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绝对不是为了让别人来随便取出佩戴的!龙珠的眼睛里立即充斥起了浓浓的血红之色,她居然敢!
艳无双浅笑盈盈地走过来,金步摇闪烁耀眼无数,“大公主的心意无双领了,非常感谢!”
两位嬷嬷汗涔涔地缩在后面不敢接收龙珠狠瞪过来的目光。
纪嬷嬷抬头瞄一眼身前的艳无双,又迅速低下了头。
金黄的头冠,大红的衣袍,一身不掩强势的气场!嗯,现在这副样子倒也能入眼了。
艳无双与龙珠错身而过,能清晰地听到龙珠浑身血脉贲张的涌动声,是被气的?还是想自已强行冲开穴道?
艳无双停顿下来。
就在三位嬷嬷猜测着她又要说什么话来刺激大公主的时候,却只听得“啪”地一声响起。
绝对是巴掌声!
三位嬷嬷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只见大公主的侧脸上已是鲜红一片。中间偏下还有一道血丝,此时已渗出鲜血点点。
再扭头,艳无双正对着自己的右手背轻呼一下,“早知道就不戴这枚戒指了,硌得手痛!”
说完复又前行,一点都没觉得刚才的行为是如何的大逆不道。
纪嬷嬷怔愣一下,赶忙追上。
剩下的两位嬷嬷“扑嗵”跪倒,“大公主饶命啊。”她们是真的没想到一时没解开公主的穴道,反而引来了艳无双的反击。
龙珠先是脸颤,然后手颤,最后全身颤。终于,伴着“啊”的一声怒吼,龙珠自己冲开了穴道。
身体一旦解禁,反转向后就飞身而出,不杀艳无双她怎能心平!
艳无双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于台阶之下仰头看向即将飞到头顶的龙珠,目光平静无波。
龙珠更怒,不及坠落,双手成掌运足十成功力瞬间向前下方推出。
轰——地砖碎裂,尘土飞扬,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
龙珠收势而立,等着弥漫了视线的尘土落定之后,笑看艳无双的惨景。
然而,视线清晰之后,坑里却无艳无双的身影。
人呢?
“在找我吗?”
艳无双的声音于半空中响起。
寻声而去,半空中,艳无双被侍安半抱着缓缓降落。
原来,就在掌气到达的前一刻,离艳无双最近的侍安及时现身,抱离了艳无双。
大红的裙摆被风吹得如花般绽开,金色的步摇彼此相撞发出微弱但动听的声音。
宛若新嫁娘般盛装凌人!
龙珠双拳一握,二话不说,提气再次攻上去。
侍安平推一掌将艳无双推离出去,单手成掌已经迎上龙珠,“大公主,请三思!”另一只手规矩地负在背后。嬷嬷有教,如果万不得已与主子对上,那么只允许单手自保。
“滚!”龙珠拳脚如风,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人压根不明白那套金冠对她的意义,那是她准备自己大婚的时候穿给……
“去死!”一手拨开侍安的防招,另一手出拳直击面门,身下一脚同时踹出。
凡是挡了她心意的人,无论是那个艳无双,还是这个以护卫自居的侍女,都得去死!
失了一手助力的侍安躲得了拳击,却没躲开脚击,砰,正中小腹,侍安直接被蹭地踹出一丈之远。
“噗——唔!”吐血吐到一半,已经看到龙珠反身再奔艳无双而去。侍安急忙憋下到口的鲜血,提起全身的功力再蹿而起,及时挡在了艳无双的面前。
那只背后的手不得不也拿了出来,拍臂挡腿,快如闪电。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已经将龙珠逼退半丈。
侍安抽空再次规规矩矩地开口,“大公主,请三思。”
屋内奔出的嬷嬷们和院内等候的侍女们也齐齐跪地,“大公主,请三思。”她们清楚地知道,公主的脾气不好,如果真由着她闹大的话,只怕最后遭殃的还是她们!
“我三思个屁!”龙珠气得已经急不择言了,她的头冠!“珠玉宫暗卫何在?”
“是!”四周传来不下数十人的应声。
龙珠双拳攻向侍安不停,口中同时下令,“拿下艳无双……”
纪嬷嬷刹时站起,打断龙珠的话,“公主!”
龙珠拽下头上的簪子回手就射了出去,朝着纪嬷嬷的方向,又一个来挡她路的奴才?那就不要怪她手狠!
另一只手拽下另一支簪子暂当匕首,转手就向侍安再次攻去,同时下达了剩下的半条命令,“……死活不计!”
原本她只是心不甘,想让嬷嬷们动些小手脚来吓吓艳无双,最好在不惊动上面的情况下而又能吓得这人知难而退最好。可是她还没吓到人家,反而先被人家气得七窍生烟了。她的金冠还被擅自挪用了去!
