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福公公再次佛尘一扬,该说该做的都完事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各位千金,请问哪一位有心第一个出场?”
问着这样的话,视线却落在了艳无双的身上,像是等着她来应声。毕竟经过头一次的大殿之选,让大殿下得以亲口亲点的是她。
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大家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半月前才在大殿上凭一件衣裙就一鸣惊人出尽风头的艳无双。
话说今天的艳无双,外面不过罩了一件普通的素色披风。虽然里面看不到是不是又准备了一件如上次那样与众不同大气磅礴的衣裙,可单从能看到的头上发饰来说,好像还真没什么特色。
一支青玉簪,数个玲珑卡,耳挂紫晶坠,颈绕珍珠链。
很小家碧玉的打扮!
如果再衬上她那长连的双眉,其实更像是突然明白爱美但还不知道如何才美的村姑一般!
众人虽然对她的装扮看不上眼,但谁也没敢看轻她本人。要知道,半月前,在大殿上,就是她一举得到了大殿下的亲点。
而承载了众人目光的艳无双此时却好像无感一样,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般静默地跪着。
没有反应!
福公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再次重复,“各位千金,请问哪一位有心第一个出场?”既然她不想趁着上次的好势头来个先发制人,那么他也不是非要把这个人情送给她,大局未定之前这帐蓬里的哪个都有机会不是?
福公公一脸希望地扫过全场,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还是没有人应声。
福公公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虽然尧天国是以含蓄为美,可也得看场合不是?她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出出风头,然后让大殿下看上吗?那么现在还装什么?
成,她们不应声,那他可就点名了。
福公公主意做定,清清嗓子看向最前的这个,“郑小姐?”她的才貌难道还不能让她有第一个出现的信心吗?
听到点名的郑月盈急忙恭敬应声,“回公公,月盈一路急赶而来,情绪尚未稳定,怕到时表现不好影响大殿下选妃的心情。因此,月盈恳请错后表演。”
她的心里很清楚,这俗话说的好,出头椽儿先朽烂。她虽然自信自己的能力,可是也想先观望一阵再说。毕竟从进来准备,各家千金的披风都还没脱,她连别人准备了什么衣服都还没看到。再加上有了上次于大殿上瞬间被胜的前车之鉴,她更要谨慎行事。
她即便不曾回视后面,她也知道艳无双今天的装扮。所以,为了防止艳无双再出奇招,她一共准备了三套衣服过来,最不济也要等到艳无双出场以后自己再出场!她绝不允许自己的愿望再次面临落空的危险!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会第一个出场!
福公公无奈喊第二个,“纪小姐?”这能打的总归胆子要大一些吧?难道也能害怕第一个出风头?
纪怜星当然不怕,她准备的可是一套剑舞,以剑为主,以舞为辅。她相信不只这帐蓬内的,就是全盛京的千金出来,也不会有一个能舞出她的剑气来。可是,她不能第一个出头。“回公公,怜星出手必然带剑,如果第一个出场的话……”
纪怜星的话不用说完,福公公已经明白,“那纪小姐还是稍后一些吧。”这选妃可是喜事,结果第一个出来的又是刀又是剑的,不免带些杀气,不吉利不吉利呀!
纪怜星满意地跪回原位,眼角余光顺带着瞟了艳无双一眼,今天,自己一定要在这个丑姑娘的身后出现。以她的貌丑来衬托自己的貌美,以自己的潇洒剑舞来反衬她的四体不勤。她就不信了,表哥就看不到她的好?
纪怜星满意了,福公公却郁闷了。这上一次还在临上殿之前一个个地吵着要站前面一点,怎么这一次又都想缩在后面了?可是在这样的时刻怎能由着她们的小性子?
“那就……”福公公刚想做主先点一个出来,有人出声了。
“回公公,玉竹愿第一个出场!”
梁尚书家的千金,以媚为态,以娇为声的梁玉竹。
上次入选的四女之一。
她如果出场,自然对得起等了快半个上午的天家以及自发聚集而来的盛京民众。
福公公满意地拱手相接,“送梁小姐!”
