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食指弓起蹭掉眼角的泪痕,“无双城内艳无双。”
断掉的袍袖,他小指掐住,不想太过狼狈,“生猛强势自绽芳。”
衣袍的前摆尽是灰土,他也努力走出飘逸的幅度,“赵氏有子名齐仁。”
距离艳无双三步的距离,他停住,从怀里取出当年艳无双第一次拿针线时做与他的香囊,“愿为青梅付衷肠。”
眼泪再次如线滑下,赵齐仁吸吸鼻子,双手捧着香囊忽然跪下,“无双,我错了,过去真的是我错了。我改,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无双,我马上就改好不好?”
众人凄然,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赵纪青上下牙齿紧紧咬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后悔了。早在无双城的时候他就应该不顾娘亲的教诲直接下手送这个赵齐仁和那个徐氏一同归西!瞧瞧他现在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后患?娘亲教的什么“与人方便就是与已方便”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现在,人家方便了,他不方便了!
赵纪青看一眼停住步子的艳无双,再瞪眼身后跪下的赵齐仁,然后才小声建议,“无双,我们该进宫了。”
虽然他不在乎皇上爹如何看待艳无双,可是皇后姨却是他在乎的至亲长辈,他希望艳无双能得到姨母的肯定。
艳无双点点头,“好!”她也想进宫去看看,去近距离看看还有什么人在打着她的主意!
赵纪青心中一喜,只要艳无双不回头就好。
赵齐仁惨然一笑,无双不回头?
“无双——”再喊一声,一把匕首从怀里取出抵在了胸前,“无双,难道非要我挖出自己的心来给你看,你才信我吗?”
☆、112 白日那啥
众人惊呼一声,自裁?
赵纪青猛地转身,他这是想以死相逼?
老吴袖口一抖,一小块碎银子已经捏在指间,只待主子一有命令,即刻出手。
艳无双顿了一顿,再次起步。她不信!不信赵齐仁可以为了她就血溅当场!
“艳无双!”赵齐仁凄惨一叫,手中的匕首已经向下刺去。
老吴拇指弓起就要出手,大殿下的府前绝不能闹出人命!
赵纪青瞪他一眼制止了他,这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果然,赵齐仁的刀子没能刺下去,来福及时地蹿出来以手握刀刃的方式阻止了他。
“少爷,您不能啊。”鲜血从来福的指间溢出,顺着手腕滴在了赵齐仁的素色衣襟之上,触目惊心。
“来福——”赵齐仁惊叫一声连忙松手,“来福,你怎么那么傻?你……”赵齐仁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几乎哽咽到不能自已。
众人惊叹,主子情深,小厮忠心。奈何,偷偷瞄一眼那个事件的引发者,奈何人家冷心冷情啊。
怨念叠生,齐齐涌向艳无双。
艳无双不得不停步。
赵纪青轻捏一下她的手臂,对她摇摇头,这种事情她最好不要插手。
四周开始响起小小的议论声。说是小小的,音量却恰好地控制在了让她能听清的程度。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就算以前颇多不是,可这都上升到人命的阶段了,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就是就是,就算已经没有了情份,可这最基本的仁义道德也该在吧?明明一句话就能阻止的事,怎么就能冷着心肠连个头也不回呢?”
“哼,俗话说的好,因果循环,小心他日自己也沦落到无人肯回头的地步!”
刚才听到了艳无双下令暗卫处置门口秽言之人的示令,这一次围观的人群聪明地只就事论事,不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同时,也把自己那一点点小小的意见表达了出去。
他们是平民百姓,天家想如何他们左右不了什么,可是,在他们的心中自然也有着一杆平民的天平秤!
而这秤,目前来看,绝对倾向了赵齐仁的一方!
艳无双左手无名指抚上眉头,悠悠转身。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如何,他赵齐仁应该一清二楚。他如果不再出现她的面前,那么她还能理智地对自己说,冤有头债有主,前世害了自己的人是徐氏,她已经报了仇了,那么她愿意放过这个曾经给了她三年随心所欲生活的前夫君。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来了这盛京还纠缠上她,现在还想装可怜把所有的不是全赖在她的头上。昨日的传闻已经够大了,虽然她一向不在乎风言风语的,可是也不代表着她在迎接风言风语的来临之时不出手反击。
今天他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妄想将这是非闹得更大……招数很熟,目的很明显,不就是想利用民众的力量来迫使她不得不屈服于他吗?
可惜,他的功力,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功力到底浅了一些。无意中成了这尧天国第一个休夫的女子,她如何连这点诋毁也承受不住的话,那她可真就白白重生这一回了!
