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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虽然目的不同,但针对性绝对一样。

都是为了艳氏。

宁夫人怔怔地望着为她缠伤的徐氏说不出话来,有了这样心思缜密的婆婆在前,她女儿嫁过去还能幸福吗?

徐氏却以为宁夫人是觉得此方案是亏了她家女儿,不由再次重申,“夫人,我们的盟约依旧有效,只要艳无双一死,齐仁立刻迎娶清雅做唯一的正室夫人。待到来年进京赶考高中,他们就有可能是天下人人羡慕的状元和状元夫人。而且,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肥厚的艳氏帮他们在为官之路上打通上下关节。”

徐氏的眼光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昨日之事,是我们大意了。但是,今天我们出了多少血,明天就让她艳无双十倍奉还。”

……

当日下午,府衙前的告示板上就贴出了新告示。

上书:昨日一事系大牢内一死囚逃狱之后报复知府大人所做,赵齐仁和刘清雅都是无辜被牵累的受害人。该名死囚已于昨晚捉拿归案,经审问,对昨日的事件已经供认不讳,故艳无双休书条件不成立,即日驳回。

当日傍晚,未到斩期的死囚因此事被提前于午门外刑场斩杀,以儆效尤。

……

无双民众们抱着抢到的但还未来得及放回家里的艳氏新衣到现场观看了斩杀实况。

当血溅当场,众人也只是面面相觑,各自无语。

结论太快,太决断,太没有让他们相信的力度!

可是,这是官家的说法!不信又如何?

所以,赵齐仁无条件地完全相信了。

艳府书房内,赵齐仁抓着艳无双的手声泪俱下,“无双,你听说没?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陷害的,你不能休掉我!”

鼻涕眼泪一大把,可怜兮兮地像个受虐小媳妇。

六月嫌弃地撇撇嘴,拉一把小五,两人走了出去。

艳无双右手还在拿着毛笔,左手被赵齐仁强行抓了过去,第一反应就是甩开,可是甩了一下非担没开,反而被越抓越紧了。

“你放开!”艳无双怒道。

赵齐仁就是不,“你说不休我了,我就放。”

艳无双无法控制地嘴一抽,人家官府都已经驳回了她的休书了,她就是有心想休,也不得不再想办法了。

艳无双闷闷地呼出心里那一口郁结之气,努力以平静的声音开口,“赵大少爷,麻烦你成熟一点好不好?那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你是不是被陷害的,你已经与他人有染,就已经算是背叛了你对我所允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如此,我们还怎么继续?”

“能继续,能继续的。”赵齐仁拿袖子抹一把眼泪,“母亲说了,我昨天是神志不清才做下那样的错事的,我不是自愿的,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绝对没有背叛你。”

赵齐仁的心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自从无双的祖母去世以后,好像无双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对待过他。他有时也讨厌这样面容冷冷的艳无双,所以,当一心系他的刘清雅出现时,他宁可装着毫不知情的状态与刘清雅暧昧,也不愿意回到艳氏或艳府面对艳无双。

可他从没想过艳无双会不是他的。

所以,当艳无双决绝地甩出那句“休夫”的话时,他彻底惊醒了,原来从来不是艳无双不能没有他,而是他一定不能没有艳无双。

那种心跳就要停止的疼痛,他再也不要承受。

“无双,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你要相信我啊,无双。”赵齐仁说着,上前就把艳无双抱进了怀里,来时母亲有交待,女子嘛,总是心软的。

更何况,还是心在他身上放了十五年的女子,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娘子,我真的只喜欢你,我,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赵齐仁的嘴就凑了上去。

母亲还说了,实在不行就用强的,身子归了他,心自然就跑不了了。

☆、077 有多远滚多远

温香软玉在怀,即使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让人欢愉,可当赵齐仁心中生起漪念之时,当他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艳无双的唇部之时,那种心跳加快体温升高的感觉立刻让他如醉了一般视线迷蒙。

他想要她!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昨日究竟是如何与刘清雅发生了那样的欢好,可是那种欢好后周身舒畅的感觉却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于是,当他抱住艳无双时,内心深处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处于待喷发状态的食髓知味的感觉立刻俘虏了他。

淡雅的体香近在鼻端,赵齐仁无酒自醉,情动而闭眼,“娘子——”

以刚才目测的距离,赵齐仁欣欣然将嘴唇贴将过去。

啪——撞上冰冷。

赵齐仁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嘴里已经开始漫延一种苦臭的味道。

咂咂嘴……啊呸,赵齐仁迅速吐出——是墨汁的味道。

立即睁眼,才发现自己的脸前是一块砚台,还是正面。

墨汁已经顺着砚台流下,落在她与他的白衣之上,黑糊一片。

砚台之后,艳无双的脸如罩冰霜,“赵齐仁,你敢欺我?”

