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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傅雅轩的才华,实在是韵儿的意外之外,她会弹许多许多好听的曲子,听是每每听了,心里都酸酸的,让人忍不住掉泪。

每次小姐弹琴,韵儿就站在一旁倾听,总会摘下一片柳叶细细地撕着,恐怕小姐的情绪再不好起来,这棵柳树很快就要秃头了。

这时,门外起了一阵骚动,然后听到有人大喊:“何昭仪娘娘驾到!”

☆、羞辱!(5)

“小姐,这该怎么办?”韵儿不安地询问。

傅雅轩像是没听见,头也没抬,仍陶醉在乐韵中。

何文颂的小腹已微起凸起,穿衣也稍宽松,她昂着下颔,神情贵气而威严,由央央扶着走进来,后面跟着六个宫女六个太监六个侍卫,气派不凡。

曲子突然停住了,傅雅轩站起来:“参见何昭仪。”

“王妃好闲情逸致,本宫也好久没出宫了,这天变得还真快啊,想想我与王妃好像才几天不见,却不想荷花已经开满湖了。”何文颂盈盈地走近傅雅轩,她快为人母了,就是不一样,全身散发成熟女人的风韵,一颦一笑显尽少妇的甜媚,圆润如玉,明媚妖娆。

“新承雨露,花朵自更娇艳。何昭仪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王妃,实在难得。”傅雅轩笑意盈盈,说得可客气了。

何文颂低下头向湖面望去,只见湖面上映出一抹修长优美身影,纤纤细腰,雪白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窈窕诱人的曲线衬托出她少女纯真又性感的气息,男人一见到她的花容月貌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一切。

那张白里透红的清纯脸蛋,总有一天,她会用刀一刀一刀地在上面将它划破,让它不再迷惑男人。

但现在,时机还未到。所以,她仍要若无其事地笑着:“谢谢王妃的盛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王妃的。央央,礼物拿上来。”

“谢何昭仪。”傅雅轩正要接,可韵儿担心这其中有诈,便上前代接礼物。

可央央的手停住了,何文颂脸上失去了笑意,多了一丝冷冽:“本宫赐的东西,难道不值得王妃亲接吗?”

这……不正摆时了这东西有古怪吗?

傅雅轩瞪了韵儿一眼,示意她退下,脸上依然从容地笑着,双手接礼:“谢昭仪娘娘。”

何文颂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挑起眉梢说:“还不打开来看看?”

“是。”

韵儿心里焦急,却一点都帮不上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何文颂摆明就是不安好心。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傅雅轩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红色的小木棺。

傅雅轩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何文颂的恨意是那般的明显,要罪她于死地。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转白,心里泛过一阵凛然。

“本宫的这份礼物,奕王妃好像不太喜欢?”何文颂缓缓向傅雅轩走近去。

“我……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还请昭仪娘娘收……”

正说着,何文颂突然一个箭步上前,身子一倾,冷不入将傅雅轩撞向湖边,只是没料到傅雅轩会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袖,两个人眼看就要掉进湖里……

“何昭仪,王妃,属下得罪了。”韩高突然飞身过去,一手抱着一个,旋身落在青石板道上。

何文颂一阵惊魂,央央飞奔过来扶住她:“娘娘,你没事吧。”

傅雅轩仍是神态自若:“何昭仪,你可要好好保住你肚子里的那块血肉,不然……”她故意不往下说。

何文颂咬着下唇,非常不甘心,没害着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然怎么样?”

“不然……娘娘恐怕就会被打回原形。”傅雅轩扯开一抹笑容,笑得是那般天真无害。

“你少得意,跟本宫嚣张什么?你那点狐媚技俩,想勾引谁呢。来人,把她的琴给本宫砸了。”何文颂怒喝。

“你敢!”傅雅轩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有何不敢!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奕王爷再不是什么大将军了,皇上已经削了他的兵权,他现在……根本就是一滩烂泥。”何文颂冷笑几声,突然凝住脸看着傅雅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都是因为你啊,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是你把他毁了。”

“我!”一瞬间,傅雅轩僵住了,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没动。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她看向韩高,他一语不发,眼神中带着幽怨,是在怪她吗?