用她的招数来对付她?
艳无双笑笑走近赵齐仁,居高临下,朗声开口,“赵齐仁,你这是在以自己的性命来强迫我回头吗?”
赵齐仁的脸色一僵。
“一个自小怕疼怕冷冬天恨不得不出门的大少爷,现在居然可以穿着单薄的素袍来我面前血刃当场?”
赵齐仁帮来福捂着伤口的手有些哆嗦。
“赵齐仁,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艳无双笑得有些轻蔑,“或者说,是谁给你出了这样的招数?”
招数?众人心中灵光乍现,嗯,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今天的所有事情的确更像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庸俗戏码。
如果赵齐仁像艳无双所说,是台前戏子的话,那么幕后那位写了戏本子的是哪位?
即刻,众人同情的目光变成了疑惑的目光朝着赵齐仁投去。
“不是的,无双!”赵齐仁一把推开面前的来福,站到艳无双的面前,“我是真心求无双回头的,我绝对不是做戏来的。”
哦——众人心中打个拐弯的叹号,原来人家自己也知道有“做戏”的嫌疑啊。
艳无双第一次正面对上这个两个多月不见的前夫君。
脸颊瘦削露骨,面色黯淡无光,前襟灰尘加血渍,两只袖子要掉不掉地半挂着,怎一个“狼狈”了得!
如果是以前的她,那么她早就吩咐下人们赶紧为他整理了。可是现在,她盯了足足有一刻钟,她的心情也未起一丝波澜。
往事终已远!而当她想到他背后的某个黑手时,她非担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对她来说这已经是绝对的侮辱了!侮辱了她曾经全心全意付出的那十五年岁月!
而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求她回头的赵齐仁,如果真的是有心与她重归旧好,又怎么会忍心将她的声名添油加醋到如此狼藉的地步?
他还敢说自己没有私心?
他到现在居然还想着利用自己!
艳无双与赵齐仁对视的目光,冰冷如霜,“赵会员,你真心也好,做戏也罢,跟我都已没有了关系!我回头,只是想说一句,如果你不想活下去了,请你另觅他处,不要在我府面前脏了我干净的地!”
“……”赵齐仁半张着嘴,完全无法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为什么在他终于等来了两人见面的时刻,他心中的人儿却给了他这么一句冰冷入骨的话?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她信他?
艳无双霍地转身,“备车,进宫。”
她要如何生活只能自己做主,其他什么人也休想掌控。
大红的衣角尽数隐进了车厢,赵纪青随后跟入。
一黑到底的棉帘隔绝了赵齐仁妄想再次追视的目光。
她和另一个男人居然同车!
眼看着马车就要从他的眼前过去,赵齐仁大叫一声,横身挡在了车前,“无双,你如果不信我,就从我的身上压过去!”
话音刚落,一阵风忽然从车内迅猛地刮了出来,迎面卷上赵齐仁的脸,然后连人带翻。
“噗——”赵齐仁吐出一口血,爬起来后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马车,“无双——”是她让那个男人打他?
殷切的目光只为要一个答案,如果她不说,他宁可相信是那个男人私自动手!
好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似的,艳无双终于开口了,开口却是,“阿布,收尸!”
“是!”阿布挺着胸脯响亮应答,这是他第一次愿意主动接下这收尾的工作。
赵齐仁脸色大变中,身前的两匹黑马已经高高的扬起了四只蹄子。
咴咴咴——仰天嘶叫一声,落蹄就往前冲。
电光火石之间,来福打斜里冲了进来,“少爷!”
尚未止住血的双手,一把拽着赵齐仁的双肩,就把他拖离了马车的前面,“您怎么就那么傻啊。”悲愤的目光不离远去的马车背影,“为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呀,少爷!”
赵齐仁愣愣地同样目光追随着马车而去,难道十五年的情份一点也没有了吗?
车内,赵纪青看向旁侧正襟危坐的艳无双,问了同样的问题,“十五年的情份,你真能扔得一点不剩?”
艳无双玩着腕间的珠链,不答反问,“你的至亲对你又何止十五年,你真能再一去不回?”
“呵呵……”赵纪青轻笑出声,“果然是艳无双,连问个问题都不吃亏!”
“彼此彼此。”他如果是个吃亏的主儿,那么怎么会忍下刚才那人如此的挑衅?艳无双斟酌着开口,“那种事情你有多少把握?”
赵纪青邪气地挑挑眉,“怎么,现在开始担心你的小竹马会被牵连了?”
艳无双神色不变,“个人种的因个人来收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确定一下自己在里面扮演的角色而已!”
