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并没有因为谁谁谁的不在场而介怀,反而玩得更加开心,特别是傅雅轩,好难得在这里过一个气氛这么浓重的节目。
两个老人家也很尽兴,但没有年轻人玩得那么疯,吃饭喝足后就离场了。
几杯下肚,傅雅轩感觉全身飘飘然的,像跌入云端一般,拿着酒杯,直拉着两个哥哥喝酒,最后三个都糊里糊涂地醉了。
“干杯……今天好高兴,我们要喝个不醉无归……”傅雅轩吃吃笑着,喝下一杯又一杯。
“轩妹,你已经醉了。”傅定祉步履蹒跚地走向傅雅轩,夺去她手里的酒杯。
傅健飞霍然站身,影子一闪,傅定祉手里的杯子就到了他手上,他神色痛苦地说:“一醉解千愁,醉吧,醉吧……难得糊涂……”
“疯了,你们俩都疯了。”傅定祉根本没法劝说这两人,跌坐在椅子上,目光迷离地看着手舞足蹈的两人,喃喃地说着。
傅雅轩趴在桌上,反拨着额上凌乱的头发:“大哥,你跟嫂子怎么了?”
“你嫂子非得要我娶那个女人,我烦透了。”一代大侠,对于感情的事,却是个门外汉,更无助得像个孩子。
“直接说清楚。”傅雅轩建议说。
“有那么简单我就不用烦了。”傅健飞摇摇头,笑容满是苦涩。
这个中的道理,傅雅轩也是明白一点的,她拍拍傅健飞的肩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和二哥好了。”
“我?关我什么事?”傅定祉愕然地指着自己问。
“二哥,你负责开导大嫂,我负责劝说陆姑娘,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傅雅轩手掌握成拳头。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除了这事。”女人……哎,女人,说起女人,傅定祉就头疼,尽管他跟大嫂的感情不错,
“你说这话还是不是兄弟?”傅雅轩霍然立起,重重地往桌上拍了一掌,击起巨大的响声。
傅定祉被她严肃的神情吓倒了,愣愣说:“是,当然是。”
☆、死就死吧!(1)
“那好,你若没把握说服大嫂,那你去跟陆娇娇说好了,让她滚回老家去,大哥不会娶她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这……这、这……我还是去开导开导大嫂好了。”开玩笑,让他去跟陆娇娇凶,他还没走到陆娇娇面前,腿就软了。
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就这么说定了。”傅雅轩拉起两个哥哥的手搭在一起,突然身子软软的滑落,醉得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现在怎么办?”傅定祉迷茫地望着傅健飞问。
“我也挺不住了。”傅健飞眼睛一闭,倒下靠在傅雅轩身旁睡去。
“那我怎么办?我也晕了……”
傅雅轩坐在妆台前把玩着秀发,她一早醒来,只是在自己的家里,她懒得这么早起身,干脆睡晚一点。
昨晚大家都喝得烂醉,但醒来后呢,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烦心的事并不会比昨天少。
自从昨晚以后,她就再没见过崔墨耀,大概醉在温柔乡乐不思蜀了。
这也好,很好,如她所愿。她一点也不担心,一点都不难过,她现在只是担心大哥和大嫂,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雅轩。”忽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雅轩转过头,笑眯眯地说:“陆姑娘,你来了。”她起身招呼陆娇娇坐下。
她越看陆娇娇,就越觉得她长得美,古人所说的“天姿国色”,大概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女子吧。
陆娇娇微低着头,不习惯让人打量着。不知傅雅轩找她前来有何要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唉,越想心绪越乱,她还能有什么事怕傅雅轩知晓的?
“陆姑娘,你怎么了?紧张成这样。”瞧她冷汗直流,难不成她傅雅轩是豺狼虎豹?
“没有。”太快速的回答更显得她不安。
傅雅轩也不拆穿她:“没有就好。陆姑娘,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很有缘,所以今天才找你过来一叙,你不会介意吧?”
陆娇娇轻轻摇头,对于傅雅轩的突然示好,她感到有些心怯:“雅轩,我们都那么熟了,还需要那么客气吗?”
