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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赵纪青眸光闪闪,终于一甩手松开了郑月盈,“说,是不是你派人抓了无双?”艳无双自从回到他的宅里之后一直没事,怎么刚一赴她的约就出了事情?

郑月盈跌落在地猛咳数声,缓缓心神,一把推开要来扶她的朝霞,仰望向赵纪青的眼神里充满了自嘲的笑意,“怎么,艳无双不见了吗?”

郑月盈的目光一扫赵纪青的身后,所以他才不惜带了属下直闯宰相府?

郑月盈的目光又回到赵纪青披散的长发之上,所以他连头发都不及挽上就出门找人?而第一站,找的就是她?在他的心中,她就是那么一个背后下黑手的小人?

赵纪青半转侧身,“本殿没时间跟你甩嘴皮子!如果你抓了,你最好自己主动放人,否则……”

郑月盈抢过他的话,“否则怎么样?”她单手抚上自己的脖子,那里的指痕深刻带血,“掐死我?”

赵纪青霍然回身,居高临下地瞪向她,杀气陡升,别以为他不敢!

郑月盈拍拍手掌,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哈,尧天国的大殿下有什么不敢的?反而是月盈害怕自己脏了您的贵手才是!”

她抬头直视他,“可是,月盈就算再害怕,也想憋着口气问一问为什么!”

她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您杀我的理由不过就是您猜测着月盈有可能掳了您心爱的女子……”

这样的说法让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一痛,所以她脸上的笑意更大,“但是,您有证据吗?哪怕是一点月盈留在现场的足迹?”

他肯定没有!她被他一掌打飞,虽没有刻意伤她的五脏六腑,但女子天生的柔弱体质还是让她胸腔受创。在他转身之后,她已经昏迷不醒,是老吴派人把她送回了郑府。她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去谋害那个比她先走的艳无双?!

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啦啦流下,“大殿下,您可以无视月盈的心意,可是,您不能侮辱月盈的人格!”

赵纪青扭头就走,只要确定不是她就成,至于她笑或者她哭,那跟他有关系吗?

“阿布,回府!”如果不是郑月盈,那么会是谁呢?是谁瞅准这样的空子下了手?

一大队人马呼啦啦来了,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呼啦啦又走了。

跪了一地的郑府人在马车声远去之后才敢看向那个一直跪着的当家主子郑子承,主子没起,他们也不敢起啊。

“管家,请小姐到书房。”郑子承敛眉起身,吩咐一声就往书房的方向走,脑海里闪的都是赵纪青刚才急得失了分寸的样子……他果真如此喜欢那个艳无双?

“父亲,”郑月盈跟进书房,福身行礼,“您……”

郑子承突然打断她的话,“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你的份?”他不相信大殿下会无缘无故地先找上郑家,一定是自己家先做了什么沾上嫌疑的事情。

郑月盈心情顿沉,“父亲,连您都不相信我?”

郑子承毛笔放下,脸色一正,“我信与不信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只要你保证以后再不与大殿下相关的人或事发生任何关连!”

“父亲,您不公平!”郑月盈急走几步,于书案之前与自己的父亲对上,“圣上既然允许全天下的闺阁千金都有一争大殿下之妃的资格,凭什么我就不行?”

“别人家的千金如何我管不着,但我郑家的就是不行!”郑子承冷硬说道,“从今天开始,没我的命令你不准再踏出郑府半步!”

“就这样!”郑子承甩袖走出书房。

郑月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痛哭出声,“父亲,父亲——”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父亲永远不支持她?难道她真心真意侍候他十多年,也无法让他把她当作亲生的女儿对待吗?

朝霞在瞄到主子离开之后才敢溜进书房,进来就看到了已经哭成一团的郑月盈,“小姐,您别哭啊,小心身子。”

郑月盈缩在朝霞的怀里呢喃出声,“是不是父亲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因为我是过继的,他就永远不能把我当成亲生的疼?”

朝霞同情地红了眼眶,不由安慰道,“不是的小姐,朝霞从老嬷嬷那里听到过,小姐小的时候是最得老爷宠的。好几次晚上闹着不睡觉,都是老爷亲自读诗才哄睡的呢。”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都不帮着我?”

“呃,可能,……那毕竟是大殿下嘛,大殿下又因为……那么生气,所以……”朝霞其实也说不清楚。按说在此之前,确切的说,是在大殿下公开选妃之前,这郑府那绝对是除了郑子承之外,就属郑月盈说话最有用了。

可是,大殿下一朝回京,好像老爷对小姐就越来越严厉了。

这是为什么呢?

