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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拇指食指再次捏住她的下巴,狠心忽略掉她眼底的泪花,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我眼里的是谁?”

他黑色的瞳孔内清晰地映出她一个月不曾见过的脸!

艳无双定定瞅着,嚅嚅回声,“艳,无……”

可能是她回答的太慢,他不等她回答完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么,我是谁?”

这次,她倒回答的很快,“大殿下!”

下巴处顿时传来痛感,耳边同时传来他的同一问题,“想清楚再说,我是谁?”

“大……呕——”

她的回答没能继续,她的上下颌被他狠心地掐住,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干呕。

赵纪青冷冷地看着她,坚决不松劲,“很难受?”

艳无双被迫地维持着被掐得半张开着的嘴形,无法发出一个音。

赵纪青的脸再近一寸,“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松手让你说话。”

求他?不!她的眼神坚决地传达自己的拒绝。

“很好!你,真的很好!”赵纪青突然眯眼笑起,弯了的眼角自然地流露出媚意。

艳无双看怔之间,他粗重的呼吸已经送至鼻腔深处。

她像是感觉出了什么,喉咙深处立刻就想发出抗拒的“呜呜”声,可不过刚出一声,已被尽数吞入腹中。

铺天盖地的噬咬随之而来,她大张的双眼能清晰地分辨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应该理解为,惩罚。

惩罚?惩罚什么?为什么惩罚?她哪里有做错!?

揪着衣领的双手再也顾不得维护自以为是剩下的尊严,握手成拳就向他的胸膛狠锤了过去,放开!

双拳落在胸口,他不躲不避反而再加一手将它们全部死死的压住,唇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话声,“……不看,……不听,……难道,你的……感觉也,不对了……吗?”

脑袋被他紧紧扣在掌心,同样大张的双眼,因为距离太近,她反而什么看不清楚。但是拳头下“砰砰砰”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振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在不必她以手掌相贴,不必静心倾听的时候,他加速的心跳已是如此明显。

明显得有些吓人!

她如被蜂蛰,反射性地就要缩手,却因他的大力而无法动弹分毫。

或许她惊吓的表情有些取悦了他,她只感觉唇间被噬咬的动作缓了下来,但仍然没有离开。

上下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下唇,程度恰好地拿捏在似痛非痒的地步,他再次含糊不清地开口,“说,……我,是……谁?”

他幽深的目光盯着她不放,她到了喉咙的“大”字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齿间再次用力,“说……”

她动动口舌,不小心碰到他的,随即就引来他的又一阵啃噬。

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她的气明显有些不够用,可身前半压着的人仍然没有松开的迹象。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后脑的头发也被他揪得生疼,更别说一直落入他口中的唇齿了,肿胀酸痛的感觉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有些飘忽。

五指无意识地松开,她从心底发出一声谓叹,赵纪青——

前世相处,不过是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的身份。

今生重逢,从醒后第一次相见似乎就乱了分寸。

他以合理的理由让她送了他新衣衫不说,还让她不得不亲自送上亲密的绣字。啊,现在想来,那时引来众人暧昧猜测的“纪青”二字,原来竟是他的真实姓名。

可是,她怎么会猜得到呢?在天高皇帝远的无双小城,她即使活过两世,也不曾主动来过京城。如果不是这次被太子龙炎强行带来,可能她这一辈子也不会知晓他的身世——他竟然是才冠盛京极度得宠的大殿下!

不可能再是那个可以任她追任她打的赵当家,不可能再让她毫无顾忌地以对待不入流人士的方法对待,也不可能同她一样毫无牵挂地再回到无双城了!

赵纪青,当他大殿下的身份暴露在她的面前之时,即使他撇去那象征身份的碧玉扳指,他也不可能割舍掉身上的血缘亲情!

距离由此拉远,结局已然预定。

她颓然闭眼,齿间呓出他的名字,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赵纪青……”

欣喜于她终于说出他的名字,赵纪青连忙松了手劲。

还未开口再确认一遍,失了支撑力的艳无双已经滑落在车底。

“艳无双!”赵纪青竭力一吼,惊得前面驾车的老吴险些一鞭打空,却未进艳无双的耳底。

艳无双晕了,病了,甚至高热三天。

侍安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艳无双才清醒过来。

一睁眼,头顶的床罩蓬上绣满了鲜红的蔷薇花,耳边传来侍安惊喜若狂的声音。

“啊,双小姐,您可算醒了。您知不知道您这一病可就是三天呀,可把大殿下给吓坏了。宫里的御医几乎都快来了个遍了,就为了让您在不伤身子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好转。这给您用的药也都是皇后娘娘特意送来的最好的……”

艳无双愣愣地看着床顶不吱声,又是御医又是皇后的,她是不是应该磕头去大拜呀?