“谢公公。”梁玉竹也不推辞,轻搭上福公公的手腕向外走着不停步。她的目标本就不是大殿下,自然也不怕被后面的人借机模仿或超越。对她来说,这第一个出场,赶在所有人面前先在太子的眼前亮一亮,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帐蓬口,紧跟在后面的侍女上前,为梁玉竹把披风领口的系绳打开,里面一套妃红色的薄纱裙装露了出来。
说是薄纱,却因为从外到内至少做了有十层那么多,一点也不显通透;又因为是冬天,就算再厚也比穿着小袄的人显得苗条许多。
只是,这保温效果……
福公公都有些震惊梁玉竹的勇气,“梁小姐,虽然这样很漂亮,但如果为此被冻成风寒的话……”别到时还没挺到结果出来,她就高烧不退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啊。
梁玉竹深吸一口气,“有劳公公费心了。不过,玉竹准备的是一套击缶舞,一会跳起来之后就只会热而不会冷了。”
会吗?福公公还是有些担心,可当他看到梁玉竹吩咐抬上去的缶时就有些相信了。
那不是普通的以手相击的一尺长宽的小缶,而是足足有三尺多长三尺多宽的脚击缶。个个呈端正的方型,前三个,后三个,中间是两个。
梁玉竹在踏上缶之前还在双脚上各戴了一串金色的小铃铛。
轻轻踏在上缶的木质小楼梯上,铃铛不响。
轻轻落在缶面上,铃铛也不响。
就在众人以为那只是装饰的时候,梁玉竹突然开始快速地跺起脚尖来。
瞬间,铃铛的清亮声与大缶的豪迈声交织在一起,由小变大,由近及远,似小溪的潺潺流水声,也似大海的波涛翻滚声。
闭眼,眼前便是一幅大好河山的壮丽之景,恨不得伸手控在掌心。
睁眼,妃红色的少女连翻跳跃,于八个大缶之间自如地过渡。
手臂上扬,如灵鸟展翅;后仰弯下,大大的纱层裙摆从半空中划过半个圆,如孔雀乍然一现的艳尾。
明明媚态十足,媚意四射,偏偏因为豪迈的缶声而变得分外圣洁。
当缶声停下,当铃铛静止,大缶之上的妃红色少女盈盈跪倒,“玉竹现丑!”
大汗流下如水滴,胸前起伏亦剧烈。
她很想马上退回去披回披风躺下休息,可是不行,她如果不在这里得到太子的哪怕一个口头赞赏,她怎么对得起自己半月来脚上不曾褪下去的血泡?!
周围静默片刻,随即掌声雷动。
都知兵部尚书家的嫡系大小姐梁玉竹天生媚态,虽只是敏贵妃的亲侄女,但与当年年轻的敏贵妃之相像,甚至胜于当朝大公主龙珠。
如今得以亲见,没想到媚态之外,也有着如此大气的胸怀。
文帝歪头冲着敏贵妃一个劲地点头,“嗯,不错不错。”柔媚又不失大气!
敏贵妃得意地低笑,错开视线看向另一面的皇后,“不知姐姐觉得如何?”
“嗯,本宫也同……皇上,意见一样,不错……不错!”皇后端着茶碗小口啜着热茶,间或应声。
“皇上——”敏贵妃嘟嘟嘴看向文帝,只拉了个长长的尾音,便让人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酥软,“您看姐姐,她明明就是在应付敏儿。”
噗——龙炎一口热茶喷出老远,不是他定力不够,实在是那个上了三十岁的“敏儿”杀伤力太大。
赵纪青默默地递上一块布巾。
龙炎努力板回脸,接过来就往嘴上擦去,“谢……啊呸,你拿什么给我擦!”直到鼻子闻到异味,他察觉出异常。
赵纪青难得正经,“桌布。”
“你——”龙炎气得鼻息呼哧带响,从小就欺负自己,怎么长大了这毛病还不改?最可气的是自己总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对面龙珠大笑出声,“活该!”
皇后“咚”一声把茶碗墩在了桌几之上,“珠儿!”她是可以光明正大斥责所有皇嗣的正宫皇后。
龙珠不服气地扭扭身子,“母后你偏心!”
自己本来就偏心,她难道才知道吗?皇后沉下脸来,“身为大公主,注意你的措辞!”
“我……”龙珠还想辩解什么,被敏贵妃使劲掐了一下。
“姐姐莫气,珠儿一向性子直,这不是因为太子……”敏贵妃适时地收口,“是妾身错了,还请姐姐莫要放在心里。”
口里一直认着错,眼泪却一直委屈地要掉不掉的样子。
文帝看个正着,立刻心疼了,“哎呀爱妃,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何必如此?”
“可姐姐……”敏贵妃假意推着文帝欲拉手安慰的动作,在推了几次无果之后,也就顺从了。
文帝头也没回,“皇后,算了,才多大点的事情……”
“是,皇上说的是。”皇后纪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又重新端起了茶碗。妹妹曾经在离开之前教过她,种马类的男人不值得她植入真心。虽然她再也没有机会问清妹妹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种马类的男人,但她却能听得出来那话里指的是文帝。所以,她一直谨记在心。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跟敏贵妃开战,她为的台上的那位!