丝毫不逊于外面冰天雪地的冷度,立即冰醒了还心有涟漪的赵齐仁。

赵齐仁无意识地哆嗦一下之后就松了手劲,“娘,娘子……”

咔——艳无双右手的毛笔被她单手掐断。

赵齐仁再一哆嗦,后退半步,圈住艳无双的手臂自然滑落。

艳无双脸沉四海,气场全开,“赵齐仁,你允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倒是痛快,可你允了之后是如何做的?你先是不知避讳与知府家的未嫁千金私交频繁,后又公然与她同穿成对素衣出席我祖母的头七之礼,如今更是与她有染在先,你怎么能现在还有脸喊我一声‘娘子’?”

艳无双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她到底是有多眼瞎才能晕了头再嫁他!就算是为了某种目的,她也不应该赌气把自己嫁过去!现在好了,这成婚的事实是怎么也无法摆脱了。

相对仅一尺的距离,在艳无双几乎冲天的怒气之下,赵齐仁刚才的旖旎冲动一扫而空,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为自己辩解,“无双,”——他不敢再叫“娘子”。

“无双,我与清雅素来交好,你是知道的,但那绝对只是兄妹之情。昨天那成对素衣的事,我的确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才临时换上的。这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你介意,我道歉便是。至于你说的有染一事,虽已成事实,却非我所愿。连知府都已经为我正名,你何必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艳无双冷冷反问,抓着砚台的手用力再用力,她怕万一控制不住当砖头拍过去。

艳无双周身压抑的气流不降反升,赵齐仁空咽一下口水,有种想夺路而逃的冲动,可是,母亲说如果这次安抚不了艳无双那么他就有可能成为尧天国第一个被休的男人,“无双,你不是说让我成熟一点吗?那为什么你不能成熟理智得来看待这次的事情?”

“不要为了这一次小小的错误就抹杀掉我们十五年的感情好不好?想想我们三岁时一起离年出走,六岁时一起玩过家家,我第一次学写字写的是你艳无双的大名,你第一次拿针线绣的是送我的香囊,这些你都忘了吗?啊,无双?”

赵齐仁把自己的声音努力放柔到最大的限度,态度也是极尽可能的讨好。说起一起经历过的十五年,他自己都有些感怀得红了眼眶。

艳无双却笑了,怒极反笑,“十五年,你怎么好意思在这样的时刻对我提起那过去的十五年?”

那只会提醒,她是如何失败了十五年!

艳无双再也忍无可忍,甩手就把砚台砸了出去。

正中赵齐仁脑后的墙壁之上。

啪——砚台碎成数块,白色的墙壁上留下墨点无数。

赵齐仁被吓得又是一哆嗦,再退一步。

艳无双逼近一步,“既然如此珍惜你我的十五年,为什么在笄簪摔碎的时候不急着修补反而追了那个只是有些扭到脚的知府千金而去?”

赵齐仁再退,艳无双再进,“既然如此珍惜你我的十五年,为什么听说我中毒也不急着回来看我?为什么在我倒下的时候没有伸手护住我?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想与我厮守一生转身却又送了那个说什么脚伤未愈的知府千金回府?”

一句一进,话完,赵齐仁也被逼退到了门口。

艳无双积攒已久的怒气一发而不可收拾,“十五年,十五年来,你除了口头上说如何珍惜这十五年如何心在我的身上不曾有半点转移之外,你可做过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赵,齐,仁!”

扑通——赵齐仁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被门槛拌倒,一屁股坐在了外面的地上。

外面,小五忙着吃肉包子,没看过来。

六月忙着研究天上的白云多还是她库房的银子多,也没看过来。

赵齐仁下意识地就想喊招福扶他,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母亲说招福在昨日之后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而这次来示软求情又不便他人看到,所以他一个人过来的。

赵齐仁委屈地吸吸鼻子,自己爬站起来,“无,无双……”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一无是处?

艳无双现在可没心情计较他的小心情,她的怒气还没发完呢,“还小小的错误?赵齐仁,虽然十五年的感情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说出来都轻飘得没有一丝重量。可是,那也不能与你昨天的所作所为相提并论!”