侍安兴奋得在屋里转圈圈,这下好了,她不会因为双小姐久病不好而被大殿下责罚了。“……啊呀,应该先去报告大殿下一声。”侍安终于想起来应该先去报告一声,抬步就向外跑,“双小姐,您先歇着,我这就去请大殿下。”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急速的步调声。

“艳无双——”赵纪青不等人打帘推门,自己一马当先地先冲了进来。

走到床前伸手就探上了艳无双的额头,“嗯,这回是真不烫了。”

艳无双浅浅扫过赵纪青明显血丝遍布的眼睛,轻声道谢,“谢谢。”

赵纪青停在艳无双额头上的手僵了一僵,随即状似不在意地笑开,“你今天醒的可太是时候了!你猜,一会儿谁能来看你?”

“是谁?”艳无双不在意地随口问着。

“小五和六月!”赵纪青刻意高昂着声音说出答案,心里却想起另外两个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除了小五和六月,石城和赵齐仁也会到。

☆、100 赵齐仁

这是一处不大但精致的宅子。

艳无双只要倚坐在窗前的软榻之上,就能将窗外柳芽冒新的春景尽收眼底。

“小姐,这进府的大门口,头顶上刻的是‘艳府’二字呢。”来了有几日的六月,在看到赵纪青百般对自家小姐讨好而自家小姐一直不冷不热的反应之后,终于也忍不住为那个一开始并不看上眼的赵纪青说起了好话。

“小姐,大殿下身分显赫,又肯在殿前亲自保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来之前,孙姨可也嘱咐过了,就冲赵当家在无双城为你做下的事情,也值得小姐托付终身的。”

艳无双眼皮掀掀,看到窗外小五和侍安又开始了每天的对打之事,“艳氏怎么样了?”继大年初一她离开公堂之后,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去了,她最放不下的还是艳氏。

“艳氏由孙姨和陆师傅盯着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我不是问这个。”艳无双想起那天的情况就觉得嗓子一阵干涩,“我是想问,那天告状……求赔的……”那些人呢?她记得当时就死了不少,那么剩下的该如何处理?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他们会不会因为此事而牵怒到艳氏?

“小姐,您放心,一个也没有。吴总管把善后的工作做的很好,赔了钱不说,还帮剩下的人各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样就成了?“他们甘心?”艳无双再问,亲人一朝丧命,怎么可能赔了钱就结束?

六月哀叹一声,“不甘心又如何?杀人的知府一家已经被全部拿下了,男眷午门问斩,女眷发配边陲之地。他们也算血仇得报,又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赔偿,连带着剩下的日子也算有了保障。做为一个小老百姓,他们不认命又能如何?除了……”

六月突然收嘴不说。

艳无双单手撑腮看着外面,顺口问着,“除了什么?”如果当真有人不肯原谅祸源的艳氏,那么她也只能再多做一些弥补之事。

六月瞄瞄外间,注意到今天没有丫环婆子一类的在外做事,才小声说道,“除了赵齐仁!”

艳无双的眼神于是怔了一怔,半晌之后才问道,“他怎么了?”

六月近前一步,压低声音,“徐氏那日在公堂当场死亡,不是被刀砍死的也不是被箭射死的,而是活生生的被踩死的!通知他来领尸的那天,他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徐氏生前做过的所有坏事在她死之后都被抖了出来,震怒的赵家宗长几乎不准备让她的尸身回归赵家祖坟安葬。是赵齐仁跪地磕头保证会在今年开春的科考中取得佳绩,才被勉强允许接回赵家的……”

开春的科考?啊,是了,他在上一世曾经获得了殿试的探花一称。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我和小五石城出门时,他非要强跟了上来。只因为现在赵府的当家大主母变成了那个母凭子贵的李姨娘,他和赵清雅的地位于是一落千丈,其用度自然不能同以前相比。离京城这么远的路,赵家新主母只给他批了两百两的银子,这怎么够?”六月说着说着就来了气,“粘上来的目的那么明显,真当别人同他一样是书呆呢?”

“孙姨可说了,小姐可千万不能心软的!不论原来的事情他是真没插手,还是装作没插手,反正他那一副没用的样子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了。他绝对不适合小姐,即使他今后有可能高中!”六月小心查查艳无双的脸色,试探道,“小姐既然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那还是别再见了吧。”她好怕主子最近对赵当家不冷不热的原因是还对过去十五年的托付放不开手。

艳无双撑腮看着外面小五和侍安的身影飞来飞去,回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嗯”。

六月却当真地惊喜起来,“那好,那我这就把他想求见的贴子给回了。”哼,什么东西,他娘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还好意思求见小姐?!

