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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6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方向居然不是由上往下反而是由下往上。

就像是有人牵引着一样,直奔半空中的黑衣人而去

半空中的黑衣人大骇,反射性的就将手中的大刀横在了胸前。

谁知,那把飞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而且居然是刀把儿在前,刀尖在后的诡异姿势。

黑衣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有鬼?

其实不只是他这么想,在场看到的黑衣人都这么想。为什么?很简单,如果是人为控制,为什么不是刀尖向前?毕竟要杀人的话,刀尖总比刀把儿好用吧?而什么人才会不介意是刀尖还是刀把儿?

答案只有鬼!

半空中的黑衣人不由得毛骨悚然,身形瞬间倒退,跟鬼对着干,他自认没那份实力。

谁知,他退的快,飞刀退的更快。

其刀把的方向更是准确地对准了他的心口位置。

“啊——”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了那来自未知的压力,低吼一声,手中的大刀不管不顾地竖劈下去。

当——倒退的飞刀与他的大刀粘到了一起。

没被击飞,没被击断,反而粘了过来。

什么情况?黑衣人不合适宜地愣了。

小五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没见过吧?没玩过吧?有意思吧?”

黑衣人闻声抬头,只见对面一男一女。

男的是石城,女的是小五。

再转头,他的四个同伴皆躺在地。一个头身分家,另外四个倒是周身齐整,但生死不明。

不再细想,黑衣人猛一吸气,扭身拔腿就欲逃跑。他是杀手,人命的终结在他的手里就如每日三餐一样平常。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也能平常地接受自己被人终结。

才转身,“嗖”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黑衣人定睛,身前半丈之处石城抱鞭而立,鞭尾垂在白雪之上,胭红一片。

身后传来艳无双平静无波的话,“石城,还是那句话,我要活的。”

“是,小姐。”石城说着,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收起马鞭。那样的风险他可不想再试一次。榆木疙瘩的脑袋在经历过一次生死攸关的考验之后貌似开了窍:活的也分留着几口气不是吗?只留一口气也叫活着吧!

小五吸吸鼻子,“喂,刀还我吧!”

黑衣人呆了呆,第一感觉就是——还她,他傻吗?还了他拿什么保命?手下意识地就要握紧刀把,可下一刻,他手中已经空无一物了。

抬头,石城那卷着双刀的马鞭已经甩向了小五,“天太冷,快进去。剩下的交给我。”

如果不是刚才事发紧急,他其实并不想让小五出车的。今日出门时,他们的分工很明确,他负责前阵杀敌,她负责后方护主。

主子早就料到了会人坐不住下狠手,所以在车内留一个是必要的。至于车外,无认来多少个都应该是他的任务。可是他到底心性敦厚一时无法狠下心来下死手,结果险些连累了主子。

所以,剩下的这个他一定不能再出差子。

啪——石城一甩鞭子,正要上前拿下。

可才跨出一步,他就停住了。

那是对于危险的敏感直觉。

石城陡然转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里逼近。

气流丝丝带响,他的头发无风自动了起来。

小五也停在了马车之前,警觉地回看过来。

“小五?”六月不明所以,她正准备让小五进来后放下棉帘,“你……”

六月想问你在门口愣什么快进来才好省得让主子冻着,可能六月才说了个“你”字,她就自觉住口了。

惊恐的眼睛无法控制地爆突成走位的形状。

眼前,半空中,数以百支的利箭正如雨一般朝着马车而来。

箭头带着冷光,划破空气,惊起“噌噌噌”的戾声。

“保护小姐。”石城此时哪还顾得上身后那个黑衣人,纵身一跃,舞起马鞭,就如保护神一般在马车前以长鞭竖立起了一道屏障。

“快进去!”小五一脚将呆在了门口的六月踢了进去,大刀一挥,固定棉帘的勾子掉落,棉帘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小五转身立在了马车之前。

石城即便武功盖世,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不曾被石城打落的利箭,又遇上了小五的双刀。

寂静的冬夜里再次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兵器交接的声音。

这次的危险明显要比先前那五个的来势更凶猛一些,石城和小五不得不全神贯注运足功力才不至于漏掉一支箭。

暂时,艳无双安全。

当然,如果目前情况不变的话。

可是,情况怎么就能不变呢?