那位因他们迟迟没有回应,而一直跪在那里全身都已经开始被冻得颤抖的梁玉竹!
时值二月初二,虽隐隐有了春意,但仍然寒风料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算是再大的汗也被吹散吹凉甚至吹冰了!
皇后纪月隐在茶碗之后的嘴角不被人发现地翘了起来,什么东西!也敢在自己的面前耍心机?利用大的来刺激小的?她做梦呢吧?好啊,这次就送她回家好好做个“梦”!没个个把月她也别想起来!
☆、095 追星剑
盛大的开局,恢弘的中场,诡异的结尾。
梁尚书的千金还没能步回帐蓬就晕倒在了高台中央,然后被下人们抬回了梁府。
写有“梁”字的马车驶远,盛京民众无限唏嘘,中看不中用啊,这要娶回了家里,就这身体,恐怕连生个孩子都不见得能平安生下啊。
敏贵妃恨得牙根直痒痒,她又被不知不觉地带偏了!
文帝摆摆手示意福公公继续,梁家千金下了,帐蓬里不是还有更多的吗?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给他的大皇儿选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健康的绝好千金!
帐蓬之内,众千金们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刚才跳得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一会儿功夫这人就晕了?
她们被关在帐蓬里,虽被允许从帘缝里看,但没办法听到相隔甚远的说话声。在她们看来,不过是梁玉竹跳完之后,跪下了,后来又起来,然后没两步就晕倒在地了!
看个正着的胡乱猜测道,“梁姐姐跳的多好呀,难道也不能让上边中意?因为没让上边看上眼,梁姐姐不胜打击所以才晕倒?”
闻言,胆小的一下子就没了神儿,“天哪,那我可怎么办?我准备的还不如梁姐姐呢!”
深有同感的几位顿时都开始七上八下了,“我也是,这下可惨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了,这要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以后若再想嫁入王公贵族,恐怕……”
虽然皇上提前下旨过,凡在此次大选中落选的千金都不影响以后的婚嫁。可是有此一举,大庭广众之下的恣意之举,以后谁再想跟她们提亲,不得掂量掂量?这以后在宫中遇上,哪个王公贵族愿意被人从背后指点着说,喂,就那个人,他家的妻妾就是在上次大选上表演了那什么然后还没被选上的那个!
一半以上的千金由此开始萌生退缩之意,以至于后来的表演大都开始中规中矩起来。平心而论,她们自认比不上刚才梁玉竹的脚击缶舞,那么又何必出去现丑?不如现在搏个好名声,为以后嫁其他的王公贵族留条后路。
弹古筝的,曲调不外是那几个传下来的名曲。
表演舞蹈的,也以端庄唯美的宫廷舞为主。
中规中矩地表演,中规中矩地退场,不必上边给什么意见,她们自己也知道难以引起特殊的注意。
实在是太平淡无奇了!侍安僵硬地扯扯嘴角,出门之前还因为可以被艳无双带来见识大场面的兴奋此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解。
话说,如果当今的千金们都是如此的千篇一律的话,那么自已的新主子,这个貌不惊人的双小姐还真有可能艺压群芳。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一点点小侥幸心理。毕竟对面还坐着的那个竞争力最大的对手,郑大才女还没有出场呢!
千金们上场前从她眼前走过,她低眉静坐;千金们退场后从她眼前经过,她敛目无声。一身华贵的宝蓝色披风从脖颈之下直接围到脚底,看不出来里面穿了什么;有人曾小声问她准备了什么,她当没听见似的静默不语。
很是高深莫测的感觉!
给人以微微的压抑!
却依然吸引人!
侍安难以收回自己的视线,直到有人赫然挡在了前面。
定睛,郑月盈的侍女,朝霞,的背影。
朝霞以并不厚实的后背挡住了外来窥探的视线,低声建议着,“小姐,这大概有一半多的人上过场了,您看,准备换衣服吗?”她们带了三套衣服过来,相应的也是三种表演。那么在临上场之前,是一定要提前把衣服换好的。
郑月盈想了想,说道,“……不急。”祖父在她临出门之前嘱咐过了,如果不能在最一开始一鸣惊人的话,那么就干脆在最后一位压轴出现。在皇上等人已经看累了的时候出现,以前面所有人的平淡来反衬自己的与众不同!