“都因为艳无双!”郑月盈恨恨出声,因为她的出现,自己失了大殿下的青睐;又因为她的出现,自己还被连累莫名就失了父亲的宠爱。

如果她现在真的落入了贼人之手,那么自己愿以十年寿命为代价,衷心祈祷她再也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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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背叛

走走停停,蹿上蹿下,被点住了周身大穴的艳无双此刻只能做一个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木偶娃娃。

只是这感觉却与先前被太子龙炎点的那些日子里完全不一样!那时,她整天想的都是如何解除这些制约;现在,她想的是如何才能被点的更加彻底!

至少让她失明也好!

这样,她就不用看着石城一次一次被打倒,又一次一次地跟上来!

此刻,她被扔躺在地上。头上的黑布早已被石城第三次或第四次追上来的时候找到机会一刀切开了,他怕闷着她;她却想,如果一直盖着就好了,至少她不用眼睁睁地看着石城一直处于被打压的境地却仍不退缩。

左边的臂膀明显已被打断,手臂一看就只剩下肌肉在连接。随着右手大刀与人厮杀的动作,左手臂每次几乎都要甩出去,又在最后惯性地收回来。

满脸满身的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唯一辨得清的只有那一直坚定如初的眼神。

二十几号的黑衣人,一个不少地围拢在四周,从最初只想随便打发了石城好早些赶回交差的念头变成了现在想看看这个一直紧追着不放的男人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才能达到极限的浓厚兴趣。

“大哥,这小子有点意思哦?”有人扭扭小腰,嚣张地掀起布巾吹个尖细的口哨,“被打成残废了还能一直跟到这里,啧啧啧,六子都有些欣赏他了呢!”

被称为大哥的黑衣人目光不离圈内,那里,十三正与石城激烈地交战在一起,“你老实点,现在不是你实现你那小心思的时候。等十三结束了他,我们尽快回去交差才是大事。”如果不是无论怎么甩都没有甩掉他,再加上不能将行踪泄漏,又怎么会停下来浪费时间处理他?

六子翘翘小指,不屑地撇嘴,“大哥,你太小心了!就这样的人,十三马上就可以……”

话没说完,一条手臂飞过来,六子连跳两步才躲开了差点被砸到的危险。伸手拍拍小心脏,六子脸上露出怕怕的表情,“看吧,这不一条手臂已经被砍下来了?喂,我说十三,你就不能温柔……”

六子说着就转头看了过去,想训斥一下十三,那样勇猛的男人如果缺了一条手臂那是多难看的事啊,怎么也得给他留一个全尸不是?

可是,头转过去,声音就卡住,眼睛也呆住——被砍了一条手臂的不是他所认为的石城,而是他的兄弟十三。

十三此刻正用另一条手掌紧捂在自己的断膀之上,“你居然敢!”

石城单刀拄地,抓紧一切机会调息,连回话的力气都省了下来。虽小胜一场,但他也没讨着什么便宜,胸前正中的那掌几乎让他连刀都拿不稳。

那个所谓的大哥一跃入场,“十三!”这些兄弟都是从小就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虽没血缘却比亲兄弟还亲。如今,亲兄弟被砍一臂,他如何不心疼!

迅速上药包扎,黑衣大哥一招手唤来六子,“带十三下去!”接下来,他要自己解决这个一直没死成的男人!

六子应声而来却未执行命令,反而对着黑衣大哥一阵娇笑,“大哥,杀鸡焉用牛刀?”

十三抱着手臂疼得满头大汗,“六,六哥——,还是,让大哥……”那人的武功虽然不算顶级,但韧性十足。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如今碰上这不要命的,十三真心觉得应该让武功最高的大哥出手迅速以绝后患才好。

“怎么,觉得你六哥平时太温柔了,所以这打架也不成?”六子痞痞笑着,一伸手从腰后拿出一对双截棍,“十三,六哥虽然在床上温柔,可要说起这打架来,六哥也不逞多让哟!”

哗啦啦——双截棍甩起,两棍中间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六子不等黑衣大哥给不给他出场的命令,娇笑着就扑向了石城,“嗨,兄弟,你六哥哥陪你玩玩儿!”