还有那个一直未走仍然清醒着的黑衣人呢!

他的身前,石城无意也为他挡掉了大部分的箭矢,并且绝对没有额外的精力再追杀他。

他的身后,小五忙着打落漏掉的箭矢,眼睛顾都顾不上看他一眼。

他俯低身子趴下,刚才欲走的心此刻突然迟疑了。他当然也可以走,四个同伴目前来说那绝对是凶多吉少的命运了,他完全可以拿着那笔数目不少的定金远走高飞。

可是,如果他完成任务了呢?如果他可以趁乱返回去再杀掉目标人物呢?那么,那笔数目更大的尾金……此刻,他浑然已经忘了他刚才是如何的毫无逃生之路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并且看起来实现性颇高的利益面前,他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了极大的侥幸心理。

刚才那两个人是对四个人,以一敌二,又是生命受胁的情况下,那么暂处上风也是可以理解的。可如今,他们二人对上如此数目居多的利箭,而且敌人还未现身。如此的情况,对他来说岂不是最有利?

黑衣人眼珠转转,肚皮紧贴在雪面上,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去,头都没敢掉过来,生怕一点异动就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步,两步,三步……他很快就移到了马车的前门那里。

偷瞄上去,小五正站车头之上,双刀飞舞,昂头应付着来自空中源源不断的箭矢,根本就没有时间没有精力看一眼脚下。

黑衣人悄声捡起地上一支被砍断的箭头,继续向后。

行至车中央,黑衣人侧耳倾听,里面无声。

黑衣人攥攥手里的箭头,继续向后。

后厢处,白色的罩围因马车震动而颤抖不停。

如此刻,他猛然加剧的心跳。

那是兴奋的!他仿佛已经看见哗啦啦的银子堆在他的眼前,就待他一击得中以后马上拿到。

起身,弓步,运气,抬手——他只要将箭头透过车厢板刺进去,那么……

可就在此时,砰——车厢板突然从中间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碎裂的木板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就闭眼躲过。

一片漆黑中,紧跟着就是一股兽腥之气迎面而至,他来不及作呕,砰——他仰着头轰然倒地。

手里还攥着箭头,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摁进雪里一动不能动。

火速睁眼,一个肥胖的虎脸映入眼帘。

恐惧立刻从头顶笼罩到了脚尖,他为时已晚地想起,那人养着个母老虎的啊,他怎么就忘了?

其实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们出门时压根就没去想这个问题。第一,他们是一个时辰前刚接的单,中午穷到只喝酒没有饭这晚上就有了大单,他们都还没有适应过来,目标人物又怎么会想到提前有预防。第二,没人会没事出门就带着虎的吧?

所以,他们兄弟五个草草地到中午喝酒的地儿又大吃了一顿稍微补足体力就出发了,只想着完成任务之后再好好地饮酒作乐一番。

石城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三个人迎上去,是计划。小五也在计划之内,配出一个人应付更在计划之内。而他是五个当中轻功最好的,大家为他掩护让他抽个空子杀掉目标人物则是计划中的重点。

谁知,他们计划了又计划,偏偏漏掉了这个最大的隐患!

黑衣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到了底,他再自持武功傍身,可对上这兽中之王,他自问也没有能力对上一二。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身处劣势。

四肢被七七狠狠地按在地上,虎口大张着,口水滴在他的脑门之上。

“嗷呜”一声虎啸出口,被震慑的气流牵引着空中飞来的箭都抖了三抖。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车内传来艳无双的问声。

黑衣人堪堪扭头,车内一顶灯笼下,艳无双的脸沉静如雪。

看过来的目光则是冷冷如冰。

他还能看到,她的身后是半天箭雨。

她却悠闲地当身后是烟花般的存在。

黑衣人突然机灵灵打个寒颤,平日里只做耳闻的艳无双,那个人人口中所谓强势的艳无双第一次在他眼中有了真实的形象。这人该是有多坚强的性子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冷静如斯?

“发什么呆?快说!”六月瞪过来,“是赵家那个毒妇,还是知府家那个毒妇?”

闻言,黑衣人的脸色立刻由白变青,她居然早就知道?

艳无双扫过他脸上的表情,浅浅地笑了,“最后一句,要死要活?”