她怎么能忍?她就不信现在斩杀一个小小商女,父皇还能让她偿命不成?
收得命令的各个暗卫,应声“是”,已经从四个方向齐齐现身。
他们是大公主的侍卫,从小小孩童入宫之时就是。吃的是大公主的饭,领的是大公主下发的月俸,忠心自然只献给大公主一人。
于是,刀枪剑戟各种兵器齐齐出手,他们是珠玉宫主子一有令他们就出手的忠心暗卫!
纪嬷嬷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艳无双的面前,再抬手,一只金灿灿的写着“坤”字的令牌展现于众人之前,“皇后之令在此,谁敢乱动!”
没人乱动,但有暗器乱动。不知从哪里闪过一道光芒,“当”地一声正中令牌,再“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枚金簪。没有打落令牌。
出自大公主龙珠之手,其目的也不是为了打落令牌,而是为了表达她的态度。在珠玉宫,她最大!
暗卫即刻领悟,脚步停也不停再向前冲。
纪嬷嬷脸上露出一副早料到如此的表情,一手收牌一手突然扬起,一枚焰火“嘶嘶”响着已经冲天而去。
到空中,啪啪炸开,无光却声响。
龙珠瞬间收回袭向侍安的手势,转身就飞向了纪嬷嬷,“搬救兵?好,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救兵快还是本宫的手快。”
单手成拳,中指弓起,带着不可阻挡的势态直击纪嬷嬷的心口方向。
纪嬷嬷不躲不闪,低眉敛目规矩跪地,“谢大公主赐死!”
“哼!”龙珠冷笑一声,这是要准备告饶求生吗?可惜,她不会心软!
吸气,屏息,再提些许内力,誓要一击致命。只要她死了,如果还来得及那个艳无双也跑不了。即使来不及,只要她死了,那个艳无双再说什么还会有人佐证吗?
带着无人敢挡的气势,龙珠的攻击眨眼已到纪嬷嬷的近前。然而,就在她的中指关节都已经碰到纪嬷嬷的衣襟之时,她无法再击下去了。
不是不想击,而是被挡住了。
龙珠的眼珠几乎暴突出来,金钟罩!
一位老嬷嬷有练?
愣神之间,内力已经涣散,姿势却未收回。
下一刻,纪嬷嬷抚胸倒地,鲜血喷出。
龙珠有些傻眼,她还没用力呢?这是……阴谋!
心中霍然灵光乍现,她这是故意的,她想……
龙珠领悟得很快,可再快也没有弯化快。就在此时,宫门处已经传来了一声厉喝,打断了龙珠准备寻找解决之道的想法。
“龙珠!”
文帝的声音。
龙珠惶惶抬头,只见皇上皇后贵妃太子大殿下等人排排站满了宫门口。
低头,纪嬷嬷半伏在那里,口吐鲜血。
侧头,一个新坑砖土狼藉。
再侧向另一边,艳无双以手背抚额,挡住宫门口看过来的视线对她灿然一笑,笑得额头步摇都颤了一颤。
龙珠心尖一疼,反射性地就要发作,却在眼角余光瞄到皇上金黄色的袍角之后及时憋了回去。不仅憋了回去,而且还逼出了眼泪。
“哇,父皇,您可要为珠儿做主啊。”龙珠哭着跑到文帝的面前,“扑嗵”跪下,涕泪横流,“您特意送给珠儿的礼物被人抢走啦!”
文帝因刚才看到最宠爱的大女儿又再次出手破坏而且重伤人命所产生的愤怒,突然就被龙珠这惊天一哭而打断了回去。难道说是事出有因?
龙珠几乎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开始说道,艳无双是如何的不跪拜于她反而让她称之为大皇嫂,又是如何的坚持到她的宫中选新的头饰。她不过是不允许艳无双选那顶金冠,就被艳无双先用皇后宫中的牌子命令强行献出,后见她依然反对就不惜命令纪嬷嬷与侍安对她大打出手。
“父皇,您看呀,我的脸都被她亲自打出血来了。”龙珠哭得一脸可怜,泪水流过脸上刚才被划的伤口,更显触目惊心,“父皇,珠儿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出手自保的呀!”
相对于一向宠爱的大女儿,那个戴了女儿金冠却仍然无法看顺眼的商女艳无双自然没有一丝可信的价值。
文帝脸色即刻沉下,“来人,拿下艳无双!”这还没嫁进来呢,就先学会端架子了是不是?刚才于宫外见他就没下跪行礼,现在仍然没有!消息不是说她是一个什么衣坊的当家人吗?那就是说也有一定的见识了,可为什么见他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主动见礼?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他不点头,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尧天国公认的大殿下之妃?