“把这琴给本宫砸了。”

几个侍卫上来,举起剑,齐向桌上的古琴劈去,“咚”的一声后,古琴被解肢了。

傅雅轩咬着牙,按住了想要跳出来为她出头的韵儿,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下次,就不是一把琴那么简单了。”何文颂冷哼一声,如旋风般领着下人出了西园。

傅雅轩细致的脸苍白如纸,幸好韵儿及时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虚弱地倒下,看着下人收拾着那一片残破凌乱,她的美眸噙上了泪水。

☆、他要休她?(1)

崔墨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此刻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比酒更好的东西。

忽然,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何文颂走进屋里关上门,静静地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此刻他喝得脸色通红,醉醺醺的,她再也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子。这实在已不像崔墨耀了,就像是另外换了个人似的。

如果当初他选择了她,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崔墨耀似乎没有发现她进来,猛地对着酒坛灌了一口酒。何文颂看到旁边躺着的两个空坛子,不禁皱眉,上前去夺去他的酒坛说:“不要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他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叫起来:“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本王的事?”

何文颂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痛不已,噙着眼泪说:“我算什么东西,你看清楚了,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我以为我离开了你,你就会过得很幸福很快乐,可是你令我失望了,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没用,你没用……”他一直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那个女人,真的值得你为她失去一切吗?她又是怎么对你的。”何文颂怒吼道。

“你不懂!”他一边摇头,一边扶着椅子站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我爱她……她却不懂我……为什么?”

“原来你爱他爱得那么深,就像我爱你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多么努力,都得不到你,而她,却轻易地拥有你?”她神色痛苦地说。

崔墨耀眼神蒙胧,缓缓抬起头来,看见她,一脸清丽,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她的腰,喃喃地说:“轩儿,轩儿,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何文颂顿时愣住了,然后狠狠地推开他:“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轩儿,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她?她根本就不理你!”

这一下,崔墨耀清醒了不少,他猛地眨了眨眼,看到是何文颂时,冷笑了一下:“是你啊,来看热闹呢?”

“不错,是我给皇上吹枕边风,让他削了你的兵权,现在我说什么,皇上都会听的。”她好不得意地说。

“你……”他气不过,举起手就给她一个耳光,但她及时捉住了他的手,狠瞪着他说:“怎么,你终于发火了吗?”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皇上?”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怕我就不会说了。你以为皇上还会当你是好兄弟,他还会相信你吗?”她笑吟吟地说。

“不会。”是他亲手毁了这份感情,崔颖炎终于爆发了,是他逼出来的,他能怪谁?

“你总算有自知之明。”她的笑,娇媚入骨,她的纤纤玉手,一手抚上他的肩,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你这个就是太直了。不过我喜欢。”

“何昭仪,请自重。”他冷冷说。

“为什么自重?为了那个昏庸的皇帝吗?”她冷笑。

“你……”

何文颂不安分的手,已经探入崔墨耀的衣衫下,他的胸肌很结实,却又很细腻,很滑……她踮着脚吻上他的唇,而他迷醉地回应她的吻,直到两人都为之气促,才终于停止。

☆、他要休她?(2)

“墨耀,你知道吗?我还是那么爱你。只要我们合作,我可以把你捧上皇位……”

崔墨耀忽然推开她的娇躯,怒叱道:“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我没有羞耻之心,你说我没有?若不是你,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我一心一意爱着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可是你呢?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她目光直逼向他,却一滴泪蜿蜒而下。

“你现在是皇上的女人,理当自重。”他冷冽地扫了她一眼。

“我不爱他,我一点都不爱他,我爱的是你。”

“闭嘴!”

“你凭什么命令我闭嘴?皇上现在再不信任你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崔墨耀,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搁下话,拂袖而去。

崔墨耀的脸突然变得惨白,白得透明,冷漠且冰冷的神情,宛如没有一丝生命!

崔墨耀酒醒后,满头都是冷汗,心情再无法平静,何文颂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越想越觉得可怕。刚才听到韩高的汇报,便令他感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韵儿不知道王爷召见有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韩高说是秘密召见,害得她也没敢跟小姐商量。

火红的石榴花开得一串串,花下站着一位翩翩贵公子。

韵儿小心翼翼地盯着王爷那修长挺拔的背影,轻问道:“王爷找小的来,可有什么事?”