一左一右的双截棍兵分两路同时攻去,石城深吸一口气举起单刀再次迎上。

也只能是迎上!缺了一臂,又一直在和不同的人交战,石城现在所有的反应可以说基本上是靠意志在支撑着。

反观六子,双手上下翻飞,棍影几乎连成一片,眼看着这阵势就单方面地倒向了石城那边。

黑衣大哥本想阻止的念头又收了回来,遂喊道,“六子,速战速决!”他们已经被迫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好咧。”六子答应着,双截棍忽然收回,待再伸出时,双截棍赫然变成了三节棍。

双手握着棍头,“呼”一下就直奔石城的头顶正方而去。

石城举刀横挡,六子再使巧劲,三截棍的中截忽然拐弯,绕过刀刃就奔石城的咽喉而去。

石城横刀下砍,六子手中的第三截反手又向上,重新打向石城的头顶。石城的单刀此时已经被缠入锁链无法再回手,反射性的就想用左臂去抵挡。奈何左肩动了,手臂没动之时,他才想起来左臂已断。

而就在这一差神的时间,头顶的短棍已经轰然落下。

石城只来得及偏头躲开要害,却无法再躲开肩部。

“砰”地一声之后,石城受伤的左肩再中一棍,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疼痛传来,脑袋就是一蒙,但仍然坚持将右手刀反射性地横划出去。

然而,这一划,无论是准头还是力度都已不足为惧。

六子只抬脚一踢,单刀就离了手,再几个小擒拿,石城已经被死死地按压在了地上。

黑衣大哥见状也不罗嗦,抬腿走向艳无双的同时厉声吩咐,“赶紧送他上路!”

六子看看无法反抗于是妄想拿嘴咬他的石城,迟疑开口,“大哥——”谁不知道他最受不住那困兽般的眼神了。

黑衣大哥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心思,再次加重语气喝道,“动手!”

十三也急了,捂着还在往外冒血水的臂膀跳过来,“六哥,你不动手,我动!”他都已经丢了一条手臂了,不让人赔条命出来,他怎么甘心!

遂单手成拳狠击向被点了大穴而不能动弹的石城,他要亲手报仇!

然而,拳头半路被截。

抬头,怔然对上六子求情的眼神,“十三,你就可怜可怜哥哥两个月没尝到如此的极品了,好不好?”

将近两个月了,为了找到活捉艳无双的机会,他们这支队伍是日不能露面夜不能安寝的,更别说照顾他的小心思了!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顺眼的,他心里的那个小心思便如一条小蛇般,扭啊扭的就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六子努力挤出一副最可怜的表情,“十三,你看呀,他也已经没用了一条胳膊,算起来也算和你扯平……”

“六哥!”十三不干了,“在你的心中,我就和他对等吗?”

“不,不是,哥哥不就那么一说……”

“一说也不行!我就让他赔命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着,十三挥拳就再次击去。

六子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抵挡,“十三,哥哥平时对你可不错,你就不能为哥哥稍稍让一让?”

“让个屁!”十三手痛心更痛,在这样的当场,他的兄弟怎么还能想到快活上?拳头被抓住,那就上脚,反正他不让步,他就要让这个人现在死在他的面前。

六子有些来气了,“十三,你最多就等个把时辰,哥哥快活完毕了,自然双手奉上他的命,你何必……”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要他的命!”别说个把时辰,就是一刻钟他也不能等。十三拳脚加快,几乎比与石城对打之时还要快。

无心相打的六子很快就中了一脚,身子一歪,从石城的身上滚了下去。

滚过去一直撞到躺在那里的艳无双,然后才借力一跃而起,起来就看到了十三正要对石城大下杀手,“十三,你敢!”

已经别于腰后的双截棍顺手抽出就当暗器打了出去,正中十三的手腕,十三吃痛收手,回头冲着黑衣大哥就是一声大喊,“大哥,你看他!”

黑衣大哥也沉下了脸,“六子,你在做什么!”

六子瞬间又恢复嘻皮笑脸的姿态,“大哥,我这不是心里舍不得嘛……”

十三抢过他的话,“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他就舍得以你那武器打我?”

六子哈着腰跑过去,一脚踢开挡在中间的石城,“去,一边去,别挡着我和弟弟交流感情。”双手讨好地拉过十三的手,声音更柔,“十三,十三,哥哥最疼你你知道的!不然哥哥怎么会在刚才第一个过来为你出头?还有,哥哥当年可是为你才……”

十三不自然地撇开头,当年,他确实欠了六哥的。

六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哥保证,只要哥哥快活完毕,就算不穿裤子也要先解决了他为你报仇如何?”