赵齐仁当然也不好意思。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来参加春考的学子们一到京,哪一个不先住进上等客房,然后好吃好喝地养精蓄锐?

只有他,每天奔波在各家驿馆的柴房轮流借住。就这样,每天都要上交五两银子的房钱。再加上吃喝用,他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去大半。如果他再见不到艳无双的话,那么他不必等到开考就会因为没有银子交报考费而不得不返回无双城。

他当然也知道所有事情好像都是亲娘做的,可是死者为大,天大的仇恨也该随着死者已矣而远去吧?难道无双还能记恨他一辈子不成?她就真能放下那青梅竹马的十五年?

他自认除了误中药而犯下错事的那次,他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也愿意原谅她因为她亲娘才逝去的事情,只要她能回到他的身边。

所以,赵齐仁晚上住进驿馆的柴房,白天就守在盛京新“艳府”的门外。他早就打听到这是那个赵纪青为她准备的,没关系,他能忍,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他愿意八抬大轿重新迎娶她!

可是,为什么在他等了数天之后,得来的却是艳无双根本不见他的消息?

赵齐仁紧跑两步拦住还回帖子就要回返的六月,“六月,这是怎么回事?无双为什么不见我?”

口气还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六月长出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基本的礼貌,“赵少爷,我家小姐见不见你是她的权利,不用找什么理由。”

六月的口气不可谓不强硬,曾经被小心对待的赵齐仁当然接受不了,立时就斥责道,“六月!不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他只是暂时不如意罢了,他早晚会有金榜题名的那一天的!

六月无语望天,他不是已经见过那份加盖了知府大印的休夫书了吗?那么,现在的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她说那样的话?“赵少爷,如果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你自然不用再听我说话。”

“你——”赵齐仁没想到六月接下来会更强硬,一时愣在那里。

六月撇撇嘴,扭头走开。她没大巴掌的抽过去那都是因为在盛京的地段想给自家小姐长长脸,如果是在无双城,她早就派人拿扫帚把他赶得远远的了。

不屑的表情让赵齐仁的心尖一阵收缩,现在连一个丫环都敢明目张胆地看不起他了么?

“喂,前面的那位,让让,快让让。”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布。

赵齐仁向旁边退了一步,一辆马车“呼”一下就急驰而过。

驾车的果然是阿布,此刻正头也不回地对他扬扬鞭子,“好狗不挡道,你下次记住了啊。”

“你——”赵齐仁张嘴就想斥责,可话还没说,就被迫吃进了一口土。

“呸呸呸——”他紧着往外吐着,想拿丝帕擦嘴,举起手才想来因为手头拮据早就把那块上好的丝帕当掉换饭钱了。

此时,旁边出现一块丝帕,还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公子,给!”

丝帕是粉白色,角落里绣着小桃花。

赵齐仁没敢接,抬头,一个秀气的女子站在面前,见他看过来,对他友好地一笑,“奴婢落颜,奉我家小姐之命来请赵公子赏脸吃个便饭。”

赵齐仁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在盛京一个人也不认识的,为什么陌生人一上来就知道他姓赵?还要请他吃饭?

落颜也不尴尬,退后一步,掀起停在一旁的马车车帘,“赵公子,请吧。”

盛京的丫环,那在家里是丫环,出了外面自然带了大家的素养,这说话做事竟然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都显得稳妥利落。

赵齐仁沉默片刻,抬腿就上了马车。他孤身一介男子,身无长物,想来也没什么可供人惦记的了。

马车走走停停,又拐来拐去,终于在赵齐仁开始心生害怕之前,马车停了。

下车,面前是一户农家宅院。

四望,除了庄稼地还是庄稼地。

赵齐仁悄吸一口凉气,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

落颜笑笑,走在前面,“赵公子,这边请。”

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图谋什么的样子。赵齐仁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进屋,一个带了帷帽的女子正坐在饭桌旁把玩着手里的小酒盅,长长的蓝色面纱垂与肩平,面容一丝也窥探不到。

事实上,赵齐仁也没心思去窥探,女子面前那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落颜,帮赵公子布菜。”带了帷帽的正是郑月盈,头也不抬,直接吩咐道。

“是。”落颜将木椅向后一挪,对着赵齐仁规矩行礼,“赵公子,这边坐。”

“呃,不是……我……”赵齐仁嘴唇蠕动几下,想秉持着读书人的骨气坚决拒绝美食的诱惑,奈何香气太扑鼻,他几日来胃腹又太委屈,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就顺着香气走近落座。

