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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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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谋嫁文/泉青叶

内容介绍:

强势不低调,生猛有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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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嫁娶,四方心思。

她强势生猛力争上位,他们虽不如她又怎堪被压?

谋嫁谋嫁,她谋的是嫁,他们谋的是她!

当生猛袭来,当情感萌发,最后究竟是她嫁得其所,还是他们谋得其人?

且看《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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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版简介:

因为她生猛,所以她被弃!

重生了,改?绝不!没有最生猛,只有更生猛!

又来求娶?好,请!不请进来如何关门放七七!

想要艳氏?好,给!不撑死他就算他比她生猛!

打通仕途?好,打!不托高一点儿怎么摔死他!

她是最有身价的未嫁女,也是被遗留下来的孤女。男人们有多爱身后的无双艳氏,就有多恨她的生猛品性。

就这样还想娶咱?做梦!

这一次,她要么不嫁,要么就嫁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次,她,艳无双,誓要谋一个爱钱更爱她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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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版简介一:

她是最有身价的未嫁孤女,他们是无双城内排名前三甲的黄金未婚男。

前所未有的一次公开招亲,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齐聚一堂。

亦敌亦友的同行赵纪青,聘礼是一纸合约:嫁我吧,我保你主母之位,衣食无忧,只求艳氏改姓赵。

敦厚老实的护卫石城,说出的情话像公务时一丝不苟的回禀:主子永远是主子,就算下嫁于我,也是主子。艳氏是主子的,属下也是主子的。

温文儒雅的“前夫”赵齐仁,为她作诗表真心:无双城内艳无双,生猛强势自绽芳,赵氏有子名齐仁,愿为青梅付衷肠。

她灿笑,谋嫁?可以!她也得算上一个!

她三岁拿算盘,算家算业算人心,她的嫁娶,她不点头,谁说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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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版简介二:

柔美的?那种说一句话喘三下逛个后园逛半天的?省省吧,他想找个能侍候他的而不是找个要侍候的。

端庄的?那种脸上涂着半寸厚不带帷帽不出门的?拉倒吧,等她收拾好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还玩个屁呀。

娇媚的?那种还没开口先挤眼雨声一大就吓哭的?算了吧,那还是娶媳妇吗整个娶回来的是一活祖宗。

狂野的?那种你抬袖子她脱衣你洗澡她就共浴的?饶了他吧,虽然他外表阴柔,但他从内到外都是个货真价实的老爷们,还不想情事让一女人抢了主动。

生猛的?你说生猛的?那种气场强势做事爽快永远不哭的?

哈,快娶快娶!啊,不对,是快请快请!

那是大爱呀!

哎,还愣着干嘛?看我干嘛?爷就是生猛控,你不知道吗?!

☆、001 无双

尧天国无双城。

时值深冬,一场大雪把这个横山脚下的的古城变成了冰天雪地的存在,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白的山,白的树,白的屋顶,白的街道。

从南到北,从东到,不,没到西。

西城区,无双城的老区,举凡名门望族全部聚居此地。这里的装饰无一不古朴,无一不厚重,今天则一反常态,那是无一不鲜亮无一不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每家门前;红绣球,垂在每家的屋檐角上;红红的绸布,覆盖所有的街道围墙。

因为,今天是无双城内第一大家族——赵氏大少爷的新婚大喜之日。

迎娶的是无双城第一大富商——艳氏衣坊的主子艳无双。

财加势的结合,绝对称得上如此的大手笔。而且,如果不是新兴的东城区一向不入自视甚高的赵家的眼,那么另半个东城区也会全部披红。

赵家前院从今天早晨开始就贺客不断了,熙熙攘攘的程度堪比过年时才有的庙会。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都在谈论这迟到了三年的成亲礼。

“听说,艳家小姐三年前就进门了?”

“可不是,本来定的成亲日子就是三年前的今天。”

“是吗?那为什么当时不行礼,反而在三年后才补办成亲礼?”

“还不是赵大少爷体谅他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也知道,三年前,成亲日子的前三天,艳家小姐的祖母突然病逝。赵大少爷凭着当年的一句口头婚约,坚持白轿迎娶命硬克亲的艳家小姐,更是在艳家老夫人的棺前发下了三年洁身守孝的宏誓。现在,三年守孝期满,自是可以披红行礼了。”

“这样啊,那赵大少爷对艳家小姐的一片真情可称得上日月可表了!”