崔墨耀抚着那开得正艳的花瓣,轻问道:“她……还好吗?”

韵儿面无表情地回答说:“好,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你既然还关心她,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崔墨耀知道这样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韵儿是傅雅轩的人,韵儿忠心于主人是正常的。

见他不说话,韵儿又说:“王爷,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去侍候小姐了。”

“慢着。”崔墨耀叫住她,缓缓回过头说:“回去收拾一下,你随王妃一起回阳明山庄吧,我会让韩高护送你们回去的。”

韵儿愣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回去,为什么突然回去?”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崔墨耀脸一沉,语气生硬。

“不敢。”韵儿迅速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心惊胆跳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这男人太酷了,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更想不明白小姐是怎么跟他一起生活的。

“不敢就好。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他眯起眼睛,冷冽地说。

“是。”领命之后,韵儿飞快退下,半刻都不敢多耽搁,生怕稍有差池,王爷便会大发雷霆。

湖边,五颜六色的鱼儿竞相争食,如雨点般的饲料从傅雅轩的纤指间散落,她轻挽流袖,静静地看着鱼儿,似是在沉思。

到底是她幸运一点,还是鱼儿们幸运一点?

她漆黑的长发披散肩头,一袭轻衣却皎白如雪。已经进入夏天了,还穿着这种长长的衣裙,真够郁闷。

☆、他要休她?(3)

想想,到这里来已有三个季节了,但她,却像过了几十年。心,也老了几十岁。

韵儿放轻脚步,实在不想打搅这种清静的唯美,看着岸上的人影与水中人影相互辉映,她不觉瞧得痴了。

而傅雅轩,在倒映中看到了韵儿,她缓缓回头,瞧韵儿一眼,韵儿只觉得,眼前的美景,在小姐的面前,全都黯然失色了。

小姐绝代的美貌,是无人可比的。

“韵儿,你知道这个湖叫什么名字吗?”傅雅轩嫣然一笑。

韵儿摇摇头:“不知道。”

“这叫银子湖。”她淡淡地说。

“银子湖?”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为什么?”

她眼波流动,敛眸笑瞅著池子里争食的鱼群说:“因为这湖底下有很多银子。”

湖底下有很多银子?她怎么不知道,要早知道,她就下去捞了,嘿嘿!

傅雅轩像是瞧出了她的疑问:“那是皇上的银子,我说我心情不好就拿石头扔进湖里,就能把烦恼扔掉,他信了,还把一箱的银子拿来当石头扔。”

她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韵儿看到她这个样子,转过头去,泪水已夺眶而出。小姐心里难受她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沉默了半晌,韵儿终于鼓起勇气说:“小姐,刚才王爷把我召了过去。”

“哦。”傅雅轩淡淡应了一声,心里面却颤了一下。

韵儿好奇地打量着小姐的脸色问:“小姐不想问我,王爷叫我去所为何事?”

“不想。”她回答得很干脆。

韵儿叹了一口气说:“我原本也跟小姐一样认为,王爷的事一定没什么好事,可是……这次不一样,王爷他终于肯放我们回阳明山庄了。”

“这是他说的。”傅雅轩感到讶异。

韵儿重重地点头,雀跃地说:“小姐,太好了,这次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他要突然这么做?”傅雅轩陷入了沉思。之前他不是死活不肯让她走,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这根本就不像他处事个性。

韵儿也想不明白,索性打趣说:“他良心发现呗。”

傅雅轩心里一阵阵发起紧来,喃喃说:“到底是什么事令他改变了主意?难道是何文颂威胁他了,还是皇宫里头出了什么事?难道……”

“小姐,管他的,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再好就以后再再也不用回来了。”只要有关于奕王爷的,她都想远远地避开,这样,小姐就不会那么伤心。

傅雅轩浑身一震,心里泛起了寒凉,她捉住韵儿的手说:“韵儿,我有预感,这皇宫里头,恐怕要出大事情了。”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夫人说得对,那皇宫里头住着的,都是伪君子,那何文颂就是其中一个。别瞧她端起一副架子来嚣张那样儿,骨子里就是一个骚娘们。小姐,咱们走吧,这宫里头的事,咱家不管,想管也管不了。”