她轻笑出声,看不出这位侠女出身的高贵王妃,竟然这般客气,真是出人意料。
她的轻笑让傅雅轩不由得从口中逸出“真美”两字。虽然同样是女人,傅雅轩还是差点被她的笑迷住。
对于傅雅轩的赞美,陆娇娇脸颊浮起两片红霞,她不习惯让人一照面就对她赞美。
“瞧你这绝俗容颜,世上能有几个男人配得上你。嫁给一个已婚的男人,实在太委屈你了。”傅雅轩叹了一口气。
陆娇娇点点头,让傅雅轩心中一喜,不过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感到失望。
“可我又不想当尼姑。”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
陆娇娇苦笑:“这能怪谁?只能怪我自己一厢情愿。”
“不,那只能算是老天捉弄人。”傅雅轩惋惜道。看陆娇娇这表情,傅雅轩也不好意思再去剥人家的伤口。
☆、死就死吧!(2)
陆娇娇敷衍的笑笑说:“你找我来,应该不只想说这些吧。”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害得傅雅轩都不忍心去伤害她半点。但想到大哥又不能不说,只好硬着头皮说:“陆姑娘,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
“所以……我应该离开这里,想来,我在这里也打扰你们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家了。”陆娇娇的笑容极为苦涩。
“多住几天吧,我和娘亲都很喜欢你,都舍不得你走的。”傅雅轩拉着她的手,感慨地说。
“不必了,天下无不散之延席。我让小玉收拾好东西,然后就去跟傅庄主傅夫人辞行。”陆娇娇起身走了出去。
傅雅轩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傅定祉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望着那房子紧闭的门,犹豫了许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半晌后,他咬咬牙,心里暗叫了一声“死就死吧”,然后上前去敲门:“大嫂,是我,定祉,你在里面吗?”
方钿出来开门,婉然说:“是二弟,有事吗?”
“大嫂,我……”刚才练好的台词,现在全忘了,哑口无言。
见他神色紧张,方钿柔声说:“进来坐着说吧。”
傅定祉僵直地站在原地,双腿根本不听话,他硬着头皮说:“大嫂……你……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出了什么事吗?”方钿询问的眼光瞟向傅定祉,一向冷静的他,是什么事令他如此的不安。
“没……没有。”
方钿更紧张了:“是你大哥有事,还是公公婆婆……”
傅定祉连忙摆手兼摇头:“大嫂,你别胡思乱想,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说,其实大哥很爱你……”
方钿拍拍傅定祉的肩,语重深长地说:“定祉,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了?不然的话,大嫂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大嫂,我还得回去晒药材,再见。”傅定祉慌张失色地匆匆离开。
开玩笑,他可不想自掘坟墓。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从今一别,或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到这个地方来。
枫叶色彩缤纷,一片片像蝴蝶般飞飘而下,傅雅轩牵着陆娇娇的手走到马车旁,望着她小巧绝美的脸蛋,泛在俊脸上的笑容温柔得教人心碎。
在她身后,是小玉和小三小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
“陆姑娘,这个平安符送给你,一路平安。”傅雅轩将一个平安符塞到陆娇娇手里,依依不舍地轻合上她的手,缓缓松手。
“保重。”陆娇娇的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再也不回头看一眼,直接由小玉扶着上了马车。
傅定祉站在门口处,远远地凝视着她,试着将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记在心底。
她要走了,就像一个路过的蜻蜓,还记得那天,他就是被同一只蜻蜓给扰得心烦意乱,说不出的怅然教他一颗心都愁沉了,没想到……
她要离开,他会慢慢习惯……习惯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一个人活下去,傅定祉是如此告诉自己的,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死就死吧!(3)
“出发!”陆娇娇向前面的小三小四扬声命令,她小脸探出车窗温柔地微笑,不舍地回首,看见站在门口的傅定祉,四目相交,彷佛诉说的千言万语,然而,她心底真正想的,他却都不知道!
