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锁定他的双目,命令则是向着禁卫而去,“张尚书涉嫌杀害命案证人,即刻拿下!”
“属下听令。”离张尚书最近的两个禁卫,正在押着刘清雅的两个禁卫,首先发现张尚书行为有异的两个禁卫,抱拳领命之后对着张尚书就举拳攻来。
张尚书身形暴涨,轻易躲开两人的攻击,并于半空中对着老吴怒道,“吴统领,你哪来的权利可以私自捉拿朝廷命官?”
老吴将怀里的金牌第三次拿出来展示,“所有禁卫听令,拿下张尚书!”
张尚书于房梁之上仰头大笑,“叫人?你以为就你有人吗?”
老吴怔愣之时,张尚书含了内力的声音已经传了出去,“刑部内卫听令,吴四海意图捉拿朝廷命官,罪同犯上,给我拿下!”
“是。”应声势如闷雷,由远及近,滚滚不息。
老吴纵身攻上去,“张尚书,你敢拒捕?”
张尚书与老吴直接对上一掌,“吴四海,你杀害宁尚书在先,如今又欲杀我在后,我即使当场斩杀于你,相信圣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势均力敌的一掌让二人于空中都退后半丈。
而张尚书由于身后有房梁支撑很快就稳定了去势。反观老吴,因为是在空中发掌又是空中对上,身后没有支撑的前提下,退后半丈后还是空喷出了一口鲜血。
短暂调息之间,门外的杀声已经轰起。
他带的禁卫不足百人,可外面赶来的刑部内卫却足有千人还多。以一敌十的情况下,又是在被包围的劣势之下,很快就只剩下三五禁卫艰难地守在小厨房的门口了。
老吴不及气息稳定,回身再扑杀过去。心中明白,这样的情况下,只有拿下张尚书才有可能杀出重围了。否则,他们死也是白死,会死在张尚书给出的“正当”理由里。
于是,老吴再出掌迎战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心存活捉之心了,十二分的功力全部灌输于双掌之上,掌掌尽落对方的周身要害。
张尚书虽接得不算轻松,但到底也是当年上过战场的人,不能力拼的时候就智取。
老吴的双掌击到,他缩头躲过,咔——房梁断掉。
张尚书脚下没了支撑向下落,老吴的一计飞腿又赶到,他极力扭身,老吴的脚后跟险险擦过他的鼻尖。
张尚书伸手就去抓老吴的脚腕,老吴顺势下压,另一条腿反身再踢。
张尚书屈膝借力,手臂外挡,老吴直接被他击上半空。
此时,外面的刑部内卫已经斩杀了所有的禁卫冲了进来。
张尚书露出得意的微笑,抬头冲着那个手攀住半截房梁的老吴笑道,“吴统领,束手就擒吧?”
明显的有备而来!
此时的老吴突然想起了出宫门时收到的那张纸条,上面说着要他快速抓了宁尚书和刘清雅回宫就是。他却一是不信素来清明的宁尚书会与此事有所瓜葛,二是想顺藤摸瓜揪出最后的黑手。
结果只这么一耽搁,事情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老吴本就一本正经的面容此刻沉得更深了,“张几行!”
刑部张尚书的本名,当年在老将军出征的队伍之中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伙头兵。谁知一朝得胜回京,凭着小动作居然也混到了一个进士之名,这才让他有机会一步一步爬上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这样的人,如果朝中还有老将军在的话,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可是,因为将军年岁已高,手中的兵权不得不逐一放手。而当兵部尚书的位置一更换,这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其他的位置也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刑部尚书张几行,一个善弄权术的小人,如果说他会做一些损人利自己的小动作,那么老吴相信。可是,如果是这种公然颠倒黑白又敢堂而皇之地出兵镇压的行为的话,那么老吴相信,他的身后一定还有着最大的黑手。
“张几行,你敢公然在京中动用内卫,找死!”老吴大喝一声,全身的内力灌于双掌之上,以头朝下的姿势向着张尚书的面门就急速而来。
张尚书冷笑两声,“哼,哼哼。”不躲不藏。
就在老吴的双掌已经近到一尺距离的时候,他突然退后两步,“拿下。”
他的身后,两个刑部内卫立刻手握精铁盾牌向上就挡。
老吴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一下,去势不减反而更快。
感受到凛冽杀气的两个刑部内卫鼓足了劲在老吴的双掌还未到盾牌之时已经再用力向外举起了盾牌。
于他们,那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堡垒。
于老吴,这则是借力的最好之地。
就是现在!