“确定啊……还用确定?”赵纪青倏地凑近艳无双,瞬间就把她困在了车厢的一角,“你居然还想确定?你还想怎么确定?”
四目相对,彼此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对方的瞳孔里。
他的认真而深邃,她的清亮而警醒。
艳无双盯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想起他曾经为她做的一切,出口却是,“那么,你确定了吗?”
“呵呵呵……”赵纪青再次轻笑出声,近在咫尺的气息温热而暧昧。
艳无双微感别扭地撇离了视线。
于是,赵纪青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笑得更加得意,“现在,我才有了一种原来你果真还是个十五少女的感觉!”
艳无双稍觉局促地扭扭身子,企图以打混的方式缓解一下气氛,“怎么,我平时给人的感觉很老吗?”
岂料这一开口,随意的口气则让这气氛显得更加暧昧起来。
赵纪青眸光闪闪,相当喜欢她能在他的面前也能摆出如此轻松的状态,“不老不老,就是比一般女子显得沉稳一些!”
而事实上,不是一些,而是许多!她的沉稳不在于端庄守礼,而在于那种无时不刻不生机勃勃的处事态度!无论是无双城的毒杀暗杀或者堂杀,还是这盛京城里的三五不时的从身体到精神的打击,她即使小有颓废却从来没有真正被压到失去信念的地步。
赵纪青的目光落在艳无双那染了薄薄一层红晕的颊侧之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就抚了上去,“这,可是为我?”说完,就觉得指下的皮肤又烫了起来。
艳无双瞬间再向后移了移,后背几乎与车厢贴到没有缝隙,长长的睫毛垂下,不用去看也知道对面人的目光已经变得邪气魅惑起来。
“看我!”赵纪青小指从艳无双的下巴处勾画一下,难得她现在愿意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怎么可以轻易错过?
艳无双撇头撇得更加厉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不是已经确定是她了?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
赵纪青心底暖洋洋的,小指再划一下,声音柔下来,“你不看着我,我怎么告诉你?”
艳无双脑门开始冒汗,她很想推开赵纪青来让自己凉快一下,可她又怕那样做让他取笑她在怕他。
艳无双空咽一下口水,涩声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赵纪青随着她的动作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光洁白皙的颈部线条,隐入大红的衣领之后,再也不见……
看不见,体香却越来越浓郁。
他忽然就想起了上一次,他从浴桶中将她抱出的画面。他发誓,当时真的没有任何邪念的,可是,那没有邪念的一瞥却在此刻引起了他漫无边际的联想……
久候没等来答案的艳无双转头就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火势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之处。
他,下流!
艳无双顿时觉得全身上下都烧了起来,手下抓到一个棉垫就砸了过去,他怎么可以白日宣……那啥?!太过分了!他当她是什么!
棉垫蒙盖住赵纪青的脸,赵纪青居然发出一串傻傻的笑声,心里想的是,她也会为他而尴尬了,是不是就代表着她的心里已经有了……
艳无双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裂,他居然还敢笑!啊,上次他就在这车里欺负她来着!
一只手按着棉垫不动,另一只手抬胳膊也按了上去,让他欺负她!他以为她是什么随便的女子吗?想怎的就怎的?
赵纪青没有反抗的就势被艳无双按倒在锦被之上,笑声就是不断。
艳无双双手各抓着棉垫的一边,狠狠地压向他的口鼻,恼羞成怒道,“不准笑不准笑,就是不准笑!”
“好,我不笑!”赵纪青收住笑声,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过她手里的棉垫撇了出去。
艳无双收势不急,双手惯性地前扑,眨眼就扑倒在了赵纪青身上。
掌下传来温热的体温,加速的心跳也是声声分明。
艳无双心惊一下,双手成拳撑在他的胸膛上就要起身。
可赵纪青哪里肯让,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一手扣向她的腰间,她立刻没有反抗之力地又被压回了原处。
鼻尖对上鼻尖,眼睛对上眼睛,气息混乱到一起。
赵纪青笑意满满,“要知道答案?”
直觉就想再挣扎起身的艳无双因这一句话又老实地收回了动作,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她要知道!
赵纪青眯眯眼,扫过她红润的双唇,“有什么好处?”
哎?艳无双没反应过来,什么……好处?
赵纪青振振有词,“在商言商,艳当家应该很明白呀,想得到必须先付出!”
或许是车内开始闷热的关系,艳无双的脑筋转得有些慢,她想得到什么了她就要先付出?
“没反应就是不反对。”赵纪青喃喃一声,手臂用力,已经将艳无双再拥近一寸。
红唇因主人在用力思考而不自觉地被嘟成了可爱的形状。
他的!
