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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青叶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12

“这么快就想通了?”艳无双嘴上凉凉打趣,心里却稍稍感叹,离日丝的魅力果真如此之大?

“那当然。”赵齐仁扶着艳无双的手臂下车,不曾放下又一路扶着走向屋内,“娘子自已一人在外打理生意,相公却在家里好吃好睡?那怎么行!母亲说了,我要开始学着做一家之主了。”

又是母亲说!可是,因为这次的“母亲说”帮了自己的忙,艳无双并没有觉得有多刺耳。

“相公能如此想那真是太好了,”艳无双借抬臂理头发的动作躲开了赵齐仁的搀扶,“相信相公很快就能对新工作上手的。”

“啊,无双,你戴了我送你的笄簪!”顺着艳无双的动作,赵齐仁这才注意到艳无双今日挽了妇人的发髻,发髻之上别了他送的笄簪。

凤头单臂白玉簪。

选凤头,他说他就喜欢她风风火火自信张扬的样子;选白玉,他说不管外人说什么她在他的心里都如白玉一般无瑕。

艳无双的手顿时停滞在耳后的位置。他送的笄簪,祖母临死之前一直握着,孙姨说是因为不放心她还未出嫁,所以,今天孙姨坚持为她戴上。

“无双,你今天真漂亮!”曾经长及臀部的秀发如今全部收在后脑,少了一份飘逸,却多了一些稳重。看脸部,杏眼明亮精神,薄唇弧线流畅。虽未上妆,但仍然美不胜收。

赵齐仁微微晃神,脚步放缓,吟哦呓出,“一身孝衣,清雅;一支白簪,明丽;一袭骄傲,张扬;一场风华,绝代。”

话落,招福即刻鼓掌,“少爷,好诗!”

小五咬着肉包子目不斜视地路过,听不明白。

与她并列而行的六月瞪她再瞪她,跟着主子出来怎能如此不顾形象?

走在最前面的艳无双却好像并没有听见似的,他的话音落地,她的身影已经没入门后。他有点墨水,她知道,但也只限于风花雪月。如果在为商上,他也有着如此出口成章的自信,那么她愿意将艳氏拱手相让。

问题是他有吗?!所以她怎么可能将艳氏拱手相让。

三人消失在门后,赵齐仁依然沉浸在艳无双留给他的那个在他看来绝对韵味十足的背影中,“步履款款隐门后,背影怜怜近眼前。”

“哇,少爷,这句也好,快写下来,回头招福帮你裱起来。”招福偷偷瞪一眼远去的三人,切,没文化。

赵齐仁远目微笑,“对啊,等你裱起来,我就送给无双,她一定会喜欢。”

“是,是,少奶奶一定会喜欢。”招福陪着笑附和,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少爷你是真傻呀,没看到人家已经没影了么?

“哎?无双呢?”赵齐仁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就剩下他们主仆二人了。

“那个,少奶奶心急公务,先进去了先进去了。”招福几乎想翻白眼,他的主子要不要这么单纯?简直无敌了。

“哦,是吗?”赵齐仁抬脚向里走,“无双无双,你听没听到我为你新作的诗,你觉得怎么样?等招福裱起来,我送你好不好?……”

赵齐仁一路高喊着进屋,却在一脚踏进门里时蓦地收声。

不远处的休息区,一个宝蓝色的背影正对着他举茶相候,“赵少爷,别来无恙否?”

声音柔和有礼,头却仅稍侧微点了一下以示招呼。

如果老吴在,他一定会说,什么身份,也值得主子点个头?

可惜,现在是赵齐仁在,他只会觉得该人傲慢无礼。

“赵,纪,青!”赵齐仁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看到他自己就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赵当家的好兴致。”

一大早的不去自己的布行上工,反而来了这里,他安的什么心?幸亏他听了招福的话来了,否则今天他指不定又要如何和无双牵扯呢!

“呵呵……”赵纪青闻言而笑,却依旧不回头,狭长的眸子斜向旁边刚刚落座的艳无双,“这句话艳当家的也说过哟!”

昨天!车内!

赵纪青别有用意地挤挤眼,艳无双视而不见举杯喝茶。

“无双,过来!”赵齐仁虽然看不到一直背对着的赵纪青的小动作,但仅凭他那故作上扬的语气也能猜得出来一定居心不良。

赵齐仁找了另一张桌子坐下,不想再理那个莫名其妙引得他火大的赵纪青,开口重声再次招唤,“娘子,坐这边来,娘子?”

“呵呵……”听到这句,赵纪青的笑声更大,眸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异样,“这句话也很熟哦……”

昨天!床上!

艳无双举茶的手顿住半空,他居然还敢提!