她再瞎眼,也不比他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能忽视更无耻!

赵齐仁咬咬下唇可怜地回看过来,“无,无双,难道你就不能忍忍退一步吗?”

又是忍,又是让她退!

艳无双连连冷哼,“好好好,赵齐仁,我艳无双就算戳瞎了眼为你退一步,把这一页当没事一样翻过去。可那知府千金怎么办?人家名节已经毁在你手,你娶还是不娶?”

“我我……”想说不娶的赵齐仁迟疑了,昨日那样的情况,不管原因如何,只要他不娶的话,刘清雅是会被逼死的。而逼死人的事情,他一介读书人如何能做?更何况明年开春,他还要上京赶考,他怎么可以在年前先间接逼死知府家的得宠千金?

赵齐仁嘴唇蠕动着,非常无奈地小声咕哝道,“虽然和她没有男女私情,可不娶她是会出人命的。”

闻言,艳无双又是冷哼一声,早就知道他会如此选择。

“不过,无双,你放心,我娶她只是名义上的,我不会再进她屋里一步,甚至不会再多看她一眼。”赵齐仁急急为自己解释,“你就当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是了,好不好,无双?我发誓,我赵齐仁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还是如当日棺前他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誓言时那样——三指竖起一般无二的起誓姿势。

算起来,这是艳无双第三次看到了。

常言道,事不过三。

所以,这一次,艳无双真的没有什么情绪来反应了。

再多说一个字,她都觉得浪费。

所以,她闭眼又睁眼,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口。

“滚!”

简明扼要,意思直接。

有多远滚多远!

她再也不要跟他有所牵扯了,这个夫她就算惹上官家,她也一定会撇清关系!

赵齐仁脸上正端着的讨好之笑一下子就僵住了,这是艳无双对他说过的最重的话!即使昨日听到“休夫”一词之时,他都没有此刻来得绝望。

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自知无辜却也是真正没理,所以他能理解艳无双因气恼而说出的休夫一话。所以今天,他其实是拼着被艳无双打一顿也要让她收回休夫的心思才来的。

他自问今天一直是好声好气在赔不是,可是为什么她的抵触情绪不降反升呢?最后更是仅仅给他回复了一个“滚”字,厌烦的情绪毫不掩饰。

赵齐仁的心险些停跳,什么时候无双开始不仅不喜欢他而且厌烦他了呢?

茫然的目光追过去,追上的是“砰”一声关上的门。

门是旧门,浮漆有些掉落,看起来便如那褪色已久的十五年。

赵齐仁忽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唰”一下从心里剥离了出去,像是被撤离了支柱一般,不由自主地脑袋搭下,脊背弯下,连双腿似乎都没有了迈步的力气。

落在六月和小五的眼里,其实更像是鬼魂一样飘荡了出去。

人影消失,小五含着包子问六月,“其实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姐吧?”否则怎么可能被主子一个“滚”字就伤成了那样?

六月难给怜悯,“自作自受而已。”

小五有些唏嘘,“可是看起来好可怜。”

六月鼻嗤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他的没主见不坚定,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可怜?如果他不可怜,可怜的就是咱家主子了。”丢下一句话,六月推门进屋,她想,主子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屋内,艳无双正蹲在地上自己收拾砚台的碎片,手上早已染得漆黑一团。

六月赶忙过去拉起艳无双,心疼道,“小姐,小姐!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快坐到这边来!”

六月一边将艳无双扶到没有墨渍的干净地方坐下,一边招呼外面的人,“小五,快打盆热水过来。”

艳无双低头看着蹲在她前面为她清理身上墨渍的六月,也不说话,神色晦暗得一如地上的墨渍。

六月察觉得到,“小姐,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艳无双扯扯嘴角,“不是为他伤心,而是为自己不值。”她到底曾在他的身上花过十五年的时间与真心,如果再加上前世的,那又何止是十五年?

如今虽然还未正式解除关系,但却真的是已经说清楚了。纠缠了两世的情感一朝到头,她说不清是自己的感觉是失落还是解脱。

艳无双长叹一声,“我到底是有些过于自信了,既然那个刘清雅牵涉到了里面,官府怎么可能会站到我这一边?”如果她考虑到这一点,把那天的事闹得再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让知府找到翻盘的机会?