突然一条人影冲出来大喊:“陆姑娘请留步。”
小三小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勒住马匹,马长嘶一声直立,然后停了下来。
只见方钿一个蹿步上了马车,拉起陆娇娇的手说:“陆姑娘,你不能走啊,有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一定不放过他。”
“没有人欺负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很明白,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你的丈夫他很爱你,我很羡慕你拥有一个这么专情的男人。”
“陆姑娘,他会对你好的,我也会对你好的,你不要走好吗?”方钿不惜苦苦哀求,皆因她不想背负着令傅家无后的罪名。
“大少夫人,你就让我走吧。”陆娇娇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被方钿这么搅一搅,她的心都乱了,再多说两句,只怕她的心要动摇了。
傅雅轩看着这一幕,傻呆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幸好这时,傅健飞奔了出来,他一跌而上马车,拉住方钿的手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方钿展露笑颜说:“健飞,快点帮我劝劝陆姑娘留下。”
“小钿子,让她走吧,她不属于这里的。”对于陆娇娇,傅健飞深有愧疚。
“傅大少,傅大少奶奶,你们保重,后会有期。”陆娇娇微笑辞别。
傅健飞拉着方钿:“走吧。”
而方钿却依依不舍地拉着陆娇娇的衣袖:“陆姑娘,别走好吗?我求你。”
这到底是一出什么样的闹剧?傅雅轩看得傻了眼,哎……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被封建思想束缚着的女人,有没有后真的那么重要吗?那样无休止无计划的生育,最终只会令地球负荷过重。
她就不同了,她从来没想过要生孩子,所以每一次都做足了避孕的措施。这是她的个人秘密。
只见马车仍未能动,小三小四都下了车,车上的三个人推推拉拉,突然,方锚一脚踏空,摔了下来。
“啊……痛……”她滚落在上,痛得尖叫起来。
傅健飞脸色铁青,连忙抱起她飞快地往屋里奔去。
方锚躺在□□,抱着肚子直喊:“好痛……我的肚子……”
这时,傅雅轩傅定祉等人都尾随而来,听到大嫂的痛哀心惊不已,大嫂武功高强,怎么区区一摔,就伤及内脏?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傅定祉三步并两地奔上前说:“大哥,让我帮大嫂把把脉。”
他把手搭在方钿的脉搏上,轻轻合上眼,又缓缓地张开,沉吟着说:“这……”
“二弟,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大嫂这是喜脉,只是方才动了胎气……”
“喜脉?”傅健飞和方锚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叫起来。他们有孩子了?怎么她没有发现?
傅雅轩连忙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胎儿能保住吗?”
“胎儿没事,不过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能这么大动作,我给大嫂开两贴安胎药。”
傅定祉出门时,正好遇上陆娇娇,四目相对一瞬,两人皆无言,然后一个出一个进,擦身而过。
这微妙的动作眼神,傅雅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陆娇娇走到床前关心地问:“大少奶奶,你没事吧?”
方钿摇摇头,面有歉意地说:“没事,二弟说这是喜脉。”
☆、痛!(1)
“那就好,恭喜你。”
“谢谢。”
“不客气,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一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陆娇娇羡慕地瞄着方钿的肚子,脸上漾着美丽的笑容。
方钿满脸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肚皮,盼这个孩子,她已经盼了好久,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会很喜欢的。这是上天赐给她和健飞最好的礼物。
那正沉醉在这消息的幸福里的夫妻,根本没发现陆娇娇已经出门去了。
这一回,她再也没有任何离开的理由了,傅家这么大件喜事,大家都忙着向方钿道贺,再也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么一个路过蜻蜓了。
而傅雅轩却注意到了,她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另一条路而去。
傅定祉正在药室里埋头写药单,傅雅轩从后面悄悄走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阴阳怪气地说:“二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写药单。”
“大嫂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全靠它了。”对于妹妹的阴阳怪气,傅定祉不予理会。
“陆姑娘要走了,难道你也无动于衷吗?”傅雅轩试探地说。
果然,傅定祉手里笔骤然停止,皆因他的心被憾动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现在大嫂也不会留她了,她本不属于这里,走了就走了呗。”
傅雅轩突然抽去傅定祉手里的笔,傅定祉转过身来,不悦地瞪她:“你干什么?”
她凝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就舍得她走了?”