“……”黑衣人迟疑了,杀手界也有规矩,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可如果因为任务失败就卖出买主的消息,那就相当于在杀手界封了自己的活路。

这样的人,道上的兄弟们人人可以诛之。

曾经他是非常不屑这样做的,他也因为不耻那样的人而下手斩杀过,可是,如今到了自己选择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原来在人命之前,其他什么也不是?信念或信仰,那是活着的人才有的选择。

如果他命丧于此,还谈什么信念?

“我要……”活!

他的选择脱口就要说出。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的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穿了进来,他的耳朵也清楚地听到了那“哧”地一声。这声音太熟悉,就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可是,他怎么没感觉到疼痛?

但是,他已经无法说话了。

七七“嗷呜”一声低吼,全身毛发喷张而起。

虎头抬起的方向,又是半天的箭雨凌厉而来。

六月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就再次挺身护在了艳无双的身前,呼救同时叫起,“石城!小五!”

她们身前这次连车板也没有,唯有一个七七。可是七七是兽,即使能扑杀歹人,但遇上看不到对手的利箭,又是如此众多的数量……

六月不敢想下去,双手大张撑在两旁的车厢板上拿后背去挤艳无双,“小姐,快逃!”

车前的石城和小五在身后利箭发来的第一时间,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出了问题。

那样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就跟他们身前一直在对付却不见数量减少的一样。

石城挥出一鞭,打落面前数箭,扭身就往回来。人跃起,鞭子同时再扬,却不是对着他身后的,而是六月身前的已经碰到车板的。

当当当——三支最快的箭擦着六月前襟掉落,石城只来得及打到尾部让箭减势。可是,减了势的箭支仍然划破了六月的外衫。

哧哧哧——石城后背中了三支箭,那是小五没来得及为他挡下的。

轰——马车紧跟着就是一震,是石城无法在半空中再稳住姿势,掉落在了马车顶上。

小五红了眼,“师兄!”

咴咴儿——马头中箭,而且不是一支。没了石城在前为它挡着,小五又分心想看石城,结果中箭。

马不胜其痛,前蹄扬起,就要发狂。

“斩断缰绳,快!”

石城令下,小五刀出。

咴咴儿——黑马奔出,不几步,就轰然倒地。

哐——马车因无马支撑,也一下前辕着地。

“小姐!”

车内的艳无双和六月毫无防备地摔成一团。

“嗷呜”一声,七七横蹿了出去。

“七七回来!”艳无双赶忙出声招唤,她再也经不起任何亲人的离去了。

前辕着地,前低后高,艳无双头朝下被六月压在车底板上。

头顶石城明显脚步不稳,落在车顶上的声音忽重忽轻。

仰头,小五的刀速越来越慢,周身的刀影也越来越少。

回头,车后半天的箭雨密密麻麻,如上午的大雪,好像瞬间就能将一切覆盖。

艳无双的心中陡然生起凄凉,难道她重活一世,仍然躲不开被害而死的命运?

早知如此,她为什么忍着压着?她为什么不直接爽约?她为什么为了那些身外之物曲意逢迎?

她自以为精明,想着一定要好好地查个清楚,好好地一层一层地扒掉坏人的伪装之皮,想着让他们也享受一下一步一步被人算计的滋味。

可是,她得到了什么,除了得到那冰冷的银子之外,她也只得到了狗急跳墙的反扑。

艳无双紧咬着牙关,口腔里传来血腥之味仍不松口。

她不认输!

她不要现在就死!

那些人还没死,她如何甘心先死!

只要她此次能活,她就卖了自己又何妨!

闭眼又睁眼,悍然开口,“赵——纪——青——”

话落,马车上空数十个黑衣人手持铜球凭空出现。向下降落的现时,铜球扔出又收回,身形来回交错。

周围的箭雨落下,下面数十位黑衣人不停移动身形,每一支箭都正好落在了网子的结点之上,运气一抖,箭矢落地。

而当他们落地时,马车已经被一个编织得极其精密的网子像一把大伞一样罩住了。

顶端赵忠擒着网的正中央落在马车项上,一身破衣烂衫对着网内的石城眨了眨血丝遍布的牛眼,“我说,兄弟,你今天这表现可不咋地呀。”

危机暂时解除,石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车头的小五见有人以网护住了她,抽刀就蹿上了车顶去扶石城,“师兄。”

“我没事!”石城伸手拔出后背上的一支箭,眉头皱成疙瘩,却不开口要帮忙,一心只担心车内的主子,“先去看看小姐!”