她突然甩开韵儿的手说:“不行,我要向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要休她?(4)

韵儿一把拉住小姐的手,急忙唤道:“小姐,别去,这些事我们不管了,我们现在还可以回头,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韵儿,你放开我!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去,他当初死活不让我走,现在又要赶我走,我想知道为什么。”傅雅轩祈求地看着她,心里好沉痛。

韵儿固执地说:“不,小姐,我不让你去。他那样无情地伤害你,你为何还要管他,够了,小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如果我会武功,我肯定第一个揍他一顿,狠狠地揍,用力揍,往死里揍。”

傅雅轩“噗哧”地笑了,韵儿那心急护主的样子可真逗,她拍拍韵儿的手背,认真地说:“韵儿,你别担心,我只是去问问他,他不会有机会伤害我的。”

她慢慢挣脱韵儿的手指,一根、一根,又一根,在她的眼神迷惑下,韵儿放了手。就在她转头要走的时候,韵儿却出声叫住了她:“小姐,你是不是还爱他?”

傅雅轩的身子又是浑身一震,却回头微微一笑说:“韵儿,别说这种傻话,去忙吧,晚来再来侍候着。”

“是。”韵儿转头离开,却撇撇嘴,心想:“小姐说我说的是傻话,这算是回答了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爱,还是不爱……”

她正努力地思付着,突然一头撞上了一堵墙,立刻眼冒星星,天啊,好痛!

“你没事吧?”韩高将她搂入怀里,两道剑眉下的如星黑眸炯炯有神。

韵儿揉了揉鼻子,抬起头来看清罪罪魁祸首的面貌,不禁要跳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啊,比墙还要硬,走路不带眼睛?”

韩高先是一愣,不禁失笑出声:“韵儿姑娘,明明就是你撞上我的。”

韵儿鼓起脸颊,瘪瘪小嘴抱怨:“你明知道我会撞上你,为什么不让路?”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明明就看见我了,怎么不先闪开,害得人家撞得鼻子好痛……”韵儿埋怨地说着,软软的嗓音听来反而像猫儿撒娇。

“韵儿姑娘,若是可以,我肯定会让开的。”韩高轻笑出声,他微微侧身,指着身后的大树说:“若是我让开,此刻你撞上的可不是我,而是这棵大树了。”

韵儿一偏头,便见到他身后的大树,她咬了咬唇瓣,脸上顿时一片火红。

这……如果撞上去,一定很痛吧!

韩高盯着她微红的脸蛋看,一时之间难以移开双眸,然而很快他就察觉自己失态,赶紧拧开头掩饰心中的不安,淡淡地说:“既然没事,那就好了。”

“嗯……谢……谢谢你!”韵儿低着头,娇羞地说了声。

“不用客气。再说了,我比墙还要硬,下次我得准备一个软垫子给你。”莫名地,韩高玩心大起,就想逗逗她。

“没有下次,哼!”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韩高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女人……到底是什么……”

☆、他要休她?(5)

他正要离去时,韵儿却突然转身叫住了他:“韩总管,你知道王爷为什么突然让我家小姐离开吗?”

“这……”韩高疑视着她,犹豫了,不知道要不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才好。

“韩总管,走,我请你喝酒,我知道城里有一个地方,大麴酒很地道,那个芳香甘洌,想着就流口水。”

韩高愣住脚步:“你……你也喝酒?”

“阳明山庄的女人都喝酒,都习武,不过我就差一点,舞刀弄枪学不会。”

“对哦,我几乎都忘了你是阳明山庄的人。”

“崔墨耀,你给我出来!”傅雅轩冲进大殿,顾不得礼节放声大喝。

崔墨耀脸色僵了一下,遣退所有下人,偌大的殿阎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有话快说,我很忙。”

“忙什么?”傅雅轩冷冷一笑,朝也不用上了,当个将军也只是挂名了,他还有什么好忙。他再努力地为这个国家,为百姓付出,可谁稀罕了,君王的一句话,便能让一个人从天上摔到地下。

他冷漠的俊颜有了怒火,沉黑的眸光却越来越阴暗,冷冷地说:“你嫁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规距,你娘都不教你的吗?”