其他人来了又走,她根本不介意。她很清楚,除了梁玉竹,剩下的就只有纪怜星和艳无双能称得上是对手。所以,她初步决定,至少要在她们两个都表演完毕以后,她才能出场。
客观来说,这样的选择对于郑月盈来说还真是最有利的安排。
可是,这样的安排却让外面那些等待着看才女表现的盛京民众们感觉焦躁起来。
临近中午,饭没吃,水没喝,来此不过就是想看看那几个出名的千金到底是如何的才华横溢。可是,自第一个出来之后,这中间的都是什么呀?
唱的中规中矩,弹的中规中矩,跳的也中规中矩。
虽说大家闺秀讲究的就是这样的端庄娴雅,可也不用表现的这样毫无特色吧?毕竟第一个出现的梁家小姐就很有新意嘛!在天家的面前将大气之风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改大家心中对她只会媚态的印象。虽然不知后来为什么晕倒被送回了,但是这样的表演却是让他们由衷觉得可以入了在座的大殿下的眼的。
甚至有人在看着后来越来越乏味的表演之后,当场感叹起来,“看来,这梁家小姐是最有希望的了。试想,一个在家能媚意承欢,在外能大气端庄的正妻,那将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合啊!”
“是啊,如果她的身体再健康一些的话!”另一位也搭过话来,“不过,这郑大才女还没出现呢。还有将军府的那个,还有大殿下亲自点过的那个,这最有竞争力的三个可都在后面憋着呢。”
有人可不吃这一套,“这再有能力也得拉出来看看才知道吧?就这样总在后面缩着,等她出来,我都得饿成什么样了?她再有能力还能让我肚子不饿嘴巴不喝吗?切!”
立即有人响应,“就是,她们要是再不出现,我可要回家吃饭了。管她谁入选,反正不是给我当媳妇,我何必饿着肚子等到最后?”
大实话一出,围拢的人群立刻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本来是有热闹看的高兴事,结果被这些早就看得眼睛出趼子的无聊表演闹得情绪不好起来。
一波一波的声浪传到高台之上,同样看得一肚子火的文帝,伸手就招来了福公公,问道,“小福子,这怎么回事?郑家的呢?纪家的呢?”她们不是最想入选的人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
福公公一脸菜色,被那些瞬息万变的千金们闹得,“皇上,快了快了。”他就算明白那些千金们的小心思,现在也不能说出口。这台上坐着的爹们,万一哪个记住他了,给他穿小鞋怎么办?他坐上这个内务总管的位置也不过三年,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被提前赶下台。
“皇上请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催催。”福公公端着讨好的笑,快步退回了帐蓬。
里面除去那些表演完的可以提前退场的千金们,剩下的也就那么几个了。这其中还包括了艳无双,纪怜星和郑月盈。
福公公沉着声音开口,“鉴于刚才的表演圣上看得不太顺心的缘故,这接下来出场的这位是一定要有让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因此,接下来的表演顺序就不由大家自己决定了。”再由着她们,只怕那三位真能沉住气直到最后了。她们能沉到最后,那他就真离“最后”不远了。
众位千金还没消化完福公公的这句话,他的下一句话又出来了,“下一位,将军府纪怜星小姐。”他就是太给她们面子,才出现了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这次他自己决定。反正在结果出现之前,她们哪个也不比他大到哪里去!
福公公一扬佛尘,长袖盖在手背上伸了出去,“纪小姐,请吧。”
纪怜星愣了愣,环顾一下剩下的人,随后起身,“怜星领命!”也罢,反正她们大概什么情况,她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她自信,没有谁能比得过她的剑舞。
剑舞,而不是舞剑。
舞剑,是以舞为主,以剑为辅。通常表演者手里拿的剑只是道具,然后通过一些华而不实的剑招来形成舞的效果。虽然够美,但绝对不够入大殿下的眼。
纪怜星很明白,大殿下除了才冠盛京之外,这武功也是外人所不熟的深不可测。而外婆也有指点她,她没有别家千金的舞文弄墨之才,也没有别家千金的柔媚入骨,她有的只有从小练到大的武功。那么她就以武功来展现自己的不同!
是为剑舞!
以剑为主,以舞为辅。
名曰:追星剑!
追星追星,追赶流星。因为流星的走势是由少渐多,所以此剑式也是由慢变快。剑身向上,剑尖斜挑,手腕翻转,剑随手动。行动之间,唯见一位妙龄少女于花前月下,以剑迎星。
有着孤芳自赏的高傲,有着闲来无事的悠闲,有着万人皆睡我独醒的清灵!