待到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把一小块乳鸽肉放入了口中。细腻滑爽外酥里嫩的感觉入口,他几乎感动到哭出来。这等上品的饭食自母亲过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品尝过了。当这种久违的感觉重来,他的内心深处立刻油然而生一股向对面之人的感激。

“赵公子,请。”郑月盈在面纱之后将赵齐仁所有的表情都一一看在眼里,伸手亲自斟上了一盅清酒然后放在了赵齐仁的面前,“赵公子一个人从遥远的无双城来京赶考,一是周车劳顿二是人生地不熟,想必不曾吃过一顿可心的饭食。”

温柔的话语如母亲的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赵齐仁于是更感委屈,仰头就把一盅清酒一口喝尽。如果他娘在,他何必要受这种苦?他应该是乘着最豪华的马车,带着四五奴仆,前呼后拥地进京才是。可是,如今,他却要借着别人的手才能吃到一顿好食!这让他如何不心生凄凉?

不待他人再相让,赵齐仁长臂一伸够过酒壶,自倒一盅,仰头又是一口喝尽。人走茶凉,还有比他更能体会其中含义的吗?

母亲一死,家中奴仆再没有一个真心向他的,个个如打了鸡血似的抽个空子都去巴结那个新上任的腹内有球的新主母,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也将所有的视线都挪到了二叔家的赵齐越和未出生的小孙子身上。

祖父住在外面小妾那里,不管他。父亲只在新主母和新小妾两个人的屋里转,看都不看他。他虽然还是赵家名义上的大少爷,还是住在赵家最大最好的独院内,可是,院子三天不见打扫一回,三餐从一开始的晚送到他进京之前的偶尔一送。

他看不过所有的人都挤向那个新得宠的主母那里就出去访友散心,奈何他曾经那些一起做过诗一起喝过酒的好友们全部以各种理由闭门不见。

他走过街上,背后的指指点点从来都是伴着清晰入耳的声音,说他母亲徐氏心肠歹毒最终害人害已,说他是个窝囊废离了他母亲原来他什么也不是。

他觉得生气,觉得被侮辱,可是,他却不敢回一声。因为,他突然也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他开始终日醉酒度日,连妹妹赵清雅因疯被关了起来,他也只对那个前来找他想办法的王嬷嬷说,疯了也挺好,不知道冷也不知道饿的,有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天,那个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说过超过三句话的陈姨娘秘密来找他,跟他说艳无双的家人要到盛京去见艳无双了,而他已经获得考试资格的春季科举考试也快到了,问他想不想为了自己再拼一把。

他混沌的思绪一下清明!他舔着脸皮硬跟在了六月他们的身后,因为他不认识上京的路。他自己赶车跟在后面,因为他手里只有陈姨娘帮他要来的不过二百两的路费。他租了一辆没有罩棚的破马车,甚至租不起一个赶车工,因为他还要为参加科举考试预留出一部分人情钱。

一路上,他只能吃干粮而不敢去买热汤饭,半夜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睛,因为他怕被六月他们甩下。尽管他已是如此的节衣缩食,当他到达盛京时,他还是穷得只能睡驿馆的柴房。

破马车也被他卖了换钱,身上好一点的衣服也被他卖了换钱,除了不能卖考试要用的文房四宝,他还真剩不下什么了!

那么,此时有人请他吃饭是为什么?

赵齐仁几杯清酒入肚,眼睛迅速红了起来,这胆子也大了起来,“这位小姐,齐仁确定不曾与小姐相识,那么小姐有此一行是为何事?”

郑月盈背靠在木椅之上,语气悠悠,“我要你拿下状元的位置。”

赵齐仁一口虾球险些卡在喉咙,“咳咳咳……,什么?状元?你怎么就能确认我有拿下状元的实力?”

“没有也得有!”郑月盈眼神之坚定,几乎穿透面纱直视进赵齐仁的眼里,“就算不是状元,最次也得是个探花,只要你能摘得殿试三甲之一就成。”

赵齐仁惊得忘了往嘴里塞东西。

郑月盈忽然身子前倾,语气严肃道,“我只要确定你想就成!”

赵齐仁嘴巴大张呈现呆滞,他想就成?他想的事多了,如果能成,他还用现在在这里受苦?

郑月盈才没空猜测他心里的想法,一掌拍在饭桌上,“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想?还是,不想?”

这气势……赵齐仁眨眨眼,不知怎的就将眼前的人和艳无双的影子重合到了一起,口中不自觉地出声,“无……双……”

郑月盈身体一僵,随即又开口,“只要你中了殿试三甲之一,就有面圣的机会,而面圣的时候,你就有机会当面对当今圣上提出合理的要求……”

要求?是说他可以……赵齐仁眼眸一亮。

郑月盈笑弯了眼睛,“数年以前,曾经就有一位高中状元的穷秀才秉皇命娶走了一位嫡系的尚书千金……”

“好,我应了!”赵齐仁即刻拍板。无论什么代价!