“那当然,不然为什么艳家小姐会在今日允许知府千金以平妻之礼和她同时行礼?自是为了回报赵大少爷的真情相待。”

“什么?知府千金也于今日进门?艳家小姐还答应了?怎么可能?以她那样强势的品性……”

“哼,她哪样强势的品性了?无论她成亲之前什么样,成亲之后都得安分守己地在后堂相夫教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艳家小姐独掌艳氏衣坊六年,如此一来,不就是白给了赵家?”

“嘘,小点声,这是三年前大家就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而是三年来从来不曾怀疑过艳家小姐的强势品性。她可以在祖母死后依然不弱艳氏衣坊的气势,反而越做越大,作风生猛到挽着妇人的发髻把生意做到百花楼的身上,怎么可能会在三年后就突然变成后堂乖巧柔顺的黄脸妇人?”

“怎么不会?就凭这三年来艳氏衣坊的八成收入都上交给了赵家的老太太,就凭这次的成亲礼费用全部由艳氏衣坊承担,她艳无双,再生猛强势也得看婆家的脸色行事。”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她可以养,但要让她让位?……我看,难!”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争论不断,声音不大,但路过的他人全部意会。

无双城内艳无双,财力无双,品性无双。

这句话已经成了无双城内老少皆知的常识。谁不知道她艳无双,人比花娇,性比虎猛!谁不知道,这位艳氏衣坊的唯一继承人自出生那日起就注定了不低调的存在。

想当年,她甫一出生,欣喜若狂的艳父立即向无双城——不,当时不叫无双城,当时叫横城,因为背靠横山而得名——立即向横城的知府捐献了十万两白银,用于购买青石板铺设无双城内的所有大小街道,只为了女儿长大后出行时足不沾泥。于是,知府感恩之际,上报朝廷,获得批准后正式将横城更名为无双城。

可以说,有了她艳无双才有了如今的无双城。一位与城池齐名的女子,生来就带着无与伦比的荣耀,可以说艳氏衣坊就是她的象征,她既然可以住进赵家三年不理赵家事务仍然管理艳氏衣坊,又怎么可能现在因为行礼就轻易交付自己的心血?

前院疑惑,后院一样疑惑。

后院的新房内,一身大红嫁衣的艳无双端坐在桌案后,一脸沉凝。

桌案上是一纸文书。

桌案前是同样一身大红嫁衣的赵大少爷,低头而立。

“这什么意思?”艳无双冷冷发问,今日过于艳丽的妆容非但没有弱化她冷硬的气场,反而让她显得更加高贵,更令人不敢直视。

赵大少爷自从进屋瞄了一眼之后就没敢再抬起头来,回答起来也是吱吱唔唔,“那上面不是写着呢嘛。”

是写着,在因天气阴暗而点上的龙凤烛的照耀下字字清晰地写着:一写命她准许平妻之礼,二写让她将艳氏更名为赵氏。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出自赵大少爷的亲手笔,字迹熟悉,字体也好认。问题是连到一起,她怎么就不认识了?

艳无双眯了眯眼,习惯坐在桌案后就自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为什么要平妻?”

赵大少爷嘴唇蠕动,却是送气未送声。

艳无双一掌拍在书桌上,“说。”

久居上位的气场绽开,赵大少爷霎时双腿并拢立正站好,不敢声音不洪亮,“母亲说我是殿试的探花三妻四妾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可我念及你我青梅竹马的情份只允了两妻,”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在感觉到对面越来越阴沉的气息之后立即又加上一句,“暂不纳妾。”

暂不纳妾?还母亲说?艳无双冷哼一声,“可你三年前娶我之时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母亲说,此时非彼时,我既然可以为你三年洁身守孝,你也理应可以为我退让一步。”赵大少爷按着母亲提前的交待如实反驳,自认也是合情合理,身板逐渐直起,态度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艳无双轻呼出一口气,好,她忍,下一个问题,“艳氏为什么要更名为赵氏?我自认为这三年来艳氏的收入从没有缺过赵氏的这份!”

赵大少爷以为上一问题得到了认可,以为他的坚持获得了胜利,遂一梗脖子,大声说道,“母亲说,你成婚之后再抛头露面不合体统,艳氏更名为赵氏,方便我全权接手。”

不合体统?又是母亲说?艳无双握紧着手,极力克制自己以平静的声音反驳,“可是,三年前她不是这样说的。三年前,她说我艳氏一百二十三口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说我既然是艳氏的唯一继承人就该承担起自己该有的责任,说我即使在外抛头露面回家了也依然是她唯一的长房儿媳。”怎么才三年,说变就变?