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流星越来越多,剑式也随之加快到众人的眼前只感觉到一束束的剑影围绕在了纪怜星周围的地步。
离得近看得真的情不自禁地就想张口惊叹,可才一开口,剑气扫到,于是只得骇然闭口。
刚刚喊肚子饿的现在肚子不叫了,刚刚想走的腿迈出了半条就被引得回头来看,结果那半条腿也忘了收回来。
在看了一堆的大家闺秀缩手缩脚的“内涵表演”之后,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可以说完全相反类型的表演,大家怎么可能不惊叹!
一招一式,一看就不是花架子。如果不是有着十年以上的功底,谁敢把剑刃贴着自己的鼻尖划出去?还以那样的速度?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连带着看那位纪怜星小姐也格外的顺眼起来,“乖乖,这位纪小姐还真是不可小觑呀!”
“可不?看看人家表演的这剑舞,有剑气没杀气,只以招式自然带动身形移动。似舞又不是舞,妙呀!”
妙?何止是妙?
文帝几乎泪意浮现,这剑舞名为追星剑,其中的“星”字不仅是“流星”之意,还因为此剑式是纪星当年十五所创,他曾经在战场上无聊时偷偷见她舞过。没想到,事隔十数年,他还能再有机会看到……
台后,福公公看到动容的文帝,心口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这次真的是捡着了!他本意只是想让纪怜星出来刺激一下大家已觉疲惫的意识,没想到这纪怜星也是准备充足,一出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福公公几乎笑眯了眼,心里想着,纪小姐穿红色不错,纪小姐那蜜色的肤色也不错,纪小姐……这安排又是怎么回事?
福公公突然收笑,眼睁睁看着台上突然出现四位侍女打扮的人,且人手一剑!
福公公瞬间看向身侧的侍卫统领,“为什么不拦着?”那里离座席那么近,万一伤到圣上怎么办?
侍卫统领闲闲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不急不慌地端着茶碗喝茶,“公公不必着急,那些人是纪小姐特意安排的。”而且在跟他打招呼时还特意送上了热茶,嗯,味道不错!
特意安排?福公公被出乎意料的回答引走了想警告侍卫统领出公务时不得饮茶的事情,匆匆回头,只见新上场的四位侍女已经和纪怜星过起了招。
说是过招,可这招式却是似曾相识。
有人第一个认出来,“不和刚才纪小姐舞的追星剑一模一样吗?”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从刚才初见有人拿着剑冒出来时突然吓了一跳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快看,她们的剑招虽然都一样,但先后次序不一样。”
“是呀,不过这样看起来,还真是好看哪。”
你用第一招进攻,我就用第二招防守,然后再将第三招送出去。
台上五个人,每人招式不同,但因为同使用一样的剑式,而显得莫名的和谐。
中间纪怜星穿了鲜红色的衣裙,周围四女各穿了四色不同的衣裙。再加上空中隐隐不退的银色剑影,这从远处看过去,还真像是流星坠入了正百花盛开的春景里。
掌声即刻轰鸣。
叫好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福公公长出一口气,不出意外就好,“喂,茶还有没有?给洒家也来一杯。”喝着温热的茶,虽然不是酒,但有此景相配,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台上正中,纪怜星游离在四女之间,看似危险,实则游刃有余。这是她已经演练了一个多月之久的,甚至为了找到能迅速学会追星剑的人选而亲自到外婆仍然保留着的女军营中选了一批老手来。为的就是在表演时只出彩不出错!
上次大殿之选意外夭折,她虽觉得小有遗憾。可是一想到下一次可以在更大的地方表演,她就觉得再等半个月也未偿不可。那日,她被她的亲娘一巴掌打跑之后,索性憋着一口气一溜跑到了城外军营中。半个月来,她每一天都不敢懈怠,为的就是今日能一偿所愿。
她想表演给那个人看,她想让他看到她的实力——她不是那些只能陪他在家吟风弄月的菟丝花,她是可以陪他仗剑江湖的胡杨树!
于是,当周围掌声响起,当喝彩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耳里,即使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分心,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喜了又喜,眼角不受控制地就斜向了座席的方向。
她想着,也快结束了,她只偷看一眼就好,这半个月她自打那天见过他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至于周围的这四位,都是跟她跟了有一个月的老手,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她忘了,战场瞬息万变。别说是老手,就是老虎,它也有打盹的时候!
众人只见,纪怜星的脑袋不知为什么歪了一下,她向左前方回击的剑势慢了那么一下,于是,右前方左后方以及右后方的剑势就相当于快了那么一下攻了过来。
三把快剑瞬间即到,纪怜星感受到剑气立刻收神回防,弯身背剑,以一挡三,运力这么一拨,三剑齐断。
众人惊叹,又是特意安排吧?!
