推门进来,唤道:“婉儿。”

我含泪,无助地看向他,“皇上……”

“朕都听到了。”

他踱步走来,在榻上坐下,脸色略有些疲惫,“婉儿,这件事,不好处置。”

我跪倒在他面前,有气无力地诉说道:“玉儿与臣妾情同姐妹,臣妾今天还在高兴,她终于得了个好归宿,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抬头,哀哀地看进郑熙的眼中,“若不能为玉儿讨回公道,臣妾算什么姐姐,算什么主子?”

“婉儿,莫要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皇上方才没有听到吗?八哥闯进潇湘苑,一路叫骂。”我坚持道,“从小,八哥就一向不喜欢臣妾与臣妾的娘亲,百般欺凌,万般辱骂。后来娘被逼去了香山寺,臣妾也是九死一生才留下一条命,重新回到楚府。臣妾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与八哥可以尽释前嫌,共同侍奉先辈,共同光耀楚氏。孰知酒后吐真言,没想到他对臣妾的态度根本就没有改变,还连累了玉儿……是啊,他要欺侮的是臣妾,为什么连累了无辜的玉儿啊……”我垂头痛哭。

郑熙不语。我知道,他定是在权衡月公主的感受。

我跪行几步到他膝下,哭道:“玉儿还未从《宫女大册》上除名,仍是永安宫宫女,因此楚玉捷的行为,罪同秽乱宫闱!臣妾请皇上做主……”

郑熙依旧在犹豫。

我只好换种方式逼他。垂眸戚戚然道:“皇上为难,不愿帮臣妾……”

郑熙摇头:“不是的……”

而我只低头,收了眼泪,心如死灰般地说:“那罢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婉儿!”他果然急了,“朕即刻召他入宫,我们问个明白,可好?”

我回头,对上他略带恳求的眼神,勉强地点了点头。

摆驾重华宫朝阳殿,宣楚昭杰、楚玉捷入宫觐见。

深夜召见,父亲与八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进了朝阳殿后,见只有郑熙与我坐在高位上,更是疑惑。他们俩在殿中央跪下,口中念道:“参见皇上,参见婉妃娘娘。”

郑熙没有叫他们俩起来,只看着我,示意我自己处理。

我冲他微微点一点头,而后看向楚玉捷,冷冷地讥讽道:“楚侍郎倒是生龙活虎,精神好得很啊!”

“楚侍郎”三个字想必给他们俩提了醒,此番我来势汹汹,不留后路。

楚玉捷俯首恭敬道:“微臣愚钝,还请娘娘明言。”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明言?我偏要绕个圈子,“从前有个人,他喝醉了,看到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孩儿,便霸王硬上弓,末了还威胁女孩不许说出去,不然就杀了她。”我顿了顿,换做故作甜美的声音,“八哥觉得,这样的人,该如何处置?”

楚玉捷不语。父亲则皱眉,瞥了眼八哥,又抬眼看看我,双眼微眯。

我又厉声道:“若这女孩儿是名宫女,又该如何处置呢?”

第十三盏 入瓮(二)

楚玉捷沉默片刻磕头道:“皇上,微臣确实有罪,但望皇上看在微臣是醉后,而且是初犯的份上,从轻责罚。微臣愿意娶玉儿姑娘为侧室以保她名节,并且一生善待,绝不辜负。”

“娶?你凭什么认为玉儿愿意嫁给你?”我驳斥道,“八哥,要知道,攀龙附凤的事情,许多人是做不来的。”

话中暗骂他想不自量力地攀月公主这根高枝,八哥听后果然恼火,“微臣对月公主的心意天地可鉴!”

“是吗。”我不屑一顾,“那你还这么爽快地要另娶一房妾室?”

楚玉捷拼命隐忍着怒气:“这分明是两件事!”

“两件事??”从殿后,竟传来月公主的质问声。话音刚落,就见到一身红裙的郑月走进视线,手指着楚玉捷骂道:“你答应过我此生都不会娶别的女人!”

她都听到了?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楚玉捷忙急着解释:“月儿……我……”

郑月打断他:“为了在我皇兄面前博取一个好的印象,你就提出要娶个丫鬟入门,你让我堂堂大庆公主与一个丫鬟平起平坐吗?!”