她反驳说:“你骂我什么都可以,但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她妈妈是没有教她那些侍候男人的事,什么三从四德她更不知道何为,妈妈只教过她驭夫术,可惜……这个格格不入的朝代,实在用不上。

她倒是挺孝顺的!

他摇头叹道:“你这张嘴倒是挺厉害的,这么说来,好像错的人是我。”

“本来就是。”她鼓着腮子坐到她前面,跷起二郎腿,拿杯子倒了一杯酒,大大咧咧地喝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崔墨耀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真有颠倒黑白的本事。但他只是冷眼看着她说:“韵儿都跟你说了吧。”

“我想听你亲口说。”她凝视着他说。

“那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傅雅轩,我讨厌你,不想再看到你,所以我今天终于如你所愿……休了你!”

一瞬间,她的心都凉了。

“你要……休了我?”她看着他低喃。

她这是在难过吗?看着她苍白的脸,他的心像被人拧紧了般,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咬了下牙,狠狠心说:“没错。”

傅雅轩突然将手里的杯子掷出去,“砰”的一声,碎了一地。她冰冷的眼神直逼向他:“休书?”

“没有。”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这东西,他无法给她。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不愿意放弃他。

“为什么?既然要休我,为什么不给我休书?”傅雅轩觉得其中另有隐情,眯细双眼打量他,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这倒是奇怪了,一个几百年后来的人,有着新思想的人,也会在乎一封休书吗?”他不屑地说着,但见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来转去,那唇瓣一张一合就近在眼前,仿佛诱惑着她,他不禁看得痴了。

☆、他要休她?(6)

傅雅轩挑眉说:“这不是重要。重要是你之前死活不让我走,为什么现在要赶我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墨耀像是被窥了心事般,别过头去,嗓调微沉:“你之前不是一直死活要走,反正我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所以让你走。”

傅雅轩故意不让他忽视自己,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眸光轻闪着,嘴角轻扬:“没错,你不让我走,我偏要走,但你让我走,我就偏不走了。”

“我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你要是实在不想走,我也不强迫你,只是——对于我已经不要的女人,我会把她们丢进红帐里。”他幽邃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她。

“红帐?”一抹染在她眉问的愁色,将她绝美的容颜衬得更加哀愁而且美丽。

“红帐就是在军营里,女人专属的帐蓬。兵士们辛苦操练了一天,便排队在红帐外,至于做什么,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出来的。”他饶富兴味地一笑,神情显得莫测高深。

傅雅斩的脑里立刻闪过两个字——军妓,只要一想到会被成千上万大男人凌辱的情况,她全身就起了寒颤!

他很满意的看着她眼中的恐惧,但心中升起怜惜,酸酸楚楚的她让他感到陌生又震惊!

不能心软,一定不能心软!

“你应该知道我言必行,行必果,立刻给我离开王府,滚!”他半眯的眼帘突然一掀,一双冷冽的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冷如千年寒冰。

她吓得怔了怔,崔墨耀以为她被吓住了,心里正得意。谁知的身子虽比春天的桃花还单薄,神经却坚强得像是雪地里的老竹子,此刻正有趣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他。

“我现在不能走,也不想走,这里好吃好住的,出了这个门,我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免费吃住了。”她单手托着下腮,一双美眸正无惧地瞥着他。

“为什么?难道你迫不得已想当红帐里的女人?”他黑眸中带着戏谑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这么做,你故意说出恶毒刻薄的话,故意作出这种冷酷凶毒的模样来,想逼我离开,只不过是因为关心我而已。”她神情自若地说。

“我关心你?你这自我陶醉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的。”他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傅雅轩也不生气:“我理解的,通常被人瞧破心事的人都不会承认的,尤其是男人。”

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细细瞧着她:“如果你真的聪明,就应该知道,女人不应该太聪明!”

“要装笨,我学不会。”

他勾起一抹苦笑:“我差点忘了,你本是江湖中人。有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她悠悠说:“什么事?”

“你大哥得罪了白秋湖,现在人家找了帮手,要来报仇,你晚点回去,恐怕得给你老爹收尸了。”他语气浅淡,事不关已地说。

“什么人?”她的嗓调不觉提高了。

“天山雪侠杨延翼!”