可是,下一刻,众人就傻眼了,因为三支断掉的剑头因为纪怜星着急之下用力太猛,被断之后没有掉下来,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座席的方向!
皇上,皇后和贵妃的方向!
☆、096 侍安
势如流星!
“快护驾!”福公公是第一个惊觉有异的人,大叫的同时,茶碗一甩运气就想用轻功赶过去挽救。
可是下一刻,“扑嗵”一声,他毫无症兆地跌坐在地。
身前有茶碗碎片无数。
福公公瞬间脸色大变,茶内有毒!
扭头,周围的侍卫已经同他一样软倒在地!
再扭头,三支断剑还在朝着座席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着!
“纪怜星!”福公公怒吼一声,她怎么敢!
被自己无意的一招却引发了如此祸事也吓得不轻的纪怜星,在听到福公公的一喊之后顿时清醒过来,二话不说,飞身就扑。如果救不下来,那可真就什么都完了。
她飞起,长剑平直先出,想的是,如果人够不到,剑先够到,然后打落即可。
可是,她剑伸出,还没打掉断剑,就被别人的断剑打落了。
抬头,四个侍女之一,手中是一把没了剑头的断剑。
纪怜星莫名发冷,“你——”她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没等她多说一个字,身前的断剑已经以极快的剑势攻了过来,不再是追星剑式!
纪怜星手中已没有兵器硬接,急忙后退欲躲,可也只退了半步。
因为就在此时,三道剑气陡然袭向后背。
纪怜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果这时她再感觉不出情况有异的话,那就真是傻的可以了。
四把剑攻到,她虽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至于一时应付不来。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座席那边能不能安然无事。
断剑在飞,打斗又起。某个聪明的盛京民众一下子就看出了名堂,“不对劲,这不像是安排的。”毕竟只是个表演不用砍断剑,不用划破衣服吧?
另一个也深有同感,“快看,跟纪小姐对打的那四个人离座席那边越来越近了。”
第三个突然灵光一现,“难道,难道是要借机……行刺!”
最后两个字以高八度的音调惊喊了出来,人群中再一次炸锅。
“行刺?什么行刺?哪呢哪呢?”
“天哪,出大事了!管他哪呢,先跑吧!”
“对对对,快跑快跑,晚了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此话一出,盛京的民众们再也没心看哪家小姐如何了,不约而同地转身就向各个方向开始奔跑。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不会打不会杀的,今天也只是心血来潮一起上这里看个热闹而已。但如果因为看热闹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合适了!
当涉及到生死大事,每个人都超常发挥了自己的能力,大膀子甩开,大长腿迈开,不管身前有没有地方,只要离身后的高台远一步就好。
奈何人实在太多了,高矮胖瘦又各自不同,就算心意一样,又怎么可能在动作上也达到同一频率。于是,跑得快的一下子就带倒了跑得慢的,跑得慢的摔倒时又无意拽到了跑得快的后襟。一时之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手!别踩别踩!啊——,我的手!”
“娘,娘,你在哪?我疼!”
座席之上,文帝勃然大怒,“快保护百姓。”至于那快到近前的三支断剑,不过大袖一挥,已经全部掉落。
他在意的是现场的情况,如果不赶紧稳定,只怕今天这好事就会变丧事。年小的年弱的如何能在这万人踩踏中安然无羔?
眼角余光瞥见皇上已解除危机,纪怜星担心后怕的心情一下子就全部转变成了怒气,敢从她的表演中下手,不可饶恕!
斜身让过身前的断剑,左手抓住来人的手腕,右手一记手刀,断剑就抢到了手里。回身跃起就是一大开大合的横劈,目标:背后这三人。
背后这三人齐齐后退,纪怜星从半空中落下,脚尖点地即起,再次腾身直追。
三个人一直后退着,像是不敢硬接纪怜星施了足有十成功力的一剑。退,再退,一直退到身后离座席不过两丈之远。
只见三人同时转身,飞起,三把断剑齐齐攻向文帝的方向。
果真是行刺!
敏贵妃第一时间扑向皇上,横挡了他的面前,“快护驾!”
文帝面不改色,喝斥下就要转身回来护驾的侍卫,“先保护百姓!”这点阵仗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
皇后纪月眼光沉沉看向身旁的赵纪青和龙炎,“还坐着?”此时侍卫都在帮忙安抚百姓,难道还要让皇上亲自出手跟眼前这行刺之人打起来吗?