“不是这样的……月儿……”

郑月闹脾气了:“我不要听!”

楚玉捷只得闭嘴。

“皇上、娘娘、公主。”一直未曾说话的父亲此时沉声开口,“请听老臣一言。臣以为,此事来得蹊跷。”

郑熙挥手:“你说。”

父亲抬头看我一眼,我隐隐约约觉得他似乎已经看穿我的把戏,但是,想必他以为只是我一人在暗中捣鬼,并不知道四哥也参与其中。

于是我立马抢了话头:“皇上,八哥方才对月公主说的话,看上去的确情深意重,所以三思之后,臣妾也觉得有些蹊跷。”

不等皇上、父亲发话,我自顾自说下去:“八哥与月公主的婚事,这两天才有了些眉目,八哥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这么巧就误事了呢?皇上,臣妾觉得得应该让八哥自己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也不会有失偏颇。”

郑熙立马允了,“楚玉捷,你说。”

楚玉捷奇怪地瞥我一眼。他心里一定是在疑惑,我明明已经将他逼入绝境,为什么又给了他平反自己的机会。看来他是没想明白,但还是很快回答说:“昨夜是微臣的四哥约微臣喝酒,起初卫夫人也在。后来微臣喝了几杯便有些晕晕乎乎的,醒来后就已经……已经躺在了玉儿姑娘的床上。”

“四哥?”我眼中厉光一闪,语气合着十二分的狐疑,“你搬出四哥来,意欲何在?”

“微臣只是据实以告。”楚玉捷俯首叩头,“微臣恳请皇上宣四哥与卫夫人入宫,当堂对峙,弄清事实,还臣清白。微臣并非沉溺声色犬马之徒!”

月公主看了他一眼,回头对郑熙说:“哥哥,不妨一听。”

我也出声赞同。

郑熙遂宣卫夫人与楚成毅入宫,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两人便抵达了朝阳殿,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晨轩。

看到晨轩,我忽然想起,与卫夫人“勾结”的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他。不过聪明如他,今夜这么一闹,他必定知道与我脱不了干系了,所以深夜赶来,看看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依次向郑熙、我、郑月请了安,接着郑熙就吩咐楚成毅将昨晚的事情如实道来。

楚成毅道:“昨晚确实是微臣约八弟一同饮酒,八弟喝得兴起,与微臣聊起婉妃娘娘,出言……出言狂妄,最后还说要去潇湘苑探视。微臣尽力劝说无果,只好尾随八弟一同前往,谁知八弟到了潇湘苑门口就径直推门而入,接着敏捷地将微臣关在了门外。微臣心想潇湘苑中并没有其他人,等八弟酒醒后自然就清醒了,便没有再阻挠,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不对……”楚成毅话音刚落,楚玉捷便抬头辩驳,“不是这样的!我想起来了,四哥,分明是你带我进的潇湘苑,也是你将我推入玉儿姑娘的房间,你还和玉儿说了话,对,就是你!”

楚成毅沉声道:“八弟当时醉得不轻,定是记错了。”

楚玉捷严肃地摇头:“不可能……”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关键点似的,直视郑熙,“皇上!微臣的酒量虽不至于千杯不倒,可区区二壶还是奈我不得的,那日怎会饮了几杯就失态了?”

楚成毅冷笑一声:“八弟的意思,难道是我陷害你不成?”

“我并没有这么说,可四哥的反应倒是很激烈!”

我坐山观虎斗,偏头瞥一眼郑熙与郑月的反应,前者眉头紧锁,略有不耐,后者正襟危坐,双拳紧握。再看殿上,父亲脸色不佳,卫夫人面无表情,晨轩倒像是在看戏一般,一脸玩味。

片刻,郑熙道:“你们各执一词,朕不能偏听、偏信。依朕看,就叫玉儿来说,如果楚玉捷说的是实话,那么玉儿应该看到了楚成毅。”

“可是皇上,”我欲迎还拒,“我担心玉儿触景生情,会伤心坏了身子……”

他俯身握住我的手,劝道:“只有玉儿是当晚最无失偏颇的证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婉儿,只能委屈一下,好吗?”