赵齐仁这次却没有注意到艳无双的异常举动,因为他的注意力此刻全被赵纪青的脸部情况吸引了过去。

“赵纪青,你——?”

☆、042 也为她作诗

自赵齐仁进门开始,赵纪青就一直背对着他,所以他一直也没有看到赵纪青的正面情况。可当他坐到赵纪青左边的桌子时,赵纪青那乌青一片的左眼立即撞入了视线。

赵纪青的容貌本就雌雄莫辨,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衣袍则更显妖冶。于是,左眼那乌青一片极度破坏美感的印迹便映衬得更加引人注目起来。

“哈哈……”赵齐仁即刻失笑,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哈,赵纪青,被人打了吧?一定是你言语冒犯了某位闺阁小姐,才被打成这般。哈哈,吃到苦头了吧?……”

怪不得他一直没转头,原来是怕人笑话!

“哈哈哈……”自以为猜中了某人心理的赵齐仁于是笑得更加夸张,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哈,被发现了,没脸了吧,丢人了吧,那就快滚回布行去吧。

可是,他等了好久,却没有等到任何他期待的一面。

赵齐仁顶着大大的青眼圈,非但没有脸红困窘的神色出现,反而小口啜饮着热茶看起来非常享受。

赵齐仁猛地收住笑声,“赵纪青,你被打傻了?”难道他就不觉得带着明显是被人打的印迹出门丢人?

赵纪青懒洋洋地瞟他一眼,伸出细长的手指沿着乌青的边缘走了一圈,微笑开口,“赵少爷并不是赵某,你怎么知道赵某不是痛并快乐着呢?”

呃——赵齐仁有些噎到,被打了还挺美?

赵纪青四十五度望天,语气悠悠,似无限怀念,“打是亲,骂是爱,爱到不够拿脚踹!”

噗——艳无双一口茶喷出,正中赵纪青满头满脸。

阿布连忙拿出布巾去给主子擦拭,刚刚一样被抽风的主子惊到没能及时反应。

赵齐仁大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内心则自动无限回声:无耻无耻无耻……

赵纪青单指一扫眼皮上的茶水,看向艳无双,“艳当家,赵某的诗比之赵少爷的如何?”

艳无双接过六月递过来的布巾轻拭嘴角,然后一语不发地起身而走。她明白了,他就是来恶心她的!如果她成功被恶心到了,不就代表着输了?

六月收好布巾紧跟其后,担心了一夜有可能会被记仇的赵当家报复的心情一扫而空,想,主子怎么没把另一只眼也打青?

小五拍拍怀里剩下的另一个包子长出一口气,幸亏没吃,否则还不吐出来?

阿布苦着脸祈祷,刚才这事千万不要再被赵忠赵诚在暗中看见然后禀告义父,否则他一定挺不过下一个加强训练。

“艳当家,”赵纪青瞅准艳无双一脚脚尖踮起脚后跟离地,另一只脚腾空却还未踏到上一层楼梯的空档再次开口,“赵某也学赵少爷将诗裱起然后送人如何?”

话音落地,艳无双就是一个踉跄,连忙扒住楼梯扶手的同时,眼神冷冷地回射过去,你敢!

赵纪青挽着还未干透的发尾,要笑不笑地回视,为什么不敢?

艳无双里侧的手紧握成拳,闭眼又睁眼,条件?

赵纪青霎时灿笑如花,视线从她的凤头簪上一滑而过,好说。

“失,陪!”艳无双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身就奔二楼,快速的步调些许凌乱。

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口,赵纪青才收回视线看向旁边那个好像一直没恢复过来的赵齐仁,“怎么,你不跟着?”

听到有人问他,赵齐仁的眼神才重新有了焦距,回看过来的同时却是不答反问,“赵纪青,你哪里人氏?”

赵纪青半合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搭着话腔,“此话从何而来?”

赵齐仁摇头不已,表情怜悯,“你不是尧天国的人吧?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赵纪青沉默,他想他已经明白这人要说些什么了。

果然。

“你的道德观念怎么就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呢?把那样的风月靡靡之词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挂在嘴边,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你可真配得上你风流不羁的风评!”

赵齐仁出自百年望族,自幼接受的就是以“士”为尊的儒学思想,最最看重的就是修身方面的道德规范,以及未来入仕以后的作风作派。“情”呀“爱”呀什么的,不是不能提,但一定要含蓄一定要高雅,整部作品要不提“情”“爱”,却让人感觉情意浓浓才是上作。

像是赵纪青那样,直接把“情”“爱”之词溢于言表之作,只能配得上风月之所风月之人于芙蓉软帐之后靡靡吟唱,难登大雅之堂不说,传出来也是让人不耻一听的笑话。

“还请赵当家以后休要在我艳氏说出如此不雅之词,那只会令艳氏蒙羞!”赵齐仁甩袖站起,严肃表明自己不耻与之为伍的态度,“如若赵当家以后仍不知规范言行,那么我艳氏将有权拒绝赵当家再次登门!”