不愿再压制自己,赵纪青稍挺脖颈就将她的红唇吞入了口中,包括她那受惊一惊的出声。
唇齿,舌尖,他一一耐心地与她纠缠。柔软甜腻的感觉传至心底,赵纪青不由自主地将力道放轻再放轻,生怕伤到了她。
艳无双从突然被亲的惊吓中醒来,被带跑的思绪转瞬又收了回来,“唔唔——”放开!他什么还没说呢,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开始浑身扭动。
赵纪青眉头轻拧,腰间用力,一个翻身,已经牢牢地将她压在身下,“银两……已付,一半……答案,你不收?”
她已经被吻了一半了,他猜她一定会秉着不浪费的精神继续完事然后收答案。
果然,艳无双不再动了。
可是,也没有热情地反亲回来,木木地一副任君自采颉采完给答案的正经姿势。
赵纪青扬扬眉梢,不知该表扬她上道,还是该扼腕她的不知情趣。
那他也不愿放弃到嘴的美味!
他的唇一直都不曾离开她的,只在纠缠的间隙从喉间断断续续地溢出声音,“我……要……你!只……要……你!”
艳无双霍地睁开眼睛,“唔唔唔……”为什么?
眼神里清醒如斯。
可是为什么他却身体滚烫?不公平!
赵纪青眸底闪过一簇火花,还敢问他为什么?好,他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为什么?
牙齿咬上去,舌尖勾上去,身体压上去,腾出两只手死死控住她的脸,尽最大的力气掠夺着她口腔里的空气。
为她能光明正大的嫁他,他才回的京!
为她的声名不至于受损,他即使知道这其中牵扯了哪些黑手也不能现在强势镇压!
为她以后不再受到安全的威胁,他即使现在表现得像个孬种他也得忍到最后最大的黑手出现可以全军歼灭的时候!
那个花大姐总是说,逛青楼,言语比行动重要;可要“拐带”良家妇女,一定是行动比言语重要。
可为什么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她对他的重要性,她却还来问他“为什么”?
她不都已经以大殿下之妃的身份在众人面前强势地宣告了吗?可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还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明明她的体温都已经热了起来,胸下的心跳也开始乱了频率,可为什么她的眼神还是如此的清醒?
不公平!
他不甘心!
有双拳招呼在他的背后,纠缠着没有缝隙的喉间也传出了隐隐的呜咽之声,可他就是不松口!
大张着的双眼锁定艳无双的,打定主意她什么时候可以因他的吻眼神涣散,他再什么时候松口!
车门处传来敲门声,他拔下艳无双头上的金簪就射了出去,滚!
艳无双几乎呼吸不畅,眼神却更加清醒,他到底要啃到什么时候?
车门处又传来敲门声,赵纪青一伸手拽下了艳无双耳间的坠饰,再射,滚!
艳无双眼角余光瞥见车门处已经破了两个洞,曲起膝盖就顶,还有完没完了?
赵纪青火冒三丈,她居然还有精力注意他处?难道他的能力这么差?
鼻间再猛吸一口气,正准备加大火力的时候,车门突然呼啦一下被打开了。
“大混蛋,你到底——”
亲自在宫门处等着迎接的龙炎终于在敲了两次门被拒绝了两次之后,这脾气也来了,打开车门就要问问为什么。
可这才打开车门,眼前交叠的身影凌乱的衣着就映入了眼帘,刚才声如洪钟的音量立刻戛然而止。
不到一刻,又再次爆发,同时一掌击在车门之上,车厢瞬间塌裂。
“大混蛋,你怎么不去死!”
☆、113 喜欢他
木板的裂开声,两马的嘶鸣声,龙炎的怒吼声,三声齐聚中,赵纪青抱着裹了他披风的艳无双冲天而出。
再落下,面前皆人。
早已气得血气翻涌的龙炎。
闻声赶来的皇上皇后和贵妃公主。
还别说已经跪了一地的守卫太监和宫女。
待到赵纪青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不约而同地全集中到了明显衣冠不整发丝凌乱嘴唇红肿的艳无双身上。
在经过了昨日那样迅猛的消息侵蚀之后的宫中众人,再看到艳无双,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有着昨日那样的传闻,想来这白日那啥的行为也是不在话下了。
敏贵妃依偎在文帝的身侧,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端的是不甚羞愤,“皇上,您看!”
尾音重重落下,怎么听怎么像看不过去的长辈无奈之下发出的嗔怪。
于是,本就脸色难看的文帝这下子脸色更难看了,“纪青你个混蛋,还不快滚进来!”