“我,这我不知道。”赵大少爷一缩脖子,再次按照母亲提前的嘱托行事,“母亲说了,成了亲就得以夫为天,以前的事情不能算数。”

“不算数?”艳无双险些失笑,“你这是在颠倒因果!要知道,是你允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母亲允了我仍旧掌管艳氏衣坊,我才不惜孝期就入你赵家门的。”

声音冷硬,内容属实。

赵大少爷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声势弱了下来,但仍然觉得现在该让一步的是她,“你,你不知轻重!三年前,你祖母病逝,全城人都在传你命硬克亲,是我坚持迎娶你的,更为了你三年洁身守孝。如今三年期满,你为我退一步为什么不行?”

为你退,一步?为你让出平妻之位,为你让出艳氏?这哪里是一步?!艳无双不想再谈,撇头不再看他,“如果我不应呢?”

“这个!”赵大少爷也来了火气,另一张文书从怀里拽出来就甩到桌案上。

红色的“休书”二字映入眼帘。

艳无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居然早就准备好了。”而她居然还在刚才想着与他沟通?真是讽刺!

艳无双霍地站起,目光如箭直指对面的赵大少爷,“你这是在威胁我?认为我已经入你赵家族谱三年万不敢此刻被休是不是?”

赵大少爷被她强势的气场逼退一步,口气转软,“无双,没人威胁你。只要你安心地嫁给我,就再不用担心别人的生计,再不用昼夜核对账目。你不是一心想要那种只在后院相夫教子的平淡且幸福的生活吗?”

是,她是想要,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她可以养他整个赵家,可以忍下平妻之位,但要交出艳氏,绝对不行!那是祖母和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东西,除非她死,否则谁也别想抢走!

艳无双握拳咬牙,休?可以,但不是他休她,而是她休他!

“六月,小五。”她张口就唤人伺候笔墨,唤完,才想起,刚才他一进来便以私聊为由支开了他人。

此刻室内,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没关系,她自已也能写。

大红的衣袖一甩,她探身就去笔架上取毛笔,可是,还来不及够到,就先有两行鼻血流了下来,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娇艳欲滴,触目惊心!

他下毒?!

那个小时候永远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追逐着摔倒了只会哭的胆小男孩居然下毒?

那个开始学写字时第一个学会的便是“艳无双”三个字的羞涩少年居然下毒?

那个与她山盟海誓说为了她尽忠守孝宁愿三年不破她身的温柔男子居然下毒?

艳无双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去,犀利的视线似乎穿透对面的新郎,她想看清楚自诩精明的她到底闹出了怎样的笑话?!

“无双,”赵大少爷的脸色也变了,焦急万分地扑过来扶住她,“求你了无双,只要你在文书上按下手印,母亲说立刻就给你解药。”

她这样的关头,他念念不忘的居然还是文书和母亲说!

艳无双死死地咬着下唇,拒不出声,拳头更是攥得死死的。腹痛如绞,嘴里也开始泛甜,这样的程度绝对不是有解药就能挽回的。他现在先谋财后害命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她怎么可以再信他?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艳无双扬手推翻案头蜡烛,她就算死也不能白死!

赵大少爷也不傻,就算他再是文弱书生,他也不至于扑不灭还来不及窜起的火苗。

笔玺里的水不过一拨,火苗还未腾起就立刻熄灭。

赵大少爷回头,“无双!”

艳无双已经全身软下趴在桌案上,眼睛同时绝望地闭起。

夺她艳氏,取她性命,今生是她无能,她认输!

可是,人有生死,世有轮回。

他千万不要再出现她的下一世,否则,她一定……

☆、002 又活了?笑!

闭眼前是满满的红。

睁眼后是入目皆白。

饶她艳无双再经过大风大浪,此刻的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艳无双按按太阳穴,不明所以地自床上坐起,思绪还有些混沌,眼神却已经开始锐利地环视四周。

床是她的,房间也是她的。

可是,不是他赵家的,而是她艳府的。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是她十二岁初掌艳氏衣坊时,祖母特意为她从南方订制来的。上面雕刻的还是她最爱的蔷薇花,全尧天国独此一份,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年,她十五岁,及笄之礼后嫁入赵家,艳府的东西她一概没有带过去。怎么现在她会在这张床上醒来?她明明记得先前还在赵府,正准备和赵大少爷成婚?

想起成婚,就想起了他的平妻之礼,想起了他的更名一说,想起了他的休书一封,想起了他的下毒一事!