在掌心与盾牌似挨非挨的时候,老吴忽然收力,对方的内力滚滚涌至,他尽量放松自己,然后当自己是一片落叶一样,被风瞬间顶起,直至房顶。
脚尖先触到房顶,腰部此时用力,他半身弯起,对着房顶就是一掌。
轰——房顶破了一个大洞,在张几行瞠到极限的表情下,老吴提气从破了的顶洞中钻了出去。
“追!快给我追!一定不能留活口!”张几行怒不可抑,没想到如此的情况下还能让他逃了。
拿了盾牌的两个刑部内卫挥舞着盾牌挡开掉落的瓦砾碎木,纵身就要追上去。
头部才钻出顶洞,又飞速地撤了回来,而且撤回来的速度明显要比刚才追上去的速度还快,口中还不停大喊着,“大人,快走!”
“你们敢抗命?”不明真相的张几行对着两人就要斥责,“你们——”
两个内卫一左一右架起张几行的胳膊,“大人,快!”
三个人极快地掠向小厨房的门口,后脚跟刚踏出门槛之时,身后的小厨房轰然倒塌。
张几行猛然抬头,半空中老吴的身影如一条线一样已经一划而过。
“射他,快射他!”张几行跳脚就喊,甚至迫不及待地抢了别人手中的连弩对着空中老吴离去的方向就是一阵乱射。
奈何,老吴临走时对着房顶的又一掌已经给来不及躲闪的刑部内卫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再加上这次没有恋战,一掌得手即刻离开。所以在刑部内卫们反应过来再去追捕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如今的老吴还是全速而退。因为他已经明白,在带来的所有禁卫都已经全军覆没的现在,他只有先留下一条命来回去将所有的情况报与主子知晓,他才有可能为今天牺牲了的禁卫们报仇血恨。
眼看着老吴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张几行气得一下子就把连弩摔在了地上。
坏了!大哥让他抓那个艳无双,他到现在也没能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大哥又让他灭了这个老吴,他又一时大意没有得手!这下子会不会坏了大哥的大事?
有内卫瞄一眼脸色骤然难看的张几行,“大人,里面的宁尚书等人还用不用救出来?”
张几行背手就走,“救什么救,你很闲吗?快跟我走!”
城外的事还等着呢,如果他再坏事,他怕大哥会直接灭了他!
走至尚书府的后门,张几行停下,这次再不能给人留下痕迹什么的了。
“关门,放火!”
火光冲天之时,一千来人的刑部内卫匆匆来又匆匆去了。或许他们是急得还有事情要办以至于顾不上再回头看一眼,又或许他们对于自己的这次全体出动这必胜的把握总是较平时要高出许多的。
所以,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走出拐角之后,三个人影出现在尚书府的后门。
侍安挡在迈腿就要进去的艳无双之前,“小姐,这样的火势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石城也在艳无双的身后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小姐,你想进去做什么,你只要说出来就好,我帮你去拿,你在门外等就好。”
艳无双抬头看向唯一没有火光的地方,“我们只要到那里就好。”
然后不由分说,矮身就钻了进去。
石城和侍安无奈只得紧跟在后。
初春的季节,树木和花草因一场倒春寒还未来得及长出新芽,以至于放起的火也只是集中到了有木质结构的房屋和走廊之处。而院落里因为石砖铺路石雕护路,这里除了烟浓一些倒也无火。
侍安送上沿途路过水井时沾了水的丝帕,三人一人围了一块在鼻口之间,然后弯着身子向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塌掉的小厨房所在地。
一路死尸无数,这里更是。碎石瓦砾之间,断臂残腿多如繁星。唯一仁慈的是,这里可能因为已经没有活口,所以这里没有放火。
艳无双半蹲着身子仔细从已是一片废墟的瓦砾中走过,“石城,把宁尚书和刘清雅找出来。”
据侍安刚才探听回的消息来看,宁尚书和刘清雅应该没有被带走。只要没有被带走,她就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放心。
“是。”石城既然已经跟了进来就不会再表达自己的意见,他是坚决执行主子命令没有自我意识的护卫。上次断掉的手臂如今接上之后虽然不如以前灵活,但在无与伦比的坚强意志之下也算恢复迅速了,至少以刀尖挑起断石不在话下。
未几,石城先找出了宁尚书的尸体,“小姐。”
艳无双听到招唤过去细看,胸前正中一块石头正好压在一把尖刀之上,人早就没有丝毫气息了。
艳无双不看第二眼,目光洒向周围一丈,“找刘清雅!”如果宁尚书在这里,那么刘清雅一定不会太远。
话音刚落,一处靠墙半倒的瓦砾之间便传来了“咭咭”的笑声。
“是谁?”侍安侧身一挡就护在了艳无双的面前。
艳无双下意识地就将无名指抚上了眉头,“石城,把她拉出来!”这声音……,刘清雅!纠缠了前世今生的声音,她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而事实上,正因为确认了是艳无双的声音,那个本想着静静等死的刘清雅这才又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艳无双!她来了!那自己就还不能死!