傅定祉的眼睛,透出游移、闪烁,然后狠狠一眨,说:“她不属于这里。”
“可是你若想留她,一定留得住。”傅雅轩肯定地说。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回轮到傅定祉望着傅雅轩的眼睛,想到她的眼里窥探出,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快去吧,不然人家真的走了,你就后悔莫及了。”傅雅轩推着傅定祉往外走。
傅定祉听她一句话幡然醒悟,提着衣襟越跑越快,化作一片流云飞奔而去。
再望一眼,纵有千般不舍,还是得离去,泪滴染湿了迷蒙两眼,让万缕思念长怀心间,想转身偏要依恋多一眼……
“走吧。”一切的一切,最后只化作一句淡淡的话语。
马车正要起行,突听一人大呼道:“陆姑娘慢走!”
陆娇娇微微蹙眉,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来,只见傅定祉已一个箭步蹿了过来。
在看见他时,陆娇娇心如鹿撞,但竭力保持脸上船过水无痕:“傅二公子,你有事吗?”
“陆姑娘,不要走好吗?”他突然捉住她一双纤手,激动得双手颤抖起来。
“我……”她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神,一下子慌得没了主意,一颗心因他的爱意而紧揪,随着心脏抨然的热烫血液迅速地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我喜欢你,别走!”傅定祉鼓足勇气,勾起陆娇娇的下巴,在她甜美的唇上印下属于他独有的烙印。
陆娇娇脑里一片空白,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吻,还是在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名节,就此毁于一旦了,该死的傅定祉……
☆、痛!(2)
傅家近来喜事继续有来,是阳明山庄被烧了以后,难得开心,人人脸上都堆满了笑意,除了他。
崔墨耀的心情一直在低谷里,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引不起傅雅轩的注意,他甚至怀疑,傅雅轩有爱过他吗?还是从一开始,她就恨他?
如果爱,为何看见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时,她能无动于衷,不伤心不难过,整天跟傅家的那群男人嘻嘻哈哈的。
伊玉兰望着坐在身旁的男人,他印酢趸在焉了,每天都是这样,人是跟她在一起,但一颗心却不知道飞哪去了。
“王爷,我们去吃八宝饭好不好?”她挽住他的手肘轻摇了一下。
崔墨耀这才回过神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去吃八宝饭吧,好不好?”伊玉兰娇哆地说。
“我想静一下,让丫头陪你去吧。”崔墨耀极不喜欢那种人流密杂的地方,每次去到,都会有一瞟奇异的眼光打量他,伴随而来的是窃窃私语。
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把那些人的眼珠挖出来,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当警告,但现在,他只能说,穿自己的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记得小时候,就我和表妹喜欢吃,我爹娘不准,每次都是表妹带我偷偷去吃,她每次都能吃两大碗,然后回家可以一天不吃饭。”伊玉兰嫣然一笑,往事历历在目。
崔墨耀突然转过脸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想吃,那就去吧。”
吃完八宝饭后,伊玉兰说不用崔墨耀送,自行回伊家了。
崔墨耀手里拎着包着的还热的八宝饭,来到傅雅轩的房间,偌大的房间,却空无一人。
“轩儿,你在吗?”他扬起声音。
久久不见回应,大概是到大嫂那边去了。自从知道大嫂怀孕以后,她就每天往那边跑,除了睡觉之外的时候,都会在那边。
崔墨耀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支凤簪,还记得那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得人家姑娘割爱的。
他总是学不会不宠她,宠爱到变成溺爱,任由她无理取闹,任她无法无天。
凤簪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玉瓶子,那是他从来未见过的。
崔墨耀拿起瓶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对着鼻子嗅了嗅,一股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说不出是花香,还是药香。
崔墨耀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这药到底有什么作用?轩儿有什么事瞒着他吗?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崔墨耀连忙将瓶子收于怀中,不动声色地缓缓转过头去。
傅雅轩回到房间,见门是开着的,还以为是韵儿,没想到会这样见到崔墨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冷着脸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墨耀指着那八宝饭说:“我给你买了八宝饭。”