艳无双盯着房梁上垂下的白布,眉头皱成疙瘩,难道她已被休回了艳府?艳家上下为她准备了葬礼?然后她其实没有死成?

“孙姨,孙姨?”艳无双张口就喊,如果她现在在艳府,那么奶娘孙姨就一定会在。

“来了,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由远及近,艳无双混乱的思绪才稍微平复一些。

可是,奶娘孙姨才一进门,艳无双的思绪突然更乱了。

来人是一身白色孝装,推门进来看到她醒着居然一点也没惊讶。可是,不是她的葬礼吗?她突然活过来了,她们就算不欣喜若狂,不也应该惊讶一下吗?

她愣愣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努力寻找答案。

“小姐,你醒来就好了,可让嬷嬷担心死了。”奶娘孙姨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才走到床边,顺手帮艳无双理理头发,然后才递过去茶水,“先喝一口润润喉,一会儿就帮你安排饭食。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怪不得会晕倒。”

艳无双无意识地接水喝过,木木地继续想,她不是被毒杀,只是晕倒?

奶娘孙姨接过茶杯放回,心疼地扭开头,似乎不忍看到这样呆愣的主子,“小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你放心,无论何时,嬷嬷都一直陪着你。”

人死不能复生?那她现在算什么?

艳无双张开双手伸到眼前,她明明活着的啊!下一瞬间,右手掐上左臂,疼痛感传来的同时,青紫出现!

她是活的!

艳无双高高地举起左手臂,展示给奶娘看,她是活的!

奶娘孙姨已经于她开掐时就奔到了床前想要阻止她,可是她动作太快,奶娘反应过来时,青紫已经出现了!

“哎哟,小姐,我的小姐,你的皮肤本就娇嫩,你怎么还用那么大的力气呀!”奶娘孙姨对着青紫的地方又是吹又是揉的,眼眶都红了起来,“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老夫人过世的事实,你可以掐嬷嬷。嬷嬷皮粗肉厚的,不怕掐。”

老夫人过世?

此话一出,艳无双的身子就是一僵,孙姨只会称一个人为老夫人,那就是她的祖母。可是,祖母不是三年前于她的及笄之礼那一日就过世了吗?怎么现在才办葬礼?

“祖,祖……母,她……”她嗓子发紧,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疑问。

奶娘孙姨却以为她的小姐仍然没有从家遭巨变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小姐,老夫人已经在昨天上午过世了,你认了吧。你就算不认,老夫人也活不过来了。嬷嬷知道你难过,不愿意接受,可是,你哭哭也就得了。除了老夫人,你还有嬷嬷,还有六月小伍和七七,还有这艳氏上下一百二十三口呢?如果你不能振作,那不是让我们这些人也没有活路嘛……”

奶娘孙姨竭尽所能地开解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姐,真心希望小姐不要轻生。

艳无双却在她的开解中,眉头越皱越紧,昨天上午过的世?那就是说现在的时间是记忆里的三年前!

就是说,她现在不是那个已成亲三年的十八妇人了?

就是说,现在,她变成了三年前的这个刚刚及笄一天的十五未嫁女!

“孙姨,镜子!”她要看看是不是。

奶娘听到不搭调的命令一怔,但也没有异义地自梳妆台上取来了铜镜,“小姐,快看看你的这副模样吧,如果老夫人在一定会心疼的。”

镜中的女子长发散开,没有束发,没有笄簪。

她记得清楚,祖母就是在即将为束发笄簪的时候突然倒下的。

所以,她的及笄之礼还未完成就变成了祖母的葬礼。

镜中的艳无双慢慢心绪沉淀,眼神凝聚。

她,现在是十五岁的未嫁女,艳无双!

她,被毒害之后,重生在了三年之前!

“孙姨,走,到灵堂!”艳无双利落地掀被下床,步覆匆促便绝不慌乱,即使身体一日一夜没食东西也不能干扰她坚强的意志。

奶娘孙姨被她突然的改变吓了一跳,傻了半晌,待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她才堪堪回神,脸上明显是大喜过望的表情。她的小姐回来了!

这样冷静镇定的小姐才是往日里那个一方独大的艳氏主子!

奶娘孙姨火速抓了衣架上的披风追了出去,“小姐小姐,您等等,这寒冬腊月的,您披件衣服再走啊。”

艳府内长长的走廊,家仆全部带孝,全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即使艳府的最高掌权人于昨日猝亡,也因为有着明细的条例规定而没有一个人敢开小差。

艳无双走过,莫不弯身行礼,“小姐!”