☆、101 再碰

赵齐仁住进了驿馆的天字一号房,出入有马车代步,随行有小厮打理。再加上郑月盈为他画好的大饼鼓励,这重拾起文字功底来也是驾轻就熟。

三月初的会试,赵齐仁一举拿下了第一名的会元,立即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举子一跃而进入了盛京名流公子之列。其在会试上的一诗一赋所展现出来的才华,不仅震惊了吏、户、礼、工四部,甚至惊动了兵部和刑部。

这是继十年前大殿下的绝对之后,第二个让所有看过试卷之后的人都不得不由衷赞叹一声奇才的人!字体如行云流水,措辞皆入木三分。这样的人才,对于三年没有进驻新人的朝廷来说,那是多么让人精神振奋的消息啊!

虽然还要再等三月中旬的殿试之后,这些进士们要被分进哪个部门才能决定。但根据以往的情况,这会试的会元通常也会是殿试的状元!那么,此时不下手打关系,还待何时?

于是,在皇榜贴出的第一刻,吏部胡尚书亲自修书一封,“听闻赵会元独自一人进京赶考,其心之坚毅,让本官深深佩服。值此喜讯降临之际,本官愿做东为赵会元小祝一下。还望不要推辞!”

户部孙尚书得知消息以后也不甘示弱,立刻派了自己的侍郎快马加鞭亲自将上榜的喜讯传到了驿馆,同时转达了户部尚书有心相请的意思。

工礼两部虽手慢了一些,但派去传达恭祝之意的人与前两部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关系。

兵部刑部鉴于最近三年部内执笔之人的缺少而导致两部上呈的折子多次被退回来的劣境,在经过周密的探讨之后,也向赵齐仁伸出了有意延揽的橄榄枝。

六封请贴先后送到赵齐仁的手里,赵齐仁傻了半天。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他还无人问津,要靠着他人资助的银子才能衣食无忧。而今天,他就同时收到了六个部的请贴。

吏部是最有实权的,户部是最有财权的,工部虽辛苦但充实,礼部虽钱少但悠闲。兵部刑部那里都是粗人待的地方是肯定不能去的,但也不能随便就推辞掉。在经历过人情冷暖打击后的赵齐仁,已经能熟练地处理这样的情况。

同样的回书写了六封,内容也一样。

上书:学生赵齐仁承蒙各位尚书看得上眼得幸高中,惶恐惊喜之余自是不敢再恃宠生骄。因此,学生愿主动做东,请各位尚书同桌而叙。

地点:上京饭庄。

时间:三月初八。

三月初八,上京饭庄的范掌柜亲自在一楼的大门口迎接了赵齐仁,“啊,赵会元,恭喜恭喜啊。”

范掌柜脸上的笑挤出谄媚的程度,赵齐仁着一身最新的月华缎,回应的笑容已经恢复到曾经大家公子般的得体,“惭愧惭愧啊。”

小二子伸手要帮着解下披风,赵齐仁高傲地摆手挥退他,“不敢劳烦!”一个月之前,他宁可将剩菜剩饭倒掉也没给自己吃。

“来福——”赵齐仁唤身后跟着的新小厮,会元的气场自动生发。

来福立即弯着身近前,解系绳收披风,动作流畅得极富大家奴才的素养。

小二子尴尬地陪站在一旁。

范掌柜状似不经意地一抬手臂,把小二子扒拉到了身后的同时,也把棉帘掀了起来,“赵会元,请——”

“范掌柜的客气了。”赵齐仁嘴里说着客套话,身形却毫不推辞地一马当先地跨进了门里。自己是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人选,他不过是一介饭庄老板,谁高谁低谁不明白?

范掌柜更明白,在赵齐仁进去以后也没敢跟上,接着对来福热情一笑,“这位小哥,也请进。”官家的贴身奴才出来那也是半个主子。

来福同样不推辞,胸脯一挺大步一迈就跟了进去,曾经被小主子派来跟一个小城举子的不愿早已一扫而空。

快步追上前面上了楼梯的新主子,来福的腰弯回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少爷,您小心脚下,来福在前面帮您引路。”

他们在三天前于这里订下了三楼的位置,六个部的尚书全部于今天为赵齐仁一个人办一个小型的庆祝会。

而他虽然年纪最小,地位最低,他却是当之无愧的今日主角。

所以当来福抢先一步掀起棉帘之时,赵齐仁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些个胡须半留的尚书们已经全数到齐了。

见他出现在门口,全部起身离座,“赵会元——”