“你恶心!”十三猛地甩开他的手,六哥什么都好,就是这爱好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好,六哥就帮你把他往死里恶心好不好?”六子丝毫不觉得被侮辱了,接着谄媚道,“好不好,好不好啦!”

十三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往回走,算了,反正他们人多,量那个人也跑不了。

六子间接得到了允许一蹦多高,“哇咧,哥哥最爱十三了!”

黑衣老大狠瞪过来的一眼也被他当成了媚眼,“大哥,你别这么看六子,六子会以为你在吃醋的。”

以黑衣老大为首,其他的黑衣人齐齐抖抖嘴角僵硬地背转过了身子。带队的虽是大哥,可为大家准备食物处理一切琐事的却是老六,在保证任务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这人情还是允许被通融的。

十三头也不回地往旁边啐了一口,“行了,早办早完事,你可快着点!”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还伴着六子不正经的笑声传来,“快着点?我说十三,你这次可算是在侮辱六哥了。”

黑衣人群中有人会过意来,坏心地搭过话茬儿,“六子,你可都憋了将近两个月了,难道还能长久?”

“老五,你不服是不是?”六子略带怒意的声音传过来,“不服你就来试试!”

闻言,老五向前走的更快,“别,打住啊,我可只喜欢美人儿的。”

旁边十三追上来,“行了,五哥,你别理他,咱俩不如抬上那个该抬的先走一步回去领功。”

那个该抬的?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一没骑马二没驾车,只用轻功来去。所以艳无双得手以后,一直是兄弟几个轮番抬着。

黑衣老大站住,可是,现在人呢?一群人向前走着,怎么不见那个该抬的,“刚才是谁负责?”

老五直觉就答,“我和六子!”

六子?六子不是在身后忙着那啥?

众人疑惑转身,转身就全部脸色大变。

石城正靠坐在六子怀里,身前艳无双正双手托着石城的手臂配合着六子给他包扎。

见众人转身,六子嘴里叨着的白色中衣布条飘飘落下,“哎呀,被发现了!”

十三大张着嘴巴险些发不出声音,“六,六哥?”难道六哥真喜欢那个男人喜欢到先包扎再行事的地步?

老五一巴掌就拍在了十三的头上,“还喊什么六哥!”说完就瞪向了那个已经站在了石城和艳无双前面摆出了护卫架势的六子,“你到底是谁?”

肯定不是他们的兄弟!

六子嘻笑着将手里的双截棍合并成三截棍,“老五,我是六子啊,从小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六子啊。”

“不可能!”十三急声便斥,“如果你是六哥,为什么你要……”他的手指向六子的身后,如果是六哥,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刻还为敌人包扎?

六子甩甩头发,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黑衣老大,收敛了笑意真诚道,“大哥,六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还请大哥给个方便!”

黑衣老大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后悔,“你动心?你动心值得你一滚解了那个女的穴道?你动心值得你一踢再解那个男的穴道?你抢在我前面出手不就是希望救他一命?你提前发出的那声尖细的哨声难道只是心痒调戏?”

黑衣老大四指勾勾,剩下的黑衣人瞬间包围那三个,“六子,我傻一次是因为多年来我们生死相伴,再傻一次的话,那就得我死伴你生了。”

“呼,被看透了!”六子双手紧抓着三截棍耸耸肩,“大哥——”

“别叫我大哥!”黑衣老大恨声喝道,“我没你这样的兄弟!”

“你?”六子委屈地撇撇嘴,“那好吧,梁震!”

连名带姓的称呼出口,就代表着过往一切皆远。六子板起脸色,“你明知道我身后之人的来历,你怎么还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来势汹汹的两柄大刀给打断了。

十三腾空力劈而下,“你背叛我们!”

老五双手握刀直刺,“关二爷前我们立过誓,背叛者杀无赦!”

六子三截棍舞起,一截上击,一截下挡,“别他妈的现在跟我说背叛!老子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们谁帮过我一个手指头!”

三截棍抡圆了将旁边也上来的前一刻是兄弟后一刻就变敌人的黑衣人一轰而退,“老子被那该死的主子惩罚的时候,你们有谁帮我求过一声情!”

屏息运气直接对抗上黑衣老大梁震砍来的大刀,势均力敌的内力相撞,两个人俱是身体一震。

梁震危险地眯了眯眼,“六子,你出任务失败本就该受到惩罚,主子没错!”