招福在赵齐仁的身后鼓目助威,哼,没有文化的商人,也敢在他家的举人少爷面前班门弄斧!

“呵呵,”赵纪青再次失笑,眉眼弯起,波光诡谲,“你艳氏?赵少爷好大的口气!艳氏艳氏,它可是姓艳的!”

赵齐仁不为所动,冷哼数声,“我与娘子夫妻一体,娘子的就是我的,就算它姓艳又如何?只要你来了这里,我就是男主子!”

“哗啦”一声,阿布软剑出列,什么东西!也配称是他家主子的主子?

呼啦——招福抄起凳子横在赵齐仁的面前,动手?就算他阿布有一拳打死一匹马的实力,可这是在艳氏的地盘上,自己人多,不怕!

赵纪青摆摆手,示意阿布收起软剑,然后指指楼上说道,“赵少爷,那话可是说得有些早了。赵某建议你应该先上楼去看看再说。”

看到赵齐仁的表情出现些微困惑,赵纪青停顿下来轻饮一口热茶,然后才继续说道,“若干日子之后,赵少爷可指不定是谁家的主子呢?”

他的口气太自然,轻描淡写地像在说着“今天天气不错”这样完全没有情感掺杂在内的家常句子,所以赵齐仁意外地没有反驳。

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二楼的人?

赵齐仁抬步向上,因为赵纪青的话而莫名紧张。好像自打一进来,就没有见到郝掌柜的。难道二楼的顾客真是如此重要?重要到他不能脱身到一楼招待赵纪青?也没能抽空对他这个新上任的男主子见礼?

那么究竟是谁呢,居然还能干扰到自己是不是艳氏主子的事情?

☆、043 千金寻上门

赵齐仁步步向上,心里却开始过滤无双城的一干达官显贵。

这么早的时间,还能有谁有闲情逸致过来选衣?还要郝掌柜的亲自作陪?

二楼梯口转瞬在即,赵齐仁却停下了。

里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艳姐姐,齐仁哥哥呢?他怎么不在?”

刘清雅,刘知府家的千金。不只与赵齐仁的嫡妹赵清雅同年同月同日生,这名字也是万分巧合地撞到了一起。论性格,那是半年对八两;论感情,更是自幼就交好,过府游玩那是常有的事。

十三岁的生日礼宴上,赵清雅公开宣称喜欢赵纪青,刘清雅也不甘示弱,含蓄向赵齐仁表达了仰慕之情。

赵纪青刚才所言,可是在暗示他和知府千金的牵扯不清?

赵齐仁想到这里,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年初她的生日宴后,他不是让母亲明确地传达了拒绝之情吗?为什么她还要一大早地过来这里求见?还“齐仁哥哥”?他不是早就说过这样与礼不合吗?真当她还是三岁的小女娃呢?

“刘小姐是来找相公的啊,”艳无双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似乎没有亲密喊她的夫婿为“哥哥”是挑衅的觉悟,“他就在楼下,相信稍后就能上楼来了。”

“真的,那我这就去迎他。”说着,就传来椅凳被挪动的声音,似是有人要起来,可是稍后又安静了下来,“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吧,万一打扰到了齐仁哥哥的公事就不好了。”

刘清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认真,很像是经过艰难挣扎之后才不得不做下的舍己为人的大决定。

赵齐仁只觉太阳穴都要鼓起来了,责怪这个天真的妹妹口没遮拦的同时,也开始埋怨起艳无双来。她明知道他对那个知府千金并无儿女私情,她为什么也不在那人的面前替他把行踪遮掩一二?她原来不是恨不得他不跟任何除她之外的女子说话吗?难道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

二楼的艳无双端着热茶,隐在热气后面的表情让对面的刘清雅辨识不清,“刘小姐真是位心地善良的小姐,什么事情都懂得先为他人考虑。”

对面的刘清雅得到夸赞,立刻笑得头上的珠钗一阵乱颤,“娘说了,这女子是一定要温柔为他人着想才能得到幸福的。”话落,又赶紧改口,“啊,艳姐姐,我不是在说你噢,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哪里。”艳无双面上客气地笑,心里却还是被引得想起了前尘旧事。

赵齐仁允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还是会在三年后娶进平妻;赵齐仁三番四次表明不喜欢刘家的知府千金,可还能听从徐氏的话以平妻之礼娶了回来……齐仁齐仁,名为齐仁,所以无法拒绝送上门的齐人之福吗?