赵纪青和龙炎对视一眼,茶碗双双砸出,身影也同时飞起。
大公主紧跟其上,“大皇兄,我来帮你。”
三人对上三人,瞬间交战到一处。
文帝凛然而立,也不担心,反而再加一道命令,“朕要活口。”
“是。”三人统一应声,手势加快,功力却减半。枯坐了一个上午,此时借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一时之间,高台之上,高台周围,每一处都乱得不可开交。
谁也没注意到那些围在帐蓬周围的侍卫以及福公公都悄然无声地倒下了。
帐蓬之内,那些还未来得及表演的千金及侍女们正瑟缩成一团。正前方,呈半圆形状堵在帐蓬口的是一群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的黑衣人。
为首的拔出刚才自己刺入某个侍卫的长剑,顺手在那人的衣襟上一蹭,鲜血擦净,剑光晃眼,“各位小姐,相信大家不会像这人这么笨吧?”
原则上来说,他们此次出动,是能不见血尽量不见血。毕竟凡是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的事情,他们是忌之又忌。奈何,某个侍卫偏偏不像其他人那样甘愿臣服于药效而昏去,他们也是为了将“影响”减小到最低,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千金们不仅听得明白,刚才也看得明白。那个侍卫刚刚不过才扬了扬脖子,声音还没有发出,就被一剑封喉了!
她们不敢出声,尽管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也只敢拿可怜的目光哀哀地表达求饶之意。
为首的也不罗嗦,“各位小姐也不必太过惊慌,吾等今日到访,其实只是为了一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那么其他的人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一个人?谁?千金们心下一惊,难道是谁家的爹又在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结果人家现在抓到空子,妄想拿她们来报复了吗?
只有郑月盈不心惊,她的父亲,当朝宰相郑子承,就算全尧天国的官吏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他的父亲也绝对是最清廉公正的那个。
当年陪文帝出征,后来帮文帝登基,其功绩可谓是除了那个为国命悬几回的纪老将军外,再也没有别人可媲美了。
所以,在听到对面保证只找一人之后,她便不心惊了,她几乎可以确定,如果是寻仇而来,那么一定不是她。
“那么请问,各位到底是想找哪一个?”郑月盈弱弱开口,时刻谨记不敢以大声量来引发对面黑衣人的斩杀。
“艳,无,双!”对面一字一顿,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阴森地一一扫过眼前的小姐模样打扮的众人。
艳无双!
众位千金下意识地退开,中间让出了艳无双和侍安。
“找我?”艳无双细细地打量回去,“阁下,貌似我们不曾相识吧?”
“当然。”他如果认识她,还用一进来就浪费时间先询问?不过他也没想到那个只在耳中听过的“艳无双”居然是如此貌不惊人甚至算得上丑的一个。
为首的这位忽然耻笑出声,“你居然长成这等模样……”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这位双眉长连的丑女真有威胁到小主子的实力?
“成了,带走。”算了,反正也不归他管,他只要绑对人就对了。为首的转身欲走,走了一步又回首过来,“相信其他的各位能向我保证这位不是冒牌的吧?”为了主子而假装替上的忠仆不是没有,但他相信那些千金小姐们不会冒着被他斩杀的危险而装作不见。
其他人齐齐摇头。
为首的黑衣人满意地一招手,两个随从上前准备绑人。
艳无双忽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耻笑出声,“你不会认为这样便能绑走我吧?”
为首的一愣,“难道你没看到我身后的这些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她还有本事反抗不成?
艳无双后退半步,身后的侍安露了出来,“难道你没看到我身后也有人?”
侍安,一位身材娇小淡眉小眼的侍女闻声出列。
对面忍不住哄笑出声,这不分明是想以卵击石吗?
哄笑声中,侍安规规矩矩地行个宫礼,“给各位见礼了,奴婢侍安。”
离侍安最近的走上前想要绑人的那两个笑得勾着肩搭着背,然后前仰后合,“哎哟,还是一个极富胆色的小娘子。”
“不过可惜了,光有胆色却没有眼力见儿呀。”另一个不屑地伸出小指,指向侍安,“喂,对于我们来说,你充其量就是这个!”
侍安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然后双手托举了上去,“指甲太长,泥垢太多,这样的东西怎么可以在主子的面前展露出来?太失礼了。”
粉白的丝帕就势包裹住小手指,掌心是女子特有的柔软温暖,再加上侍安真心的笑容,这位还比着小指的黑衣人一时也忘了甩开她的丝帕。至于她口中提到的不合时宜的“东西”二字也被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过去。
旁边的黑衣人看出了门道,以肩膀碰碰同行兄弟,“哎哟,对你有意思哟?”