艳无双眉眼不抬,足下带风。

艳无双走远,有家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姐,昨天下午哭昏过去的一幕现在想起来倒像是假的。”

另一家丁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想活了,现在议论主子,小心孙管家听到。”

奶娘孙姨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她同时还是艳府的管家,“背后议论主子,月俸减半。”

两个家丁顿时跪地,“小的领罚。”领了,改了,下个月依然可以上工。否则,艳氏的家丁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上任。

奶娘孙姨挥手让他们退下,转身就奔向大堂。

从昨天开始,议事待客的大堂已经变成了灵堂。

此刻,时辰尚早,吊唁的人还没来。灵堂内一副楠木灵柩,大大的“奠”字陈列其上。

是她昨日亲手书写的!为她骤然过世的祖母!

灵柩两旁,跪地守灵的是六月和小五,她的两个贴身丫环。

见她进来,全都泪水婆娑,“小姐,小姐……”

艳无双站定,闭眼再睁眼,猛然直直跪下。

然后,

仰天大笑!

☆、003 他来了?请!

她居然又活了?

她居然又活了!

个中缘由她说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她只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这一次倒要从头看看那个白眼狼会如何骗她的人又害她的命!

艳无双的笑声响亮,内里夹杂着她三年一心付出却得到了毒药害命的苦楚。

“小姐,我的小姐,你别这样。”后面赶来的奶娘孙姨甩开披风,一下把艳无双裹住,然后拥进怀里,“这昨天哭到晕倒,今天又笑到癫狂,你这是诚心让嬷嬷活活担心死吗?”

艳无双从奶娘孙姨的怀里挣脱起来,笑声渐消,但笑意不减,“孙姨,你放心,我没事。”

对面的小五指着她向六月问道,“小姐不会在昨天把脑子哭坏了吧?”

“你放心,就算你脑子吃坏掉,咱家小姐的脑子也不会坏。”六月低头继续烧纸,唇角同时扬起。这样张狂无畏的小姐才像是艳氏的主子,昨天那个哭到昏倒的艳无双绝对只是意外。

奶娘孙姨瞪她们一人一眼,再看向艳无双时则换上担心的表情,“小姐,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去安排一下进餐的事情吧?”

“不用,孙姨。”艳无双敛尽笑意,冷静的目光落到身前的棺木上,“我想先陪陪祖母。”

“好,陪,陪。”奶娘孙姨拉过六月面前的火盆,放到艳无双的面前,又递上纸钱。见艳无双将注意力转到了烧纸钱上,连忙对六月使个眼色。

六月是专门负责艳无双饮食的私人厨师。

六月领命离开,奶娘孙姨跪到了艳无双的旁边。

“老夫人一生重事不重情,生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姐和艳氏。本来前天还跟我说着及笄之礼后以艳氏做嫁妆将你依婚约嫁给赵大少爷。可是,天不怜见,居然在这样的时刻撒手离去。”

奶娘孙姨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这一走,这两日后的嫁娶怎么办?依尧天国的习俗,你是需要守孝三年才能谈婚论嫁的。可是,三年后,你就十八了,赵大少爷还能为你留着正妻之位吗?”

艳无双默不作声,他一定会留着,因为他还没有得到艳氏。

奶娘孙姨悲从中来,“你说这老天爷咋就不长眼呢,让你三岁父母全亡不说,连唯一一个老祖母也早早地招了回去。这无双城内传你命硬克亲的说法已经沸沸沸扬扬了,现在再加上老夫人的过世,这不是不让你嫁嘛。”

艳无双为祖母烧一个大元宝,她能不能出嫁,老天爷说了也不算!

孙姨越说越觉得心急,“小姐,要不,两日后的成亲礼你嫁吧。头七之前的拜堂成亲,也算是喜丧,老夫人不会怪你的。相信知书达礼的赵大少爷也不会介意。”

艳无双坚定地摇头,再嫁他?除非她真的像小五把脑子吃坏!

“哎,小姐,你真的把脑子哭坏掉了?”对面的小五突然插嘴,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提起小姐的青梅竹马赵大少爷,无论小姐平日里的行事做风多么强势生猛,她也一定会在瞬间变成羞涩的闺中小姐。

昨天,一场欢喜的及笄礼突然变成了老夫人的葬礼,小姐曾几度哭到失控,在她们几次以“还有未婚夫赵大少爷”的理由劝解之后,这位所有亲人全部故去的小姐才没有轻生。

管家孙姨也说,西城区的赵家是无双城的第一大家族,一向以重礼教著称,当年的婚约即使只是口头之约也不可能不算数。即使在昨日,小姐的命硬克亲之说达到了顶峰。

昨天,她们提及赵大少爷时,她清楚的记得小姐哭到惨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合事宜的红晕。可是,今天,怎么没有?难道真是哭傻了?