艳无双轻轻放下茶碗,招唤郝掌柜,“郝掌柜,去一楼看看,这姑爷怎么还不上来,不知道刘小姐都等得有些着急了吗?”他想享齐人之福,她就把齐人之福给他送到嘴边上。或许,她也可以趁机毫无责任地摆脱“赵少奶奶”的名头。

“呃——”郝掌柜听此一令有些蒙住,主子这是怎么了?那位知府千金明显是为了姑爷而来,她不急着让姑爷先避开相处的机会,怎么还主动往上凑?

郝掌柜对着六月递一眼色,我不方便说你还不方便?难道真让主子主动给姑爷送一个不成?

六月努努嘴,让你做你就做,主子本就擅长打硬仗。

郝掌柜不情愿地往外挪步,唉,就是年轻啊,这种硬仗是能打得了的吗?能把苗头先掐灭才是正道。

郝掌柜地还未走到楼梯口,赵齐仁自己走了上来,上来就直奔着艳无双而去,“无双,今天我要做什么工作,点货入库吗?库房在后院是不是?让郝掌柜的陪我去就好,这么冷的天气,你还是在屋里歇着吧。”他虽然暂时一事无成,但他既然允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就一定会为她做到。

赵齐仁坚定而行,嘴角噙的是合格的为夫之笑,弯弯的眼睛也是温柔四射直直落在艳无双的身上。

被错身而过的郝掌柜暗暗点头,嗯,老太爷挑的姑爷就是靠谱!

即将被错身而过的刘清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挡住了对她视而不见的赵齐仁,“齐仁哥哥,你最近好吗?”

“听说你那天还帮出殡的赵老夫人抬棺了?”她艳无双可没有给你压棺的位置。

“你平时可没做过什么粗活,你的肩膀可有伤着?”听说结束后茶都没给喝就回了赵家。

“昨日你大婚,清雅送上了去横山寺求来的保你身体康泰的护身符,还为祖父祖母和伯父伯母也备了厚礼,你可有见着?”她艳无双却在成亲的第一天收旧宅气祖父。

“这么冷的天气还让你陪同出来,可真是……”

刘清雅适时地收口,拿着丝绢的手沾去眼角一时感伤的泪水,“齐仁哥哥,你一向最怕冷,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言辞恳切,泪水真挚。

于是,即使对她没有儿女私情的赵齐仁也不得不心生怜惜,再加上人家字字句句暖人肺腑……本想冷处理的赵齐仁终于心软得移过视线,“清雅妹妹,多谢关心。”

成长的岁月里,有妹妹的地方总也有她,她就像另一个妹妹一样熟悉。

“这寒冬腊月的,清雅妹妹一早过来艳氏,是想为新年选购新衣吗?”闲拉话常的句子顺口而出,虽说没有儿女私情,可到底有着兄妹之情,他何苦当场给妹妹下不来台?

六月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唾弃,要不怎么说一直对这位姑爷心存芥蒂呢?什么时候这立场都不够坚定,让她如何归心?

郝掌柜在后面干瞪眼,姑爷刚才不是还说要跟他上工的吗?

艳无双神色不变,老神在在的喝茶。

小五觑一眼开喝的主子,自己也摸索着从怀里取出那个剩下的包子,吃。

得到回应的刘清雅小腰一扭,当家主人一般引领着赵齐仁走向成衣区,“齐仁哥哥就是厉害,一猜就猜出清雅是想为新年选购新衣才来的这里。可是,今年的这些款式,清雅一件也没有相中。”

刘清雅稍稍侧身,隔断了赵齐仁偷偷打量艳无双的目光,“要不,齐仁哥哥帮清雅推荐一款?”

☆、044 争她还是争他

“啊,啊?”赵齐仁嘴里应着声,心思却还留在刚才看到的情况上,为什么无双一点异常的表现也没有?她原来不是最厌烦他和其他女子有所牵扯吗?

赵齐仁的眉峰在不经意间已经凝聚,心情稍稍失落兼困惑。

刘清雅眼珠转动,突然跺脚娇嗔,“齐仁哥哥,你不专心!”

“啊,对不起。”赵齐仁连忙收拾心情,“你说让我帮你推荐一款是不是?”