“我也没事,你别担心!”艳无双自开口求救以后,便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上午,赵纪青临走之前,曾和她约定,只要她喊出赵纪青,他一定出手帮忙。代价就是她!

她当然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她当时认为现在是敌在明她在暗,她就算打不赢至少也打不输吧?

可是,赵纪青却回给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说,她只要不开口,他绝对不出现。约定永久有效,以她开口做为信号。

于是,为了不用到他,她分批派出石城小五和七七,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比她还多一步。

她为时已晚地想起,既然知府夫人现了身,那以知府大人如何会不知道?而妄想以一己之力对上官府的她又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赵纪青”三个字毅然出口,她心里生起的除了庆幸还是庆幸!只要有活的机会,代价就算是卖了她又何妨?

她不值钱!为了她豁出命的小五六月和石城才值钱!她不要他们为了她就命丧黄泉!

艳无双和六月爬出车外,第一时间先看向石城,“你怎么样?”

石城闻声下意识地就转过了身子,他不想主子看到他身后那未拔的两只箭。

石城在车顶上低头抱拳,“石城护主有误,愿自请责罚!”主子曾说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不能惊了师傅。再加上他也自持武功卓越,自然而然就省下了找师傅调帮手的事情。结果一次大意,他险些令主子命幸于此。

“你——”艳无双不知说什么好,她爬出车时已经看到了他身上的三支箭,也看到了他拔箭的动作,可是他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

虽然她向来深知他们几个对她的忠心,可当她亲眼看到时,她还是被震动的说不出话来。

六月也红了眼眶,“小姐,快让他下来吧。”如果不是她不会武功,石城也不会中那三支箭吧?

小五扶着石城一跃而下。

落地之时,石城不由自主身子就是一歪。

歪到一半,被人架扶住了。

“谢——”石城晃晃有些混沌的脑袋,习惯性的就要道谢,道谢到一半,扭头,才发现扶他的人是艳无双。

近在咫尺的距离,那眼中的泪意可是为他?

石城看呆了眼。

艳无双浑然不觉,眼光粘在他的后背之上,一个窟窿还在冒血,另外两个箭头陷在衣衫之下,周围的衣衫也已经被血浸透。

情不自禁地伸手就要抚上去。

“别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艳无双扭回头,赵纪青沉着脸走过来,七七走在他的身侧,“你不懂,这样的伤不能乱碰。老吴——”

赵纪青身后吴总管出列。

“去帮石护卫看看!”

“是!”老吴挥挥手,网杀退去。

艳无双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箭雨已经消失。

但是,此刻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研究箭雨为何消失,她的心还粘在石城的后背上。

托着石城的手臂不放,艳无双看向走来的吴总管,“不计任何代价,只要让他完好如初!”

“谨遵小姐吩咐。”吴总管上来自然地接过石城的手臂。

石城扭着头的姿势未变,开始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仍是主子的轮廓。

吴总管低眉顺目,掌心护在石城的后背上内力止血,嘴巴却小心地避过艳无双的视线而凑近到了石城的耳边,“石护卫还请定心,情绪异动不利于血口凝结。”

石城的脖梗之处立刻不合时宜地窜上红晕,甚至在一瞬间染了满头满脸。

艳无双大惊,“他怎么了?”

“无事无事,老吴为他止血的内力太盛,他一时承受不了而已。”赵纪青斜身一挡,顺手再一虚带,艳无双就被他以半强迫地姿势带向了远处,“你说要活口的,我可听见了,那现在你要不要见见那些个活口?”