听他的语气,这个人应该很厉害,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助纣为虐呢?不过这不属于她担心的范围,如果那天山雪侠真的很厉害,她回去了也没用啊。

“没听过。”傅雅轩挥挥手,满不以为然地说,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无论什么人,我相信我爹都有能力去应付的。邪永远不能胜正。”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软硬不吃,脸皮厚得赶也赶不走,硬是跟他耗上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也舍不得让她走。可现在是何昭仪当道,那天听到韩高说傅雅轩差点被何文颂推下水,如今他还心有余悸。幸好没真的发生什么,否则,他非杀了何文颂不可!

崔墨耀气得跳起来,指着她厉声说:“我叫你走啊,你为什么不走?”

她眼睛闪着光:“你为什么非得让我走?”

她竟然对他的怒气无动于衷,他要抓狂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让人厌恶吗?”

“我只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她得意地大笑起来,他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你有令人抓狂的本事。”他怒吼一声,在下一瞬间将她擒入怀中,低下头,快速封住诱惑他已久的檀口。

☆、你等我!(1)

她一怔,赶紧用力推开他,往后退开好几步。

他也不阻止,俊美的脸庞扬起一抹邪佞笑意,舔舔唇,上头犹残留着她的香甜气息,想着小嘴的甜美,让他真想再品尝一次。

“你……卑鄙无耻下流贱格……”她气得快爆炸了,小脸潮红,胸脯起伏地喘着气。

“你还有没有别的说词?”他勾着笑,欣赏着向小海脸上的红晕,声音带着一丝轻佻。

“你……王八蛋!”她凄然一笑,说:“奕王爷,你忘了吗?你能忍受我曾经和皇上、何银朝在一起吗?”

自从他说出那些话,深深伤了她的自尊,她对爱情已死心,一颗死了的心,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复原。

“不,没有。”他急忙否认。

“为何否认,你不是一直如此认为?”她仰起小脸直视着他。

“我……”他答不出来。就算是有,他内心深处也不肯承认。

“奕王爷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真是稀奇。”她嫣然一笑。

“你非得针对我吗?就算是留在这个你讨厌的地方,也无所谓?”他强硬地将她拥在自已强健的臂弯里,沉声嘶语说。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你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让我走?”她柔柔地询问,笑望着他瞬间紧绷铁青的神情,半晌,又缓缓说道:“因为我知道,你这是在保护我,你怕何文颂会对我不利,所以你让我离开。我不能怪你这么做,这全因为你太爱我了。”

崔墨耀干笑了两声,叹了口气说:“我早说过,你自我陶醉的本事,当真天下第一。”

她不服气地扬起下巴:“那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天下第一。”

“我爱你,我见鬼的爱你!”他低咒着,他擒住了她舞动的双手,长指勾开她一边的衣襦,俯唇在她的颊畔、肩颈撒下细吻。

她知道她又惹他生气了,屏息颤抖着,感觉到他吻过的地方,都像是被人灼烫般。

“不要这样!”她激动地娇吼着,却发现自已根本就是在白费力气。

渐渐地,她一张娇颜苍白如雪,所有的血色全部像被抽干了。与他如此亲昵的贴触教她感到无所适从,笨拙反抗的手脚彷佛不属于自已。

“你留下来不肯走,你来到我房里,不正是希望我这样对你吗?”

下一刻,他精瘦的长臂一横,将她悬空抱了起来,修长的双腿笔直地往卧榻步去。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在我的人生中,没有可以不可以,只有要还是不要。你是我豢养的美丽的兽,唯有你的骄傲令我沉醉。”他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直视她双眼。

“我是一只会吃人的兽!”她狠狠地瞪他。

“有趣,我一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我亲爱的兽美人,你可准备好了……”

他黑眸中迸发出邪恶的光芒,几乎令她……想吐,这个男人……天啊!