傅雅轩只是看了一眼,冷然道:“我不喜欢吃那玩儿,表姐喜欢吃,你应该给她送去。”
他大步走向她,停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痛!(3)
她轻笑一声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明白了。”崔墨耀冷冷地搁下一句话,不再看她一眼地夺门而出。
那一瞬,他走得是那般的决绝,那声声脚步,就像在宣告他永不回头。
他离开了,把她的心也带走了,只是茫然的思绪,散落在四周的空气里。
傅雅轩躺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浑浑噩噩直到晚上。
她睡不着,坐起来,坐在镜子前,望着镜子中憔悴的人,有打破镜子的冲动。她本应该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大学生,怎么现在成了一个怨妇,真可怕!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放在桌子上的玉瓶子不知道哪去了,她记得明明放在桌上的,可是翻箱倒柜的就是找不到。
“韵儿……韵儿,你有没有拿我放在桌上的瓶子?”她叫来韵儿问话。
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乱放了,要是丢了,会出人命的。
“小姐,我早上出去的时候还看见的,会不会是谁进来拿了?”韵儿瞧见主子一脸紧张的,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除了你我,根本就没人进来过……不对,是他,一定是他。”傅雅轩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奔了出去,留下韵儿莫明其妙地呆在原地。
崔墨耀的房间在这一排房子的尽头,与傅雅轩的房间隔得最远,这是傅雅轩特意吩咐人安排的,他连□□的权利都没有。
夜晚他正在挑灯夜读,外面突然传来的了阵叫喊声:“崔墨耀,你给我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书,一条人影已气势如虹冲到他的面前,大声质问:“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他淡淡然地抬起头,斜挑起一弯秀眉,看她一眼,淡淡地说。
“明知故问,快点交出来。”她冷哼一声。
“我不明白。”他懒得理她,站起来脱衣服准备上床休息。
“你不明白?今天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怎么会那么巧,你一进来,我的东西就丢了,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有鬼吗?”她奔到他面前大吼。
“你有什么值得我去偷的?更何况,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就算拿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说得坦荡荡,说得理所当然,也不理会她的愤怒,脱得只剩下一身白色里衣。
傅雅轩死死地咬着牙,太可恨了,他竟然这么不当一回事。她恨不得一拳揍扁他的脸,可惜的是,她还没碰到他的脸,人已倒下了。
“崔墨耀,你到底还不还我?”她忍无可忍地扯住他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睡觉了,请你自便吧。”
想睡,没那么容易,她不好过,也总得拉着个人垫背。拉扯之间,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兴冲冲地说:“王爷,我终于知道了。”
“知道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望向行色匆匆的傅定祉。
“我研究了大半天,终于得出结论,你给我的药,是避孕用的,女子千万不可乱服。王爷,你这药是从那里得到的?”
☆、痛!(4)
傅定祉以一个医者的身份谆谆教诲着,却没料到身旁的两人已起了变化。
崔墨耀的脸要瞬间变得冰冷,伴随着吹进来的夜风,窗幔飞舞,萧杀之气满屋,酝酿着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息。
她不要生他的孩子,她不屑为他怀孕,这就是答案。难怪这么久了,她始终没能怀上孩子,原来如此。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愤怒过。
傅雅轩的手指一根根地缓缓地松开,空洞地看着盛怒的崔墨耀。他已窥悉了她的心思,她无法想象他的怒气有多深。
崔墨耀紧握着拳头,一拳打穿了床板,将旁边的柜子飞踢出帐外,又将一旁的桌子砸得支离破碎。
“王爷……”傅定祉也吓坏了。
“滚!”崔墨耀凶狠地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女人——他吓坏了她!
他像老鹰拎小鸡般迅速的抓住她,让她连逃都来不及。
“你不要生我的孩子,你该死的胆敢不要生我的孩子!”他将她钉在地毯上,挥起的手掌改为紧握拳头打向床榻,击断了一根厚实的床脚,整个床榻便崩塌了。
他的模样好可怕!他会伤害她!在暴怒之下,他的力气恐怖至极。她浑身颤抖的挣扎着,趁他把力气发泄在床榻时,她摆脱他一手的钳制想往门口奔去;却在尚未起身时便被扯住长发。接下来他将她压倒在地上,几乎撞击出她胸内所有的空气……
天!他要打死她了!她绝望的看着他吓人的脸孔,面对这辈子真正的恐惧!