周围是漫天大火,脚下是死尸无数,一个是锦罗绸缎,一个是破布烂衫。
如果不是面容无伤,艳无双险些认不出眼前之人就是那曾经嚣张于无双城的知府大小姐刘清雅。
刘清雅痴痴傻笑不断,即使被石城以蛮横的姿势一手提溜了出来,她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不适的感觉来。
房顶坍塌之时,被人忽略了的她只是下意识就钻到了靠墙的桌案底下,虽没有当场死亡,但闷在那样一个憋气的场所,她又无法自已推动上面石头的话,死去也是早晚的事。所以当她从缝隙间看到窜起的火光之时,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然而,当艳无双的声音出现时,她立刻决定,她不能死!
石城拎着她在距离艳无双三步的地方摔下来,虽不说话,视线却未离开她分毫。
艳无双俯看下来,“刘清雅?”
“咭咭。”刘清雅咧嘴傻笑,口水流出。
艳无双眉头一皱,觉得她的精神有些问题。但为了某些事情能弄清楚,仍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次开口,“想以布袋捉来我,是宁尚书的主意,还是宁尚书听从了别人的主意?”
“咭咭。”刘清雅还是傻笑不停,痴痴望过来的眼神如无知孩童一般根本不知她在说些什么似的茫然。
艳无双进前一步,“刘清雅,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一个能自己讨饭一路从边陲讨到盛京的人,你觉得我会认为她这么轻易地就变傻吗?”
回应她的还是“咭咭”的傻笑之声。
艳无双眯眯眼,再进前一步,“刘清雅,宁尚书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报仇?她报仇也只找眼前的这个报!
刘清雅的傻笑声突然停止,眼神也突然由茫然变成了愤恨,小腿用力,以蹲的姿势直接就向前扑了过来,“艳无双,拿命来!”
下一刻,刘清雅双手成爪的姿势堪堪停在艳无双脸前一寸的位置。
她的背心处被石城单臂牢牢抓着,再无法前进一分。
侍安从艳无双的身后转过来,抖抖手臂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粉白的色调,干净清爽。
在刘清雅不知所以的眼神中,侍安以丝帕包裹住了刘清雅的双手,然后,用力——咔!
痛感传来的瞬间,刘清雅张嘴就要尖叫,侍安眼疾手快在她尖叫之前先以另一块手帕塞进了刘清雅的嘴里,“脏污出现在主子面前,失礼!主子面前还敢尖叫以污视听,更失礼!”
十指一时皆断,刘清雅痛得抱着双手就滚到了地上。
艳无双眉目不惊地蹲下来,“侍安,取出她嘴里的丝帕。”
侍安有些迟疑,“小姐——”如果她再尖叫的话,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引来那些耳聪目明的刑部之人的注意。
艳无双盯着刘清雅的眼睛开口,“刘清雅,相信你不会自找死路的是不是?”如果她还敢喊,那么被堵的就一定不只是嘴巴。至于疼痛难耐的事情,哈,在经历了家破人亡胎儿小产发配边陲之后一心只想报仇的刘清雅,又怎么会连这点断指之痛都忍不了?
“侍安。”艳无双吩咐一声,侍安抬手取下刘清雅嘴里的丝帕,果然,刘清雅一声不再吭。
艳无双重复问出刚才问过的问题,“抓我的主意,究竟是出自宁尚书还是另有其人?”
刘清雅以头顶抵在一块尖石之上借以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艳无双环视四周,“因你,宁尚书一家付之一炬,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愧疚?”
刘清雅冷哼一声,亲眷已经转移,此时府内剩下的除了外公和自己就都是下人们了,她何来的愧疚?
艳无双好像看明白她的所想,“你觉得亲眷们会无事?”
刘清雅顿时瞪大眼睛看过来,她什么意思?
艳无双平静说道,“一个可以一把火烧掉所有的黑手,你觉得他会善良到放过你们那些打着举家礼佛口号出城的亲眷们吗?”
刘清雅身体一震。
艳无双对着她残酷地笑,“出了城,摆脱了官府的视线,你所认为的那些会平安的亲眷们,只会……死,的,更——快!”
刘清雅突然变红的眼眸里映出了艳无双的最后一句话,“如此,你还要不要告诉我呢?”
☆、129 法华寺
夜幕降临,本应灯火通明的皇宫此夜却是黑暗一片,而本应熄灯安静的法华寺此刻却灯火通明。
一栋独院的正堂内,文帝正坐在首位之上,脸沉似冰。
他的前面跪了敏贵妃和龙珠,此刻正一脸泪痕的诉说不停。
“皇上啊,敏儿真不是故意的。想当年敏儿生下珠儿之时,虽前面已有了大皇子纪青,可是,身为正宫的纪皇后却膝下皆无。敏儿如何对上禀明珠儿本是男儿身?那不合规矩啊!”