六月也想起了今天传来的告示一事,义愤填膺道,“没想到他们能如此反击,一个告示,轻易就将昨日还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两个人完全漂白了。”

一个当众斩杀,那些心有疑虑的人就算再不服也只敢在家里说道了。

这就是官威。

六月越想越来气,“那个徐老毒妇今天还利用艳氏净赚进了十六万两的银子,听说明天还要把库房里那些积压了许久因有些瑕疵而被舍弃但还未处理的成衣拿出来低价出售呢!”

急着掏空艳氏的心思可见一斑。

“小姐,我们不能再让她这么败下去了。郝掌柜传信来说,他已经被发配到管理库房的位置了。徐毒妇更是直接对他说,等百花楼的单子一结束,立刻让他卷铺盖走人。”

“是吗?”艳无双手抚眉头,轻笑出声,“原来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徐氏还有这等手腕呢?”她说的是前世相处经年!

六月却以为她说的是最近徐氏变化得太大,“小姐宅心仁厚,当然看不出。如果不是上次误打误撞让尘杳现了身,谁能想到在无双城一直有着温婉贤淑之美名的徐大夫人其内心是如此的卑鄙不堪?”

艳无双赞同地点点头,撇除敌对的立场来看,人家戴面具的手法可比她娴熟多了。

六月急了,“小姐,你还点头?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艳无双露出安抚的笑容,“六月别急,这事不还没结束嘛!你家小姐是轻易言败的人吗?”

“这话对,这才是艳无双该说的话!”

伴着一声应答,赵纪青自己挑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进门先笑,“怎么,没休成夫这是摔东西撒气呢?”

六月上前就要接过水盆,被赵纪青躲过去了,“你先下去。”

六月无声地瞪眼,凭什么?

赵纪青抿唇一乐,眼神却倏地冰冷,久居上位的气场乍然袭出。

六月冷汗骤出,张口就要辩驳,艳无双出声了,“六月,你先下去。”

“是。”六月只得听令退出门口。

赵纪青旋及就笑弯了眉眼,然后在艳无双的面前蹲了下来,“爷侍候你洗手?”

艳无双没理他,直接说道,“我要官府承认休夫!”

☆、078 传无双

无双城最大的权力在知府手里,而目前来看,这知府一家明显已经站到了赵家的那一边。那么,如果她想和赵家撇清关系,又在知府那里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且必须要找到比知府更有权力的倚靠所在才成。

而这个人,一定非赵纪青莫属。

他有着比官兵还训练有素的暗卫,数量不少,质量更属上乘;他可以谈笑间就将连弩那样的官家兵器收缴入手,一点也不怕引来官兵追剿的后患;他为了弥补不能如实相告身份之说承诺,只要她乐意,就可以一把火将官府烧个一干二净。

那一刻,他给她的感觉不再只是自信,而是狂妄。

因为有着某种的实力而狂妄。

艳无双深深地看着蹲在她前面的赵纪青,说得坚定,“我要名正言顺的休夫,我要光明正大的拿回艳氏,我还要知府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民不能与官斗,她现在已经有所觉悟了!所以,她要找到那个比无双城最大的官还要有权力的一个!她不要再处于任人宰割的被动一方!

赵纪青单膝着地,对着她邪邪扬眉,“想我帮你?”

“是。”

“为什么?”

“你买了我不是吗?”

“你不是说是我买了你,而不是你买了我吗?那为什么我还要为你的事情出力?”

艳无双作势起身,其实屁股不过离了座面一丁点,“不帮也成,我这就妥协去!”

“不准!”赵纪青先是厉声一喝,随即又了悟地笑了,“切,对我还用上小心思了。”

艳无双学他一样邪邪地挑眉,“彼此彼此。”他还不是背着她已经艳氏的身上花下了或明或暗的心思。

赵纪青别开对视的视线空翻个白眼,咕哝道,“你还真是不可爱!”

艳无双抿抿唇瓣一扫刚才因赵齐仁到来而涌现的憋闷之情绪。

俯身,艳无双自己去洗手上的墨渍,“如何让利益最大化是我们这些为商之人的最高宗旨。”从昨晚开始,她已经把自己卖给了他,虽然是空口无凭,可作为艳氏之首,她断然不会允许自己出尔反尔。

“而作为货物的我,艳无双,想来你也不想让她在户籍之上属于另一个男人吧?”

无关感情,就事论事。

赵纪青听得出来,可就因为听得出来,才觉得郁闷不已,“爷说过了,只要你开口,爷就帮你。”

视线落在艳无双越洗越白的纤指上,赵纪青些许落寞,“其实你只要蛮横地说你需要帮忙就好,何必……”说得那么直白,那么现实!