我垂眸叹气,又听得高台下晨轩的声音:“娘娘,微臣也以为,不妨请玉儿姑娘来说出事情的真相。”

他叫我“娘娘”,还自称“微臣”,我实在无法习惯。再看他的表情,竟已无一丝玩味,反倒显得有些阴寒。我正奇怪是为什么,郑熙拍了拍我的手,催促道:“婉儿,好吗?”

我恍然大悟,敢情晨轩是因为郑熙握我的手而吃醋了?心底偷笑一番,面上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轻拭眼角:“那好吧。”

玉儿很快被请了过来,我仔细地观察了卫夫人的表情,只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似是笃定玉儿会替四哥说话,从而贬低诬陷八哥 ——当然了,在之前我与她所商定的计划里,的确如此。但,那已是我“之前”的打算了。

玉儿避开四哥与八哥跪着的地方,小心冀翼地走到郑熙面前跪下,眼睛红红的:“皇上、娘娘、公主殿下。”

我起身走到玉儿身边,拍拍她的肩,温言道 :“玉儿,你不要害怕,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如实说出来,没有人敢伤害你。”

玉儿忍住啜泣:“是……”

“我来问,你来答。”我说,“那晚,楚玉捷是不是喝醉了?”

“是……但八少爷说话还算清晰。所以……所以让奴婢听到很多难听的话……”

“比如辱骂我与我娘?”

“嗯……大多数都是。”

我扫了一眼楚玉捷,又问:“那晚,除了楚玉捷,还有没有别人进了潇湘苑?”

玉儿先是一滞,接着抬头慌张地朝四哥的方向看了看,又飞快地垂下脑袋,连声道:“奴婢不敢……”

卫夫人露出疑感的表情。

郑熙开口道:“婉儿问你有没有别人进潇湘苑,你的‘不敢’是什么意思?实话实说,朕自会替你撑腰。”

玉儿咬了咬嘴唇,终是哭喊出来:“皇上明鉴……那日是四少爷带八少爷来奴婢的房里的!见八少爷对奴婢有兴趣,就要奴婢好生服侍八少爷,还警告奴婢不许把他参与的分说出去,不然就要派人到奴婢的老乡杀了奴婢的爹娘……皇上!奴婢所言没有半句虚假,求您救救奴婢的爹娘!救救他们吧!”

楚成毅瞠目结舌:“你说慌!”

而郑熙怒而拍案:“大胆楚成毅!”

楚成毅慌忙磕头:“皇上!微臣冤枉!”

“冤枉?!”我驳斥道,“玉儿为何要冤狂你?!”

我背对着郑熙,迎上楚成毅与卫夫人惊惧与不解的目光。

这,才是我最终的目的。要知道卫夫人的计谋当真是不痛不痒,诚然,它可以暂时拖延八哥与月公主的婚事,但牵涉到家主之争的时候,“秽乱宫闱”的罪名多少缺乏些说服力。而倘若四哥为了家主之位设计陷害八哥,一旦东窗事发,不仅郑熙会严惩,父亲也是看不下去的。所以,与其隔靴搔痒,不如来个狠招,将计就计,先让楚成毅出局再说。

果然,父亲也恨其不争地骂道:“孽子!你老爹我还没死呢,就急着手足相残!真是可恨!”

“楚成毅,”郑熙冷冷道,“事到如今,想必你也无法辩驳了。传朕令,即刻夺去楚成毅禁卫军统领之职,贬为北城门看守。”

楚成毅彻底傻了眼,倒是卫夫人大呼一声“皇上!成毅是冤枉的啊!这件事根本就是……”

第十四盏 当年

卫夫人大呼一声“皇上!成毅是冤枉的啊!这件事根本就是……”

眼看卫夫人就要咬出我,我上前一步,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当即将她打得没了声响。随后我俯身到她耳边,轻声威胁道:“二姨娘若是口出妄言,本宫就保不住你的儿子了。”

本宫。

我入宫后从未如此自称过。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立时就能将对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轻贱低下,其中恫吓之意不言自明。

卫夫人惊恐地抬眸看向我,就像是第一次看清我似的。她的双眼瞪得老大,充满了仇恨与绝望,“你好狠毒的心……!”

毒?再毒毒不过你,再毒,也是被你这样的人逼出来的!