还有那一身大红的衣衫,她不知道在宫中只有皇后能穿大红色吗?
还有那妆容,那金冠,先不说是不是抢的珠儿的,她一介商女进宫见驾,就不知道素雅稳重一些吗?弄那么耀眼做什么,整得跟新娘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大殿下喜欢她是吧?
越看越来气,越看越不顺眼,也越来越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人哪?就把他那引以为傲的大殿下迷惑到非她不娶的地步?
“拿下!”心情不顺的文帝再次怒斥一声。
艳无双稍整衣冠,脑中纠结半刻最后终于决定跪下参拜的时候,一听这话,膝盖“蹭”一下就又绷直了。
又一个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让说的,开口就先“拿下”?艳无双目光突冷,这就是尧天国被盛赞第一贤明的文帝?
而事实是,文帝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看儿媳不顺眼不愿儿子被抢走的别扭公公。
这如果是寻常家族里,顶多训斥一番也就罢了。可巧就巧在这位公公是一朝圣上,当生杀大权在握的时候,这表达烦感意见的方式相对来说就激烈了一些。
于是,在艳无双越来越冷的目光里,数十侍卫已经开始向她的方向聚拢过来。
“慢着!”此时,一直没吭声的赵纪青前跨一步,歪头看向文帝,“不用你拿下,我自己拿下,自己走!”
亮紫色的袍袖甩甩,甩出绝决的态度。或许他曾经兴起的那一点寄望某人能改善对他态度的想法已经错了!甚至,更或许最一开始,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而回到这样的牢笼。
大公主是至爱,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让说,就值得全心相信。
太子也堪当重任,重点是非常听话,不会像他一样不问家里的意见就随便找一个媳妇回来。
他的大殿下之名,也许早在八岁那年离开之时就已经被束之高阁了。
赵纪青走近艳无双,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粗鲁地拽下她头顶的金冠,“我再送你一个更华丽的如何?”
艳无双因他眼底的一抹悲伤而吞下了所有的话,点头,微笑,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如果不是有目的地想激怒大公主,她根本有千百种方法不进这个什么珠玉宫。
赵纪青回她一笑,就知道她能理解。
再转身看向龙珠之时已经是满脸冰霜,“事情经过到底如何,你我皆一清二楚。可我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你论辨!东西,还你!”
龙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过惹大皇兄生气的!一切都是那个艳无双的错!“大……我……”她在那人满眼都是拒绝的意味下无法顺畅开口。
赵纪青也不等她开口,单手伸直,五指松开。
啪——金冠掉落在地。
“大皇兄——”龙珠怪叫一声,他怎能如此对她?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赵纪青揽着艳无双抬腿前行,第一脚刚好落在那顶金冠之上。
刻意而为的内力之下,金冠碎成粉。
抬脚,有风吹过,风起粉散。
☆、115 我抗冻
“大——”龙珠没能惊呼完就已经仰天晕倒。
离她最近的文帝及时接住她倒向地面的身子,“珠儿——”
敏贵妃哭着先喊太医。
医官医女呼啦啦来了一批。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晚到一下都有可能被定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快,先抬进屋里,这屋外太冷了不利于公主缓解。”官位最大的卫医官一声令下,大家又七手八脚地往屋里运公主。
敏贵妃跟在后面,路过赵纪青和艳无双的身边,抬头,嗔视,嘴唇蠕动数下,最终不过一声,“唉!”
敏贵妃后面是文帝,文帝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难看”了,简直可以用“狰狞”来表示。
同样是路过,同样抬头看过来一眼,同样只出了一个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却是,“滚!”
声落,艳无双明显就感觉到了腰间赵纪青的手快速地收缩了一下。
反射性地扭头去看赵纪青的表情,他却对她一笑,“好,我们走。”
走出两步,皇后也擦肩而过,面无表情,目未斜视。
纪嬷嬷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干净了嘴边的血渍,依然规规矩矩地静默无声地跟在了皇后后面而去。
再走两步,迎上龙炎,正一边走着一边无聊地空空活动着五指。不能在父皇面前把玩的金元宝此时正在纪良的怀里收着,至于那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他是想死了才敢像元宝似的把玩!
错身而过,陌如路人。
艳无双倏地停住脚步,她如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是用赵纪青的身份换来了苟且偷安?
转身。不行,无论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就这么离开。
“我们回去。”艳无双不等赵纪青回复已经转身跟在了龙炎的后面。
龙炎像料到了一样,稍候一下等到艳无双与他走近的时候才开口,“阿……”
一道冷气袭来,龙炎笑笑,没改口,“阿双——”在这皇宫里,父皇母后的眼皮子底下,他就不信那个刚得到驱逐之令的大混蛋无缘无故地还敢出手!