真是有伤风化!孽子孽子啊!文帝气得转身就走。一大早就等他进宫,想亲自问问他对昨日传闻的看法,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好不容易日头高升了,他总算来了,哎,这一出现还真是够惊天动地的!
敏贵妃急急跟上,“皇上勿气,皇上勿气啊。”
龙珠跟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一脸肃然的艳无双阴阴开口,“你还真是不弱你昨天的传闻啊。”
艳无双还未回话,赵纪青首先眼神灼灼地回了过去,“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无端置喙了?”
“大皇兄!”龙珠娇嗔地一跺脚,非常不满他不向着自己说话的态度,“那么多家的官宦千金,你看上谁不好,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
“龙珠!”一直站在旁边未出声的皇后开口了,面冷话更冷,“回宫!”
“我……是!”龙珠轻福一礼,转身回返。比起经常罚她的父皇老爹,她其实更怕这位总板着脸教训她们规矩的正宫母后。
龙炎冷哼一声,第一次站到了龙珠的同一线,“母后,这一次大皇姐可说个正着了,你说这堂堂尧天国的大殿下,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唔,呕!”
大张着嘴正要大说特说陈述自己见解的龙炎也毫不意外的中途卡壳了。
被艳无双另一只耳间的坠饰!
被赵纪青摘下掐准时间直接掷进了龙炎的嘴里!
龙炎不得不干呕数声才卡出了那枚翠绿的玉坠,“咳咳……你做什么,混……”
赵纪青眼睛眯眯,龙炎立刻把剩下的“蛋”字闷成了咳嗽。从小到大,自己就没能打得过他。
龙炎气得甩手就走,走之前对着皇后赌气丢下一句,“为什么你要晚生我?”害他小了那么几岁,就算一天吃四顿饭也总是追不上那个大混蛋。
重重的步子踏得脚下的方砖“咚咚”直响。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过转瞬即逝,再面对赵纪青时,已经恢复了一派端庄慈和的做派,“青儿!”
“是。”对于这位以一己之力撑住了纪家不倒的姨母兼母后,赵纪青总是多了那么一些由衷的敬意。
“随我进宫。”皇后沉声吩咐,侧身等他。
赵纪青答应着,揽着艳无双就一同抬步。
“她留下!”皇后头也不回,及时卡在赵纪青反对之前又解说了她的理由,“你不是想她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偏殿之上吧?”
在他以为这是带她见家长的重要时刻?
皇后一摆手,一位老嬷嬷主动迎了上去,“艳小姐,请随奴婢这边走。”
刚到艳无双下巴的高度,所以艳无双看过去时,正对这位老嬷嬷额头上的四道皱纹,如刀刻般的硬朗与深邃,带着久居深宫的端庄不阿。
“……好,有劳嬷嬷了。”艳无双扒拉下赵纪青缠在她腰间的手,脊背挺直就要跟上。
赵纪青回手又一把拉住她,开口却是冲着老嬷嬷而去,“纪嬷嬷,小心伺候!”
纪嬷嬷即刻身子矮了半截,“是,谨遵大殿下的吩咐!”
一行太监宫女拥着艳无双离去,明摆着不让跟上的六月和小五急得直跺脚,她们没有资格再近这皇宫一步,可是,如果主子是跟着大殿下她们还能放点心,这如果跟着别人走了……脑海中瞬间想起道听途说的那些深宫秘闻,什么衣服里藏针啦,什么香囊里下毒啦……
小五一咬牙,提气就要硬跟上去。可才一起步,就被老吴用无形的内力给拍了回来,这是什么地方,还敢撒野?!
赵纪青转身跟上一直在等的皇后,身后的事自有老吴处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先拉到第一个支持的人。
“姨母,我扶您!”一身贵气的紫色锦袍被赵纪青奴颜婢膝的状态愣是穿出了纨绔的味道,“姨母,您今天擦了什么香?嗯,这个味道好,既不像少女般的甜腻也不至于淡得没迹可寻。就这样若有若无,优雅随意的刚刚好!啊,这可能就是娘亲曾经说过的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贫嘴!”皇后板着脸轻打一下赵纪青挽在她手臂上的手,话里的语气却没有真正的生气,“你娘还说过衣冠整齐是待人接物的必备礼数呢!我怎么没见你记住了这一条?”
真以为他刻意讨好讨好,她就能忘了刚才那不堪入目的情况?
“快擦擦吧,你!”皇后斜着眼睛塞了一块丝绢到赵纪青的手里,“看看你什么样子!”