六子咬牙杠开他的大刀,“梁震,可为什么我的惩罚不能像你们那样只是练功的惩罚?我为什么就要被……”他的眼光扫过自己的下体,无法说出真正令自己屈辱的话来。

话可以忍住,憋了数年的泪水却无法忍住。清亮亮地滑下,于白皙的面庞上留下晶莹的印迹。

十三心中一痛,如果当年不是他,六哥怎么会被……。十三的刀势缓了下来,“六,六哥,只要你现在投降,那么我们都愿意为你保密这一段。”

六子的三截棍不减势,甩一下头已经憋回了剩下的泪意,“晚了,老子今天还就反到底了!”

第一棍先打向那个十三,“当年如果不是你,老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可你呢,一口一个六哥,出了事却连求个情的话都不敢替老子说,你算什么兄弟!”

十三心中有愧,无法还手。

梁震举刀挡在他的面前,“六子,背叛就是背叛,你再找借口也是背叛!”

六子反身就是一棍,“啊呸,梁震!老子最恨的除了他就是你!天天只喜欢别人管你大哥大哥的叫着,可你做了什么大哥该做的事?当年的事,明明你消息先失误,我才错失先机而失手的。结果出了事,你一句解释也没有,就眼看着老子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错误。”

“梁震,你去死!”提起当年的事,六子几乎精神崩溃,三截棍便像有了灵魂一样,进攻回防都如手臂一样自如。

客观地来说,如果单打独斗,那么六子在百招之后一定能赢!

然而,现在却是以一敌二十之多,在兄弟情谊破坏之后,在大家几乎熟悉彼此所有的招式之下,在他还要顾及身后那两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之下,六子的一时勇猛似乎更像是濒临绝境的困兽之斗。

嚓——胳膊先中一剑,三截棍准头失差。

背后空门一漏,砰——又中一掌。

鲜血大口喷出,眼前一花,小腿中招,扑嗵——单膝跪倒。

反射性地仰头,数不清的剑光刀光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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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没劲的青叶带着没劲的艳无双和没劲的赵纪青正在努力向着“不没劲”的目标努力着、、、、加油中!

☆、106 近杀

死亡转瞬将至,六子已无力反抗,堪堪扭头望向那个让自己突然动心决定提前暴露然而却迎来死亡的男人!

他眼中的怒意可是为了自己?

他挣扎着起身可是为了自己?

他手臂上的白色中衣布条能否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血光冲天而起,来自自己的脖颈!

六子轰然倒下,不愿闭起的眼睛似乎穿透石城落在远方,笑意漾起之时,似乎是天边传来了石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的呼喊,“六子!”

数刀或数剑毙命,乐观地说,六子其实没来得及感受到一点疼痛。

二十几号的黑衣人收刀再向前,对于背叛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梁震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拿下!”

石城侧身就站在了艳无双的面前,右手一把大刀横挡在前摆出守卫的架势。如此的阵势,他已无力主动出击,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十三最怒,第一个冲上来就是一刀。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被废一条手臂;如果不是他,六哥也不会丢了性命。

“我要你的命!”

功力十足的一劈,刀气比刀刃还先到达,率先在石城不曾躲闪的脸上留下印迹。

石城当然不能躲,因为他身后就是重过自己生命的艳无双!他不躲,他收下刀气,才能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位置以最小的体力最有效的方式击退那柄大刀。

就是现在!

石城憋住一口气,来不及擦掉眼皮上已经下滑的模糊了视线的血渍,猛然一睁眼睛,大刀向上直接对上。

锵——声音尖锐刺耳,势均力敌的情况让两个都是单臂在战的人俱是一震。

石城两腿猛然一屈,再猛一挺,大刀粘着大刀再次向上。

铿——嚓!

十三的大刀脱手,还未来得及惊讶,自己剩下的那条手臂也被斜着削了出去。

“啊——”十三大叫一声疼翻在地。

梁震一皱眉,不看十三,反借着兄弟们的遮挡奔向石城的后方,那里有他们的最终目标,毫无反抗之力的艳无双。

艳无双,背部紧贴着石城,低眉敛目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想什么也跟他没有关系!梁震手腕一抖,出手就抓!

石城仿佛能看到,反臂回身出刀就挡。

梁震另一只手的剑及时迎接,这一只手去势不减,眼看着就要碰到艳无双的衣襟。

然后,突然顿住!

一只匕首挡在前面!

不是刀尖向他,而是刀尖向里!

抬头,艳无双冷然直视过来,“你敢!”

梁震急急收拳回来,如果是刀柄向他还可以反手就抢,可这是刀尖!他根本不敢乱动,怕不小心误将匕首推进身体。上面有令,只要活的!可是,她怎么知道?