艳无双清洗的动作稍停,随后又继续,“货银两讫,这是规矩!”

说完,她就觉得头顶处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几乎要灼出洞来。

几乎就让她再也抗不住!

这时,赵纪青说话了,“好,货银两讫就货银两讫!那么敢问我的货,什么时候送到,啊?”

艳无双这次洗手的动作真的停下了,卖了自己是一回事,可把自己真的送到人家嘴边让人家去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停滞动作好像取悦了那个刚才还一直目光充火的某爷,因为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心情好了不少,“我说,艳大小姐,你不是想一直以那个看得到吃不到的空中大饼来诱着爷为你一直免费服务下去吧?”

艳无双霍然抬头,正对上赵纪青看过来的目光。

目光流水般柔媚,明明轻佻得够可以,艳无双却能真实地感受他轻佻之下的认真。

对视片刻。

艳无双霍然又垂下了头,“好,一切事成之后,时间地点随你定!”不过卖了身而已,她的心还在就好。

“你——”赵纪青长叹一声,突然不想再说什么。罢了,此时确实也不宜谈论此事。

赵纪青将一旁放好的布巾递给艳无双擦手,“大年初一!”

艳无双没反应过来,什么就大年初一?

赵纪青起身向外走,“最晚大年初一,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哎?这么简单?不用她做些什么配合配合?

赵纪青自己掀了棉帘扬长而去,没再回头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

转眼新年到。

大年初一。

无双城的家家户户贴上了新对联新窗纸,街道上也是每五丈挂上了一对新灯笼,地面上更是步步皆是昨晚燃放过的鞭炮烟花的碎屑。

年味十足。

人影却全无。

在这样太阳高挂的时刻,在本该是庙会拥挤的时刻。

刚刚进城的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口,赶车的问向一旁守门的,“官爷,借问一声,我们是从外地特意来赶无双城的庙会的,这……”

赶车的指指空无一人的大街,这没人没贩的,让他们怎么赶?

守门的冻得直哆嗦,忙着把头缩进立起的棉领里,听见也只当没听见。好不容易把嘴捂暖了,露出来再冻凉了怎么办?

眼睛正要懒懒地闭上,一个大元宝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且是黄的!

阳光下,金灿灿的光芒立时让他从头到脚都如进了盛夏一般燥热起来。

双手即刻捧下,“老哥,你想问什么来着?”

守门的这才有心去看今日开城之后第一个进城的马车。

马车通体黑色,包括棉帘和窗帘都是一水的黑。也没有像当下流行的那样于车顶和侧壁等处雕上繁琐的花纹来彰显品味,貌似只涂了黑色的漆。可细一看,漆下,原木的纹理却是奇异地组合成了祥云的图案。

车前两匹黑马,个头肥瘦一模一样,毛发更是油光锃亮。在马车停下来以后,安静地待在原地,不焦躁地原地踏步,也没有大声出气。

车旁赶车的,一身黑色长袍,年纪在三十左右,明明脸上端着客气的笑,却给他一种屈尊降贵的不耐感。

守门的握紧手里的金元宝,即刻腰矮了一尺,“爷,有问题您只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守门数年,看人无数,他如果再看不出来马车里的那位绝对不是普通人物的话,他也就白混了这么些年了。

赶车的上前一步,挡住了守门人妄图看向车里的视线,“这城里怎么回事?每年的大年初一不是有既定的庙会吗?”

“啊,您说这事啊。”守门的一下子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起来,“这得从半个多月前说起,话说那日,艳氏不知怎么就交到了艳无双的婆婆徐氏的手里……啊,大爷,您知道艳无双是谁吗?那可是我们无双城最大的富商,艳氏成衣坊就是她的……对了,大爷,您知道艳氏对无双城的意义吗?人家一家一年上交的赋税就可以完成朝廷下发下来的任务。啊,还有徐氏,大爷,您知道徐氏是谁……”

车内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赶车的随即一瞪眼,“说重点!”

守门的有些委屈,“这些都是重点啊……”

咳——车内又是一声咳嗽。

赶车的伸手又是一个金元宝,“那就讲重点中的重点!”

守门的立刻笑得如昨晚烟花般灿烂,“很简单就是婆婆本想把儿媳妇名下的成衣全部贱卖然后变成自己的私房钱本来这是可以的谁知那批成衣在昨晚大家当新衣穿上以后突然变得极易破损于是大家今天起早都告上了大堂了!”

