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怎么行?就算他无感,也得强迫他有感。这可是单单为他准备的选妃之宴。
金銮宝座之上的文帝和皇后相视一眼,皇后伸手招近福公公,食指凌空点了四点,小声说了什么。
然后,福公公一抖佛尘,小步走向下跪的群女之前,“第一关,仪表女红之比,经皇上皇后商议,有四女暂时胜出,得以进前回话。”
四女?哪四女?下跪的千金们无不心潮澎湃。
福公公尖声一唱,“郑宰相家的郑月盈小姐!”
郑月盈动作盈盈,叩头谢恩的动作被她做出来也是如山的端庄外加如水的柔雅,“是。”
其他人毫无反应,预料之内!
福公公扬脖二唱,“纪将军家的纪怜星小姐!”
“是。”郑月盈身侧一个皮肤蜜色的红妆女郎朗声回应。
其他人心中一动,那个整日舞刀弄枪的蛮女?
福公公扭腰三唱,“梁尚书家的梁玉竹小姐!”
“是。”第一排靠边的紫色女子一叩到地,微敞的领口之后是如玉一般流畅优美的颈部线条,娇意自生。
其他人的心里开始长草,四位已经出来三位,一个是盛京第一才女,一个是国丈家的外孙女,最后一个则是贵妃娘家的嫡系亲侄女。谁敢说这里面没有政治在内的考量因素?不甘也得甘!怪只怪自己的爹不如人家的爹。
可是,除了这三个,剩下的家势可真就差不多了。
她准行!没被点名的女子莫不如是想着。
于是,剩下的女子莫不以自以为没人注意的信念支撑着自己把那刻意多露了些的胸脯向前顶了顶——看我,再看我!
看到了,可没有用,上边最大的两位已有论断。
福公公只扫那么一眼就把这些如花年纪的千金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佛尘一甩,指向最后偏角的那个,“太子殿下举荐的艳无双小姐!”
“什么?怎么是她?”
“这不公平!”
“她除了绣了那么一件与众不同的衣裙之外,她还有什么?实力强大的娘家一族,还是高人一等的惊世之才?”
嘈杂之声渐渐由小变大,只因众女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即使自己有着四品及以上的爹娘,却还是在这第一轮中轻易就被比了下去。
福公公柳眉倒竖,选上了是你们的福气,不愿意也得愿意。可这没选下,仍然轮不到你们来当场置疑!
“来人,除了四位小姐,其他都带下去。”福公公俏脸一扳,耳濡目染之下,天家的威严自然也沾了那么几分。
嘈杂之声顿时消失,不管愿不愿意,她们做了半月的王妃之梦已在顷刻之间破灭了。
她们退出大殿,这边,福公公已经弯身行礼,“四位小姐,这边请。”
“谢公公。”没有异义的,郑月盈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两侧是王公大臣,越往前级别越高。最前面分列左右的分别是大殿下和太子。
走至与大殿下持平的位置,郑月盈低眉顺目,恭敬行礼,“臣女郑月盈给皇上皇后见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拎裙,屈膝,跪拜,叩头。
宝蓝色的宫装虽中规中矩,却把郑月盈秀外慧中的气质更加衬托得如上好的瓷器一般莹莹发光。
她自小从五岁就进宫陪读,这宫廷之礼于她来说,早已不是熟练可以形容的了。
拎裙,小指微翘的弧度犹如兰花;屈膝,缓缓下蹲的身形如枝叶舒展;跪拜,脊背笔直如冬日青松;叩头,额头准确地点在交握的双手之上!
一连串的动作,众人只感觉如舞蹈一般流畅华美。
身后三女依样跪拜,却独独没有那份顺畅华美之感。
胜负立现,如果没有艳无双那一身独特的衣裙!
“艳无双是吗?你且起身,先说说你前襟上的图案是怎么回事。”文帝将目光停在艳无双的前襟之上,那里是宽有三寸的墨色长条。说它是山吧,没有山形;说它是树吧,没有树干。从远处乍一看,溶入山水之中,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这走近了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大公主龙珠在她们走近之时已经注意到了,但有前面三人挡着,一时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没想到父皇也注意到了,这下好了,看她怎么自圆其说!对了,她不是不能说?这下有意思了!
大公主幸灾乐祸无声地笑,龙炎眼角余光撇见,冷哼一声,笑,让她笑,不声不响就砸了他宫中的东西,他一会儿一定让她笑个够!
艳无双看看前面未起的三个人,沉着眸子独自一人起身!起身却不吱声。
福公公在她的右后方小声提醒,“先谢恩再回话,先谢恩再回话。”
艳无双站立不动。
文帝脸色沉下,什么意思?