“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真心你看不见,你就这么对我,从来只有敷衍,从来没有真心,从来没有——”他黑洞洞的双眼,瞪着她看,好像随时要把她吞噬。
“我是没有真心,要命一条,喜欢了,就宠着,不喜欢了,就拿去。”她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此刻,她无惧死亡。
“你——”他抓起她的衣领,重重地摔了出去。
傅雅轩的头重重地撞在门柱上,头上有血渗出,一直往脸上淌,滴在地上,开出妖娆的花。
接下来呢?对她施暴!伤害她!在这样盛怒的情况下,他一掌就会打碎她美丽的脸庞,也会在施暴中对她做出无法弥补的重创。他要杀了她吗?
傅雅轩强撑起身子,连滚带爬的奔出去,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她疯似的逃了,她要逃到哪里去,逃出他的生命吗?
他无法伤害她,无法狠下心肠去伤害她!她一定认为他的粗暴已重伤了她,可是她不会知道,真正的粗暴并没有加诸在她身上!
这辈子,他从未这么珍视过一个女人,将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地交给她,这个该死的女人!今天换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比她知好歹、懂得感恩!
他或许吓坏了她,却不曾想真正伤害她。他只是想要她,更想得到她温顺的迎合。他要看到她为他而笑!然而--天杀的!她该死!
傅定祉知道出大事了,回去拿起铜锣把家里的人都叫醒了,所有的人赶到出事现场的时候,已人去屋空了。
傅雅轩在黑夜里一直跑一直跑,像一条负伤的野兽,在这秋夜中的原野里狂奔着,也不知究竟奔出了多远,更不知已奔到何处?
她已再没有眼泪可流,她的心乱得就像是她的头发。她一生中从没有这样痛苦,这么心乱过。
☆、心碎了!
山上的野草过膝般高,在晚风中像是大海的波浪,傅雅轩被绊倒了,又爬起来跑,再绊倒,再爬起……
崔墨耀从后面追上来,像突然然想起什么,失声道:“轩儿……快快快站住……”呼声中,他的身子已快速冲向她。
傅雅轩绝望地看着他,厉声道:“站住,不要过来……”
“好,我不过来,你不要动!”崔墨耀站在那里不敢再动,因为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傅雅轩的身后已是悬崖,星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更遥远,更飘忽,更不可捉摸。
夜色下,傅雅轩已泪流满面,未干涸的血沾在头发上,风吹过可闻到一阵腥味。但她并不在乎,只是静静地望着崔墨耀,颤声说:“墨,你原谅我吧,今生今世,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
“不……不要说这种话,你过来吧,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发你脾气,我对天发誓……”
这时,傅家的人前扑后继地赶来,伊静看到悬崖边上的女儿,整个人都崩溃了,幸好几个人扶住了她。
“轩儿,快过来,后面危险。”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让大家看到她这个样子,傅雅轩心酸不已,她一步步往后退,嘶喊着,她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大家的身子都硬生生地顿住,有的额上已急得冒出了冷汗,伊静大声喊:“快站住,你已经退不得了,后面……”
她“后面”两字方说出,傅雅轩往后退的左脚已一脚踏空,她惊呼之声才出口,人已往下面直坠而落。
她身后竟是一道悬崖,云雾凄迷,深不见底,崔墨耀眼看着傅雅轩直坠下去,也赶不及去拉她了……
傅雅轩的惊呼声,尖锐而短促,但四山回应却一声声响个不绝,天地间仿佛俱是她的惊呼。
伊静的身子似已脱力,斜斜倚在门上,眼睛失神地瞧着面前的浓雾,一粒粒汗珠滚滚流下。
“不!”崔墨耀惊恐地大吼,踉跄地冲上前,但她太快了,快得让她根本无法捉住。
“轩儿!轩儿……”他跪在山崖边,极目往下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她死了,她死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地离他而去?一向爱美的她,怎么忍心让自己摔得粉碎,怎么可能?
是他太宠容她了,终于,她把自己毁灭了。她决绝而去,义无反顾,放弃了整个世界,一点都不留恋。
如果快乐可以累积,一年来的幸福加起来,尚抵不过这一刻的心碎。
不!她逃不开他的,就连死亡也逃不开他!