“哎?……啊!”赵纪青顺着皇后的眼色行事,手拿丝绢自嘴巴处一蹭而过,鲜红的颜色出现,他才反应过来,“我说刚才亲的时候怎么嘴里不是味儿呢,原来今天她上了浓妆!”
皇后倏地停下脚步,他居然还敢在她的面前提刚才的详细情况!
赵纪青敏感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于是笑得更贱兮兮的了,“姨母,您要理解,我可是独守空房守了十八载之多才遇上了这么一个可心的,您可不能再拦着!”
皇后瞪他,“谁拦着了?可问题是,你挑了十八年之多怎么就挑了这……哼!”皇后想着刚才反应颇大的赵纪青,到底把已到了嘴边上的什么什么的修饰词给去掉了。
赵纪青缠绕着手里的丝绢,只把注意力放到了前半句,“您不拦着,那为什么不让无双和我一起进偏殿?”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姨母刚才的意思明显是看不上艳无双的表现。
皇后回视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压抑的阴沉,“纪青,你听好了,我不拦着,是因为你娘说过你的生活你自己做主!”
赵纪青耸耸肩,眼睛飘向远处,“那您也没让我自己做主啊!”宣了他带艳无双进宫,到了宫门又不让他们成对进门,这不是拦着是什么?
“我不拦着,不代表我就赞同!”皇后语速很慢,唯恐哪一个字再引起歧义,“这也就是你,纪青!这如果是龙炎,我早二话不说就将那女子私自处理了!”
赵纪青心中一颤,扭回头,先看到了前面拐角消失了一抹明黄色,“姨母,您……”他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姨母在他的面前还有一点人情的样子,这一见到龙炎,或者一提到龙炎那就铁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纪青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姨母,龙炎已经大了,您何必事事把关把的那么严?您也该试着放手了!”
皇后也看到了那抹明黄色,而正因为看到了才更要说出那番话,“什么样的身份就得做什么身份的事,别像你娘似的又跟我论证什么这也自由那也自由的话!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心中还有‘自由’二字那本身就是个笑话!”
赵纪青嘴角抽抽,他的这位姨母只有教训人时才像他那位行事率性说话更率性的娘亲的同胞姐妹。
“行了,这些事情以后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不必再放在心上。”皇后顷刻之间又回到了那个端庄慈和的模样,好像刚才的怒意不过是场幻像。
大红的裙摆一拖丈远,皇后的背影永远高傲威严,“那个艳什么的,我看不看得上不重要,重点是她如何看待自己。一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不雅之事的女子,很抱歉,我很难给出优良的评价。”
赵纪青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了,连忙纵身追上去,“姨母,这事真不怪她,是我非缠着她不松手的。您看,我这前摆上还有她反抗时踹的脚印呢!”
皇后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在赵纪青期待谅解的目光中,再次口出真言,“一个事前不知拒绝,事后又无效反击的女子?”
不顾赵纪青的拉扯,皇后走上三层台阶,然后居高临下地说出下半句,“这只会让我开始怀疑那个消息中做事强硬的艳氏掌权人是不是另有其人!”
!赵纪青彻底无语了,他要如何对一向理智守礼的姨母解释刚才在车中他是怎样的兽性大发利用了武力才迫得艳无双不得不被纠缠?
大红的背影消失,赵纪青愣愣地望望天突觉乌云罩顶,他本来带艳无双进宫为的是给大家一个好印象的,可是,他做了什么?
“老吴?”
“是。”随跟在侧的老吴于三步之外应声。
“爷今天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了?”
“……”难道主子不是有意向宫内的人宣告他对艳小姐的重视才那样做的?
“……呃,好吧,爷错了。”赵纪青不得不承认他原来的打算到底跟结果产生了不小的出入。可是,产生就产生了吧,反正他也快离开了。
赵纪青复又前行,“有派人跟上去吗?”他指的是艳无双。六月和小五的确不能跟,但不是身份的问题,而是怕出了事也帮不到点子上。
“是,近前有侍安暗中跟着,周围还派了四个暗卫。”也就是艳无双一离开,他立刻派了五个人于暗中分不同的距离先后跟上。自打这主子的心意越来越明显,老吴对艳无双的安全也不得不更加重视。
“那就好。”赵纪青双手背后走进偏殿,他就在这里等她来好了。
此时,珠玉宫。
本应带艳无双进皇后中坤宫整理衣饰的纪嬷嬷,在大公主龙珠的强烈建议外加半强迫的情况下,不得不中途改道进了珠玉宫。
“行了,你下去吧。”龙珠站在门口,让过了进屋的艳无双反而挡住了就要跟进来的纪嬷嬷。
纪嬷嬷躬身行礼,“大公主容禀,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要为艳小姐整理衣饰的。”
龙珠抠抠自己的指甲,“你那意思是,我说了不算?”