“各位尚书快请坐快请坐。”赵齐仁小碎步行进门内,拱手作揖之诚恳非常自然,“齐仁一介书生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六位尚书的同时抬爱,齐仁惭愧啊。”

离他最近的吏部胡尚书一把扶起他,慈眉善目的样子一点看不出官威,“赵会元太谦虚了,单凭会试上的那一诗一赋,赵会元拿下状元的那天指日可待啊。”

“胡尚书言之有理啊。”户部孙尚书即刻附和,伸手就递过来一杯清酒,“这外面尚寒,会元不如先来一杯清酒去去寒吧。”

“谢谢孙尚书。”赵齐仁客气行个书生气十足的谢礼,接过酒盅却是如粗人一样一口干尽。

来福曾为他打听来了所有六部尚书的秉性习惯,包括有着它潜在规矩的所谓官场交际。首要一条,上面请的酒,必须要喝,而且还得爽快的喝,无论你愿不愿意或能或不能。

酒盅口朝下置回桌上,兵部尚书梁任启朗声而笑,“爽快!这样爽快的赵会元,我们兵部的人最看中了!”

刑部张尚书伸手一把就把赵齐仁按到了他的旁边,“赵会元坐这边,老张我最喜欢喝酒爽快的人了。”

赵齐仁的肩膀被突然按来的两只大手按得生疼,却也提都不提,“张尚书……”

才开口就被张尚书打断,“什么张尚书!算起来咱是也是三届前的进士出身,赵会元不嫌咱墨水少的话,喊一声前辈也未偿不可吧?”

赵齐仁正想点头,一直没插上话的工部程尚书笑笑接过话茬,同时递上一杯热汤,“称呼什么的不都是小事?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跟我们同进同出了,到时这称呼也许会更亲近一些。你说是吧,赵会元?”

赵齐仁笑笑接过汤碗,聪明的没有应声。

程尚书也不在意,本来那话就不是为了让他接才说的,而是为了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探身又送上汤匙,“还是先喝口汤暖暖胃吧,聊天的事情不急,今天我可是为赵会元腾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呢!”

“是是是。”赵齐仁其实感激这位程尚书,因为他这一打叉,自己终于可以有机会摆脱张尚书的“熊掌之压”。

此时,官龄最大的礼部宁尚书说话了,眼皮半垂着自有一股老大哥的风范,“好了,都坐下。除了赵会元,你们个个都不是年轻人了,怎么就单纯为人祝贺喝个闲酒的也能让你们扯出这么多闲事来?行了,都坐下吧,我们先一起为赵会元十年苦读一朝得中先干一杯倒是真的。”

“对对,宁大哥说的对。”兵部梁尚书大声附和,“来,各位,都举个杯子吧。”

赵齐仁赶紧站起,“齐仁不敢,各位尚书……”

刑部张尚书牛眼大睁,不悦地瞪过来。

赵齐仁即刻改口,“前辈,各位前辈!各位前辈今日能全部驾临,已是看得起齐仁,齐仁怎么还敢让各位前辈先敬齐仁?”

赵齐仁举起手里的酒盅,“这第一杯,理应齐仁先敬各位前辈,感谢前辈们对齐仁在会试上的一诗一赋看得上眼,齐仁先干为敬!”

同样的清酒入喉,赵齐仁却没有像那天一样头晕目眩,反而从头到脚的舒畅。

面前是六位正二品的尚书,而且全部是在职的。今天却为了他这样的一个小小会元同聚一堂!且明显以他为首!这样的感觉,简直让他太满足太幸福太飘飘欲仙了!

一杯?一杯怎么够?怎么也得三杯不是?!

赵齐仁抬手又为自己满上,不看对面仰头就干,“齐仁再干为敬!”

第三杯,“齐仁三杯为敬!”

喝完,酒盅“咚”一声墩在饭桌之上,忘了轻拿轻放的文雅之礼。

“各位前辈,”赵齐仁低头闭眼,甩甩脑袋。到底不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几杯清酒灌入空腹,他已有些不适。但他坚持大方地开口,“齐仁三杯是为自己向各位前辈表达诚心感谢之意,但各位前辈随意就好。”他虽然脑袋些微迷糊,但他也知道不能同样的量来要求对面这些比他年长的尚书们。

对面无声。

赵齐仁以为大家在为他的善解人意而无声地赞叹,于是笑笑接着开口,“各位前辈,齐仁孤身一人自千里之外的无双城一路辗转到了盛京,中间吃了多少苦无人能知。但齐仁从不抱怨,因为齐仁一直怀着感恩的心来对待自己所有的遭遇。”

酒盅不知被谁放在了饭桌上,发出了清微的声响。

赵齐仁以为大家是感动了他的说辞,头仍然没有抬起。母亲教过他,坚强有时是最好的示弱,引来他人同情的时候还能引来敬佩。“齐仁在遇到所有不公的待遇之时,对自己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我一定要高中,一定要!这是齐仁在过世的母亲墓前发下的誓言,齐仁必须让它实现!”