孙姨因为艳无双今天突然与往日不同的表现而忘了斥责此刻说话没遮没拦的小五,她也觉得这个曾经一提赵大少爷便脸红的小姐今天有些不对劲。

艳无双直接忽略落到身上的两双打量猜测的眼光,老祖母故去,她就是最大的主子,她的行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烧完手中的纸钱,她自行起身走到一旁落座,“小五,七七最近可好?”

“啊?”小五傻傻的目光追过来,更是不理解。如果说赵大少爷是小姐近三年来的心头之爱提起都羞涩脸红,那么七七则是小姐近三年来的心头之恨。因为在所有的艳氏成员中,唯一对赵大少爷不喜欢的,见到就情绪暴躁的非七七莫属。

可是,七七对小姐有着犹如再造父母的大恩,就算小姐不喜,也没有赶走她,而是将她好吃好喝的养到了后宅单独辟开的小院内。

从三年前小姐初掌艳氏衣坊后,一直到现在,小姐第一次过问她七七的事情。她一时被问懵,忘了回答。

旁边的孙姨却一脸地欣慰地起身跟过去,“小姐终于想起七七了,七七也不枉喂养小姐一场!”小姐不喜七七三年是事实,可三年前小姐最喜欢七七也是事实。此时问起,她只当小姐在痛失老祖母后想起另一个亲人了。“七七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你也知道除了你,就属小五最喜欢她了。这三年来,小五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

“是吗?好,我改天去看她。”艳无双端过茶碗轻抿一口,低垂的长睫毛把眼睛密密地盖住,谁也无法窥测到里面的神色。

小五机械地维持着烧纸的动作,眼神却未离她家小姐,虽然她一向不聪明,可是,小姐今天真的很反常。先是提起赵大少爷没脸红,然后过问三年不提也不让人提的七七……她一会儿一定向六月报告,她想六月也许可以帮她解释解释。

孙姨一脸欣慰地伺候在侧,刚刚的奇怪也只是停顿了不到一口茶的功夫,她家的小姐终于可能用公事上的理智来看待七七和赵大少爷的关系了,可喜可贺。

此时,前院的走廊开始嘈杂起来。

艳无双喝茶的手一顿,孙姨立刻高声,“来人,怎么回事?”

“不用来人了,我知道。”厅堂门口,六月端着托盘迈腿进来。

三人的目光齐转向她,六月将托盘放到艳无双旁边的小几上,才说道,“赵少爷来了。”

赵少爷来了?小五浓眉一拧,七七还能翻身吗?

赵少爷来了!孙姨笑了,她就说嘛,就算全城盛传小姐命硬克亲一说,他赵家也不会像全城一样避艳氏如蛇蝎。

他来了?艳无双轻轻将茶碗放下,动作优雅,面容不惊。

一直盯着她表情的六月眸光一闪,再次重复,“小姐,赵少爷来了,我们……”

艳无双“唰”地抬眸,冰冷如霜的眸底似乎暗藏辨不清意味的火焰。

朱唇开启,字如冰珠。

“请。”

☆、004 放七七

说完,艳无双起身向后,方向:后堂。

“六月,莫失了礼数。”意思就是,六月招待。

六月一愣,稍后弯身领命,“是,小姐。”

小五“蹭”地一下窜起,“小姐,你不见赵少爷?”

艳无双脚步不停,“我去看七七。”

孙姨端起托盘就追,“小姐,先用点儿饭再去也不迟。”

艳无双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六月赶紧抓住就要追去的小五,“怎么回事?才一顿饭的功夫,七七就翻身了?”

小五手腕翻转,轻易摆脱六月的控制,身形快速向外移去,但也没忘了先交代一声,“我就说小姐的脑子可能哭坏了,你还不信?我先跟去看看,其他的回头再说……啊,小姐,等等我,我也去……”

后门的帘子落下,前门的帘子掀起。

门房的负责人老孙头高掀着帘子,唱道,“赵少爷到!”

六月即刻躬身迎接,“六月给赵少爷见礼。”

一袭月牙白的袍角从眼前的地面划过,同色的祥云暗纹,同色的细线滚边。乍一看平淡无奇,细一品奢华无限。

布料是京城年产不过十匹的月华缎,银线是柳城柳氏姑嫂一月一轴的离日丝。

这样的衣服小姐也有,但只有一件,也只在重大场合才会穿。可是,赵少爷居然在吊唁的时候穿来了,是因为他对小姐的重视吗?