察觉到主子的情绪波动,福公公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刚才进殿之前不是对她们都挨个教导过的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福公公急得正要拿佛尘从后面戳艳无双,此时,大公主说话了,“父皇,您想问什么恐怕都不能从这位艳小姐的嘴里问出来了。”
“哦?我儿明白个中内情?”对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笑脸,文帝的脸色稍有缓和。
大公主指指旁边的太子,“因为太子弟弟送的这个人是个哑巴!”
“哑巴”一词出口,众座愕然。
大殿下十八方要纳妃,太子居然送上一个哑巴人选……这是什么意思?是借机污辱,还是想暗示大殿下以后要三缄其口?毕竟最有希望继承大宝的人不论原先有什么猜测,现在都是太子的。
文帝稍稍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阴了下去,“太子——”跟他说过几百遍了,国之储君的位置一定是他的,为什么他还要容不下这个十年不回家的异母哥哥?
龙炎听到召唤,不急不慌地将手中的酒杯转个方向,对上了文帝,“父皇且慢生气,儿臣虽久未得见大皇兄,可对大皇兄的喜好却是一直不曾忘记。”
龙炎晃晃杯中的酒,酒中映出他喝红的眼,“既然这是大皇兄的选妃之宴,为什么不先听听大皇兄的意思呢?你说是吧,大皇兄?”
不等文帝给出回示,龙炎直接把问题扔给了赵纪青。
赵纪青闻言看过来,却不是看向龙炎,而是看向了艳无双。
分别大半月,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瘦了,也更冷了,即使对面站的是尧天国最高的统治者,也没有生出一丝胆怯的气息。
眼光向下,看到她那身与众不同势压全场的新衣裙,他被折磨了大半月的心情才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恢复。
她来参加他的选妃大宴了,她可是有那么一点点地……在意他?……
无法控制方向的瞎想,在他再也不用忍着不看她之后,越发得漫延得不可收拾。
虽然他只看得到她的头顶,可他就是觉得心中温暖了不少,不自觉就眼角上挑,目光柔软起来。
活脱脱当年她动情的模样!文帝心中一痛,脸上则更见阴沉,“艳无双,你一个身有残缺之人如何配得上朕的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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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再看我!
☆、089 爷来收货
居然是个哑巴,那么无论她有什么绝世女红之艺也不能出现在这选妃大宴之上。
文帝不悦的目光扫向太子,这小子从小就不按理出牌,没想到大了大了这种事情也敢瞎出主意。
文帝金黄色的袍袖一甩,“小福子,速速将她带出去!”可惜了那身大气的衣裙!
这回艳无双也不站立不动了,屈膝行个大礼,低着头就跟福公公向外走。
这么痛快?福公公先是一愣,随后满意地向外走,嗯,有自知之明也好。
太子举到嘴边的酒杯停住,她打的好主意!
赵纪青猛然目光转冷,她敢!
大公主霍地站起,不能让她这么离开!“禀父皇,她罪犯欺君,应当问斩。”
欺君?怎么欺君了?众人疑惑。
大公主掷地有声,“父皇,她欺君有三。一,她身上的衣裙不是绣出来的而是墨汁染的,她居然如此轻视大皇兄的选妃大宴,不是欺君是什么?”
墨汁?众人的眼光齐齐投向那个停下脚步的背影,这一看还真像是墨汁染出来的。
艳无双旁边的福公公也诧异地扭头看去,居然不是特意拿染料特意染出的布料,而是,墨汁?
“二,她不仅是哑巴还是个聋子!虽然选妃时没有明确规定不允许残缺之人来参加,可是,如此之人的出现不是藐视皇家是什么?”
藐视皇家?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投向太子,果然是为了污辱大殿下吗?
福公公觉得不对劲,如果她是聋子,那为什么在皇上说出带她出去之后不用别人提醒她就知道应该离开?
“三,她的容貌!”
容貌?容貌怎么了?众人的惊讶没停留太久,大公主已经快步走过去,强行抬起了艳无双的下巴。
长连的双眉和腊黄的脸色一下子就撞进了众人的视线。
离得最近的福公公吓得后退半步,这下惨了。
看个正着的文帝立刻勃然大怒,“小福子,你怎么办事的?这样的……这样的怎么能让她……太胡闹了!”
福公公“扑通”一声跪倒,“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改让这样的……进入大殿啊。”
“那她是怎么回事?”