他突然疯狂般嘶声道:“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追到你……”
他还未冲到悬崖,傅健飞已拉住了他,狠狠地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崔墨耀,你还我妹命来,我要杀了你……”
崔墨耀也没有还手,只是任由他打,流下了男儿泪:“你打死我吧,让我去陪她,她死了,一个人死在下面,是多么寂寞……”
“好,我成全你……成全你……”傅健飞左一拳右一拳,打得崔墨耀鼻青脸肿的,但这根本不足够泄愤。
崔墨耀那张俊脸已经被打得变了形,眼角、鼻子、嘴角都流着血,身上的伤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但想来也伤得不轻。
他都不知道痛吗?
旁人虽然都很气他,但看他这个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傅怀仁痛失爱女,老泪纵横地说:“健飞,够了,别再打了。”
☆、追悔莫及!(1)
趴倒在地上的崔墨耀,似是伤得极重,可傅健飞打红了眼,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提脚向崔墨耀踹了一下。
然后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右手强而有力的一拳直接揍向他的腹部……
“别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方钿上前去把傅健飞拉开,深怕他将崔墨耀生生给打死了。
“哼,便宜他了,他就算死上一百次,也不够赔上轩妹的性命。”傅健飞松开手,崔墨耀跌倒在地,又再狠狠地在他的腹部加上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啪”的一声,崔墨耀撞到一棵树杆上,他嘴角流着血,手并节破了皮,血和泥尘混在一起,叫人看了直发憷。
“别再打了!”傅定祉也叫起来,走出来阻止。
“打死我,你们打死我吧……”崔墨耀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微弱的声音嚷着。
伊静泪水涟涟,血气上涌,终身体不支,昏厥过去。
“伊伯母……伊伯母……”陆娇娇吓得脸色铁青,尖叫起来。
傅定祉连忙招来傅健飞说:“快扶娘亲到屋里,她昏过去了。”
一行人渐渐离开,只剩下崔墨耀静静地淌在原地,没有泪,他流的都是鲜红的血,但他的心,比身体更痛得多。
一场恩爱一场梦,一寸相思一寸灰。
被爱人遗弃在尘世间独活,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原来生命中有一些难题,即是拥有爱情,也无法克服。
她说过爱他的,她一定说过的。他还记得她说的时候,面容是那么温暖,神情是那么深情。
她还曾温柔地握着他的手,柔声地叮嘱他:“……出门在小心,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然后她会把他送在出门口,跟他吻别。在晚上,又会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然而现在,这一切,这一切竟都成了诀别。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个冰冷的地方,他的脑里全是她的好。
只是,那个会说话、会唱歌、会挥手的人儿到哪里去了?那个偷偷撒娇时会脸红害羞的人儿哪里去了?那个会皱眉头思考,笑起来像阳光般灿烂的人儿到哪里去了?
亲爱的,你到哪里去了?多么想你再朝我笑一笑……
夜,好冰冷,因为没有你的怀抱。
如果你是散落人间的天使,如果上帝要把你收回,那么,请容我跟随你一起离去吧。
他站不起来,只能用爬的,他不顾一切地爬向悬崖。
他穿的本来是件雪白的衣裳,但现在却已染满了泥污和血迹,她容貌本是美丽的,但现在却已被摧残得可怕。
他无论要花多大的代价,忍受多大的痛苦,都要跟她在一起。
“等我,我的爱人……”
他爬至悬崖边上时,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
但就在这时,黑夜中一条人影飞奔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是伊玉兰,陆娇娇悄悄地去通知她了。好惊好险,幸好她及时赶到,不然此刻恐怕她跟崔墨耀已经天人永别了。
“我不准你死,你没有权利就这样离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做,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伊玉兰心疼地看着他满脸满身的伤,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追悔莫及!(2)
崔墨耀静静地躺在伊玉兰怀里,喃喃道:“玉兰,她死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他爱傅雅轩爱得是那么深,就因为如此,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即使傅雅轩令他伤令他痛,他依然只爱一个傅雅轩。
这样的爱,如何不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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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香烟缭绕,氤氲四散,一阵阵随着清风传送、外散……
皇太后接过宫人递过的三支香火,在列祖列宗面前鞠躬,虔诚地插上神圣的香火,然后跪下叩拜。
只见她嘴动,声未出,心里细细念道:“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我朝万事昌盛,繁荣富足,百姓安居乐业,江山永固;保佑皇上能亲贤臣而远奸佞;保佑墨耀能重新振作起来……”
自从去了一趟工洲回来后,崔墨耀又变回了以前那冷冰冰的模样,着实教她担心。
奕王妃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躲在家里不愿见人,已经几个月了。
虽然她贵为太后,贵为他的母亲,但除了在他的近侍韩高口中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崔墨耀是一番的坠落,而崔颖炎又是另一番的坠落,难道这就是他们崔家的劫数?