文帝沉沉开口,“知道不合规矩还以下瞒上,而且一瞒这么多年?”
敏贵妃满脸痛苦,“皇上,请替敏儿想一想,敏儿如果不瞒着的话,难道还要主动报上去吗?珠儿可是皇上疼爱敏儿的证据啊!敏儿如何忍心看着珠儿因为先于皇后的子嗣出来而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文帝认为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理由,“可不久皇后就自己放宽了后宫生嗣的规矩,龙炎上面也不只一个皇兄,那你又为什么没有在那时说出来?”
“敏儿……,敏儿害怕!”敏贵妃以丝帕轻拭泪湿的眼角,“这可是欺君大罪啊,皇上!敏儿害怕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啊,皇上!”
文帝“咚”地一声将茶碗蹲在桌几之上,“朕看你是怕失去贵妃的位置!”
“不是,真不是!”敏贵妃再一次泪如雨下,“敏儿每天都在想着如何告诉皇上知晓,可是……。太子一位直接落在龙炎的身上,已经开始引得朝中势力几度分化。是说后宫不得干政不假,可敏儿也不想珠儿的身份一公开再次引起朝中势力的分化。那样岂不是让皇上更加劳心?”
敏贵妃跪行几步,抱住文帝的小腿,“皇上,敏儿的心里只有您啊!生下珠儿是为了给您留下子嗣,隐藏珠儿的性别一开始只是不想珠儿无辜罔生,后来刚是怕给您添事儿啊。”
敏贵妃仰起如梨花带雨的小脸,深情看向文帝,“您对珠儿有多喜爱您自己也知道,这民间甚至有了传说如果珠儿是男儿身,这太子之位有可能都会落于珠儿身上。这些如何不让敏儿心中忌惮!皇后母仪天下,她所诞下的龙儿自然应该是太子,敏儿心服口服,也不曾生过要逾越的念头。可是敏儿也不得不多心地想一想,如果珠儿是男儿身的身份暴露出来呢?”
敏贵妃声音中的痛苦似句句发自肺腑,“皇后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暗中下手?就算皇后不下手,那些倚仗皇后的朝堂势力呢?珠儿不是那些空有才华却没有支持的皇子,他有着兵部尚书的舅舅,有着身为贵妃的敏儿,还有着皇上独宠的圣恩,这些外在条件哪一下不会成为外人觊觎的理由?更何况这些还是集中到了珠儿一人身上?”
文帝与她定定对视,“那你的意思是,你隐瞒至今还是为朕着想了?”
敏贵妃坚定地摇头,“敏儿不敢妄自添金,但敏儿自问没有任何恶念!如果不是皇上夜访法华寺追问敏儿此事,敏儿只怕会将此事一直瞒到太子登基的那一刻。”
文帝眉头一皱,“你这是准备要将欺君之罪让朕带到棺木为止了?”
“皇上!”敏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意,“在您的心中,敏儿就是如此一个心机深沉的小人吗?敏儿说让珠儿的真正身份一直瞒到太子登基之时为的还是您啊!只有那大局已定之时,才不会有人拿珠儿当借口妄想搅乱朝堂稳定啊!”
“您看看珠儿!”敏贵妃一指身后跪着的人,“堂堂一个男子,如果是正常的十六岁,他早就应该到军中历练,或到朝堂帮您参策了!可是,在外人面前,他是女儿身,他只能跟着敏儿在院中绣花捕蝶!您知道这对敏儿来说是多么痛心疾首的事情吗?”
文帝顺着敏贵妃的手势看过去,不过一眼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眸底深处是难言的苦楚,“他小的时候朕还夸他长得漂亮,几次亲自抱着他哄他入睡,现在,你却告诉朕他是男儿身?这只会提醒朕在当年是如何的有眼无珠!”
难以接受事实的文帝气闷地一掌拍在椅凳的扶手之上,扶手应声而断,碎木屑洒了敏贵妃一身。
敏贵妃的身躯颤抖一下,急急辩解,“如果皇上实在接受不了也没关系,珠儿愿一直以女儿身承欢膝下,此生至死不会恢复男儿身!皇上,只要您一句话的事儿啊!”
文帝的视线落在龙珠的艳丽裙角之上,“朕很久之前就觉得你一直不让珠儿同朕共浴很奇怪,你说起堂而皇之的理由来那是一串又一串,朕想到你的为人,也就没有认真追究。没想到,朕认为最可心的你居然编造出了如此一个弥天大谎!”