刘清雅拿着丝绢掩嘴娇笑,“齐仁哥哥好讨厌,明明听见了人家的话还故意装作听不见。”

“呵,呵呵……”赵齐仁呆呆陪笑两声,暂时无法与艳无双眼色沟通的同时也只得临时充当伙计一角。

一排色彩鲜艳的袄裙之前,赵齐仁单手背后,另一只手一滑而过挑出一件桔色的,“清雅妹妹年纪尚幼,又活泼好动,不如试试这件暖桔色的分式袄裙。”

赵齐仁将衣裙单独挂在窗前的衣架上,引导刘清雅上前一步一同观看,“桔色的中腰小襦袄,颜色亮丽又贴身保暖;下身配的是黑底黄花大束裙,裙摆宽大又飘逸。清雅妹妹如果穿上,一定会是新年庙会上的一道风景线。”

“真的?”被直言夸奖漂亮的刘清雅越听越开心,等赵齐仁话落,已经迫不及待地自衣架上取下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对起来,“齐仁哥哥,你真觉得这件漂亮?”

小巧的瓜子脸,黑黑的大眼睛,窗前正对阳光的刘清雅脸带红晕,娇俏可爱。

“嗯,非常漂亮。”赵齐仁的夸奖之词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心中却想,无双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他笑过。无双即使在被他偷摸小手羞涩脸红时,也是小脸绷得紧紧的,冷艳而高贵……

“哎呀,齐仁哥哥又哄人家。”刘清雅羞涩的把脸藏入捧着的衣裙中似不胜夸赞,眼珠却滴溜溜地从衣裙的缝隙处偷看过来。

眼波流转,情谊绵绵。

赵齐仁无意中对上,恍恍失神。年初她十三岁的生日宴上,她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孩子气;她的含蓄告白,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更在那天之后,就刻意避让不见。谁知将近一年之后再见,她已经脱去孩童的青涩,初具少女的风情。

“咳咳。”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视。

赵齐仁寻声望去,只见赵纪青正坐在艳无双的对面笑看过来,“身为知府千金的刘小姐怎能如此不自信?你齐仁哥哥的品位一向有目共睹,你就不要谦虚了。”

乍见无双城另一风华绝代的赵姓少爷,刘清雅惊喜之下也记得先找身后的侍女取回帷帽来遮挡一番。可是,他间接夸奖容貌的漂亮话一出,她又放弃了戴帷帽的想法。

这里是艳氏,一向最注重保护顾客的名誉,对于亲自上门的闺阁小姐在艳氏的一切行为话语素来不会外传;再说,现场有齐仁哥哥在,有艳无双在,有郝掌柜和一众伙计下人若干,想也传不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如此想着,刘清雅已经福身行礼,“清雅见过赵当家。”虽然不知他为什么眼部乌青,但一样不影响他潇洒的气度。怪不得闺中姐妹赵清雅早已属意于他,有此容貌就算是一介商贾又如何?可惜,自己是官家千金,要不……啊呀,不能想,齐仁哥哥可比他好多了。

“刘小姐有礼了。”赵纪青微微点头回礼,视线落在刘清雅手上一直捧着未放的衣裙上,“如此漂亮的衣裙,刘小姐不试一下吗?如有哪里不合适,也好请裁缝及时修改。”

“要试一下?”刘清雅无意识地重复赵纪青的话,心里想,他怎么就长得比女子还漂亮呢?

刘清雅身后的侍女忙倾身过来小声提醒,“小姐,不可。”这闺阁中的女子私自出门挑衣已是大胆,如再公然试衣?这事万一传出去,可就真的影响闺誉了。

另一侍女也赶紧自荐,“小姐,回去以后万一不合适,婢子也能帮您改。”

赵齐仁瞪一眼赵纪青也劝刘清雅,“清雅妹妹还是买回家里再改吧。”

“也是,想来知府家的裁缝手艺也不比外边的差。”赵纪青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撇下,“只是,赵某无缘第一时间目睹刘小姐的旷世之姿了。唉,也不知新年庙会上还能不能见到……”

赵纪青摇头叹息,视线也从刘清雅的身上挪了回来。

刘清雅看着他备感遗憾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就感觉愧疚起来,“你,……”她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想看我穿上这套衣裙?可是,开了口,说了“你”字,剩下的却卡在喉咙。

这么多人,她如何说出那让人想想都脸红的话?

艳无双无名指一扫眉头,“郝掌柜,帮刘小姐把衣服包起来。”

“是。”郝掌柜的听令行事,上前就要取回刘清雅手上的衣裙。

赵纪青极快地飞瞥过来一眼,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眉头蹙起,表情哀怨,“唉,多漂亮啊……”

刘清雅猛然收回送出去一半的手臂,“我试!”

“小姐——”刘清雅身后的两侍女齐齐出声阻止。

刘清雅不耐烦地一挥手制止,“闭嘴,没你们的事。”

“艳姐姐,可否为清雅清场?”刘清雅转向艳无双开口,虽然时间尚早艳氏还未有其他的顾客登门,但艳氏本家的下人伙计却不少。

艳无双高挑起眉梢,“当然,一切都能为顾客让步是艳氏的传统。”

“郝掌柜,带着伙计们到后院先喝个热茶休息一下吧。”

一声令下,艳氏在职的伙计们全部退下。

艳无双看向赵齐仁,“相公,你要不要也回避一下?”