韩高和韵儿到了汇宾楼,叫了一只炸子鸡,一碟回锅肉,一碟豆瓣鱼,一碟时菜,还有一大盆母鸡汤,还有一大壶大麴酒。

☆、你等我!(2)

韩高对着一桌子的好菜,不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现在的江湖儿女这么会过日子。”

“江湖儿女,这话我喜欢。来,干一杯。”韵儿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笑举杯。

“干了。”韩高自己先仰脖子干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韵儿突然凝住韩高说:“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今天有你在这里陪我痛饮一番,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韩高沉吟一下,瞪着她:“韵儿姑娘,你有什么不开心,不妨说出来,也许……也许我能帮到你的忙。”

“帮忙?你怎么帮?”韵儿仰天大笑。她高亢的笑声中,竟然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你……”韩高被吓着了。

这时,韵儿竟然柔柔一笑:“怎么,我吓着你了。”

他摇摇头,淡淡一笑,勉强地回答:“没……”

韵儿突然发飙了,一拍桌子指着他说:“都怪你家王爷,若不是他,我家小姐就不用受那么多苦。我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半点委屈,为了王爷,几乎把命都丢了。王爷如此冷血无情,他还是趁早把我家小姐休了的好。”

韩高平时不愠不火的,但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得脸色沉了下来,怒道:“王爷待王妃如此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跟在爷身边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爷对谁如此低声下气。”

“哼,他这还算低声下气?他没杀人,我们是不是就应该谢天谢地了?”韵儿纤指指着他,气得发抖。

“本来就是。”韩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韵儿圆瞠美眸,咬雅切齿地说:“你蛮不讲理,有什么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

闻言,韩高心头一震,沉墨的眸光越来越阴暗,冷声说:“要怪就怪有些女人水性杨花,老爱勾三搭四,任哪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

韵儿嘶喊道:“说谁呢?男人都是薄情寡义,要怪就怪他自己留不住自己的妻子。凭什么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从一而终?”

“这……”韩高怔了一下,很勉强地说:“从古到今都是这样,丈夫是天,妻子是地。”

“屁话!这是男人为满足自己的私欲找的借口。”韵儿跳在椅子上,说起话来袖子挥来挥去。

“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你根本不知道……那次王妃逃跑了以后,我从来没见过爷发那么大脾气。你以为他只是为了面子吗?不,很多时候,他总是静静的坐在王妃住过的屋子里发呆……”

韵儿瞪着韩高看,小脸染上错愕,过了半晌,她挽起袖子,给他满上一杯酒,自己也倒上一杯,悠悠喝着,缓缓说:“我家小姐所受的苦,一点都不比他少。我了解我家小姐,她平时虽然性格有点离经叛道,但对操守看得很严谨,她绝不会做有违妇道的事。”

他深深凝视她一眼:“我相信你的话,这种事情,也许爷也知道,他只是过不去他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你等我!(3)

“你是他的人,当然帮着他说话。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韩高急了:“我说的是实话啊,爱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韵儿脸上似笑非笑,故作温柔地说:“听你的口气,你很懂爱情哦,你认识很多女人吗?”

“不不不,这些我都是听厨房的廖嬷嬷说的。”韩高擦去一头的细汗,又说:“我早年寄住在少林寺戴发修行,后来跟了王爷上战场,我见过的女人,都只是王府的侍婢。”

韵儿掩嘴“噗哧”一笑,嫩白的脸微微泛红:“我又没问你这些。”

“对不起……我……”他的脑子里乱糟糟,有点语无论次。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你真的明白?”他高兴得跳起来。

韵儿点点头:“做人已经不容易了,做下人更不容易,遇上一个像冰块一样的主子,那就更更不容易了。我看你都快三十了,早过了娶亲的年纪,还是光棍一条,我真是同情你摊上这么一个主子。”

闻言,韩高差点昏死过去,原本以为她知道了他暗恋她,却没想到……

韩高凝眸看着她,缓缓说:“你说错了一件事。”

“哦?”她发着呆。

“我今年只有二十三。”

“二十三?看不出。不过也差不多的啦。”韵儿耸耸肩,反正他多少岁都跟她无关。瞧他那眉都皱成“川”字型了,她心里暗暗好笑。

韩高深受打击,当下垮了脸,拿起酒壶自倒自喝起来。

“你怎么了?你很喜欢这酒吗?我多叫几斤来。”她作势要叫酒,韩高竟然没有阻,她只得硬着头皮叫了一壶酒来。

今天的这么一顿,恐怕要花掉她半年的俸银,希望不要她结账才好,但好像是她硬拉他来喝酒的。

韩高一语不发,只顾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人生苦闷,何不及时行乐,对酒当歌。

韵儿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只是逗你的。其实……我也觉得很烦恼。”

他眼波朦胧地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给她的杯子满上酒,淡淡地问:“你烦什么?”