“这……”福公公为难地看向一旁的太子,还不是因为太子说他送的人绝对没问题,让自己不用检查。而自己在看到艳无双身上的衣裙之时,也觉得有此手艺又想攀上皇室的人,相貌不端的也不敢来吧?于是,自己就算奇怪为何那人一直低着头也并没有很在意。
如今被大公主突然抬起头来,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错的是有多离谱。
可是,他又不能当场说这是太子的错……
福公公伏在地上欲哭无泪,这真的不能怪他呀。
顺着福公公的目光,文帝看向一旁的太子,只稍一思考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太子,你真是太胡闹了!”
震怒的声音吓得百官统统离席跪倒,“吾皇息怒!”
息怒?怎么息?那小子到现在还一脸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这让他怎么息?!文帝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砸了过去,“混小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龙炎侧身避过,嘻笑如故,“父皇,还是那句话,这是为大皇兄安排的选妃宴,当然以大皇兄的意见为主。这大皇兄还没表态,您急什么?”
文帝气得脑门上青筋直爆,这样的女子,谁还能看入眼不成?文帝顺手就抓过了另一只杯子,正要再砸过去时,被坐在一侧的皇后按住了手,眼睛直向他挤,示意他扭头看看。
看?看什么?文帝莫名地移过去视线,才发现赵纪青的眼睛一直粘在那个众人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艳无双身上。
一众跪地的人群中,一坐一站,两个身影犹为注目。
站着的是艳无双,即使众人被文帝的怒气吓得跪倒,她这个堪称“罪魁祸首”的人仍然笔直而站。
睫毛垂敛着,下巴却微扬。沉静而从容的气息,于一众情绪激动的人群之中,如盛世莲花一般,孤傲而张扬。
山水画转眼变成仕女图。
曾经被文帝看不透的胸前那宽三寸的墨色长条,如今接上艳无双的脸部,再加上肩部的漆黑墨块,远处望过去,就如仕女歪头正在浣洗的长发,垂入飘了蔷薇花的溪中。
人在画中,还是画为人景?
已然分不清楚。
这时,她的肤色,她的貌不惊人都不重要了,她的气质掩盖了她所有的不如人。
赵纪青就那样着了迷似的看着,看着,微微翘起了嘴角,就冲今天这一幕,他愿意原谅她那四指曾经“摸”过那小混蛋脸颊的行为。
“父皇,儿臣就要她!”
坐着的赵纪青终于在进殿之后开了这第一次口,可是,这样的话却让文帝生出一种他还不如不开口便如艳无双那样是个哑巴最好的念头。
“不行,朕不准!”文帝的袍袖之内握手成拳,他和她的儿子怎么可以配那样的女子?即使那女子手巧如斯也是不成!
“儿臣没问您的意见,儿臣只是告诉您儿臣的意见。”赵纪青波澜不惊,好像根本就没把金銮宝座之上那个气得已经脸色铁青的皇上放在心上。
“成了,就这样吧,我选完了,可以走了吧?”说着问句,行的却是肯定的动作。
赵纪青双腿用力,平地而起,月牙白的袍角从不规则的跪地人群中穿梭而过,直到艳无双的面前,“爷来收货了!”
艳无双低垂的目光落在他覆在她腕上的手背上,耳边紧接着又是数声怒吼,“不行,不行,朕不允许!”
一声比一声强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大的怒吼声。
眨眼间,眼前除了月牙白的袍角,又出现了一抹金黄色的袍角。
再眨眼,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以蛮横的姿式挤入了她和赵纪青的中间。
“不行就不行,朕绝对不,允,许!”
双手叉腰的金黄色背影……艳无双识趣地后退两步,仍然悄然站立。
赵纪青缓缓收回被一把拨楞开的手臂,目光直视眼前称为他父亲的人,“你毁约!”
文帝铁青的脸瞬间红透,“我没有!”
“你——”赵纪青竖起带了碧玉扳指的大拇指,刚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青儿,不得与你父皇这样说话!”
极富柔软度的声音,穿透力却不柔软。徐徐而行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地保持着一尺的跨度。
皇后纪月。
大红的裙摆拖出好远,大汗淋漓的群臣小心地将拐过自己面前的裙摆双手拢正然后送出去。
纪月在文帝的面前站定,“孩子还小,有些事情拿不好主意,您从旁提点就是,何必在群臣面前这样大失威仪?”
被提到的群臣恨不能将头埋进地底,他们没看见也没听见更不会说出去。
文帝被胸中郁结的情绪堵得全身不舒服,他还管什么威不威仪?“他还小个屁!我十八的时候都已经有他了!”