“我……”赵齐仁还未开口表时态度,刘清雅已经插话进来,“齐仁哥哥不是外人,可以留下。”

艳无双又看向赵纪青,“赵当家,请吧?你可是外人。”

“赵当家眼神独到,还请赵当家一会儿帮清雅看看哪里需要改动。”刘清雅再次抢先回答。

赵纪青回眸一笑,欣然应允,“愿为小姐效劳。”

刘清雅窘红了脸庞,抱衣转向试衣间,身后两位侍女齐齐跟上。

“一年不见,刘小姐越加俏丽了。”赵纪青看着刘清雅的背影,似有留恋,“再有一年,刘小姐也到及笄之龄了,不知谁家有福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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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白发浴红衣,非常感谢亲送的钻石和花花,非常感谢,泪奔中……那个,这是《谋嫁》的第一份礼物,实在是太珍贵太值得纪念了!所以,必须万更回馈!那么,亲是想周六还是周日收到万更呢?请留言给青叶吧。(这两天用来为亲准备,谢谢。)

☆、045 玉碎

“反正你没有机会。”赵齐仁几大步走过来坐到赵纪青和艳无双的中间,“赵纪青,你最好不要打清雅妹妹的主意。”

“哎?为什么?”

“你配不上清雅妹妹!”

“难道你配得上?”

“你,你无礼。”赵齐仁气结,“我已有无双,自是不会再与别的女子婚配。”

话音落地,室内俱静。

艳无双歪头整理发鬓的手停在半空,隐隐触到那枚凤头单臂白玉簪。

赵纪青端茶欲喝的动作也停在半空,眼睑半垂,表情微僵,许久,突然笑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嘲弄的意味显而易见。

赵齐仁再度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笑话我们吗?”

“你,们?”赵纪青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不,只笑话你。不过,”赵纪青突然目光深深地锁定艳无双的眼睛,“当然,如果艳当家也有着如此宏愿的话,那就是笑话你,们了。”

啪——赵齐仁拍案而起,食指愤然指出,“你凭什么笑话我们?一个只会风流进出风月之所且不懂规范言行的人,你哪里能理解我和无双青梅竹马十五年的感情?你的红颜知己不过花魁一名,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们?”

赵纪青软软倚向后面的靠背,也不生气,“笑话人还用资格吗?什么资格?与你同样也有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信念的资格?那还真遗憾,无双城好像没有。”

艳无双食指抚上凤头,她的父亲都在母亲怀她的时候纳了母亲的贴身丫环为妾,不曾见过面的祖父即使眼睛不便也有两房姬妾,所以她才在上一世在听闻赵齐仁愿意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时毫不犹豫欣然下嫁。

赵齐仁被顶得稍稍一顿,随后抓过艳无双的手再次坚定开口,“那我和无双就来做这第一对!”

其实,赵齐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赵纪青的面前向艳无双表明真心,但他就是看不惯赵纪青拿眼角斜斜打量他和艳无双的眼神。

艳无双毫无防备地被赵齐仁的骤然出手拉得身子一歪,手一抖,当——笄簪落地,碎成数截。

室内又静。

艳无双视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碎玉上,任长发脱离了笄簪的束缚倾泻而下,也忘了唤人来挽。

赵齐仁也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这么一拉会招来这样的祸事!

小五的包子卡在喉咙,刚才光顾吃包子了根本就没注意这边。

六月也被突来的意外惊得忘了反应,又摔?这才成亲的第二天?

招福缩缩身子,他站的太远,就算想飞身相救都来不及。

赵纪青同样安静了,却不是因为碎簪,而是因为艳无双那突然披散下来长及臀部的秀发。

映着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又直又黑的长发上波光粼粼,似水草般摇曳多姿,引人怜爱。连带着衬得长发的主人也有了一些莫名的娇弱之气。

赵纪青无意识地就眯了眯眼。

他身后的阿布却看直了眼,都说艳无双人比花娇,如今长发散下,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丝发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两眉之间轻轻蹙起一个精致的小包,弱了平日里强势的气场,平添一份前所未见的娇嗔之气。嗯,她是得强势一些,否则身带诺大一个艳氏指不定会引来多少狼子野心呢……

良久,赵齐仁终于咆哮出声,“赵,纪,青!”都怪他,如果不是他引得自己情绪激动,怎么会引发如此祸事!