艳无双拢裙福身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龙炎斜瞄一眼她的身后,然后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艳无双,“嗯,不错,今天很漂亮。”
“太子谬赞。”艳无双低眉敛目,静静候在一旁,一副等着龙炎先迈腿她好跟在后面的模样。
龙炎邪笑嘻嘻,“你确定?”如果她现在不走的话,进了前面那扇门,这结果可就谁也不能保证了,她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无双……”艳无双张嘴就想回答。
龙炎突然敛尽笑意,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别拿你那什么骨气之类的东西来跟我理论,在这里,上面说你对你才对,上面说你不对你就是对也不能对。”
龙炎拿眼角瞥一眼不知为什么没有跟过来的赵纪青,“更千万不要说,你是为了心疼他才决定进去‘平反’的!实话告诉你,那没有意义!他本就无心这里,那么又何必在乎这里如何对待他?”
龙炎负手背后踏上台阶,“就此别过,今生不见!”
明黄色的背影,尚存少年的单薄,但仍然挺立出了担当的气势。
艳无双站在阶下,仰头而望,第一次觉得这个比她年幼曾让她几次当作孩子对待的太子突然形象高大了起来。
“赵纪青,”艳无双低唤一声,“你欠他的!”
如果赵纪青可以离京十年都相安无事,那么一定不只是赵纪青自己的功劳。她相信,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暗暗地帮着赵纪青处理了不少。而这人,十有八九会是太子。
虽然是他掳了她来,虽然他曾想一手掐死她,可她就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孩子真正的心意,他应该只是想逼赵纪青回京亲自解决问题来的。
如今,碧玉扳指回归,皇上也算下了驱逐之令,那么可以说,赵纪青这次是真的从皇家中择了出去。
择了出去,可他们却不能现在一走了之了。
因为,如果他们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离开,在背后的黑手还没有全数落网的时候就离开,如果离开之后他们还能平安无事,那么,就一定是这个孩子来为他们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这样的恩惠,艳无双自问承受不起。
隔了数步之遥的赵纪青淡应一声,“啊。”
谁欠谁的问题,有谁能分得清?
当年娘亲出走,为的是让姨母能坐稳皇后的位置;姨母本想成全娘亲,可娘亲这一走,她不想嫁也得嫁,为的是稳住纪家在朝堂的位置;娘亲病逝,他远走他乡,一是不想见那些间接逼死娘亲的人,二是为亲弟龙炎创造拢络朝堂各方势力的机会。
十年里,他半蔽视听,极知分寸地将自保控制在不波及朝堂势力的范围之内。他自以为让的够多,做的也够多。可现在想来,是不是别人也为他做了更多?
艳无双拎裙踏上台阶,“今天之前,我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才能更快一些的离开这里。”
台阶皆为整块的汉白玉石,低调地宣扬着这里的贵不可攀。
“甚至有一瞬间也想过就算得不到什么最后的结果也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台阶的尽头,左右各是一个汉白玉石雕刻的狮子全身像,个头虽不大,但个个五官细致,面露威严。
“可就在刚才,我改变主意了。”艳无双放下裙摆,回身看向那个阶下不曾跟上来的赵纪青,“我休夫光明磊落,我再嫁更要堂堂正正!谁要想阻了我的路,我就是死也要拿尸体挡上一挡。”
耀眼的阳光洒在她的头顶,她不着任何发饰的头顶奇异地出现了数道光圈。
光圈之下,比阳光还耀眼的是她坚定如斯的信念。
赵纪青心中一暖,渐渐地弯了眉眼,在艳无双那略含挑衅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出口却仍是不正经,“这是在激我要为了新娘子再嫁而应战喽?”
艳无双脸皮绷紧,自动忽略掉他口中明显的调戏之词,“不,只是邀你同战!”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做背后那被保护的娇弱之花,她自己的仗自己打。实力不够,她就找同盟。
第一次主动伸出自己的手,问,“你,要来吗?”也许他已有心背后下手,但她不甘心被屏除在外。就算他心中有万千的花花肠子,他不说全部,她也得愣掏出八分来。
赵纪青眼神轻闪一下,掌心托住她的手却并不收拢,视线落在了她无名指处一枚金镶玉的戒指上,“祖母绿?太老了,不适合你。”
顺手摘下甩手撇远,“回头我送你一个更漂亮的。”
艳无双回一个不辨真意的微笑,那戒指本来就不是为了漂亮才选戴的,而是因为它的八个顶角!因为,只有这样不平整的棱面才能在打人的时候留下印迹。那人几次下黑手,又欲拿翠簪伤她,她如果不回一个极有分量的礼数那怎么行?