声音落地,空气凝滞。
不是因为当今圣上情绪失常爆了粗口,也不是因为他忘了自称的“朕”之一字,而是那被明言暗示禁提经年的“十八”二字。
就在文帝惊觉收口以手掌捂住嘴巴的同时,赵纪青蜷回带了碧玉扳指的大拇指,目光暗沉下来。
皇后的表情也是一僵,可随即就端庄一笑,然后看着赵纪青开口,“青儿,这选妻当选柔,选妃当选端,可你看上的这位……”
她哪样也不占!
“柔?柔美的?”赵纪青低低应声。
皇上皇后想点头。
“那种说一句话喘三下逛个后园逛半天的?”
点头的动作僵住。
“省省吧,找个那样的是她侍候我还是我侍候她?”
皇上眼珠一转,“那就选个端庄的!”
“那种脸上涂着半寸厚不带帷帽不出门的?”
皇上的眼珠转到皇后的方向,难道皇后在他的心中就是这等形象?
赵纪青依然直言不讳,“拉倒吧,出门之前等她收拾?等她收拾好太阳都下山了还玩个屁呀。”
皇上没注意到他儿子同他一样爆粗没商量,一心只想起了几天前约皇后去御花园赏雪,他好像是等了挺长的时间。
皇后把没立场的皇上挤到一边,“世间女子千千万,你看不上柔美的和端庄的,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找别样的……”撇一眼旁边直拿眼角打量自己的皇上,想起他一直宠爱有加的敏贵妃,“要不,娇媚的,那种……”
赵纪青根本就不给皇后说后话的机会,“那种还没开口先挤眼雨声一大就吓哭的?算了吧,那还是娶媳妇吗?整个娶回来的是一活祖宗。”
“噗,咳咳……”想笑的皇后及时以清咳声掩盖了过去。
皇上没理会皇后的调笑,回身又挤了回来,并且再近一步,附嘴到了赵纪青的耳边小声道,“要不,皇儿,咱选那种狂野的?”
“狂,野,的?”赵纪青平静地重复一句。
皇上无视皇后瞪过来的冷眼,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对赵纪青挤挤眼,“对,狂野的,就是那种……”
“那种你抬袖子她脱衣你洗澡她就共浴的?”
皇上仍然在挤的眼睛有点抽。
“您这是同外人一样认为我的内心和外表一样阴柔吗?觉得我不像老爷们?认为情之一事也得让一女人主动?啊,我伟大的父皇?”
文帝探身凑近的姿势僵住,这样的语气?
赵纪青眉眼不抬,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与面前之人唯一相似的眼眸里是凉凉的压抑。
一看就知积压许久,今日之事不过是导火索。
文帝胸口一紧,他和她的儿子……
皇后侧身上前,隔断父子俩胶着的目光,“青儿!”
还是柔软的声音,不悦的含义怎么听怎么没有棱角。
赵纪青俯首应声,“是。”
皇后轻拧眉头,“那母后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
“她那样的!”赵纪青不假思索地伸出食指,方向稳落在艳无双的身上。
皇上的鼻息陡然加重,他竟敢如此……
跪地未起的所有人齐齐屏息,为什么他们今天要来呢?明明知道大殿下和皇上一向不对盘。
皇后深吸一口气,“好,那你详细说说看,她是什么样的?”
赵纪青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气场强势做事爽快永远不哭!”
如印象中的娘亲!
皇上瞬间扭头,她哪点像?
皇后脸色骤变,“不行!”
赵纪青高高竖起大拇指,指上碧玉扳指,“谁敢说不行!”
已故太上皇的扳指,小可免死大可号令三军。
嘶——屏息不住的众人只想悄悄地换口气,奈何大家的想法一样,于是这时间就那么巧的赶到了一起。
结果,这吸气声便如闷雷一样闷声滚滚。
滚过之后,万籁俱寂。
皇上看着艳无双,不出声;皇后死盯着赵纪青手上的碧玉扳指,不出声;众人恨不得掐住自己的喉咙,把出气的声音都憋住,还敢出声?
静默,良久。
有一个声音从金銮宝座前面的位置乍然响起。
“皇上皇后,可否容臣女一说?”
郑月盈。
自动起身,“皇上于年前在朝堂之上告知天下,将于正月十五为大殿下选妃。”
款款而行,“皇后修书数封,托内务总管将天家的诚意郑重送到了臣女等人手中。”
朱唇连启,“臣女等人控食养身,做衣学礼,然后沐浴上殿。”
对着赵纪青微微福身,“大殿下却二话不说就将臣女等人立判出局。”
转身面向皇上皇后,端庄再跪,“臣女不服!”