“当然。”艳无双立刻加快了脚步。

六月掩掩身前裂开的衣襟,抬腿就要跟上。

“照顾石城。”艳无双丢下一句命令,不是她不相信那个吴总管,而是此去那样的地方,何必让六月再跟过去担惊受怕?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石城突地后仰,但被老吴一翻一推,平推进了没了后车板的马车之内。

车内棉软,他趴得声息皆无。

主子无恙,他终于放心。而放心之后,因为失血过多,他已无力再支撑。石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老吴抬头扫一眼自家主子的去向,心中暗叹一声。虽然那位不一定能做得上主母的位置,但是主子既然看上了眼,他就得扫清一切障碍。成或不成,进了主子的眼,就得给主子守身守心。

见石城倒下,小五低呼一声就要上前看个究竟。

阿布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伸手就挡住了她,“喂,你那刀刚才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无人牵引也能有目标地移动?他在暗处看了好久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是为什么?

小五挥手打落他的手臂,没心情理他,“师兄——”刚才师兄后背出了那么多的血,不会有什么事吧?

阿布再次挡回来,想接着问她刀的事情,可一看她脸上焦急的模样转而改了口,“你别担心,有我义父在,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死不了。”

“真的?”终于听到了一句有用的话,小五这才有心情转过头看他。

“真的真的!”阿布有些不高兴了,“我义父是谁?那可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

“阿布!”吴总管不悦地扫他一眼,耍嘴皮子的事永远有他。

吴总管为石城处理伤口的动作不停,下令道,“去把周围的东西收拾收拾!”

阿布环视一下周围——断箭,破刀,还有碎木板,再看远处,死人还有死马……让他收拾?阿布打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看向正在收拾网杀的兄弟们,“那不应该是行动部的范围吗?”他可是主子的贴身护卫!

此话一出,数十位的网杀兄弟们齐齐扭了头看过来。

异口同声道:“阿——布!”

目光如刚才的箭带着杀气,声音也是明显的咬牙切齿。

赵忠皮笑肉不笑,拎起肩上的碎布条抖了抖,“你可真称得上是我们的兄弟!”

旁边的兄弟掀掀自己短了一半的头发,“攀崖时,你一脚蹬空,我去拉你,头发被缠进崖缝,头皮都险些被扯下,为了救你,只能一剑削掉一半,你……”

再旁边的兄弟“唰”一下将右脚举过了头顶,那里的脚腕曾血肉模糊,“被虎追被狮赶,我掩护你先上树,自己的脚腕却被狮子一爪扒去了小一半,你……”

再旁边的兄弟抬高手臂。

阿布即刻矮了半截,双手合十道,“哥哥们哥哥们,阿布错了,阿布去做,阿布这就去做,哥哥们可以休息了。”

呜——阿布内心泣血啊,他们跟着义父训练到下午才回来然后又赶到这边帮忙是很累不假,可他也一直跟着主子东跑西颠的没歇着啊。他们怎么可以仗着昨晚对他的仁道帮助而要挟他呢?最耻的是,他也感觉自己身上没有挂彩还真是挺站不住脚的。

阿布背身走远,抬高手臂的那位仁兄——抓上头,“终于有时间好好抓抓痒了,这在深山老林里窝了一天一夜,又在道两旁的柴禾跺里窝了半天,那位主子如果再不出声,我就要痒得自己跳出来了……”

------题外话------

感谢亲们的支持,青叶最近这段时间过得非常充实。

可同时,青叶也深深地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果断跟不下去了,这万更太头疼了。

今天的万更都差点赶不出来,所以,青叶慎重考虑之后决定放弃周六的万更。

从明日起,每日一更保持在四千以上。青叶会逐渐增加字数,万更这次真的只是目标了。

抱歉,各位。

☆、067 你是谁

火把通明,亮如白昼的一所民居院内,一溜儿跪了有数十位的黑衣人,双手背后捆在脚上,一动也不能动。每个人脸上的布巾已经被扯下来绑在了嘴巴处,防止自尽。

他们的面前不配套地摆放上了两把红木太师椅,一桌小几,几上热茶一壶,还在冒着热气。

赵纪青懒懒地坐过去,候在一旁的赵诚赶紧斟上热茶。

艳无双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坐,疑问道,“这么几个人就能发出那么多的箭矢?”

“当然。你看看那弓驽,”赵纪青指向一旁缴获的兵器,“这是今年兵部新下发的顶级十连驽。箭匣中一次可装入十支箭,对准敌人后,扣动扳手,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箭匣中的十支箭全部发射出去。”

再快的轻功,你可以躲过一支两支,还能躲过十支?