四目相视,各自一笑。
他取笑自己的不坚定。刚才决定顶着屈辱离开为的是先让她平安回了无双城他再暗中杀回来解决一切,可如今她的一个微笑轻易就让他改变了主意。既然她有心与他同战,他又何必缩手缩脚?
她耻笑自己的没原则。日思夜想可以离开的机会已经呈现到眼前,谁知他一点悲伤的小流露就让她轻易改变了初衷。骨子里从不服输的拧性突然就爆发得不可收拾,她需要他们兄弟俩一起明里暗里的护着?
同样的左腿先迈出,步福相近,频率相似。
他们不曾觉察,跟在身后的老吴则会心一笑,这回小姐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
刚到门口,医官医女们已经鱼贯而出,遇到门外的大殿下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大殿下!”皇家的个中内情又岂是一个“滚”字就能说清的?只要这位殿下一日不死,就算皇上不允许他们再提只字半语,他们见了也得按规矩行礼。
“嗯。”赵纪青随意地摆手,来自天生的皇族威严,即使他不在其位,这气势也不会弱了半分。
艳无双这一次倒也能平静对待了。他本就是皇族中人,而正因为他的身份才塑造了他独一无二的性情,她又何必执著于他自己都不在乎的身份象征?
进得门来,外间只有太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茶水。
里间正清楚地传来敏贵妃的哭诉之声,“皇上,那金冠可是珠儿最宝贝的头饰呀!自从您送了给她,她哪一天不得看几遍摸几遍才能睡得着的?可今天,它突然就那么被……,皇上,这让珠儿如何承受得住?她本来是有心跟未来的皇嫂套套近乎才主动跟来的,谁知一番好意却招来了如此祸事!皇上,您要为珠儿做主啊。”
皇上闷闷地声音响起,“行了,朕心中有数!”
敏贵妃对文帝如此模棱两可的话显然是不满意,“您是心中有数,可您有数的是向着您的大殿下……”
“放肆!”皇后纪月冷嗤一声。
敏贵妃识趣地改变了说法,“您看看珠儿,这如果不是受打击太大,能到现在还醒不过来吗?”
皇后纪月好像有些不胜甚扰,插话道,“敏贵妃,这卫太医既然说了大公主没有事,那就是没有事,妹妹也不必总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难道敏贵妃还想皇上给你绑了青儿,让你随意处置一番吗?”
“妹妹惶恐。”敏贵妃的声音于是更添了些许委屈,“姐姐误会妹妹的意思了,妹妹只不过是心疼女儿遭此打击,一时觉得委屈抱怨几句,难道这也不行吗?”
皇后再次嗤之以鼻,“委屈?抱怨?什么时候,你在皇上的面前还有了此等的权利?”
她都没有!一个小小贵妃也敢有?
皇后训起贵妃来,就算是文帝在场,她也不会打半点折扣,“敏贵妃一向得皇上宠爱,这私底下想如何撒娇求宠,本宫看不到也管不着。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仗着宠爱就想随意左右皇上意见的话,本宫是绝对不会无视的!也许,敏贵妃需要到法华寺静修月余才是。”
口中说着“也许”,语气却是丝毫不打商量的坚决。外间的艳无双听到,心也不由一颤。这样一言堂的气势,她只有在自家祖母的身上见到过。
果然,敏贵妃再出声,那话里的“不满意”之意已经消失殆尽了,开口先向文帝道歉,“皇上,敏儿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敏儿就是心疼女儿,一时不小心就说偏了嘴。皇上,您要相信敏儿啊,敏儿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妄想左右皇上的呀。”
“咳咳咳……”比皇上更快有了回复的是龙炎的呛咳声,话说,她就一定要一句一个“敏儿”来恶心人吗?
敏贵妃好像也知道似的,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皇上!”
“龙炎!”文帝喝斥一声,这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敢没有分寸地瞎添乱呢?
皇后立时不干了,“皇上,怎么了?炎儿不就是喝茶喝呛着了吗?这呛着了还不能咳了是不是?怕吵着您那最宠的大公主休养?”