敏贵妃一个响头叩在地上,“皇上,无论是不是谎言,都是您说了才算的啊。您说珠儿是女儿身,她就还是您那个宠爱的公主;如果您怜惜珠儿允她以男儿身出现,那么珠儿就一定只会是一个不进朝堂的闲散王爷!”
“哼!”文帝鼻哼一声,“那么如果朕说赐死呢?”
敏贵妃猛然抬头,“皇上!您不会这样对我们母子的!”
文帝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旧日的感情,“龙珠男扮女装十六载之多,于朝堂于民间他都是尧天国的第一公主,现在你要让朕诏书天下,他原来是个男儿?此事一出,你让朕的威严置于何地?你让朝堂之上怎么想?你让后宫的太后怎么想?你让那些曾暗中向朕提亲有意大公主的朝中重臣们怎么想?”
“套一句你的话,太子还未登基,龙炎的出现会不会引发朝中势力的重新分化?你别说你无意,那你梁家的人呢?在他们知道他们也有着可以一逐太子之位的皇子之时,他们的心中会不会另有异动?”
敏贵妃连连摇头,文帝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别给朕做口头保证,这一涉及到夺嫡的问题,哪一朝哪一代也没有逃脱过腥风血雨的局面!朕绝对不会允许本朝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文帝说的很坚决!这也是为什么他即使心中最喜欢大皇子也执意将太子之位于龙炎出生之时就给了龙炎的原因。只因龙炎坐到太子之位上,才能最大程度地平衡朝中势力,才能让尧天国继续平安稳定地发展下去。
而一切破坏这种局面的事情,他一定会不惜任何手段的镇压下去!
文帝对着敏贵妃露出一抹迫不得已的微笑,“你放心,在你和龙珠身故之后,朕会诏之天下,你们是在法华寺病重不治而逝。而梁家的一切,朕承诺,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变动,而且梁家的子孙在以后的仕途中会拥有直通殿试的权利!”
敏贵妃脸色大变,“皇上!”这是要赐死她们的意思吗?然后荫及后世子孙?可是,她们已经死了,其他的赏赐再多还有什么用!
敏贵妃直直的眼神,毫不掩饰她不甘心的心意。
文帝能理解,可理解不代表谅解,“小福子!”
福公公应声而入,手中的托盘里正中摆放着一个白色瓷瓶。
尘杳。
敏贵妃“腾”地站起,退后几步,护在龙珠的前面,“皇上,您当真不念旧情?”
文帝侧身,不再看她们,手一摆,“小福子,伺候娘娘和公主!”
福公公上前几步,托盘前伸,“娘娘,您看是您先请还是公主先……”
“都不请,你给我滚!”敏贵妃厉声打断福公公的话,大袖一挥就欲推翻托盘。
福公公不慌不忙地稍转脚尖避了开去,“娘娘!”
福公公一甩拂尘,言语多有不悦,“皇上怜惜娘娘旧日感情才一没赐毒酒,二没赐白绫。这水样质地的尘杳可是太医院最新制出的,只要一小口便能没有痛苦地立刻归天。还请娘娘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哈,心意?哈哈……”敏贵妃突然仰天大笑,引来文帝注目的视线,敏贵妃恨恨地瞪过去,“你要赐死我们母女还要我们惜你心意感恩戴德不成?”
文帝冷冷回视,“你自己种的因自然应该自己收这果!”
敏贵妃一脸不耻,“我自己种什么因了?是甘心以妾的身份嫁你?是为你生下了龙珠?还是为了你不过度忧心朝堂势力的分化然后自作主张地压下龙珠的真实身份?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居然在最后连一条活路都不留给我们?皇上,这就是您对敏儿的夫妻之情吗?”
文帝不答反问,“那么,不能坦诚相待的你,以谎言维系的你,你的夫妻之情又从何谈起?”
“我说过了,那是不得已的,那全是为了你呀!”敏贵妃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文帝低头把玩腰间的玉佩,眉目不惊,“那么,就请你为了朕把事情做到底吧!”
“你——”敏贵妃被噎得哑口无言。
“父皇,这就是您对最宠爱的女儿最后的一句话吗?”龙珠昂首站起,艳色的裙裾流泻无数光华。
文帝一抿唇角,撇开了头,心中想起那日逐他出宫时的一幕。他居然喜欢……龌龊!
文帝扭头下令,“小福子!”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心意,都不能存活在这个世上!
“是!”福公公领命再上前,“公主,要不您先请?”他就是死了也得以公主的身份死!
“好啊,拿过来吧。”龙珠四指勾勾,在托盘近到眼前的时候,出手如电就抓了过去,“我就先请它走!”
福公公扯嘴角笑笑,托着木盘的左手向外移的同时,右手拂尘也扫了过去,“公主,您的武学师傅还是奴才找来的呢!”换句话说,他的武功套路已被知晓得一清二楚!