皇后眉开眼笑,“月盈言之有理,皇上……”
“啊?”文帝下意识地应声,心思却没有回来。别说,这细一看,还真是有那么一些相像,那站姿,那气场……
“皇上!”皇后加重语气,看什么看,再看那人也活不回来了。
那人已经走了十年了啊……皇上低着头走回金銮宝座,屁股沉下,心也沉下,“选妃继续!”
郑月盈喜上眉梢,眼角余光紧紧粘在赵纪青那银白色的袍角之上。她为他活了十三年,怎么可以什么也没让他知道就让他隔离在外?她不甘心!她拼死进言,只为谋一个机会!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能扭转局面!
赵纪青冷哼一声,又小看了这些后宅的女人!
艳无双突然跪倒,“民女也不服!”
☆、090 挑事儿
离她最近的福公公双目爆突,不是哑巴?
郑月盈长长的指甲应声而断,假哑巴比之真哑巴自然要多费几番力气!
赵纪青被扰的烦躁心情即刻好转,就知道她不敢甩手离开!虽然此时的感觉像一匹正被一群女人估价待买的布料一样让他非常不爽,但是,如果待买的女人中再加上一个她……他,愿意,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赵纪青带着笑意回座,对面的龙炎自在地再为自己斟一杯酒,情是所有人的弱点!这位曾经在他心中天神一般的大哥,当心中有了情,原来也是如此的容易被满足!
回到金銮宝座之上的皇上和皇后再次相看一眼,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好奇,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易觉察的欣赏。
大公主面容扭曲一窜而起,“父皇,她竟然不是哑巴和聋子,已然欺君,罪当问斩。请父皇为了天家的威严,……”
她的话没机会说完,就被龙炎打断了,“大皇姐所谓的天家威严就是想说人是哑巴和聋子就不问原由地一通说完,然后等人能说能听的时候又反诬人欺骗?”
“什么叫不问原由?那可是她的近身侍女亲自说的!”大公主握拳反驳,自以为占理,当然要力争,“父皇,那天儿臣到太子宫中见她,是她的侍女……”
龙炎二次打断,声线冷冷,“大皇姐到皇弟宫中,却不见皇弟,反而去见一个毫无干系的外来女子,是为何意?”
当然是为了给好友郑月盈出口恶气,可是,这话不能说。大公主心中惊慌,于是急急解释,“……我又不是特意去的……就是走着走着路过了,……然后就无聊那么一看……”
龙炎眉毛一挑,第三次打断她,“不是特意地路过?所以带了数十侍卫?砸了屋中所有物什?”
“我——”大公主现在直想打自己的嘴巴,她怎么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座上文帝沉下脸来,“珠儿——”
大公主一个寒颤,想起她的父皇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她生气的时候乱砸东西的行为,于是她赶紧转身面对皇上为自己开脱,“父皇,珠儿错了,珠儿原本只是想去看看太子给大皇兄挑了什么样的人选,完全没有任何恶意啊……”
“嗯,是没有恶意,只砸了东西而没伤害人命,保守一点说,还是挺善良的。”龙炎嘴里含着半口酒第四次打断她。
虽然含糊不清类似咕哝,却将遭遇恶霸无力反抗只得认命的可怜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
大公主被气得脑袋嗡嗡响,“龙炎你有完没完?不就是砸了你几件东西吗?你至于咬着不放吗?回头我十倍赔给你就是了!”
一口气流利的说完,此次龙炎乖乖地没有插嘴。大公主得意于不被人打断的顺畅之中,定睛,龙炎对她敬一杯酒。
她不知什么意思,下一刻,龙炎手腕翻转,洒散在餐桌之上。
形同祭奠!
这是把她看成死人了不成?大公主瞬间爆怒。
可是,比她爆的还快的是大座之上的文帝,“龙珠!”
熟悉的声音,此刻是威严而愤怒的。
大公主膝下一软,不经大脑思考已经跪地,“父皇,珠儿,珠儿只是……”
她想为自己求情,可是,周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艰于开口。
当今圣上在未登基之前,尧天国曾经经历过数十年动荡不安的岁月。那时的文帝只有十五岁,不能在皇宫尽享荣华富贵,却要跟着当时还没得到“镇国将军”封号的将军纪征北一路征战。当时战事紧张,粮草也困乏,当时身为太子的文帝也同普通官兵一样干噎过窝头,生塞过野菜。这一噎一塞就是三年。
于是,得胜回朝之后,震惊了一路的百废待兴的形势之后的文帝以太子的身分,上书了第一个兴国之策,就是勤俭治国。他号召所有的朝廷官员,吃饭最多两个菜,一素一荤。甚至直接要求当时的圣上——他的亲爹,最多不要超过四个菜。
在太子以身作则的号召下,尧天国三年解决了温饱,又用两年追上了他国的发展。于是,五年之后,文帝以二十三岁登基之时,朝中上下甚至举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新登基的文帝以勤俭之名赢得了所有人的忠心跟随!