有人清咳出声。

赵齐仁心中得意,被感动了吧?那么接下来就是交心的时刻了。“也许前辈们现在只看到了齐仁那一诗一赋是如何的富有文采,可是对于齐仁来说,那更像是齐仁坚持了十多年朝起而读日落才息的如实反馈!齐仁可以在这里跟各位前辈们说一句厚脸皮的私心话,齐仁在考完之后就已经无比确定这个会元是一定会落入齐仁之手的!”

握手成拳锤在饭桌之上,赵齐仁猛然抬头,“齐仁相信,这数日之后的状元也一定会花落齐仁!”

声音嘹亮,态度坚定。

自信甚至狂妄!

为了他的目标,他一定要高中状元!

说完,他都为自己如此信心十足的一说产生了钦佩的心理。可是,对面这六位尚书为什么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对他露出敬佩的笑容?

他还来不及推想原因,身后就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

啪,啪,啪——很缓慢的三声掌声,出自一个人之手。

谁?赵齐仁心中首先生腾起怒气,这范掌柜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他定的包间怎么可以随意让闲杂人等进来?

“范掌柜!”赵齐仁头也不回,厉声便喝。无论是什么人妄想此时以掌声来敲开巴结他的大门,他也不会欢迎,至少不会现在欢迎。还有谁能比面前的这六位尚书更值得他精心对待呢?

没人应声。

“范——”赵齐仁气极,厉声再喝的同时“刷”地转身,转身,“掌柜”二字便直接梗在了喉咙。

面前,不是范掌柜,而是,赵纪青!

那个在无双城总出现在艳无双身边的东城布商赵纪青!

也是这个他一来盛京便首先不绝于耳的才冠盛京的大殿下纪青!当今圣上的大皇子!没有封号,不住皇宫,不进朝廷!但他最得宠!即使在皇上亲自为他准备的选妃宴上拒绝了皇上的好意,皇上也不会对他生气!

皇后纪月是亲自带过他两年的亲姨娘!镇国将军纪征北是他的亲外祖父,诰命一品将军夫人湛一花是他的亲外祖母。

身世显赫,才华横溢,让所有遇到他的人都甘心矮下身形恭敬跪拜。

如此时身后那六位尚书。

整衣冠,正表情,无论此时场景是多么的不适合行君臣大礼,他们一个个也力求将跪拜行的如在朝堂一般肃穆。

“微臣给大殿下见礼。”

笔直跪下,正经叩头,做足全套。即使这位大殿下已在二月初二那天自动摘下了代表皇室继承的碧玉扳指,他们也不敢真将这位绝对皇室正统的大殿下看做普通老百姓。

消息一,皇上总在夜里招这位大殿下进御书房,一谈就是大半宿。

消息二,皇后隔三差五给这位大殿下赐送补品,太子都没这待遇。

消息三,大殿下不住皇宫也不住将军府,他的宅邸很普通,可守卫却森严如皇宫。

如此得宠又有实力的大殿下,谁敢轻视?!

除非那人脑袋不清楚!

例如此时的赵齐仁!

“赵、纪、青!”一字一顿,声音绝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齐仁又是一拳锤在饭桌之上,大力的程度都让酒盅临空蹦了一蹦,“我的无双呢?你把我的无双绑起来了是不是?快把我的无双还给我!”

冲天的怨气趁着酒气一涌而上,赵齐仁一下子就扑到了赵纪青的面前,双手伸出就想揪向赵纪青前襟。奈何,脚下突然发软,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赵纪青的面前。

抬头,正对一双祥云面金丝底的布靴。

再抬头,赵纪青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一直跪在地未起的六位尚书身上,“几位大人,真是好心情!这会试刚刚结束,殿试开始在即。六位大人居然同时出现在这里,还与同一位刚刚中了进士的考生把酒言欢。这传了出去,就不怕让天下人猜测个中内幕?”

六位尚书冷汗滑下,其实这样的事情由来已久。虽未明言,但是当今圣上都一清二楚。也曾经笑言,这也算是考察他们抢人的能力吧。但是,如今被大殿下公然撞上,谁敢说这是皇上默许了的?