“哦,是吗?”龙珠手腕一转,向前抓的手改向外侧,一把就抓住了拂尘的顶端,用力一捏,啪——拂尘顶端固定兽毛的圆头碎掉!
龙珠得意地扬眉,“那么这一招,你可熟悉?”
福公公略怔一下,崆峒派的碎石握!可是,他没派过这样的师傅啊?
龙珠握碎顶端圆头,却没扔开落入掌心的兽毛。只见他顺势一甩,兽毛便根根直如利箭,再一甩,利箭支支奔向文帝。想让他死的人一定得先死在他的前面!
福公公及时清醒,大袖一兜便去挡。可挡得了利箭,手中的托盘却无法兼顾。龙珠几个小擒拿已经将瓷瓶收入掌中。
“我说过,先请它走的!”龙珠再一用力,瓷瓶甩到墙上,“啪”地一声,瓷瓶碎掉,尘杳湿掉墙面一角。
文帝阴沉了面容,“小福子,送送公主和娘娘!”本想念及旧情留个全尸的,可既然如此冥顽不灵的话……,哼!敢于挑战他的威严的人都得死!
福公公的脸色也变了,这样的功力……居然私自学武,那么其动机是?
福公公扔掉拂尘的木棒,双拳一挥就快速攻了进来,“那么奴才就来领教领教公主的新学招数!”
双拳对上双拳,两人很快战到一起。短时间来看,倒也分不出胜负。
文帝不悦地皱紧了眉头,“你还隐瞒了什么?”就龙珠现在的状态,就是新学也不是最近学的,至少已经有了三年的基础。
敏贵妃拢拢鬓发,莲步轻移,当然是朝着文帝的方向,“隐瞒?这词儿不好!敏儿不过是谨慎地为自己多留了一条后路,皇上以为呢?”
四目相对,曾经夜夜相亲的缠绵此刻想来更像是白日梦一场!
文帝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惜也已褪去,“或许,朕抱着怜惜的心态来看你最后一面都是错的!”
“你当然是错的!”敏贵妃恨恨出声,“你怜惜我?你怜惜我会连一条活路也不给我?还说你怜惜我!好,那我来怜惜怜惜你吧,我会给你留下最后一口气的。”
话完,在文帝还未消化完敏贵妃的话中之意时,敏贵妃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刺了过去。
文帝轻松避过,回手就抓住了敏贵妃的手腕,“怎么,你居然也会武?”
敏贵妃凉凉地笑,学他的口气,“怎么,不成吗?”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再抽出另一支匕首刺了过去。
文帝同样轻松地避过,“可惜,功力还太浅!”
文帝双手抓着敏贵妃的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看过来,眼中尽是不屑。如果说原来他对自己赐死敏贵妃母子的决定还心有愧疚,那么现在就是实打实的要一心处死。对于向自己隐瞒了这么多,现在还胆敢动手反抗的人,其心机肯定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单纯。
手腕之上的脉门被掐得死死的,平日里被绣花针扎一下都要撒娇求心疼的敏贵妃此刻却神情不变,连眉头都没皱上一皱,“功力太浅啊……”
尾音拉长之时,头低了下去,下巴猛点在衣领口的一个宝石缀扣之上,“蹭”声响起之时,第三支匕首从敏贵妃的颈后部位急射而出。
方向:文帝的脸!
去势太快,距离太近!
文帝只得放开敏贵妃的手飞身后退,在刀尖即将触到鼻尖的时候,及时偏头,躲了开去。
回头,敏贵妃手抚自己的手腕,笑得一脸灿烂,“皇上,如何?功力太浅的我!”
文帝将唇线几乎抿直,他到现在居然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宠爱了十几年的贵妃了!幸运的是,以后终于不用再费心了!
话也不愿再多说一句,文帝再次纵身,一掌直出直奔敏贵妃的心口之处。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三年的他,自信不会输给这个毒妇!
敏贵妃灿笑不收,启唇却是,“啪!”
声落人也落,在文帝还没飞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掉摔到了地上。
文帝脸色一变,曲肘就要起身,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为时已晚地想起,刚才那杯茶!
文帝落地又吐血,福公公眼角余光看见,张口就是一声大叫,“皇上!”
一腿逼退龙珠,反身回去就要护驾。可才一转身,龙珠也已经转到了他的面前,“还没切磋完就想走?”
“你!”福公公大怒,功力再运起十分,上前再战。
不过,他不去护驾也不会让敏贵妃得逞。外面的禁卫可是不少,有的是人来护驾。
“来人,护驾!”福公公与龙珠战斗的间隙,提内力对着外面就是一声大吼。
敏贵妃心情不错地于文帝刚才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来人护驾?来得了吗?”