所以,文帝最讨厌因为个人情绪整理不当就乱砸东西来发泄!说句不客气的,那就形同在侮辱他打下的江山!
更何况大公主刚才的口气还是那样的不以为然,顺口而出就是“十倍赔偿”!这样的不知珍惜怎不让文帝愤怒?
他是比较中意性子直率的大公主,但不代表着他能容忍大公主恃宠而娇,那就相当于在打他的脸!
“小福子,带大公主回宫自省!没朕的旨意,不准外出!”文帝冷冷下令,目光都从下跪的大公主身上收了回来。
“父皇,珠儿错了。”大公主即刻痛哭出声,她不要被关起来,“父皇,珠儿再也不敢了……”
声泪俱下的哭诉引得众人一阵心疼,可悄眼瞄瞄冷硬依旧的文帝,所有想求情的又蔫蔫地缩回了脖子。
包括她的好友郑月盈,包括她亲舅家的表姐梁玉竹。
福公公叫来四个太监才架走了抱着廊柱不肯离开的大公主。
龙炎仰脖又是一杯清酒,哼,让她笑!她曾经笑出多少,现在就得哭回多少!砸他的东西?下场就是她人被砸!
避过文帝的注意,皇后偷偷瞪了龙炎一眼,今天敏贵妃不在场才让他小胜一局。待到敏贵妃知晓所有经过,少不得又是一番争斗。想着想着,又拿眼神狠剜了一眼龙炎,坏小子,又给后宫添事,就不能让她清静两天?
龙炎将脸藏在酒杯的后面对着自己的亲娘可爱的嘟嘴,皇宫您最大,您还怕什么?
文帝眼角余光瞥见,一拍扶手,“龙炎——”
“那个谁,艳无双,是吗?”皇后抢先一步抢过话头,“你有什么不服的?”
这刚才就起了个头,就被大公主带偏了。既然大公主被清走了,刚好借着这件事把皇上的注意力从龙炎那里拉回来。
文帝只得狠瞪一眼龙炎,将目光投向台阶下面一直跪在那里的艳无双,“咳,你说吧。”
艳无双平静依旧,半点没有旁边众人因皇上盛怒突然关了最宠的大公主而变得小心翼翼的谨慎情绪出现,“正月十五大殿选妃,举国皆知,更知最后做决定的只有大殿下本人。民女无貌无才,自知比不得殿上任何一位千金。可是,刚才亲自点了民女的正是大殿下本人。如今,随意一人的‘不服’之词就要民女从头比过……”
语气稍停,抬头直视上去,“民女不服!”
眼神算不得视死如归什么的,不过是直言直说的坦诚!
却直击内心!
文帝眼神恍惚,年少时,也有人这么看过他的,说什么来着?……
“放肆!”福公公大怒,什么人也敢直视圣上?
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人横加指责?传音入耳,福公公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急忙收回了就要打过去的佛尘——大殿下以传音在警告他!
龙炎喝酒的手顿住了,有些摸不清事件发展的脉络。她不是一直宣称不想参加什么选妃的吗?做衣,参选,不都是自己所强迫的吗?从她做衣开始,她不是一直眸沉如井的吗?只要解开哑穴,她的第一句话不都是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吗?怎么如今,她这一开口,这话里的意思竟是不甘有人与她抢?她这是……
龙炎的眼中陡然蹿起火苗,霍地转头就瞪了过去,她以前在他的面前难道都是伪装?还是今日才决定临阵倒戈妄想借着自己这个梯子攀上大殿下那颗大树?
赵纪青沉浸在她为他凛然而抢的得意中,好心情地忽视了敢一直盯着他的人的龙炎放肆的目光。
他忽视了,可有人不能忽视。
那就是堂上另一个入选的人,梁玉竹。
从皇上走下金銮宝座再坐回金銮宝座,她一直跪着,却不是同旁边的纪怜星一样是为了大殿下,而是为了离她最近的太子殿下。
太子今年十三,却一直没有定下太子妃的人选。而她已经十六岁,如果再不被太子看进眼的话,她只能像姑母所说的那样嫁进普通王爷家了。可是那样的话,她如何甘心?她要像姑母那样当贵妃!不,她要做皇后!就算是那风迷盛京的大殿下都不能夺走她对太子一丝的动摇!