绵里藏针的话立刻让文帝没电,对于这个为他生下太子养了大殿下,又为他巩固了兵权的正宫皇后,他总是敬意多过于喜爱。即使她长了与纪星一般无二的面容。
敏贵妃脸上的表情于是更见可怜,却不敢真跟皇后叫真儿。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龙炎是在嘲笑她,她也不能顶着跟皇后对上的风险而直接叫板。
比爹,人家爹是镇国将军,她爹只是兵部尚书。差了级别不说,单说威望,就让整个梁家加起来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比自身,人家是太后亲自选中的正宫皇后,而她只是一个从侧门抬进宫的小小贵妃。
比儿女,人家身后不仅有一个正统太子,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殿下,而她却只有一个有点小宠爱的大公主。
无论人家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踩压她,她也只能受着。除非,一朝翻身。
敏贵妃压下憋气的情绪,扬起柔媚的声音还是只敢向文帝投去,“皇上,大殿下身份尊贵,他就是想砸这珠玉宫,妾身也只会招呼着奴才们一起上去打个帮手。可是,这打了珠儿,又引得大殿下出手的是一介无名无份的商女呀,您让妾身如何不替女儿叫屈?”
为了不再让外间的龙炎打断她说的话,敏贵妃极识趣地将自称由“敏儿”换成了“妾身”。
“想珠儿从小就仰慕她的大皇兄,仅三岁的时候就愿意跟在大殿下的身后到上书房上早课。您知道的,她连写字都是刻意模仿的大殿下。如今大殿下为了另一个女子就惘顾她挚诚的兄妹之情,这简直就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啊,那女子还曾亲自打过一巴掌的!”
想起女儿脸上的伤,敏贵妃突然又情绪激动起来,“尧天国的大公主被一无名商女打了,这传出去的话,皇室的尊严何在啊,皇上!”
外间的艳无双瞥一眼赵纪青,那意思就是,看见没,就算你不是大殿下,你也无事,人家在这里等的就是我。
赵纪青不当回事地自桌上端过一杯茶,要不要先润润喉?
龙炎瞪过来,不准接,那是他自带的茶叶!
艳无双如今已经能在这两位时常抽风的兄弟夹击下自在随行了。既然他们二位不表态,好吧,她自己先开戏了。
伸手推开赵纪青送茶的手,整整衣裙端正跪下,“民女艳无双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当她升起作战的心态,她发现跪人好像也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就当它也是做戏的一种,按照剧本一一进行就好。
“你来做什么?快给我滚!”第一个冲出来的敏贵妃表现得像要精神崩溃。
艳无双低垂的脸上浮起一抹好笑,她想,如果她真的“滚”远了,这位贵妃恐怕会不遗余力地再把她抓回来吧?!
龙炎再咳一声,语出真言,“假!”
敏贵妃转身梨花带雨地就扑到了后面跟出来的文帝身上,“皇上——”
尾音至少拐了三个调调。
赵纪青转身扶起艳无双,自然地帮她拢了拢衣领,“冷不冷?我让老吴取个手炉给你?”
“不用,谢谢,我抗冻!”艳无双一本正经地回答完毕。
龙炎“噗哧”一下失笑出声。
敏贵妃跳脚怒吼,“放肆!”
皇后纪月姗姗走出,“敏贵妃,就算这里没有外人,也请你维持好一朝贵妃的仪表举止!这又跳又吼的,太没规矩!”
“皇……”敏贵妃还想说些什么。
文帝有些不耐烦起来,“行了,都坐下!”这一个一个还嫌不够乱是不是?都是那个艳无双的到来才引起的。
文帝一屁股坐上首位,食指一点,“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早就想走得越远越好吗?这让你走啊,你又觉得舍不得了是不是?”
文帝点的是赵纪青,那个他看不上眼的儿媳妇他就多看一眼都觉得堵心,还跟她对话?等着吧!啊,才不是儿媳妇,他不承认!
赵纪青忽视文帝的话就如文帝忽视了艳无双一样,一颗心明摆着只放在了艳无双的身上,“你坐这边,这个垫子看着暖和。要不要喝口热茶暖暖胃?小混蛋,随身带茶叶是不是?拿出来!老吴,热水!”
张罗的细致程度完全如农家小媳妇一般模样。
艳无双大大方方地接受着服务,自然地就好像面前之人本就是她的随身小厮。
龙炎觑一眼脸色阴沉下来的文帝,一改刚才想拒绝提供茶叶的说法,及时改口,“纪良,送过去。”
艳无双敛目静坐,下巴却高昂着,面前纪良奉上茶叶,老吴送来热水,赵纪青亲自为她沏上。
屋内骤然紧绷的气氛对她来说似乎无感。
稍候片刻,随意一伸手,赵纪青已经亲自双手递来一碗热茶,直到眼下。一手接过,一手拈起茶盖,小指翘出自然的弧度。
皇后纪月在心中点头道声赞,如此从容的气度倒也勉强可以弥补她的身份所带来的不足了。
艳无双抬腕欲饮,没饮着!
啪——茶碗直接从中间碎裂。
滚烫的茶水顿时四喷!
同时,尖锐的碎片也直奔艳无双的手脸而去!