梁震有些傻眼,头一次遇到敌人以自身性命相胁的情况。而他,还不得不吃这一套!

艳无双一手控着匕首紧抵在胸前,一手自眉间一滑而过,清脆的声音响起,自带凉意,“你,不敢让我死!”

以梁震为首的黑衣人群不得不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确有接到死命,艳无双绝对不能死,甚至伤都不能伤!不然,他们为什么东跟西跟了将近两个月才敢出手?如果只是暗杀,他们早就出手了!可如果是要活的,那自然就麻烦很多。

石城不想主子做到如此地步,张口就想劝主子放下匕首以免伤到自己,“小……咳!”可才开口一个字,又因气息不稳而发出了闷咳之声。

艳无双不回头,匕首在手里又紧了又紧,石城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她再多想一刻了,“都给我退后!”

她一路被掳来,除了被点之外,就再没受到一点伤害。再加上刚才对梁震那一试,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她活着才是有价值的!对面的这些人同样怕她死!

“全部退后,快!”艳无双厉喝不断,她要首先争取一点让石城缓口气的时间才好。

对面梁震虽带领着黑衣人不停向后退着,脸上却满不在乎,“艳无双,没有用的,就算我们后退又如何,这荒郊野岭的,你以为赢取那么点时间又有什么用?”

那个石城明显已经失血过多,只要再给他们半个时辰,他自然会晕倒个不省人事。到时,就算艳无双以命相逼,还能同时威胁到二十多个的人手?

艳无双不理他,瞅准旁边一棵大树,然后和石城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二十多个黑衣人瞬间又包围了那棵大树。

石城背靠着大树,单刀拄在地上,黝黑的脸庞此刻明显变得惨白,但睁大的双眼仍然狠狠地瞪着。除非他死,否则谁也别想再动小姐一根手指头。

梁震将剑一撇老远,“好,我就为你让这点时间。”然后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艳无双,只要你肯现在就跟我们走,我马上就可以送你一包上好的金创药。”

“不……咳!”石城抢先拒绝。

艳无双看看石城一身的血污,又看向梁震手里的药包,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他们没车没马,一时半会儿肯定逃不了。可是,却可以先为石城减缓了一下伤势。

刚才被六子用来包扎臂膀的白色布条,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又被鲜血染透了。如果能及时上药的话……

“把药扔过来!”艳无双随即命令,匕首再向怀里近了一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石城需要那包药!

梁震笑她不自量力,“艳无双,你如果在我们的手里,我们自然需要保你毫发无伤。可是如果这伤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好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她如果以命相胁,顶多威胁自己不主动下手;可如果想借此命他做这做那,那可就太天真了。

好在,他把药拿出来也不是为了只试探她天不天真。

梁震掌心向上高举着,“想要伤药?可以!自己来拿!”饵在他手,他就不信钓不上来鱼!

石城感受到艳无双有心一试的意思,右手抓起大刀对着梁震的手掌处就是一挥。他不能主子有一点危险的机会!

巨大的刀气瞬间卷起旋风,准头十足的袭向梁震的手掌。

梁震不慌不忙地收手,侧身,避过。回身,重复掌心向上举起,“诺?”

眉梢高高扬起,挑衅的意味十足。曾经速战速决的想法,此时奇怪地被熟透的鸭子还能长出翅膀飞走的情况而打散。

跟了将近两个月,仔细布署了攻击队型和收队形式,眼看着只要他们回到原处,那么任务便算成功完成。谁知,一个武功明显跟他们不相当的男人,居然只凭着信念就让他们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六子背叛丧命,十三双臂俱失,到手的目标人物突然有了跟他们对抗的实力。这让一直处于掌控全局从未有过失手的梁震,突然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浓浓的兴趣,久战不败的亢奋因子一个接一个的不受控制的就争先蹿了出来。

他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有胆色的对手了!无论男女,单凭那份锲而不舍的信念,就让他在多年之后终于又有了狠狠打压的亢奋之情。

目光扫过掌心的药包,梁震缓缓笑起,“艳小姐,你的胆色令在下佩服。只要你敢来拿,在下保证不借机出手!”