“不是的,大公主……”纪嬷嬷躬着的身子并不直起,波澜不惊地准备解释清楚。
奈何龙珠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
“来人!”
“是。”四位宫女应声出列。
龙珠转身向里,“送纪嬷嬷到一旁偏厅小歇一下,好茶好水地伺候着!”
“是。”
四位衣着统一,笑容都统一的宫女在面对纪嬷嬷后变得更加笑意浓浓。
“嬷嬷,这边请。”恭敬行礼,笑脸端起,只是那过来牵引的手臂却是不容反抗地力度不小。
“好的,请稍候。”纪嬷嬷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容奴婢再跟大公主道个别礼。”
自知是笑里藏刀的四位侍女遇上毫无反应的纪嬷嬷也不免有些茫然,一般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是都应该紧张或者求饶吗?
已经转过身的龙珠此时也产生了一些好奇,然后又慢慢地转回了身子,都说中坤宫里的纪嬷嬷有着皇后稳扎稳打的作风,头一次直接对上,还真是不弱传言。
纪嬷嬷将刚才被扣的起了褶子的衣袖仔细抚平,这才郑重行礼,“大公主容禀,皇上皇后和大殿下已经在偏殿相候,奴婢虽领了懿旨而不必近前侍候,但也不敢耽搁时间过长。”
龙珠一下子就拧了眉头,“你在威胁我?”
纪嬷嬷笑笑,额头的皱纹弯曲成邻家老奶奶般的慈祥无害,“大公主多虑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纪嬷嬷但笑不语,她相信自己的意思大公主明白。
龙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退后一步“咣当”一声甩上了门,“门外候着!”
屋内,艳无双已经自行坐到了梳妆台前。
她的身后,两个老嬷嬷一字排开,见到大公主走过来连忙施礼,“大公主。”
龙珠摆手让她们退下,然后与梳妆镜里艳无双的眼睛对上,“你原来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自艳无双进京,龙珠一共见过她三次,但每一次看到的都是被纪良修饰过的假面容。只有这第四次见到才算是见到了真面目。
五官勉强称得上是清秀,唯一让人觉得吸引的是她的眼睛。第一眼看过去,觉得只是沉静;再看一眼,就觉得有读不完的内敛从容;第三眼,对视上就移不开目光,就好像眸底有着磁石一般让人只想接近一些再接近一些。
所以,大皇兄看了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嬷嬷!”龙珠突然开口,眼睛不离镜中的人,“帮艳小姐整理发饰!”
“是?”两位嬷嬷有些迟疑,眼角斜向门外。原本她们是准备“精心”整理的,可是现在出了意外,如果还照原计划实行的话,万一惊动了外面的人怎么办?
龙珠脑海中闪过了纪嬷嬷刚才的话,难道要她放弃这次的机会?
“大公主?”艳无双手肘撑在桌上,无名指划划眉形,凉凉地看着镜中迟疑的龙珠问道。
在龙珠再次眼神凝聚与她对上的时候,她突然笑了,看似百无聊赖,实则是刻意地炫耀,且一点也不避讳让人看出来。
食指绕绕卷起滚得几乎乱成稻草的发型,“难道要我自己动手?”
龙珠身体一震。
艳无双无名指又划过唇形,“好啊,也没关系,请问,唇脂在哪里?”
龙珠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她的唇已经红肿成那样了还用得着唇脂?
艳无双自然地掀开桌上的首饰盒,“准备给我用的吗?啊,我喜欢这个翠绿色的。”
艳无双丝毫没感觉出旁边人气场已经变化的样子,挑选首饰自如的像在自己家里,“呵呵,其实是你大皇兄喜欢这样翠绿的坠饰,说我戴上特别显温柔。呐,你说呢?”
艳无双一副姐俩好的样子询问着,手里已经将那枚翡翠簪朝着头顶发髻的位置簪去。
簪,没簪进去。
艳无双的手腕被龙珠一把抓住。
“怎么,公主有心亲自帮无双整理?”艳无双对着镜中的龙珠挑眉一笑。
龙珠也笑了,五指稍一用力,翠簪从艳无双的手里掉入了她另一只等待的手里,拇指中指一转,翠簪于掌心划个好看的弧度。
……大皇兄原来喜欢这样的翠簪。
龙珠的眼神像是被吸引在了翠簪之上一样,直直地好像没有了焦距,“想让本宫亲自帮忙?好啊,那么本宫……”
尾音柔柔拉长。
突然声音放大,“就帮你簪!”话落杀气陡生,抬手转腕,簪尖已经对准了艳无双的喉咙。
俯视被迫仰起的面庞,再次细致地一一审视过眉眼,结论还是,“丑!”无貌无才又无德的一个商女,她凭什么受到大皇兄的青睐!