“哦,是吗?”小指落入侍安掌心的黑衣人难掩得意地一挑眉,小指轻轻勾勾侍安的掌心,“虽然你长得不尽如人意,可是,如果你真有心的话,哥哥的小指宁可送你权当订情之物……啊——”
话未说完,就是一声尖叫。
手上的痛感痛至心扉,是侍安已经不声不响地掰断了他的小指。
侍安仍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双手擎着丝帕高举上来,粉白色的丝帕上已经血迹斑斑。
“哥哥的订情之物!”客随主便,这是老嬷嬷交代过的。“所以,侍安收下了。”
旁边刚才还有些妒嫉的黑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反射性地握手成拳就打了过来。
“一声不吭就动手打人?这位哥哥可就更失礼了!”侍安身形不动,捧着丝帕的手空出一只来,随意上下翻转,已经将黑衣人的攻势稳定地控制身前一尺之内。
他攻不下,也撤不走。
被断了小指的黑衣人闷吼一声,双拳一挥也攻了上来。
侍安先甩手扔出包了小指的丝帕,然后单臂迎上。
三个人离的距离很近,两个黑衣人长手长脚,武功又属大开大合之流,于是,颇有一些施展不开的感觉。
而侍安本就身材娇小,近身攻击打的就是缠字决,以柔克刚。
左边的拳头打过来,左手手掌绕上去,打个转,引向右边,砰,右边的人脸颊中拳。
右边的手肘袭过来,右小手臂斜着挡上去,顺势再给一拳,击中肘部,对方的拳头条件反射地直落下来,正中左边人的脑袋。
侍安双手上下翻飞快如闪电,脸上却纠结如心疼的模样,“两位哥哥,在主子的面前如此大失形象,实在是太失礼了。”
两位黑衣人的身后,被侍安暗喻为“主子”的那位,目光倏然冷冽,“拿下!”其实,他早就应该在侍安出手的那一刻即刻派人支援。奈何,侍安完全颠覆形象的出手让他也不由得呆看了一会儿。
一声令下,又有两个黑衣人听令加入战斗。人不能太多,否则动静会太大,恐引来外面的注意。
其他的千金小姐也明白,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唯恐发出一点引来注意的声音。
穿过对打的人影,侍安对着那个黑衣头头灿然一笑,一颗小虎牙露了出来,“主子如此厚爱,奴婢也不能辜负了不是?”
话落眼睛眯起,像是笑得更弯了,可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以柔克刚的太极手霍然一变,变成了金刚指。
拇指食指和中指,半扣上去,施力,一个咽喉断气;松手返回,食指中指并拢,直直插进另一个的心脏,对方轰然倒地。食指中指撤出,顺手学着某头的样子一蹭干净。
动作利落得震摄人心,但比这更震摄人心的是她的表情——一直在规矩地笑!无论手中的动作多快,见不见血,她也一直端着浓浓的笑。仿佛正在进行着的事情就如同她为主子端茶送水一样的平常,而她不过是一个需要时刻谨记着自己本分的小丫环。
“呕……唔!”有的千金终于忍受不了太过血腥的场面,胃部一阵收缩下意识地就是一声干呕。可“呕”字出声,又因看到对面越来越多的逼近过来想要速战速决的黑衣人时,又赶紧地捂紧了嘴,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而那些胆小的早已晕过去而不自知了。
郑月盈很想像艳无双那样无畏地站着,奈何双腿不争气,不知怎么就跪坐在地。
一众人群中,傲然在立的也只剩下艳无双了。
身前不时有人的鲜血溅过来,她眼皮不眨,任鲜血染上素色披风,犹如点点梅花盛开。梅花盛开,她低头欣赏,修长的脖颈弯下美好的弧度。耳下的紫晶坠子轻微晃动,闪烁莹光无数。
对面的黑衣头头眸色加深,果真与众不同!可是,很可惜,她是敌对那一方的!背在身后的双手扭结,打个手势,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悄然无声地绕道摸向艳无双的后方。
身前数个千金倒地,刚好可以为他掩住影子。
过一个,点一个,就算晕了也得再来一下。但不能杀!因为杀招有迹可循,而点穴却天下大同。
郑月盈率先感觉出来,惶惶与黑衣人的目光对上,不过一下又立刻识时务地闭眼。虽然她很想与艳无双光明正大地比试一下,可是,如果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彻底解决掉她,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