☆、116 舌战
电光火石之间,离艳无双最近的赵纪青,左手一展,一方布巾已经于艳无双的面前一划而过,碎片茶水全部拢入布巾之中,手腕再一转,布巾甩于地上。
啪——又是一声清脆。
众人寻声而来,却见赵纪青已经用另一只手再次呈上了一只新茶碗,“无双,给。”自然地仿若这才是第一杯茶。
“谢谢。”艳无双眼皮都没眨一下,优雅地沿着刚才做过的饮茶顺序再来了一遍,这一次得饮入口。
“来自武夷山的大红袍?果真不俗!”艳无双先对提供茶叶的太子郑重地表达了感谢之意,“谢太子殿下赏!”
龙炎回她一笑,能够只凭一口茶就味出了茶叶来历的艳无双!
“不知,大公主可有心一品?”下一句话,艳无双已经冲着站在里间门口正手扶门框呼哧带喘的龙珠开口。
被外面吵醒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就是毁了她头冠的艳无双,龙珠如何能忍?挣扎着起身出来就看到她在那里饮茶,立刻想也不想地出手就将一只耳饰揪下当暗器掷了出去。她害自己的头冠变成粉末,怎么还可以好人一个的在屋里悠闲地喝茶?她欺人太甚!
“我品你个头!”龙珠稳一下呼吸,伸手再抓下另一侧的耳坠照着艳无双手里的茶碗再次射来。
坠饰以凌厉的气势飞出,速度快到甚至让艳无双根本就没看清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这也仅仅是针对不会武功的艳无双而言。
当它遇上赵纪青,那么它就仅仅是一只珍珠耳坠,伸手一抓,再轻轻那么一捏,随后扬手,又是一阵粉末散于空中。
“大——”龙珠张口就想斥责。
可才说出一个字,赵纪青已经逼到近前,伸手锁喉,面庞掐起,“龙——珠!”杀意毫不掩饰,她居然已经嚣张到可以无视他的地步!就因为最近他被迫表现的孬种的样子?
颈间不打折扣的力道立刻让龙珠呼吸困难,“啊啊”数声也无法清晰吐字。双手反射性就握住了赵纪青的手腕,妄想缓解一下,却终究敌不过对方。
“纪青,你快放手!”敏贵妃尖叫一声,扑过来就欲先抓向赵纪青的手腕,好解救下被掐的女儿。
“滚!”赵纪青另一只手袍袖一甩,敏贵妃已经被甩出丈余。
赵纪青俯视着龙珠的面容,阴森开口,“你当着我的面都敢数次出手,又怎么会仅仅因为一只头饰就被她打伤?”
手腕用力,面庞转右,赵纪青扫过她脸颊上的划伤,“这样的伤口,你说是谁打就是谁打的?有谁证明?”
龙珠被掐的脖颈开始渗出血丝,敏贵妃看到于是心中一痛,爬起来就扑向了文帝,“皇上,您快说句话呀,珠儿刚醒可受不住这个呀……”
“纪青,快放手!”先是被艳无双居然有胆在他面前嚣张的举止而惊到结舌,后又被最宠爱的儿女居然在他的面前大打出手的情况惊到瞠目的文帝,在听到了敏贵妃的话后,这才想起来他是可以阻止的,“她是你亲妹,你……”
更多苛责的话,在撞上赵纪青突然对视过来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那目光,冰冷,锐利。好像他是敌人,而非父亲。
赵纪青左手臂平伸着走过来,吊在指扣间的龙珠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怎么,又想叫我滚?可以,今天的情况只要对质清楚,我马上就滚!”
肩膀一提,再一落,龙珠像一个货物一样被狠甩在了敏贵妃的旁边,“她说别人打她就打她了?无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如何打她才能将她的脸打到出血?”
“咳咳咳……”终于可以顺畅呼吸的龙珠猛咳数声,不顾自己仍然气息不稳的状态立刻反驳,“戒,咳咳咳……”她想提醒大家是因为艳无双的手指上戴了戒指才将她伤成这样的。
可是,当她指向艳无双时她却发现,艳无双正只手悠闲地扇着风,指上光突。
眼睛顿时瞪大,她居然消灭证据消灭的如此之快!
艳无双拿眼角瞟她一眼,并不吱声。
赵纪青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冷笑不断,“怎么,卡住了?突然不知怎么往下编了是不是?”
龙珠猛地转回头,“我有证人!”就算扔掉了戒指又如何,她屋里的两位嬷嬷可看着呢!
“证人?”赵纪青反问一声,眼光睨向门外,“你想说你那贴身的两位嬷嬷吗?”
龙珠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
赵纪青以看死人的目光看她,张口却唤,“老吴!”