一语惊醒众人。

小五吞下包子,弯身就去收拾。

六月从怀里取出梳子,上前先为主子整理。

艳无双扭身端正坐回,无名指顺着眉形一扫而过,眉头恢复平整。

赵纪青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六月挽起的长发上收回,顺声回给赵齐仁一瞥,“赵某在。”

阿布重新低下了头,娇花一现。

刘清雅换好衣服刚好回来就听到了赵齐仁的咆哮,“发生什么事情了,齐仁哥哥?”

赵齐仁根本就没听见,伸手拿过小五放在桌上包裹碎玉的丝帕,转身就丢在了赵纪青的面前,“你赔!”

赵纪青看看丝帕,再看看赵齐仁,“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赵齐仁越说越气,握着拳头就要上手。

刘清雅猛地冲过来,“齐仁哥哥,你别气,到底怎么回事?”

“你闪开!”赵齐仁双眼通红,一把挥开挡住了他的人影,至于是谁,他根本就没看。

“如果不是你言语相激,我怎么会拉扯无双?如果不是拉扯到无双,无双又怎么会误把笄簪带落?”赵齐仁步步近逼,伸出控诉的食指险些戳到赵纪青的鼻头。

阿布“噌”一声拔出软剑,“唰”一下就隔在了赵纪青的鼻头和赵齐仁的食指之间。

寒气袭来,赵齐仁骇然噤声。

赵纪青眼皮不眨,曲曲食指挑开软剑,“赵少爷此话无理!赵某何时言语相激了?刚才不过是与君探讨情归多处还是情归一处的话题,赵少爷情绪波动过快,一时行为激进,引发祸事怎能说错责在我?”

“还有,”赵纪青一指旁边,“赵少爷刚才误推刘小姐,你是不是也要说是赵某让你气得看不清谁是谁了?”

像配合此话似的,刘清雅哀声传来,“齐仁哥哥——”

赵齐仁一惊扭头,扭头之后更惊——印像中的俏丽不再,反而像个花枝招展的大花公鸡。

原来赵齐仁那一挥,直接将刘清雅挥到了旁边刚刚才看过的挂着一排衣裙的衣架上。于是,她身上刚换上的本就艳丽的暖桔色袄裙,再加上被衣架上披头盖脸蒙了一身的各色艳裙,混搭在一起,可不就像一个花里胡哨的大公鸡。

“噗,唔!”小五扭头失笑一声,又在六月的一瞪之下急急捂住了嘴。

齐清雅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下挣扎起来,委屈地咬着下唇看过来,“齐仁哥哥——”她不漂亮了是不是?不然为什么赵当家的没有看过来一眼?

赵齐仁眉毛剧抖两下,尽量把视线定在刘清雅的脸上,“啊,清雅妹妹,对不……啊,赵纪青!”

道歉没道完,赵齐仁就再次怒吼出声,他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赵纪青的错!

招福站在主子的身侧同样怒目而视,他可在场,就是赵当家的不对。

赵纪青若无其事地再自斟一杯茶水送到嘴边,“艳当家,笄簪是你的,你来说说,这究竟是谁的错?”

“你的错,就是你的错!”赵齐仁恨恨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

刘清雅泪水涌出,努力想争得那么一点注意力,“齐仁哥哥,……”她又丢脸又受伤,不是应该先来安慰她吗?

“你闭嘴。”赵齐仁头也没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此时只想先发泄自己的怒气——他的簪子,他找了一月才找到的凤头单臂白玉簪!

“无双,你快让他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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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万更报到

六月三两下将艳无双的长发以备用的梳子固定住,然后退下。

艳无双看向赵纪青面前的碎玉,“小五,收回来吧。”

“无双?”赵齐仁不敢置信,无双这是什么意思?

“相公,是无双的错。”艳无双将包裹碎玉的丝帕打开,手指轻轻抚过摔坏的凤头,“是无双自己碰掉的,不能怪别人。”

而且是她有意碰掉的,怎么能怪别人?怪也应怪他不该在她的面前肆意与别的女子谈笑风生,没有一点为夫之心的意识。他敢忽视她,她自然可以忽视他送的东西。

只是……,艳无双看一眼碎簪,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上一世这簪子陪了自己有三年,这一世,不过一天。如果不是因为这簪子是赵齐仁送的,她其实非常喜欢这一款。不得不客观地说一句,对于她的品位,赵齐仁还是知之甚详的。

艳无双在心底轻叹一声,转身招呼六月,“六月,去看看刘小姐有没有伤着。”

六月听令上前帮忙。

“啊,清雅妹妹。”赵齐仁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个被自己推摔的知府千金。

刘清雅的两个侍女和六月正忙着把她从一堆五颜六色的衣裙里解救出来。

“齐仁哥哥……”刘清雅几乎泣不成声,她的新衣服摔破了,一定不漂亮了……唔唔,赵当家的一定很失望……唔唔,她好丢脸……

泪水漫过早晨才精心装饰过的小脸,小脸立刻变得五彩斑斓。

赵齐仁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可一想到那是刘清雅又赶紧走上前去,“对不起,清雅妹妹,我刚才没注意到是你,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齐仁有些手足无措,他真的推摔了知府千金?这事如果让刘知府知道,那明年开春的会考会不会受影响?