艳无双倒吸一口冷气,“知府!”除了官家,谁还能得到这样的兵器?

“对,知府!”赵纪青陷在茶碗后的眼神讳莫如深,“从尘杳现身的那一刻起,你们这本该是关在大门内的宅斗,其性质就已经改变了,现在已经变成了正正经经的灭口之战。”

艳无双很疑惑,“为什么?”

“我没说吗?尘杳不仅仅是来自京城,更来自皇宫大内!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民间的东西!”赵纪青为她送上一杯热茶,表情难得正经,“如果你死在了那一场下毒之中,那么倒还无事。可你偏偏活了……”

赵纪青没有说完,但艳无双已经自行领悟:活了就代表着事情早晚会曝露,所以必须灭口!

艳无双欲端茶碗的手抖了一抖,随即强行稳住,“谢谢!”如果不是他提前有关照她,那么此刻无命的一定是她!

赵纪青被谢的心情不错,重新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不客气!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应该护得周全!”

当她把“赵纪青”三个字喊出口的那一刻,昨日的口头约定已然生效。

艳无双没有异义,她既然敢卖掉自己,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无谓的尊严来。

“我还是要问一问!”艳无双要求,不亲耳听见某些真相,她不死心!

“好的,请便——”赵纪青抬手示意,赵诚引领着艳无双来到第一个黑衣人的面前。

艳无双上下打量一下他,不曾见过,也不像是那些经常在大街上出现的差吏,反而眉目之间尽是戾气,但她不怕,“解开他。”

赵诚领命。

“你——”艳无双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那人在布巾解开的一瞬间,咬舌自尽了。

鲜血流了满嘴,身子咕通栽下。

艳无双一惊后退,那人的头刚好歪着撞在了她的靴尖之上。

鲜血霎时在雪白的靴尖上绽开如花的艳丽。

胸腹之处顿时一阵收缩,一股酸气一下子就上漾到了喉咙的位置。

艳无双紧拳再紧拳,才强自把那股酸气压了回去。

赵诚的眼中闪过担心,“艳当家?”

艳无双挥手示意她无事,但一时也无法开口说话,她怕一开口,吐出来。

她自出生之日起,被袭暗杀下毒的事情就没少遇过。她自问胆子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坦然面对一切血腥,可是,她忘了,真正的血腥都是在不被她看见的地方就被护着她的那些人处理掉了。

像今天这样,真正死在她眼前的这还是第一个。

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人大睁着的双眼。

理智告诉她,那与她无关!那人是来杀她的,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她为什么要产生怜悯的感觉?她应该要痛快地大笑才好!

“哈……哈哈……”艳无双果真大笑出声。

可是,这样断断续续地比哭还难听的声音,落到他人的耳朵里其实比蚊子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赵诚一本正经的面孔有些发僵,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对待?

“石城为了你背中三箭!”

赵纪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艳无双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网杀现身,下一个死的不是六月就会是小五,或者七七。”

反胃的感觉瞬间消失。

“或者,你!”

最后半句传来,如一盆冷水,艳无双就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遍般立刻头脑清明。

心也不悸了,身也不抖了,艳无双冷然开口,“第二个!”你死我活的游戏,当然是你死,我活。

布巾后面的系扣还未松开,艳无双又是一句,“掐住下巴!”

想死?想死也得等她明白一切以后再死!

赵诚单手掐在那人的腮帮处,静等下句。

艳无双忽然蹲下了,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杀气腾腾,“我只问一遍,谁派你来的?想活能说就点头,想死拒说就摇头。”

那人迟疑一下点了头。

艳无双挥手,“松开!”

那人活动活动舌头,“我们是……”

话说到一半,身体跪着就向前扑,大张着的嘴巴直奔艳无双的喉咙而来,“……杀的就是你!”

艳无双躲都未躲。

来人的嘴巴停在她面前半尺的距离处。

向下,喉咙处是赵诚再次掐上去的手指。

一掐封喉。

赵诚松手,又一个“扑通”倒地。

“第三个。”艳无双抚抚衣襟,站起走向下一个。

第三个怒目而视。

艳无双笑了,“别这样看我,我是女子,胆儿小。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视死如归的,还真把我吓得不知该如何对待了?”