我不再理睬她,转身走回郑熙面前,盈盈跪下:“皇上,此事虽为楚成毅主使,但若没有楚玉捷的私欲在里头,此等诡计也是无法得逞的。臣妾斗胆,清皇上治楚玉捷强抢民女之罪。”

强抢民女的罪行要比秽乱宫闱来得轻。我这是要告诉郑熙,我已经退了一步,希望他能成全。

郑熙却仍旧顾虑着郑月的想法,偏头问她:“月儿,你说呢?”

郑月有些不忍,可还是低头答道:“月儿……一切都听皇兄的。”

郑熙点点头,“那就将楚玉捷贬为礼部郎中,罪俸两年。”

楚玉捷此番已经得了便宜,连忙叩首道:“谢皇上开恩。”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可没想到卫夫人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来,“哈哈——哈哈——哈!”

郑熙蹙眉,目光犀利地看向她:“大胆,何以公然喧闹于大殿之上?!”

卫夫人竟不去理睬郑熙,双目血红地看向我,怒骂道:“你这是在报复!”

楚成毅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娘亲,不解道:“娘……您……”

我轻笑一声,反问:“我为何要报复你?”

“别装作不知道!当年你被送去落天阁之前是怎么受的伤,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心怀恨意,这才伺机报复!”她尖声道,“皇上难道没有发现,婉妃娘娘入宫前,早已不是处女之身了?!”

我惊愕道:“你说什么?”

我不是处女之身是因为已与晨轩有了肌肤之亲,与我被送去落天阁何干??

不约而同地,郑熙拍案而起,怒道一声“大胆!”而父亲竟也对着卫夫人骂道:“贱妇,给我住嘴!”

父亲在外人面前一向儒雅,此番出口责骂,反而证明卫夫人所言并非信口开河!

我三步并两步地疾步上前,伸手捏住卫夫人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着我:“你给我说清楚了!”

“哈哈——!”卫夫人仰天大笑,“娘娘的演技真是太好了!这样的事,别告诉我你会忘了!无妨,我不介意再说一遍!当年你把成毅打得头破血流,我便找了一群街头要饭的小混混来收拾你!那些混混长年碰不到女人,突然给了他们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孩子,他们难道不是如饥似渴?哈哈——”

“娘!别说了!”

“卫芬,住口!!!”

我呆愣在原地。

她说了……什么?

不……不……这不是真的……

顿时,脚步虚软,天施地转。

不可能的,我一点儿都不记得,怎么可能呢?!

小混混……凌辱我?

恶心……恶心至极!

不可能的!定是卫夫人狗急跳墙乱咬人!

不……不……我要镇定下来,绝不能让事情脱离我的掌控!绝不能让卫夫人得逞!镇定,楚洛婉,镇定!

可我……我根本无法镇定下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跪在父亲面前,哀哀地恳求道,“爹……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不是真的!告诉我……”

父亲却躲闪着我的目光,“他们的确是这么做了,但是你并没有……”

“怎么可能呢!!!”我大吼一声打断他,觉得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我抓着父亲的肩膀前后摇晃,“若是真的,我怎会不记得?怎会不记得?!”

“九妹!九妹!”

谁在叫我?

晨轩?晨轩,是晨轩……

我迷茫地转向他,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滚落,我好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我好想听他说这不是真的……若这是真的,我还有什么脸面与他在一起??

“九妹,你听我说。”碍于我们之间的身份,他只能跪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尽可能用平缓的语调让我镇定下来。我胡乱用手背抹去泪水,看到他双目炯炯,双拳捏得那样紧,连指关节都泛白。

他说:“当日我听到柴房中有声响,推门进去查看的时候,就见你昏迷不醒,头上有血迹,想来应是头部受到了撞击,那群人原本的确想对你施暴,但只撕烂了衣袖便被我阻止了。所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

他的话于我就像是天籁之音!他说我没有,他说我没有被……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多想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

拼尽全身力气才按捺住冲动,一字一句地问:“三哥所言,字字属实吗?”

“晨轩,是真的吗?”郑熙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双手轻拢着我的肩,也问,“是真的吗?”

“是。”晨轩颔首,“皇上、娘娘大可放心。娘娘入宫前仍为完璧之身,这也是经过礼仪姑姑检查的。”

“可我……”我无力地追问,“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记得?”