艳无双双手摊开,并不反抗,同样细致地一一审视着龙珠的眉眼,“大公主倒是容貌不俗。尤其是这眼形,狭长带媚……”
龙珠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被艳无双捕个正着。
于是,艳无双便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一样狡猾地勾了唇角,“你,喜,欢,他!”
☆、114 翻脸
话落,冰凉的簪尖几乎陷进皮肤。也幸亏是翡翠的,如果是金质或者银质那种削得更利的话,只怕已经扎进去了。
龙珠脸红脖子粗,“你胡说!”
“是吗?”艳无双轻飘地淡应一声,好像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
龙珠一把揪住艳无双脑后的长发,一个用力,艳无双的面庞不得不抬得更高。
龙珠怒目而视,“收回你的话。”
艳无双因头皮发疼而眉头轻拧,又一个想以武力来欺负她的?
“收回?”艳无双眯眯眼,“无双以为,收回话还不如公主收回自己的感情来得实际一些。”如果说原来她只是单靠直觉的一种猜测,那么现在,凭龙珠的反应,她几乎已经是百分百的肯定了。
“好,你不收,本宫就帮你收。”龙珠稍稍回手,再一用力,就准备将翠簪戳进艳无双的喉咙。
“大公主,不可呀!”两位嬷嬷急急上来一左一右架开龙珠。
龙珠奋力挣扎,“放手,本宫要宰了她!”
两个嬷嬷一听此言,双手抓得更紧了,不管她们之前有着什么样的计划,但是绝不包括让艳无双在这里结束性命的这种情况。否则,珠玉宫上下都难逃一死。
“大公主,您消消气,何必跟一介商女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您就当她是只路边的野狗冲您乱吠了几下,您不理就是了!咱还能跟一畜生较真儿不是?”
两位嬷嬷急急出声安抚,捧高踩低的内容毫无顾忌地当着艳无双的面说出!
商女?畜生?这眨眨眼的功夫她又降了一级。
艳无双面色如常,整整衣襟扭身于镜前坐正,“嬷嬷们,谁来为我整理发饰?”
询问的话偏偏以尾声向下的形式说出,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倨傲。
“啊,放开我!”龙珠大叫一声,“我要宰了她!”她进了自己的宫,坐了自己的椅凳,照着自己的镜子,用着自己的牛角梳,现在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支使自己的嬷嬷,她凭什么?
被架着双臂的龙珠运气就要挣开两位嬷嬷的束缚,可是,就在她手肘刚刚抬起的时候,一粒石子从窗外穿纸而过,啪,正中龙珠胸前大穴。
她被点了!瞬间不能再动!
大张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定住了!唯有眼睛深处更见波涛汹涌,艳无双,你敢下黑手?
两位嬷嬷相视一眼,算了,还是先点一会儿吧。达成共识,两位走近艳无双,“奴婢听艳小姐吩咐。”
艳无双看都不看被点的大公主,单手把首饰箱的盖子掀开又闭上,掀开又闭上,然后扬声,“纪嬷嬷——,进来!”
不准!龙珠狠瞪向自己的两位嬷嬷,但被装作没看见。
“是。”纪嬷嬷应声而入,路过被点的大公主也没表现出一点惊讶的样子,似乎是只当那是一个人形柱子,侧身就绕了过去。
解发,梳发,盘头,做髻。
没被用到的两位嬷嬷安分地一人送上一盆热水,一人举上一块布巾。
清洗,拭干,瞄眉,涂唇。
完毕起身,一切整理结束的艳无双转眼又是那个明眸艳色的商家女。
一副百花争春的金冠,上嵌琳琅满目的红宝石,额前步摇垂至眉间,两侧飞翼高高翘起。
华贵,耀眼,光彩夺目。可以说,除了皇后的凤冠,则以此冠最为富丽堂皇。
这是文帝为大公主的十五岁生日而特意吩咐后宫的营造司为她准备的及笄之礼,她除非一些盛大的场合是一定不会随意戴出的。而平时,她正因为太喜欢这个金冠,于是拒绝了嬷嬷们将之小心收起的提议,反而放入了每日都可以看到的首饰箱中,为的就是每天想起来时都能把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