她虽这样说着,但脸色倒一点没变。

身后,赵纪青单手撑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一见血就想后退的人!

艳无双无名指抚上眉头,“也许,我心存善念,妄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理由已经错了。好吧,如你们所愿,我不问了,给你们一个痛快。”

赵诚“哗啦”一下抽出手中长剑。

艳无双却制止了他,“不用你,我自己来。”

赵诚错愕,她……来?怎么来?用手还是用剑?

“你们刚才怎么对待我来着?”艳无双扭头走向十连弩的放置地点,弯身想捡起,可是超出她承受的力道让她第一下并没有拿起。

“还挺重……”艳无双一咬牙双手抱了起来,“呼,所以威力才那么大吗?”

站立不稳的状态明显是在勉强自己,赵诚无意识地伸手就想扶一下。可手刚伸出去,立刻就被两道带着杀气的目光逼退了回来。

忘了主子了!赵诚即刻收手,肃然而立。

“想试试?”赵纪青放下茶碗,几大步走过来就帮艳无双托住了连弩的重心。

艳无双视线从他纤细带伤的手腕上一划而过,不答反问,“怎么玩儿?”

玩儿?这词好。赵纪青轻笑着,双臂一张,就将艳无双半拥着环在了怀里,“这里是弩身,左手要托在这里,既能控制重心,又能掌控方向。这里是箭匣,里面以磁石吸附了十只箭待用,你只轻推这里,一支箭就会上升到发射膛里……”

艳无双的发香沁入鼻孔,赵纪青轻易走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里,“想来,小五的刀把上也是藏了磁石才会追着贼人的大刀不放的吧?”

“嗯。”艳无双淡应一声,接着集中精神学习,“讲重点。你是说这里吗?这样?好了,接下来呢?”

至于有人借机在她背后小吃豆腐的事,她根本就没注意。

赵纪青软了眸光,右手拉起她的右手放到连弩之上,“右手压动这里,压一次出一支。”

“这样吗?”说着,艳无双右手用力就要按下去。

连弩之前的赵诚一跃避开,如此近的距离,他自认自己也绝对躲不开。

赵纪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左手托在连弩之下没有松手,帮着艳无双调个方向对准了那个曾经怒目而视而现在已经脸色大变的“第三个”。

“记住了,一定要对准了再发射,否则会出大事的。”赵纪青凉凉调笑,话意之中却没有一点在意。

“罗嗦!”艳无双低斥一声,抬头看向对面,“我艳无双说话算话,说给你一个痛快,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连弩的方向再稍微调了一下,“好了,再见吧!”

话落,右手狠地压下。

就听得“嗖”地一声,一支箭矢瞬间离去。

强大的后作力也使艳无双后退半步,正好让一直站在后面的赵纪青抱个满怀。

赵纪青乐得吃送上门的豆腐,手臂顺势一紧,“小心!”

艳无双曲起手肘向后就是一怼,“放手!”

“放手就放手。”赵纪青嘴里咕哝着,右手收回象征性地揉了揉自己被怼到的右胸,“早晚不还是我的?切!”

艳无双没理他,这样的问题现在这个时刻不宜谈论。

她定定神,率先看向刚才对准的那个所谓“第三个”。

咦?周身完好!

除了面容扭曲。

怎么回事?艳无双看向一旁的赵诚,无声地询问,箭呢?

赵诚的表情也有些怪异,食指指向稍偏的远方,那里。

一棵大树干上,她刚发出的箭正稳稳地钉在那里。

箭头之下飘扬着头发,一批!

带着头皮的头发!

艳无双更愣了,回头又看看那个“第三个”,头发不在呢吗?

赵诚颤颤出声,“艳当家,那边!”

艳无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第三个旁边的第四个正傻呆呆着双眼翻白。向上,头皮掉了半拉,血淋淋的,流了半脸。

赵纪青嗤嗤笑出声,“都说了让你对准吧?果然出大事了。”

艳无双嘴角抖抖,扭回头,去寻第三个,才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就一直也没离开过她,眼神很复杂,有着震惊,惶恐,还有焦躁。

“抱歉,射偏了!”艳无双温柔躬身,“第一次出手难免手生,不过,请放心,这次不会了。”

话落,艳无双再次举起了连弩。

赵纪青极有眼力见儿地再次无声地出手帮她稳住了弩的重心。

啪——压下扣环。

嗖——第二支箭飞了出去。

出去之前的方向明明是对准着第三个的,可艳无双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偏,再偏,噗——正中第五个的肩头。

第五个哭了。

第三个傻了。

艳无双惋惜一叹,“事不过三,请放心,这次一定行。”

艳无双第三次举起连弩。

赵诚及一众属下齐齐退到艳无双的身后。

啪——这一次的扣环比前面两次都响。

然后,哑了。

没有“嗖”声出现。

艳无双愣了,怎么回事?