老吴整衣肃面,于文帝的面前郑重叩礼,“禀皇上,就在公主被抬进屋里之后,公主贴身的两位嬷嬷皆已自杀身亡!”
“不可能!”龙珠不顾自己只着薄衣的情况纵身就向外扑,无缘无故的她们为什么会死?
院内,两位死去的嬷嬷正被太监们抬着向外运。
“站住!”龙珠侧身挡在面前,伸手就揪住了一个太监的衣领,“说,是谁将她们杀死的?”
太监不敢抬头去看衣衫不整的公主,低头回道,“回公主,这两位嬷嬷皆为自杀。”
“你自杀她们都不可能自杀。”龙珠飞起一脚踹飞这个太监,转身复又揪住了另一个太监,“说,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太监吓得即刻双膝跪地,“公主饶命,这和奴才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没了人支撑着的梁嬷嬷骨碌碌滚了出去,停下,正面朝上,面色如常。
从小就抱她带她的嬷嬷,教她女子习性为她奠定武功基础的嬷嬷,现在,死了?怎么死的?
龙珠一把搡开身前的太监转身扑到了嬷嬷的身体旁。上下仔细检查一遍,无明显外伤;掐开嘴巴,无中毒现象;再探鼻息,确实死亡多时。那么,如此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的死法……只有尘杳!
正以跪姿准备悄无声息退离的太监才退出不到三步,便无法再退!用来支撑身体的双手已经被踩在了大公主的绣鞋之下。
大公主杀气腾腾的声音直直落在他的头顶,“说,是谁私自灌了她们尘杳?”
为了能快速干净的解决某些不听话的奴才,太医院的医官们为各宫的主子新做出了一种水样质地的尘杳。此种尘杳不会再像原来那种燃香存在的样式还得需要蜡烛做引子,它只需要直接灌入口中。即使被灌的人不吞咽,它也会自行被口腔内壁吸收。
而这种尘杳一般是不会随便下放到奴才们的手里的,只可能是某个主子的示意。
龙珠脚下用力,太监的手几乎被踩进地底,“不说?不说我就让你们陪葬!”
“公主果真威风!”赵纪青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上凉凉出声,“说自己委屈被人打的是你。你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将纪嬷嬷伤至吐血却说是事出有因的也是你。被你当作证人的贴身嬷嬷一死,二话不说就想找人陪葬的也是你!怎么,什么时候这皇宫大内成了你龙珠的后花园?你想哪朵花开就哪朵花开?你当上面的人死了不成?”
差点被说死的“上面的人”此时开口了,“都给我滚进来!”
龙珠不敢不听,飞身进屋,直接跪地,“父皇,珠儿绝对没有说慌,这脸上的伤的的确确是被艳无双那个刁民打的。”
文帝回过来的眼神阴沉而晦暗,“艳无双,你说。”
我说?原来终于轮到她可以说了。艳无双食指弓起,挠挠眉头,“喂,公主,我为什么打你?打人的动机呢?”
因为她掐人在先!龙珠也明白,可是,不能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我阻止你选中那副金冠。”
“哦,算你有理。那么,敢问公主,我一个从不曾习武的弱女子是如何打到你一个可以双掌就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的公主的脸呢?”
这个问题好回答,“那是因为你提前用小人招数先点住了我的穴道!”
这个回答也好产生疑问,“那么为什么我要先差人点住公主的穴道呢?”
“那是因为——”艳无双的提问来得太快,龙珠差点就将是因为她说了要宰人的话。可是,还是不能这么说,那要怎么说?龙珠被一个紧接一个的提问弄得有些脑筋混沌。
艳无双笑笑,“公主说不出口,无双就帮公主说。我差人先点公主的穴道,是因为公主杀意萌生,无双为了自保才不得不暗中派人先下手为强。而为什么公主又对可以说是毫无干系的无双产生了杀意呢?”
龙珠身形一震。
艳无双后半句话紧跟而来,“那是因为无双说出了公主的心里话。而这心里话又是什么才引得公主如此恼羞成怒痛下杀手呢?那是因为这句话就是……”
“艳无双,我杀了你!”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意暴露,龙珠此时也顾不得文帝在不在场的了,反身扑向在座的艳无双,掌风带着杀气直逼艳无双的面门。
“找死!”赵纪青一眯眼睛,也不化解些许,直接单手迎上。
迎上,在手掌要接不接的时候,才突然发力。
强胜许多的内力冲击之下,龙珠瞬间被击飞,呈直线后退。
很想闭听的耳朵偏偏此刻灵敏异常,她清楚地听到了艳无双平静地重复了曾在这间屋里说过的话,“你,喜,欢,他!”
砰——撞上纸窗。
哗啦——穿窗而过。
骨碌碌——滚下汉白玉石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