大殿选妃的消息一经传出,她立刻有了主意,她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地表现一番。她很清楚,有那个盛京第一才女郑月盈的存在,她是一定会屈居下风的。在外人看来也许脸面受损,可对她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安排。也许大殿下只会看到所选的王妃,可是整个天家却会看到除了郑月盈之后最好的她!
所以,谁也不能阻挡她参加到选妃的比拼中来!
“皇上容禀——”跪地的梁玉竹柔柔开口,“这普通人家选媳尚且知道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天家选妃?臣女虽是女子,可也经常从家父的口中听到一句话,那就是天家之事,事无大小,俱是国事。既是国事,又怎么可以因为一人之心有不甘就罔顾伦理纲常?”
声音很甜很糯,反衬着话里的含义更显大气!
在场众臣听进耳里,只觉得从头到脚无一不熨贴!这话说得,比之刚才郑月盈心急之下满含小女人怨气的话不知合适多少倍!
跪地未起的群臣中,梁尚书低埋的脸无意识地抬起少许,女儿挣脸了!
龙炎逐渐平复心神,视线从艳无双的身上移到了梁玉竹的身上,她是谁家小姐来着?平心而论,这话说得漂亮!
赵纪青从心底给个截然相反的评价:这是要上纲上线了?屁话!
皇后目含赞许地对着皇上点了点头。
皇上同点头,被气得鼓鼓的胸腔终于寻到了舒解的出口。
梁玉竹虽不能抬头,可也感觉得到周围的气氛在她的话说出之后变得轻松不少,尤其是在感受到右前方她所在意的人投在身上的目光之后,她的心里由衷地甜了起来。
于是再开口,这声音的甜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臣女斗胆,恳请皇上以国事为重,以大殿下的终生幸福为重,以平悠悠众口为重!”
“说的好!”文帝一拍大腿,脱口就是称赞,“那个,小福子,这是谁家的千金?啊,不管了,先赏先赏!”
龙心大悦啊!这是国事,虽不是什么将士们需舍命文臣们可舍尊的大国事,可也是涉及到伦理纲常的小国事,你一个小女子心有不甘怎么了?有你说的地儿吗?
“都起来吧。”龙心大悦地文帝这才想起让跪了一地的众臣起身,“那个——谁家的来着?”
文帝问向站回座前的福公公,福公公笑意堆起,“梁,梁尚书家的染玉竹小姐。”
“好,梁家千金所言极是。”文帝的目光找到人群中的梁尚书,“梁卿家教养有功,其他卿家当以此为榜样啊。”
“臣汗颜。”梁尚书谦虚回礼,嘴角却几乎咧到了耳后。
“是是是。”群臣即刻附和。
一时之间,场面又回到了一开始众女还未上殿之前一派详乐的景象。
除了大殿之中那个一起跪着并未应声同起的艳无双。
皇后笑意渐收,众人跪着她站着,这众人起了她又跪下了,这是要刻意引起大殿下的注意还是怎么的?
皇上清咳两声,不悦地扫一眼,“艳小姐这是何意?”难道她还要凭着当初那句“最后做决定的只有大殿下本人”来死咬到底吗?
赵纪青美美地欣赏着,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原因才在这里愿意为他执意坚持,他看到的都只是她的倔强与骄傲,他喜欢!
艳无双再叩一头,然后开口,“民女不敢以一已之力撼动国事之威严,民女但请皇上将选妃一事错后数日。”
她当然听得明白皇上的意思,她已经没得选择。可是,要让她再只能处于被动接受的形势之下,她也绝不甘愿。
“民女今日之衣装确实取了巧,民女惭愧。民女不敢仗着大殿下侥幸青睐就恣意承恩,民女只求数日之后在天下百姓前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以大压小是不是?那她就帮忙把大扩大到更大,扩大到人尽皆知!
☆、091 姨母
选妃一事被挪到了二月初二,将于祭祀殿前的盛德广场举行,并且允许盛京百姓前来观看。凡是今日进过殿的千金,界时都有机会上台表演一次,种类不限,服饰自备。结束以后以百姓们的反应为参考意见,由当今圣上直接宣布答案。答案一出,无论哪一方,都不得不服。
皇上皮笑肉不笑,反正最后的答案要靠他来说出,那么说什么到底不还是他说了算?!
赵纪青转着手里的扳指不以为然,他自己如果不愿意难道还有人敢押着他入洞房不成?