不借机出手?艳无双向前一步。

石城急急出声阻拦,“小……”

“你闭嘴!”艳无双喝斥住石城,“你等着,这是命令。”

说完即抬步,她离梁震的距离不过五步之遥。

在第四步的时候,她已经停住。右手握着匕首抵在胸前的姿势不动,左手缓缓向前伸去。同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梁震的眼睛,时刻不放松对他的警惕。

梁震笑笑,索性闭起眼睛,“诺——”

在他闭起眼睛的第一时间,艳无双一改刚才缓慢的动作,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伸了过去,准备抓了就走。

然而,就在指尖刚碰到药包的时候,梁震睁眼了。

大手向上只移了一寸,已经把艳无双的左手包在了掌心。再向回这么一收,艳无双已经被拉向了他的怀里。

艳无双握着匕首的右手反射性地就离开了自己的胸前然后向外刺了出去。

梁震轻松伸出左手就握住艳无双的手腕,手指再用力匕首脱离,嘴角那抹笑还没有淡去,“我一直在想,当你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你是会自杀呢还是会杀人?”

双手用力向外一拧,就把艳无双的双手反锁在了她的腰后,梁震俯视着艳无双的脸,目光如炬,“你这样的性子,怎么会在对手没死之前就自杀?”他对她的资料倒背如流,这样一个强势的女子,在敌众自寡的情况下还能想出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对手的方法,又怎么可能在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就先自杀?

而刚才她反击的动作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她先前以匕首相抵的动作果然只是威胁而已!

艳无双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你出尔反尔!”

四周哄然而笑,她刚才的绝决难道只是有勇无谋?她是到现在还期望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言出必信的良知吗?

梁震凑近她的脸,一字一顿,“那、又、如、何?”不过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倒是取悦了她,“本以为你有些聪明,没想到……”

她居然可以发现他们不能动她的心思,也能利用一切机会找到反击的方法,怎么一转瞬她又天真到相信他的说法?

梁震摇头笑着长叹一声,“唉,女人果然只是女人。”

艳无双也对着鼻尖几乎相对的脸笑了,“是、吗?”

笑得艳若桃李,一改刚才冷若冰霜的面貌。梁震微微愣神。

而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艳无双突然顶头就撞了上去,刚才被反剪着双手而不得不略微屈下的膝盖此刻正好可以让她借力。

她缩下颌,绷头顶,用力这么一蹦,只听得“咔”地一声——

梁震的鼻梁骨一下子就被撞个正着,疼痛感传来,他反射性地就松了手劲头向后仰。

艳无双身体奋力一扭,已经将双臂摆脱出来,不反身相跑,一手从腰间一滑,又一把匕首已经握在掌心。

抬头,梁震的喉咙正在眼前,二话不说,匕首一横,斜向上就划了过去。

她没有内力,产生的微弱气流自然也没有惊动脑袋还有些发懵的梁震。

老五惊起就向前掠,“大哥,小心!”

梁震听到熟悉的声音,精神一振,伸手成爪就奔向了振动气流的来源。

哧——匕首刺入掌心。

梁震屏息,五指不松反而再次收拢,另一只手三指成扣已经奔着艳无双的脖颈抓了过去。

这一次,他几乎运足了十成的功力,上面下达的不得伤害艳无双的命令早已抛之脑后。被撞折鼻梁的痛楚,被兄弟看到的耻辱,以及被屡屡算计的郁卒,都已经让这个黑衣大哥恼羞成怒。

“艳无双!”他大吼出声,左手攥着匕首再用力往怀里一带,他的右手爪扣眼看着就要扣到艳无双的脖颈。

就在此时,他的脑后突然感觉到了另一股腾腾的杀气迅猛袭来。

有暗器!

梁震只得反身先救自己,右手不抓艳无双反而成手刀击中艳无双一直没松开匕首的右手,左手用力抢下匕首,回身就挡在了脑后。

咣——声音清脆。

又不像是暗器的声音!梁震诧异低头,一个金元宝掉落在地。

再抬头,足有百十号黑衣人已经乌压压一片如乌云压了过来。

当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和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犹为快速。

梁震心尖一抖,第一时间先去抓身后的艳无双。

可一回身,艳无双早已被赶过来的石城护在了身后。

梁震心中一慌,再回身,二十几个兄弟已经淹没在赶来的人群中,除了闪纵不停来回交错的身影,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如此压倒性的攻势!

梁震纵身就向侧飞,不用考虑了,先保命再说!

飞到半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气流就把他拍了回来。

被迫落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掂着一锭金元宝笑着看他,话却是冲着他的身后而去,“我说,大皇兄,你抢下我的元宝就是为了砸这么个东西?”