六月低着头送上寿香,自知本分的不作回视。

来人恭敬地燃香施礼之后,六月跪谢。

吊唁结束,来人一提袍角,自行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坐,“你们主子不在?”

声音如莺啼般清脆,六月瞬间抬头,眼前的人——

面如冠玉,肤如凝脂,明眸细长,眉敛不拘。

“赵——少爷。”六月无意识地口中再念。

来人眼角眉梢一挑,“怎么,六月,不认识本少爷了?半月前我们可是刚在百花楼见过一面的。”

“是,六月失礼。”六月赶忙奔过去斟上茶水,“感谢赵少爷来为我们的老夫人上香。”

六月口中的赵少爷轻叩茶碗,“赵老夫人一手创建艳氏衣坊,一手带大艳家小姐,忙碌了一生,也辉煌了一生,我们这些做后辈的理应恭送一程。”

六月默然,老夫人的家教一向是重事不重情,虽艳氏衣坊在无双城一方独大,但论人情,却是寡得可怜。以至于现在,继昨天中午发出老夫人过世的讣告之后,除了艳氏衣坊的下人和合作伙伴,他,赵少爷是第一个前来吊唁的,外人。

可是,小姐却没有亲自接待。

六月小声提议,“赵少爷,要不,我去请请我家小姐?”

“不必了。”赵少爷一摆手,端的是高人一等的气场,却不让人感觉高不可攀反而尽显优雅,“相信她不会让客人久等。”

……

后院,艳无双正坐在七七所在的院中,一盅肉骨粥,一碟小咸菜,吃得不紧不慢。

对面小五和七七,眼睛发直,口水旺盛。但小姐没发话,谁也没敢吱声。

奶娘孙姨在自家小姐吃了个七分饱之后,才轻声说道,“小姐,赵少爷还在前堂等着呢?”

“嗯。”艳无双嘴里塞着肉骨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应声。

奶娘孙姨有些摸不清现在小姐的心思,或者说从今天小姐醒后就有些摸不清了。昨天老夫人猝亡,小姐哭到几度失控,更是于昨晚深夜直接哭昏过去。这,她们理解。

毕竟,小姐三岁时,父母双亡,不曾留下半个兄弟姐妹。现在老祖母一过世,可以说整个艳府只剩下一个小姐了。小姐就算再坚强,恐怕也难以承受。她们这些人虽然自持待小姐如亲人,可论起血缘,那是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白了,主子亲近她们那是她们的福份;主子不亲近,她们不过就是下人,来去无根生死难测。

她昨天一夜没睡,就怕主子今天醒了完全振作不起来。主子倒了,艳氏就倒了,她们这些下人就算再有心帮小姐恐怕也无处使力了。

谁知,一昏之后,她往日里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姐又回来了,今早在灵堂看到老夫人的灵柩也没有像昨天那么激动,她刚刚还在心里赞叹经过老夫人训练的小姐心志果然强大。现在,小姐竟然变得连赵少爷来吊唁都没有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要知道,艳府的一切都没有混乱,就是因为她们相信,就算艳氏倒了还有赵家。对小姐有着青梅竹马之情的赵大少爷一向对小姐情有独钟,绝对不可能看着艳府就这么下去。昨天,也是因为她们频频提起赵大少爷,才让小姐绝了轻生的念头。

可是,今天,小姐怎么就变得听到赵少爷的名头也没有反应了?难道真是受打击太深,反而无感了?或者是外面传小姐命硬克亲的谣言传到了小姐的耳朵里,让小姐为了赵少爷反而不敢再接近赵少爷了?

孙姨想到这里,心里突得一跳,千万不要啊,她的小姐一定要幸福才行。

“小姐,赵少爷……”孙姨张口就想劝慰一些。

石凳上,艳无双同时放筷开口,“走,去灵堂。”

孙姨立即喜滋滋地咽下自己接下来的话,然后收拾碗筷,“好,小姐,嬷嬷陪你去。”

艳无双起身,看向对面,“你们不走?”

小五和七七蹲着没动地,眼睛粘在还有不少剩粥的石锅上。

清冷的空气里,肉骨热粥的香气很是浓郁,让一向嗜吃的小五和七七完全痴迷。

艳无双眼皮一眨,“给你们两口茶的时间解决。”

命令一下,一白一金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扑向石桌。

孙姨火速退后一步,连分碗都不曾。

艳无双拢拢衣裙站起,“解决完跟我走。”

小五一抹嘴巴,“去哪?”