众女随着福公公的引领一起退出皇宫。侧门那里,各式各样的马车排出好远。
一见她们出来,各家的丫环婆子立刻围拢过来,尤以那个落颜跑的最快。
几大步跑到郑月盈的跟前,抓着自家主子的手就是一顿急问,“小姐,怎么样?看旁边那些人难看的难色就知道她们准没戏,一定是小姐中……”
“可惜啊,难得你对你家小姐如此有信心。”与郑月盈前后脚的梁玉竹插话道,“但是结果要让你失望了,你家小姐呀,也没中。”
“什么?为什么?小姐……”落颜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住口!”来不及制止落颜的郑月盈心中暗下决定,如此不知场合乱说话的侍女是应该换了。
郑月盈忽略掉梁玉竹看笑话的表情,侧身一步,迎上最后出来的艳无双,“艳小姐好手段!”
自己暗中借了没心莽撞的大公主的力都没能让她退却,反而让她利用借力一招升了天!
郑月盈死盯着艳无双身上的衣裙,恨不得眼中冒火将它烧个一干二净,那可是她为了大殿下走了十多家的布行才精心挑选出来的布料!
艳无双挑挑眉,看向一旁的梁玉竹,“不及梁小姐一半!”一个恰到好处的大帽子扣出,一切回到了原点!
梁玉竹扬扬手里的丝绢,难掩得意,“一时手快,压了姐姐和妹妹一头,还望两位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落颜在一旁听得不甚明白,难道是梁家小姐中了?
郑月盈倏地收紧拳头,断裂的指甲刺进掌心,“还没开始,何谈胜负?月盈奉劝梁妹妹一句,这得意早了小心半月之后影响发挥。”
“落颜走!”郑月盈一甩袖子,扬长而去。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自小到大她相中的还没有失去过。
望着那明显失了端仪过度加快的步调,梁玉竹笑得更是得意,“郑姐姐,妹妹明天要到月华阁重新选布料,你要不要一同去啊?”
回给她的是马车急驰而去的背影。
梁玉竹也不在意,扭头看向艳无双,“那么艳妹妹呢,要不要一同去?你梁姐姐我可不像某些小气的人,看你有了比她漂亮的衣服就心里妒嫉。梁姐姐我呀,最喜欢女红好的妹妹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艳无双的手。
艳无双陡然一笑,蜡黄的脸色之下是白牙森森,长连的眉毛要弯不弯。
怎一个丑字了得!
“呵……呵呵……”梁玉竹干笑两声,不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臂,真不知道这等样貌的人为什么会让太子送进来。啊,太子……
梁玉竹抬头看看天色,状似不经意地建议道,“不知艳妹妹中午可否赏个脸一同进个午餐?姐姐是真的很喜欢妹妹这件衣服呢!要不,我们午餐之后再好好谈谈这女红?”
谈女红自然不能在饭庄,如果到时再见机提议到她住的太子府上一叙,是不是能容易达成一些?
请她吃饭,想同她谈女红?艳无双心下沉沉,清澈的目光直直看进梁玉竹的眼底。有了刚才大殿下亲点她的一幕出现,现在哪个同进殿的千金不拿她当假想敌看待?就连那个最端庄最淑女的郑大小姐都心有不甘的来她的面前表达了一下心中的愤慨,那么眼前这个梁玉竹有什么理由对自己这么友好?
一副大家的气派,好像根本就没将刚才大殿下对自己表达中意的事情放进心里……可又是她确实且有效地阻止了自己不服的抗议……很矛盾的想法与做法,与那个郑大小姐的表现完全不一样。那么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阿双,走了。”由正门坐着马车转过来的太子,车帘一掀,隔空对着艳无双就是一喊。
艳无双被迫打断了思路,刚要转身,身前一抹紫红色的身影率先抢在了前头行礼,“玉竹给太子见礼。”
宫礼够标准,态度够诚恳,声音够甜腻!
龙炎想起来了,就是她阻止了艳无双那不按计划出牌的“不服”,所以龙炎由衷地笑了,“起来吧,梁小姐今天表现也不错!”
“谢太子夸奖!”梁玉竹脸颊两侧染上红晕,太子知道她姓梁,还夸了她……
“阿双,走了。”龙炎再催一句,她傻呆地站在那里做什么,还盼着大殿下来接她不成?
“是。”艳无双低头起步,脑海中闪过梁玉竹脸上的红晕。她不是真的天真无邪的十五未嫁女,她懂得那样的红晕绝对不是因为不胜夸奖才来的。那更多的是像小女儿家的粉红心事!
艳无双来到车前,正欲抬腿,身后传来了梁玉竹的声音。
“艳小姐留步。”梁玉竹小步追上来,她怎么可以同太子殿下同乘一辆马车?
妒嫉袭来,梁玉竹无法再注意那让她拉不下手的长连双眉,伸手一把就抓住了艳无双的衣袖,“艳小姐,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