她望着杯中的酒,幽幽地说:“小姐和王爷都互相爱着对方,却又伤害着对方,我们这些旁人看着都不忍心,要不就拆散他们,要不就促和他们。”

“俗语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韵儿唇角一翘,想笑,眼圈却红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桩错误的婚姻,他们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韩高放到嘴边的杯子,突然顿住了,吐出一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棉!”

韵儿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想办法撮合他们?”

他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你有办法了。”她眼睛一亮。

“暂时还没有。”

韵儿气得握起拳头,粉拳向他的头上击去,他轻轻闪身就躲开了,拿起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大笑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有人告诉我,喝醉了酒想办法,通常思路会清晰一点。”

☆、你等我!(4)

行不行的啊?韵儿脸上满是怀疑,但在没有别的办法之前,也唯有舍命陪君子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她与他之间,究竟是何番光景?

懊恼!一个脾气莫测的男人,以及她对他的无法抗拒,无所适从,都教傅雅轩感到无比的懊恼!

在北园回来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但无论如何,她都逃避似的不想那张时冷时热的俊脸。

她习惯似的,坐在湖边,静静地望着湖水,没有悲伤,没有怨恨,有的,只是不解,想不通自己为何要选择这条路。

她轻轻闭上眼,心绪归于淡泊,唇边浮出一抹笑意,纵是带着几许的莫奈何,可,必定仍旧是倾城之笑。

韵儿喝得醉醺醺的,远远就能听见她的咯咯的娇笑声:“干杯……好酒啊……我好久没过这么痛快了……”

“还说自己是千杯不醉呢,瞧你那样子,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吧。”韩高对着背上的人埋怨。

傅雅轩听到声音,立刻奔过去扶住韵儿,只见她酒醉后目光迷离,脸颊红得像苹果,粉嫩的小嘴微噘,看起来好不可爱。

“韩总管,韵儿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傅雅轩满是不解地问。

“对不起,都是我没劝住她,没想到她喝了几杯就醉了。”韩高面有愧色。

韵儿推开他,嗤笑说:“我才没……醉,我还要喝……酒呢……”

“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这丫头。”傅雅轩无奈地摇摇头,对韩高说:“扶她进屋里歇着吧。”

两人将韵儿扶入房间,让韵儿平躺下,傅雅轩说:“韩总管,你去给我拿一盆热水、毛巾,还拿一杯水过来。”

“我马上就来。”韩高随即转身去拿东西。

“我还要喝啊……小姐她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她是个好人……”韵儿喃喃说着,有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韵儿,好人会有好报的,你才是最善良的。”傅雅轩轻轻抚着韵的额头,眼睛有些潮湿,怜惜地说。

酒精催眠般,在温毛巾的轻拭,和在傅雅轩一双温柔的手按摩下,韵儿才安然入睡。

韵儿,这几个月一直陪她身边的人,在这个步步惊心的时空,还有谁,比韵儿与她更亲!

这些日子以来,韵儿从刚来的沉默,变得现在的活泼开朗,是她这个主子忽略了,而韵儿,却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保护着她。

每个女人,都不应该只是陪跑的,韵儿,应该值得更好!

翌日清晨,韵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叫醒,她睁开眼睛,往窗外一看,窗纸已经发白,一个念头窜入她的脑海——她睡过头了!

死了!她到底睡了多少个时辰?

不容她细想,外面的拍门声更激烈了,她迅速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出去开门,她以为是小姐,没想到是韩高。

“韩总管,你找我有事?”她开口,声音出奇的沙哑。

“不是我找你,是王爷找你,快随我来。”韩高瞧见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泛起了一丝怜惜之意。

☆、你等我!(5)

“王爷找我这么急,什么事?”韵儿扯了扯韩高的衣袖轻问。心里不安地惴测着,会不会是王爷知道了她出去喝醉酒,怠慢了小姐,所以兴师问罪。

“王爷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他今天脸色和悦,应该不会太难为你的。”王爷亲自召见一个下人,这机会可不多,所以他特意留意了王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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