“清雅妹妹,你也知道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我……我刚才,只是有些气昏了头,我……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有意的。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这样做……”她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知府大人?

“啊——”刘清雅忽然惊呼一声,原来是六月在捏她的手肘部位。

“喂,你做什么?”刘清雅的侍女一掌拍开六月的手臂。

六月无辜回视,“不捏捏看怎么知道伤没伤到骨头?”

“那你不会小力一点吗?”侍女怒目相向,“我们家的小姐可是千金之体,万一伤着了你负责得了吗?”

六月将挽起的衣袖放回,“抱歉,六月能力有限,还请刘小姐另觅高人吧。”说着,退后两步不再查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侍女几欲暴走,“让你看都是看得起你,否则以你的身份,这知府千金的伤轮得到你来看?”

六月神色不变,也不回应。

小五挖挖耳朵,六月姐姐的抗击打能力一向比她都强,要不然能侍候主子这么些年?

艳无双端起礼貌的笑,“既然如此,那就请刘小姐自己回府请人看看吧,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艳氏来承担。”

“你,哼——”刘清雅甩袖就走,她脚疼腿也疼,手肘更疼。而且,那个赵当家的一眼也没看过来,都怪艳无双!

“清雅妹妹,”赵齐仁追了两步,她会不会气得把他供出去?

赵齐仁眼睛追着步下楼梯的刘清雅的背影,回头极快地对艳无双丢下一句“无双,我去送送”就跟了上去。

“小姐,”六月弯身捡起被刘清雅主仆踩破扯坏的衣裙,“这些衣服怎么办?”她的伤主子陪,那艳氏的损失谁来陪?

“包起来,一并送到知府府上。”艳无双冷冷交待。

“全数?”

“不,均摊。”虽然她没责任,但事情发生在艳氏就已经择不清楚了。

艳无双沉吟片刻,又加一命令,“小五,你陪六月一起走一趟。”小五武功不弱,万一知府家情绪激动之下出个什么意外,有小五在至少也能保证六月全身而退。

“是。”小五和六月答应一声,包了坏掉的衣裙向外而去。

热闹了一阵子的二楼,这时总算静了下来。

赵纪青食指弓起敲在翘起的膝盖上,看着艳无双轻声问道,“后悔了?”不然为什么一直摸着碎玉不放?

艳无双的手指停在凤头上,“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赵纪青邪邪地笑起,“你当我同那个大少爷一样好骗呢?”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刚才明明是她自己借机拨掉了笄簪!

此话一说,艳无双立刻就周身紧绷,对视过来的目光貌似带着温不经心的笑意,细一辨眸底却已是满满的警惕,“赵当家又在开玩笑。”

“好吧,你说开玩笑就开玩笑。那么,接下来的话你也且当玩笑听听吧。”赵纪青缓缓摇头,对她的戒备感到有些好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借机摔掉你的笄簪,但是,摔掉了不戴总比常戴着好一些。”

?艳无双默等下文。

“你的笄簪是不是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艳无双无聊地撇一下嘴,不过是特殊的薰香而已。

“你不是真的以为那是薰香吧?”

难道不是?艳无双瞪大眼睛,他不是想说有人想下毒害她吧?

“那是,迷香!”

迷香!艳无双身形一震,张口就是反驳,“不可能!如果是迷香,六月不可能认不出来。”

“你不是真的认为你家六月学了那么一点医术就天下无敌了吧?”

艳无双噤言,绝对的事情在她死过一次以后就不再相信了。

赵纪青喝口茶继续,“长闻此香,该人会头脑混沌长期嗜睡。”

艳无双突觉头皮发乍,上一世,她就是如此,她还以为是天天出外忙艳氏累的,毕竟每次回来睡一觉后就会好很多。原来,不是因为她睡够了,而是因为她就寝后会摘下簪子所致。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艳无双咽咽口水艰涩发问,她突然不敢深想。

“别的症状啊?”赵纪青想了一想,“如果单独使用的话,倒也没有。”

艳无双悄悄吐出一口气,她其实害怕赵纪青会告诉她也许笄簪有毒,那会让她对自己十五年来的识人之心产生严重的置疑。

“不过,如果搭配一种特制的蜡烛的话,倒也有可能在瞬间结束一条生命。”

晴天霹雳,艳无双突感呼吸困难,不得不弯腰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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