文帝和福公公俱是心中一凉。
果然,在没有立时听到应声之后,一个人也没有如愿地冲进来!
敏贵妃看着脚下的文帝,笑得更加灿烂,“皇上,我既然从嫁你之时就时刻谨记为自己留条后路,又怎么会在猜到您可能下杀令的时候不为自己准备呢?”
文帝刚要说什么,福公公被龙珠一掌拍了过来直接砸到了文帝的腰上,止住了他的话。
福公公挣扎着起身跪下,“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
敏贵妃踮踮脚尖,“等到了地下,这还指不定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呢!”
“你个毒妇!我杀了你!”福公公压下翻腾的气血,提身上前就是一掌。
“放肆!”敏贵妃曲肘狠戳向身后的椅子靠背,斜身的同时,一把不知从哪里弹出来的匕首就射了出来,直奔福公公的面门。
☆、130 福公公
福公公眼皮不眨避都不避,心中打的主意就是,哪怕把命丢在这里,也得先为皇上主子除去这个毒妇!
当——匕首被击落,来自文帝腰间的玉佩。
福公公一看没了阻碍,运气飞得更快。
敏贵妃大惊失色,可此时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一掌正中心口。
噗——唔!一口鲜血尚未来得及吐出,就被近前的福公公一手堵了嘴,另一掌复又举起对着敏贵妃的头顶就是一掌。
啪——血肉横飞。
“娘——”龙珠尖叫声起。
文帝难堪地闭眼。
他闭眼,龙珠举掌对着他的背心就急势而来,“我要你为我娘偿命!”
文帝艰难扭身,似乎刚才发出玉佩已经耗尽了他剩下的那点功力!
福公公闻声回身就来相护,但到底远了一些不及龙珠迅速,飞身过来也只来得及接住躲过要害但还是被击中肩膀的文帝。
一手揽住文帝的腰间,身体半转挡在前面,一掌对着龙珠火力全开。
龙珠双掌皆出,砰——正正对上。
龙珠以脚擦地,退后三步。
福公公却连带着文帝一起被拍飞了出去,撞翻后面的桌椅,骨碌碌滚落在地。
落地先跪起,“奴才无能奴才……”
文帝颤微微地抬手制止他的话,“行了,先扶朕起来。”
文帝被福公公架扶起来对着龙珠疾言厉色道,“孽女,你这是还想要弑父不成?”
龙珠双眼通红,紧握的双拳骨节都隐隐泛白,“孽女?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我的身份,哪怕只是一句话,你也称得上是父亲?”
“朕给了你生命!”文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初显男儿轮廓但依然女装打扮的儿子,表情难掩厌恶!他是个男儿身也便罢了,问题是他居然还喜欢自己的大皇兄!太……龌龊了!
龙珠鼻嗤一声,“你也夺走了我娘的生命!”一命换一命,他还拿什么压自己?
不再多说,龙珠挥着双拳一扑而上,“赔我娘的命来!”
福公公挺身迎战。
然而,已经深受重伤的福公公,对上一心想为娘亲报仇的龙珠,一个想的是如何护驾,一个却已经杀红了眼。
于是结果很快出来,龙珠侧踢出的一脚正中福公公的肋骨间,福公公直接被踹出飞远,撞翻旁立的屏风,然后颓然趴地。
文帝扭头去看,有心却无力帮忙,再扭回头时,龙珠已经指扣在前。
三指深深陷入文帝的颈部皮肤,仍然持续加大的力量,让文帝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龙珠的杀意。
四目近距离相对,一般无二的狭长带媚的眼形,此时内里充斥着的却是对彼此的厌恶与仇恨。
文帝咬牙切齿,“你准备好押上梁家内外九族的性命了吗?”
杀他不难,难的是杀死他之后的境况!他可是尧天国最尊贵的九五之尊!他的死怎么可能不被追根究底?!而当真相浮出水面之时,又怎会是简单的以命偿命的处罚?!
文帝的威胁很容易理解,可是理解之后的龙珠却依然没有当回事。
稍松手劲,方便大笑三声,“如果你还是在那大座之上,那我这弑君的大罪当然要灭满门诛九族!”
龙珠的眼底窜上疯狂,“可是,如果那时大座之上的是我呢?”
粗重的鼻息喷出来的都是对文帝的愤恨,“你觉得到时会被灭满门诛九族的是哪些人?”
文帝双目一缩,随即又快速地反驳道,“不可能!你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龙珠的三指一紧又一松,甩手就把文帝甩向了屏风的方向,“实力这种东西,当传位的诏书到手的时候,你手下那些自诩忠诚实则只是愚忠的人马上就会都成为我的实力!”