“没箭了!”赵纪青好心地指指箭匣,“你挑的这只弩应该是已经发射了八支箭矢的弩。现在你把剩下两支发射了,当然没有了。”

此话说出,只见除了那第三个,其余的黑衣人“咚咚咚”全以头抢地,饶了他们吧,这太折磨人了!他们说,全说!

赵诚略带敬意地看过来,其实这位艳当家是故意的吧?

艳无双很无奈,“我真的想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面前的黑衣人齐刷刷摇头,我们不要痛快了,我们不要痛快了!

艳无双看向唯一一个没反应的,那个第三个,“要不,你等我再换一个?”

还是没反应。

他周围的同伴倒是迅速地以膝盖着地,一点点地挪远。他们可不想再被殃及了。

赵纪青闷笑出声,他相中的人就是有魄力!

艳无双横他一眼,扭身准备去挑另外一支连弩。

身后传来赵诚的声音,让她止住了步子。

“艳当家,不用了。”

哎?艳无双回过身来。

“你看。”赵诚站在第三个的旁边,食指一戳,第三个轰然倒地。

晕了,还是死了?未知。

不过,那并不重要,不是吗?反正已经有人能说了,不是吗?

艳无双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哈哈哈……”赵纪青忽然爆笑出声,食指指向艳无双的方向,笑到直不起身子。

“你笑什么?”艳无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刚才的行为很傻吗?

赵纪青摇摇头。

“那你还笑!”夸张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弄她!

赵纪青闷咳数声,强自忍下到嘴的笑声,缓了半晌才以手指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你问我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问他们?”赵纪青解释。

“你全部知道?”艳无双瞪大双眼。

赵纪青摊摊手,自信得很嚣张,“当然!”

“所有?”

“当然!”

艳无双忽然退后一步,“你们是一伙的?”他曾经不只一次地说过,他也想要艳氏。

赵纪青突地凝眉,“你不信我!”

“那你为什么全都知道?”艳无双的眼睛里充满警惕,生命屡屡受到威胁,她还能信谁?

赵纪青眯起了眼,“过来!”他无法接受她像避瘟疫一样的躲他那么远,还用那样怀疑的眼光!

艳无双立在原地坚定摇头,他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她坚决不过去。

赵纪青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你在百花楼醉倒,如果我有心,完全可以趁你不清醒之时要你签下过户的文书。但我没有!”

第二步,“你初中尘杳,我也完全可以当作无视,只要静等你死后就可以轻松吞并艳氏。但我没有!”

第三步,“今夜的暗杀,我只要晚出来那么一小下,艳氏就是我的了。但我没有!”

赵纪青出手如电,先是揽过她的腰,再一用力,拉到了身前。

俯身低头,毫不掩饰的怒气立刻笼罩住艳无双的周身,如无形的枷锁禁锢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艳无双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双目对上双目,他说,“现在,你还不信我?”

眨眼,她眼中尽是迷茫,答非所问,“你,是谁?”

☆、068 开戏

认识尘杳,知道它来自皇宫大内,口口声声说着民间绝对不被允许出现,他却拥有解药,貌似还不只一颗。那么,他是谁?

认识十连弩,知道它是今年兵部新下发的武器,对它的使用方法看起来也是精通的不得了。那么,他是谁?

他带来的人虽然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行动有素纪律严明,那种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后才能拥有的刚毅气质比起眼前这些来自官府的杀手来明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他是谁?

艳无双是真的很困惑。

作为无双城的第一富商,手下也有着陆师傅所率领的数十护院,身边更是近身跟了石城和小五两个。这些在无双城看来绝对是一流保障措施的配置,如今跟他一比,就像过家家一样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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