一口气说完,马车的影子也消失在了街尾。

此时,府衙所在的一条街早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

居家百姓,贩夫走卒,无一例外手里都捧着至少一件艳氏成衣。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呀?这艳氏几十年了,好不容易赶上半价一回,咱狠狠心破天荒也给自己置办一件大户人家才穿的起的新衣服,可才穿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袖子就掉了……”

“袖子掉了叫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文雅一回去给丈母娘行个拜年大礼,哎,好死不死的在跪下的那一刻屁股后面裂开了。外面是有长袍盖着不假,可那样大的动静谁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俺那丈母娘当时脸就绿了……”

“绿了也比我好,我给亲娘送了一身艳氏的成衣,她收到衣服的那一刻那叫一个美,从来对我拳打脚踢的老娘第一次对我展现出慈爱的一笑。谁知昨晚上吃团圆饭时,穿上的新衣整片前襟都掉了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老娘的拐杖带着碗筷杯碟就砸了过来,你看,我头上的伤还在呢……”

“艳氏这次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因为半价就将破衣当好衣卖给我们,不行,一定要告她,退钱,必须退钱!”

“对,还得退两倍!”

呃——众人愣了,退两倍?为什么?可能吗?这话谁说的?

寻声望去,吴寡妇抱着三件衣服正向大堂的方向挥舞着拳头,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也不觉尴尬,声音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怎么,不应该吗?这大年初一的,本该是喜庆的日子应该和亲朋好友一起吃吃喝喝的,结果为了这么一件破衣服,大家也没心情访友了,也没心情逛庙会了。啊,不,也许准备在庙会上摆摊的都来这里讨要公道了……好好的一个年就被她这么毁了,赔两倍都是便宜她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聚集的人群即刻同意。

“对,赔两倍赔两倍!”

一层一层的声浪逐渐统一壮大,清晰地传入衙内大堂。

府衙之内,大堂之上,百花楼的花老板闻言表情更是激愤,“大人,您听听,您听听!这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受了损失应该加倍赔偿,那我这指着这批衣服招客人来的百花楼,让他赵家照着文书上所说的十倍赔偿过分吗?”

花老板身后,百花楼的姑娘们一字排开。

花香香一扭小腰走一前,雪白的大披风“哗啦”一字左右扯开,“大人,您看看——”

当然得看!衙役们光明正大地看过去。

红纱之下酥胸半露!何止是半露,简直是穿跟没穿一个样。

那形状,那颜色,那叫看得一个真!

嘶嘶——衙役齐齐吸声,吸无法控制的口水。

啪——刘琛惊堂木一拍,“肃静!”

刘琛眼睛瞪圆了看向堂下的花香香,“休得放肆!”

花香香慢悠悠地拢回披风,对知府大人的怒气不以为然,“大人休得气恼!香香虽是风月女子,可也知道说话说真,告人有凭。香香不给大人看看凭证,大人如何相信香香的话?”

“好,那你说你的凭证在哪里?”

“刚才不是给大人看过了吗?”花香香一脸无辜,“难道大人没看清?好,那花香香就再让大人看一遍。”

说着,花香香就要再次拉开披风。

刘琛赶忙制止她,“住手!”如果再让她在这大堂之上袒胸露体的,今天的事情势必成为一场闹剧。

刘琛扬起手中一纸文书,“你们不就是想状告艳氏为你们送去的衣服不合规格吗?你仔细说来便是。”

花香香指指刘琛手中的文书,“上边在下单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香香的衣服一定要三层纱,这样才能起到欲露还羞的作用。可是,大人,您也看到了,我收到的衣服现在只剩下一层纱了,不是他艳氏当时没给做,而是做了,却在昨晚第一次穿上时,在香香一舞之后自行开线掉落了。”

刘琛嘴角有点僵,这是什么理由?掉就掉吧,她做的不就是卖肉的生意?

“大人,您也别觉得香香是无理取闹,您知不知道因为这一掉,昨晚本该有香香三支舞的机会直接缩减成了一支?只因这一掉,台下的恩客们把持不住,抱住香香就进了房。因为这一掉,香香本打算三支舞后再竞价选恩客的机会白白地夭折了,香香至少亏进了千两银子。”

“千两银子啊,大人!”花香香一脸郑重,“如此巨大的数目损失,您还觉得香香不应该告她艳氏吗?”