“微臣失德微臣失德!”还说什么?此刻尽快溜走才是。如果刚才耳朵没有失听的话,那么这个新任赵会元肯定是与这个大殿下有着什么私人恩怨。大殿下的能力他们清楚的很,此刻谁还顾得上抢人之说,连起身都不敢,跪着就向外退了出去。退出门口,撒腿就跑。

“喂,各位前辈!尚书大人——”赵齐仁急急就喊,都忘了他还在那里趴着,就那样半抱着赵纪青的靴子大声喊着,他们还没听他心中的委屈呢,怎么就都跑了?

赵纪青眼角一扬,邪邪笑起,“阿布,清场!”

☆、102 面谈

从一楼到三楼,只一句“大殿下有私事处理”,所有的人立即不打磕绊的让出位置。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楼梯上响过一阵急躁的脚步声之后,一切归于安静。

一楼大门口,小二子受范掌柜的命令直接立出了一块告示牌,上写,“暂停营业”!

退出饭庄的众人连逗留或窥探的想法都不敢有,恨不得直直退出方圆百丈之外。

只有来福缩身在自家的马车后面,紧张地看向三楼的方向。

三楼。

赵纪青随意一抬脚,轻松就摆脱了还在抱着他脚的赵齐仁,斜斜倚坐在一张木椅之上,才闲闲开口,“数日不见,赵大少爷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离开无双城之时,他还只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大家少爷;如今一朝在盛京相见,他已是盛京最新出炉的会元一名。

阴凉带着邪气的独有声调一出,立刻便如荆棘一样刺痛了赵齐仁的内心。

赵齐仁“蹭”地一下爬起身来,针锋相对的话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彼此彼此,赵当家也是让齐仁刮目相看啊。”

在无双城时,他是东城布商赵纪青,年轻有为的表现令尚未有所作为的自己总是暗地里自惭形秽。如今在盛京相遇,自己即使拿下了最新一届的会元,也与身为大殿下的他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他居然一直压在自己的上头!这样的想法让赵齐仁怒目而视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愤恨。

赵纪青却轻笑出声,“没看出来呀,赵大少爷还有着如此傲骨!”

他指的是赵齐仁非但不对他行跪拜之礼,反而敢与他怒目而视的“壮举”。

赵齐仁虽然脑袋有些混沌,但也不至于听不明白,于是冷冷嘲笑道,“大殿下是身份尊贵,但再尊贵还能尊贵到圣上以上?”

哦?赵纪青斜扬着一边的眉毛看过去,且无声地询问他,何解?

赵齐仁握紧拳头,“我,赵齐仁,在即将开始的殿试之上,一定会高中此届状元!”

那又如何?赵纪青眸底闪过一丝嘲讽,他以为高中状元之后能做什么?

赵齐仁拱手向天,“到时,我自会向圣上禀明一切,请他为我作主,让无双重新下嫁于我!”有了圣上的手谕,他即使身为大殿下又如何?还能不顾王法公然抢妻不成?

“嫁你?”赵纪青嘴角的笑意倏地收回,“她凭什么要嫁你?”

“她凭什么不能嫁我!”赵齐仁神情坚定,“她如今已是二嫁之身,除了我谁还能再娶她?她与我可是有着十五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赵纪青突然打断他,“还与你有着杀母的刻骨之恨。”

赵齐仁以为说的是艳无双间接害死母亲的事情,立即回答道,“没关系,我不怪她!我愿意和她重新开始!”也许母亲的死真与无双有关系,但是无双曾经中毒可能也与母亲有关系。所以,他愿意一报平一报,放弃一切恩怨只求可以重新开始。

赵纪青拿看白痴的眼光看他,“你不怪她?你怪得着她吗?你母亲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跟艳无双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而本殿刚才提的,则是你母亲杀害无双祖母的事情。”

什么?如晴天霹雳,乍闻此消息的赵齐仁瞬间瞪大眼睛,“你,你胡说!”他母亲怎么会杀害掉无双的祖母?无双的祖母明明是……

“旧疾突然复发从而一朝丧命?”赵纪青替赵齐仁说出他想反驳的话,“我说赵大少爷,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母亲既然敢以尘杳之毒下于笄簪之上谋害艳无双,你以为她会不对那个碍了她事的赵老夫人下手?”

“不可能,你纯属污蔑!”赵纪青气得脸红脖子粗,“赵纪青,没有证据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娘已经过世了,请你为一个死者留点口德!”

“口德?”赵纪青自己倒上一碗热茶小饮一口之后才说道,“你娘那样的人还有所谓的德吗?哎,你也别反驳,本殿既然敢说就一定是有证据才说。”

“阿布——”赵纪青招唤一声,阿布闻声而进,进来就径直走到了赵齐仁的面前,递给了他一封文书之类的东西。

赵齐仁满脑疑惑地打开,打开就愣住。

这是对徐挽晴下毒谋害赵老夫人一事的详细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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