父亲叹了口气,答道:“你在落天阁苏醒后,如惊弓之鸟般,终日疯癫,司大夫只能在你脑中种了盅,蚕食掉那一天的记忆,才使你恢复正常。”

原来我脑中的盅,并不是因让我重新获得记忆的能力而种的,竟是因为这个……

郑月也走到我身边,乖巧地扶着我,小声唤道:“婉姐姐……婉姐姐莫要伤心了……晨轩哥哥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呀,姐姐是清清白白的……”

我慢慢走回卫夫人面前,一掌掴在她的脸上,喃喃道:“我只有十二岁……只有十二岁啊!你怎可……你怎可这般对我……”

卫夫人咬牙切齿道:“我只恨那时没有将你斩草除根!”

“丧心病狂!如此毒妇,怎可留下祸害世间!”郑熙怒道,“来人!传朕令,即刻将楚卫氏打入死牢!”

卫夫人仰天大笑,已然疯癫。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楚成毅拼命地磕头,“微臣的母亲是爱子心切才会犯错,那一日的事情,楚玉捷才是主谋,罪不可恕!沈夫人亦是知晓的,她也有包庇纵容之罪啊皇上!请皇上明鉴!”

楚玉捷狠狠地辩驳道:“楚成毅!楚卫氏已经替你顶了罪,你为何还要将我与我娘拖下水?!”

“都给我住口!”郑熙发怒道,“一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成毅发配边疆,终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楚玉捷从礼部除名,贬为庶民,都给我滚出朝阳殿!”

侍卫们将卫夫人、楚成毅、楚玉捷带下去,只听楚成毅一路叫嚣着“楚玉捷,那分明就是你的主意!楚洛婉,你不得好死!!!”

似乎过了一万年,楚成毅的喊声才烟消云散。朝阳殿重归寂静,空气沉重得让人颤抖。

父亲叩首道:“养不教,父之过。老臣管教无方,才教导出这样的孽子。臣自请革去丞相之职,回乡养老。”

我拉了拉郑熙的袖子,恳求地冲他摇摇头。

郑熙遂叹气道:“今夜之事,婉儿已经受了太多的折磨,朕怎可再革你的职让她伤心。楚相起来吧,和晨轩一道回府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是……谢皇上。”

父亲与晨轩起身退出朝阳殿。

“哥……爹,三哥,路上小心……”

我是多么想要晨轩陪在身边,却不能说出口,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他亦无奈至极。

身边的月公主道:“婉姐姐,我扶你回永安宫吧?”

郑月这丫头倒是心地善良,我虚弱地笑笑:“月儿今日也受委屈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你和八哥的事情,姐姐真是……抱歉……不知会弄到这个地步……”

“我没事的!”郑月咬咬嘴唇低下头说,“我……没事的……”

今夜的计划都成功了,八哥的驸马梦毁了,四哥的家主梦破了。可我却一点儿也无法开怀起来。

我甚至觉得,我才是那个输得精光的人。

第十五盏 长虞(一)

回到永安宫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纵使身下枕着的是宫中最好的布料,被褥上绣着的是最繁复精致的花样,可此时此刻这些东西不过是冰冷的化身,怎能给我一丝一毫的温暖?偌大的永安宫,只我一人住,只我一人活,长此以往,人还未老,心已先衰。

永安宫不是我的家,就算我可以在这里不为人知地密谋、筹划,但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心之所属才为团圆,心之所属才为家。

入宫将近一个月,我从未像今晚这样羡慕天上的明月,总归到了十五,它还能圆一回。

想走……想离开……想去晨轩在的地方。哪怕是漂泊呢,他在的地方,我才得安心,才得依靠,才得团圆,才得家。

郑熙握着我的手,想要抱我给我安慰,我瑟缩着拒绝了。多悲哀啊,受了这么大的伤害,陪在身边的,最有人情味的,竟然是郑熙。

他轻声问我:“婉儿在害怕吗?”

其实我并不是害怕,只是孤单罢了。可我还是点了点头,心想我的脆弱,也许会让郑熙对四哥、八哥的厌恶更多一些。

呵,一朝在永安宫,便一刻不能忘了算计。

累。

“别怕,没有人敢伤害朕的婉儿。”郑熙柔声道,“今夜朕会让禁卫军副统领带一批人守在你的宫外,你只管安心歇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