刘琛默然。

花香香身后的姐妹们齐齐上前一步,“大人,奴家虽然没有香香姐值钱,可大人,奴家也小赔个几百两啊。”

“奴家也赔了。”

“还有奴家。”

衙内顿时乱得有如菜市场。

衙外传来的要求赔钱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响。

嗡嗡嗡,嗡嗡嗡,隐隐有淹没刘琛的架势。

刘琛强迫自己定定心,又一个惊堂木拍下,“传艳无双!”

顷刻之间,刘琛心里隐约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拿下艳氏的机会!

☆、079 圈套

很慢,在众人挤着喊着身上都开始出汗的时候,艳无双才到。

一腿刚迈进大堂的门槛,还未来得及行礼,堂上已经传来了知府刘琛的一声喝斥,“艳无双,你可知罪!”

声音里有着被迫等了好长时间的怨愤,还有着恨不得立刻将她拿下入狱的焦燥与急切。

尘杳曝露的事情,私用官家兵器暗杀未遂的事情,女儿清白被污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让刘琛一想起艳无双的名字都咬牙切齿。

他恨不得立刻亲手杀了这个屡屡挡了他前路的女子!

可是,不行!

人家一声不吭就速解了尘杳之毒,二话没说就将他派出去的二十多个官兵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弩那样的官家兵器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偷偷派出去的搜查人员全部无功而返。

这是怎样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让刘琛在女儿反被污的时候不能即刻反击回去,这样的实力让刘琛辗转几个日夜才想出一个稳妥的处理办法——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在化解掉他的进攻以后,居然没有主动反击回来,那么他们一定有所顾忌!顾忌什么他暂时查不出来,但是至少是一定顾忌着表面上的某种东西!也就是说,他们一定不敢在公众场合公然反击!

啪——刘琛于是把这一次的惊堂木拍得更是一响,“大胆,见到本官还不跪下行礼!”

闻言,艳无双已经曲膝一半正要行礼的姿势由此又收了回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等她说,上来就要定她的罪?还想让她跪下行礼?

本来她是想无论她心里多么不愿意,表面上她是民他是官,她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给这个无双城最大的官见个礼。可是,他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一上来就想以各种理由逼她服罪,那就万万不行!

这礼,既然她行不行的都无法阻止人家要治她罪的意思,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艳无双肃面而立,面如沉水。

果然,下一刻,堂上就传来了刘琛更大的怒喝,“艳无双公然藐视公堂,来呀,给我打!”

伴随着“打”音落地,一个令签掷了前面不远处的地上,艳无双瞄过一眼,已经看到上面写的是“二十”。

也就是她不行礼,就要挨上二十大板子。

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二十大板重则丢掉半条命,轻则也得卧床半年。

艳无双心中一叹,这个黑手不可谓不光明正大的黑!

而就在艳无双走神的一叹中,领令的四个衙役已经高举着手中打人的板子聚拢了过来,说不上杀气腾腾,但也是表情狰狞——他们手中也有被骗的艳氏成衣一两件!

石城小五即刻现身挡在前面,“谁敢!”

刘琛心中一乐,脸上却只见愤怒,再一次惊堂木拍下,“艳无双,你欺骗买者在先,藐视公堂在后,如今这是要公然反抗不成?”

而事实上,他的心里却盼着艳无双能够公然反抗,那么他就可以命令已经隐在堂后的官兵名正言顺地冲出来镇压,罪名他都想好了——造反!

在尧天国有这一条例,凡在公堂之上公然与衙役发生械斗的一方,形同反抗朝廷的忤逆大罪!可先斩后奏!

刘琛因即将到来的胜利兴奋得都坐不住了,“腾”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瞪向堂下的艳无双,等着,只要她稍一异动,他立即当场下令斩杀!

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杀气,石城和小五的拳头都紧了一紧。他们当然也知道尧天国的规矩,可是,即使他们被扣上造反的罪名,他们也不怕!他们自小吃艳氏的,穿艳氏的,自然现在要为艳氏卖命。更何况,堂上的这位明显就是在假公济私!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一触即发的紧绷让周围那些围拢着喊着要“赔钱”的无双民众也噤声了。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外挤了,相比于能不能讨回来的钱来说,他的命更重要!

百花楼的姑娘们倒是毫不畏惧,三五一堆开始叽叽喳喳。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判案改镇压了?”

“可不是,他镇压姐姐我管不着,可总得先把钱赔给我吧?”

“就是就是,这说着要赔钱的事怎么一下子就转到打人上了?这哪也不挨哪的,知府大人冻昏头了吧?”