文帝举袖拭掉嘴角的血,即使狼狈不堪也不弱帝王高高在上的气度,“传位诏书?你以为朕会给?”
龙珠双手背后,数日的军营训练已经让他强硬不少,“不给?不给就把命丢在这里!”
文帝双手撑地,要倚着还在趴卧着的福公公才能保证直立的坐姿,“好,朕给你!可你也得先放朕回御书房拿玉玺才成!没有玉玺盖章,就算朕写下诏书,朝中大臣也不会承认的!”
“玉玺?哈哈哈——”龙珠突然再次仰天大笑,得意地笑,“玉玺我给你,你就等着写诏书吧!”
在文帝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龙珠对着外面喊道,“舅舅!”
声到人到,兵部尚书梁任启左手托着一个红木托盘推门而入。
托盘中心赫然是玉玺。
文帝无法控制地脸色大变,“你怎么拿到手的?”
梁任启还是如朝中那般敦厚地笑,“让皇上见笑了,这得多亏了您对珠儿的厚爱,让他得以随时自由进出御书房。微臣这才有机会一点一滴地摸清御书房内外的守卫情况!微臣在这里先谢过皇上了。”
梁任启双手举着托盘对着文帝就是深施一礼,礼毕,文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梁任启视若不见,笑意盈盈,“在没写下诏书之前,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文帝看向那头敏贵妃的遗体,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主导!让敏儿隐瞒孩子的性别,让敏儿对朕曲意承欢,然后为的都是最后让你梁家掌控尧天国!”
梁任启郑重否认,“皇上此言差矣,这最后坐上大宝的可是您的亲生儿子龙珠!他姓的是龙而不是梁,这怎么能说是微臣意图掌控尧天国?”
文帝看着敏贵妃惨死的尸体一阵后悔,“敏儿何其无辜!梁任启,你没有人性!为了大权在握,你连自己的嫡妹都能牺牲!你——”
“你闭嘴!”梁任启的脸色突然不再恭敬,“谁都能为敏儿说句好话,就你不行!”
梁任启缓步踱近,“你到最后给敏儿的也不过是尘杳一瓶,而她呢,却在得知你今天要来的时候还坚决拒绝了我找人替她的建议!如果她今天乖乖听话,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会有机会死在这里!”
梁任启的目光如毒箭,支支射向文帝,“我明明跟她说,不用她出面,只要用个假的把你引进屋里就好。她偏偏说什么夫妻情深,你一定不会舍得给她赐死。她甚至开玩笑地说,就凭着最近新学的武功,那么即使有事也可以乘你不备之时保护自己!”
“结果呢?”梁任启不忍去看座椅之上的尸体,“你却毫不留情地斩杀于她!敢问皇上,你哪来的脸面替敏儿在死后说一句无辜?”
福公公缓过气来,断断续续地为文帝说情,“敏,敏……贵妃是死于,奴才……之手,跟皇上……无关!”
梁任启看都不看他,“今天不写下诏书,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了龙珠,“珠儿,一个连自己亲妹死去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你觉得他会忠心地辅佐于你吗?”
梁任启自信地偏头同看向龙珠。
龙珠将飘逸的腰带一角绕在指间,“那么,比起一个三番两次要将我置于死地的父亲,你又觉得我应该相信谁?你吗?我前脚信你,后脚会不会就被你以各种理由赐死?”
文帝拿眼角斜斜梁任启,“那么他呢?你觉得你前脚信他,他后脚就不会将你杀死然后取而代之?毕竟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来,那种独揽天下的感觉更令人向往不是?”
“他不会!”龙珠斩钉截铁,“我才是皇室子嗣,才是可以名正言顺一登大宝之人。而舅舅为了安固新得到的朝堂,又怎么会对我下手?并且,他虽一人之下却也只是形势上的表面现象,实则,我会将所有的权利都交付于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动我位子的脑筋?”
文帝无法理解龙珠的想法,“既然你不是贪恋这天下之位才要弑君的,那为什么还要走到如此地步?”
龙珠嘴角漾起一抹梦幻的笑,“当然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在于得到这天下之后,才能得到……”
“珠儿!”梁任启突然出声打断了龙珠,“不用跟他废话,快让他写下传位诏书!”
龙珠挑挑眉,暂时压下了被人喝斥的不悦。也罢,在还未登上大宝之前,就让其端着舅舅的身份威风两天。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一定……
梁任启看一眼转身去取笔墨纸砚的龙珠,这孩子他自小看到大,又怎会看不明白其一举一动所代表的意思?没关系,在还未登上大宝之前,就先让其端着皇室的血统高傲两天。等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一定……
很快,龙珠从旁间亲自端了笔墨纸砚出来,走向文帝,“请吧,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