“灵堂。”

“咦,七七可以去?”

“当然。”

“为什么?”

“因为当年是祖母把她接回府的,现在祖母过世,她理应跪拜。”

“可,可是,赵少爷也在……”小五其实想说,七七和赵少爷真的不对盘,她怕这样的日子,七七一出现,赵少爷会连渣也不剩。

孙姨也摇头不赞同,就算小姐有心改善七七和赵少爷的关系,也不用选今天的日子开始吧。

艳无双昂首阔步走到前面,“没事,我看着。”

肯定的语气不容有人置疑。

孙姨和小五对视一眼,各自低头跟在了后面。

稍后来到了灵堂的后门处。

孙姨抢先一步开门掀帘子,“小姐——”

艳无双侧跨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深遂的眸子锁定后面的小五,刻意压低声音,但绝对有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放,七,七!”

☆、005 此赵非彼赵

话音落地,一抹金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就窜进了屋里。

“小姐——”孙姨吓得一哆嗦,哆嗦之后先瞪向小五,你怎么真放了?

被瞪的小五,维持着一手前伸的姿势,彻底傻了。因为脑袋没有六月好使,多年来实在是已经习惯了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艳无双一声“放七七”,她立刻条件反射似地松手,听到命令还能先想一下再领命的那是六月。她则是在七七窜出之后才反应过来,而这时候再出手挽回已经拉不住七七了。

“七七——”小五无意识地低喃一声,起步就要进去。她怕晚一会儿里面真的会出事,但不是怕赵少爷出事,而是怕刚刚翻身的七七再度被关回去。

“孙姨,放帘。”艳无双早已提前抓住小五,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关门!”

“啊?”孙姨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急着追七七,还关门?

艳无双眼神一厉,“关,门!”

“哦?哦。”孙姨只得听命行事,在主子突然狠厉的气场压迫下,也没有敢问一句为什么。

四扇的乌木窄门吱哑关上,艳无双才松开了紧抓着小五的双手。

“孙姨——”小五委屈地抽抽鼻子靠过去寻找同盟,要不是怕伤到小姐,小姐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自己?事后一定不能罚她看管七七不力,她真的有心补救来着。

孙姨无声地拍抚两下,根本就没空想罚不罚的事,而是在想,七七进去了,赵少爷就在里面,还有一个不懂丝毫功夫的六月,惨烈的情况看来是避免不了的了。可是,小姐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平静?

艳无双紧紧衣领,抬步来到了廊下。这里有地儿坐,这里还开着前堂的一扇窗——实在是方便她以舒适的姿势静等结果的到来。

从后门到前堂的距离,七七,也该到了吧?

艳无双扫一眼身后的木凳,孙姨立刻铺上棉垫,她刚刚落坐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动静。

先是一声“嗷”,雄壮浑厚,惊天动地,院内树上积了七天的雪一应震落。

孙姨和小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久违的恐惧。七七已经三年不曾如此吼过了,久到她们都已经忘了七七是一只吊睛黑额大虎!

艳无双则淡不可见地微勾了唇角,四十五度望天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一笑,赵少爷,别来无恙否?

屋内紧接着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咣,当。

茶壶茶碗落地,与大理石的地面撞击,噼里啪啦。

六月的尖叫声响起,“七七,赵少爷——”

然后是破门而入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吓得走调的声音,“少爷——”

“七七——”第三个人声随即响起,来自护卫石城,孙姨的独子。

孙姨和小五听到这里,纠紧了的心才放松了下来,石城在就好了。

艳无双无名指梳梳眉头,缓缓站起,没死就好。

绕走廊,穿前院,这一次她要从正门进入前堂。

长长的白色披风拖过青石板的地面,片尘不沾。这是父亲在她出生之前就提前铺好的,曾对老祖母说,无论是男是女,他的孩子都是金贵的,绝不让孩子足下沾尘。

前堂门口,两扇乌木大门整面向里倒下,厚实的棉帘破碎成糟烂的棉絮,一半不着天,一半不着地。映着初升的冬阳,让人自然想起春天杨柳飘絮的美感。

艳无双微顿脚步,稍稍惊讶。据听来的情况,第一个进去护主的应该是赵大少爷的护卫,可是,她怎么不记得招福那厮何时有了这份功力?还是说,一同从偏房出来的石城帮了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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