来人正是龙炎和赵纪青。

赵纪青才没空理他,一颗心只记挂在身前这个一身柴禾狼狈不堪的艳无双身上,“你怎么样?还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絮叨得像个担惊受怕许久的闺中娘子。

龙炎脸色难看地迅速将手中的金元宝捏成了金球。

艳无双却一把推开了赵纪青,转身蹲在了刚才见到帮手赶来就已经倒在地上的石城身边,伸手欲拍上他的脸,“石城?石城?”

手到半路就被赵纪青截回了掌心,“你别动,小心加重伤情。老吴,老吴,快来——”

赵纪青扯嗓子就喊,生怕一脸担心的艳无双下一刻就做出让自己心里长刺的动作。

老吴纵身赶到,艳无双又再一次一把推开赵纪青,扑到老吴的身边,“吴总管,求你救救石城!求你一定要保住他的手臂!”如果他的手臂因她而断,如果他因失血过多而死,那么她……

老吴连忙双手捧出一条大披风,借着送到艳无双面前的动作而止住了艳无双的一扑,“小姐,天凉,您先披上,石城的问题,老奴一定不遗余力!”

脸色速沉的赵纪青因老吴识时务的一举而亮了不少,代接过大披风就披到了艳无双的肩上,“你放心,有老吴在,就算石城的胳膊断掉,老吴也能让他完好如初。”

艳无双没办法放心,这跟上次只中箭的情况不同。上次是只伤及了肌肉,这次可是断了骨啊,还如何完好如初?

艳无双几乎泫然欲泣,她不该因为一时情动就放松了警惕。如果她乖乖地乘了车回府,又如何会有让石城伤到如此地步的机会!他刚才流了那么多的血……

艳无双第三次双手推出,想要推开赵纪青去看双目紧闭的石城到底还有没有意识。

可是这一次,她没能推动。

艳无双眉头一皱,再用力,“闪开!”她现在可没时间理他。

赵纪青眼中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双手抓着艳无双的肩,用力将她的身体向后一转,“我保证,石城一定会没事!”因为他不想跟一个死人争,所以石城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赵纪青引领着艳无双看向那个唯一还没被拿下的梁震,“罪魁祸首在那里,你就不想做点什么?”虽然他不喜欢她手上染血,可如果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也只好忍心一回。

百十号的黑衣人团团围在他的周围,梁震即使见识过再大的场面,此刻也不禁有些腿软。

他面前的那个太子早在黑衣人们忙活完时就坐在了纪良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上了,看也不看他,一壶热茶喝得津津有味。

被黑衣人们挡住的背后,是辨不清死活的他的兄弟们。

梁震眼珠乱转,希望找到一个可以逃生的突破口。

艳无双忽然就红了眼睛,因为他,赵忠赵诚受伤;因为他,石城现在生死未卜;因为他,不曾相识的六子被牵连丢了性命。

“刀来!”艳无双挥开身上的大披风,右手一伸,她要亲自解恨。

龙炎一口茶水喷出多远,“你……咳咳咳,会武功?”可是刚才从远处看着也不像啊。

梁震心中一喜,有机会了。

赵纪青一招手,阿布送上自己的软剑,轻巧方便,总比男人用的刀好吧?

可他忘了,艳无双是没有内力的,这软剑到了手中也无法撑出剑形。

艳无双顺手就扔在地上,“刀!”她就要刀!那些人以刀伤她的亲人,她就要以刀还回去。

梁震甩甩膀子,如果趁机拿下人质的话,那么他有几分机会逃脱?

龙炎扯着腮帮子看看艳无双以两手紧握的姿势摇摇晃晃地举起一柄大刀,干涩地问向赵纪青,“大皇兄,你确定她行?”

☆、107 翻盘

行,当然行!

艳无双举刀下劈,梁震冲着赵纪青轻蔑地一笑,他想宠的女人如果落在自己的手里,看他还怎么宠!

连内力都不用提起,梁震握紧手里刚才抢来的匕首,举手就要迎上。

然而,才抬手臂,不过刚与地面平行,身体就是一僵。

他被点住了!

被那个现在已经滚落在地的金元宝。

他脸色大变之时,大刀已经劈下,嚓——短促而利落。

梁震大张着嘴,痛吼卡在喉咙,被溅起的鲜血而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那条落在脚下的断臂,他的,齐齐从肩膀处被削了下去!

鲜血从断臂之处奔射而出,溅了梁震一脸,对面的艳无双也同样受到波及。

大刀向下的惯性几乎带倒用尽全力的艳无双,她急急收势以刀尖拄地,才没有继续冲向那个被定住被砍了但仍然没有倒下的梁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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