“啊,花妈妈,你不是说这钱得徐氏赔吗?怎么来了个艳无双?那还赔不赔啦?这昨晚忙乎一宿,我可等着拿了钱好回去补觉的?”

花老板扣扣指甲,小声搭话,“嘘,别吵,小心知府也判你个藐视公堂!”

说是小声,可在安静下来的大堂之内,倒是让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刚才还在往外挤的某些胆小之人倏地就转回了身子。

对呀,他们买衣服时明明听的是赵家那个徐氏的承诺,帮他们在二楼服务的是曾经赵家米铺的赵掌柜,这里面一没有这个艳无双,二没有那个艳氏的郝掌柜,为什么知府却要传来艳无双?而且人家既然没有任何干系,人家不跪也是正常。可为什么知府二话不说就要给人安个藐视公堂的罪名?

众人很疑惑,疑惑的意思直接通过目光传达给了大堂之上桌案之后站着的刘琛。

刘琛心中一惊,视线穿过衙役石城和小五的阻挡,与艳无双似笑非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此时,艳无双开口了,“大人明鉴,我艳氏成衣坊由于某种原因从腊月初十开始其半年的行使权已经归了赵家所有。所以,——”

艳无双无辜地摊摊手,她没罪,她不需见礼,也就没有后来的藐视一说,他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将她拿下!

刘琛缓缓坐下,到底是他心急了。他怎么就把那么大的一个明显漏洞给遗忘了呢?

花老板抖抖手里的丝帕,推开挡在前面的衙役,“大人,那可不可以传徐氏来呀?我这百花楼的姑娘们可等着拿了赔偿好回去补觉呢!”

“传徐挽晴!”刘琛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挥退下上前准备打人的衙役,一脸和蔼地对艳无双说道,“抱歉,艳当家,本官今日实在是被这么多同时上告的人给弄得头大了,一时失了分寸,还请艳当家不要介意。”

艳无双轻轻回个颔首礼,也不接话。

刘琛一甩袖子,“快给艳当家看个坐位。”

说完,又看向艳无双,“艳当家不介意留下来看个究竟吧?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了艳氏,想来艳当家也会放心不下才是?”

“当然。”艳无双坦然而坐,心中明白上面这位是等着一会儿找茬好往她身上粘呢!

很快,徐氏赶到。

从大堂的正门挤进来,进来就先扑倒在了大堂之上,“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虽然暂时拥有了销售艳氏成衣的权利,可是,民妇对货物的真实情况那是真的一概不知啊。”

声泪俱下,一跪一行,“腊月初十,民妇是从艳无双那里得到了艳氏成衣半年的经营权,可是,民妇第一次到艳氏接手却是在腊月十二。这中间可是整整隔了两天啊。”

言下之意,这两天之内,谁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腊月十二开始,民妇是考虑到无双城的乡亲们一年以来对艳氏的支持,才决定以前所未有的半价来销售艳氏成衣的。所有销售的成衣全部都是艳无双在时就已经做好了的成衣,以至于后来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这追究起来也不是民妇的原因啊。”

与艳无双签订文书时说的清楚,她拥有绝对的售卖成衣的权利,单件也好,成批也罢,价格也是随她定。而两天之后,徐氏更是一心只想着如何在那封“休书”未成事实之前,尽快把她撒出去的三十多万两收回来,所以才想出了半价的“好主意”。

在她的心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艳氏在众人心中的高端形象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受到影响,所以,她更不让艳氏成衣的品质问题进入到她一心想谋取暴利的脑海中。

腊月十二,第一次试卖之行就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她净赚了有十六万之多的银子。当大把的银子入库时,婆母季氏当众夸奖了她那三十万花的值,赵善行也为那日错手打了她一巴掌的事情而好言道歉。她随即做下了要接着这样的势头把艳氏库房的积货也销售一空的决定。

接下来的半个月,艳氏可以说忙得团团转,成衣卖的好,百花楼的订单也够大,原来的郝掌柜也被她发配了守库房的位置再也无法在她的面前阻拦唠叨。

年底,尘埃落定,她除了赚回了本以外,额外还赚了二十万两的银子,胜利的喜悦感让她亲自把百花楼的衣服送了过去,就连花老板说要上楼找来文书以便当众撕毁,她都大度地说不急不急。

谁知,一次大意,就成了他人状告她的证据!可是,她自信伤不到她!

徐氏陡然站起,冲向坐着的艳无双,“艳无双,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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