以前,每到月圆的今天,她的两个儿子都会来向她请安的,只是最近这几个月,她都独在宫中,无人问津。
今天恐怕也不会例外。
她在太庙里一直跪着,直至到晌午时分,宫人催促,她才起驾回宫。
她带着茫然的心情,回到重华宫。才一下轿,就看到阳光下,站着一名男子,他那眉目,那脸,那忧郁的神态,那锦华的衣衫,无论是哪个女子见了,只怕都会倾心。
皇太后大惊,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说:“墨儿,你怎么来了?”
崔墨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母亲激动的脸,她的眼角,又多的皱纹,何以,母亲要见儿子一面,会是那么激动?
“母后,我早来了,只是听宫人说你去了太庙,所以在这里等你。”崔墨耀淡淡的话语间,却掩盖不住对亲人的关心。
“墨儿,进去说话,别站这里。”母亲牵着儿子的手,走进殿里。
坐下时,喝茶时,皇太后的目光始终不离崔墨耀的脸,但有些话,她却憋在心中不敢问出口。
“母后,对不起,一直以来,我让你担心了。”即使母亲不说话,但为人母的那份心情,他仍明白。
“母后看见你没事就好了。母后都一把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墨儿啊,你要坚强啊。”他表面的坚强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的母亲,他常常走神的忧郁,让为人母的她怎能不心疼?
“母后,我没事。”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包含着沉重的承诺。
而从今以后,他将要将她埋藏在心底的角落……本以为可以这样默默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直到你两鬓斑白,也爱着你。
如今,又怎么舍得与你就这样永世离别……?
☆、追悔莫及!(3)
可惜,再也无法看到你老去的样子了……
曾经说过,我会拄着拐杖,和你的那个他并肩漫步在夕阳西下的余晖里,然后,深情相望,无需言语已然望穿一切。
然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已远去,追悔莫及了。
皇太后又怎么会不懂,那种永世离别,她也经历过,那时,人就像死过一活,能活下来的,是得以重生,不能熬过去的,是造物者的悲哀。
她希望他能重生,转了个话题问:“墨儿,去看过皇上吗?”
崔墨耀摇摇头,淡淡地说:“没有。”
兄弟俩关系搞成这个样子,最痛心的莫过于皇太后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没有的事,皇上就是天子,无论他作什么决定,都是应该的。”他这话,没有半点的怨恨之意,只是坦然地在说事实罢了。
“但他这次确实是错了,他好糊涂,母后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崔墨耀沉重地抒出一口气,望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一个宫人走进来跪在殿下禀报:“太后娘娘,何昭仪在殿外求见。”
“让她走吧,就说哀家正在休息。”她不想任何人来打搅她和儿子相聚,不过,对何昭仪,就算她贵为皇太后,也要顾忌几分。
现在的何昭仪今时不同往日,自从诞下小皇子后,皇上独宠她一个,她在三宫六院横行无忌,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内。
宫人退出大殿,皇太后正要向崔墨耀发泄不满时,宫人又回来了:“启禀太后娘娘,何昭仪说一定要给太后娘娘请安,否则她不会走的。”
“不要管她,让她在外面等好了。”皇太后怒喝道。
“这……”宫人面人难色,皆因这位何昭仪确实不好惹。
“只是请安而已,母后,你就让她进来吧。”崔墨耀也不想为难人,即使他跟何昭仪有过节,但即使她再得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皇太后沉思了一下,才道:“好吧,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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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宫人前来宣见时,何文颂就知道她赢了,脸上勾起一抹冷魅的笑容。
缓缓地步上了大殿的台阶,她屏开了侍女的陪伴,一个人独自地在宫人的带领之下,走进了巍峨堂皇的大殿!
大殿里很静,没有一点声音,她的目光搜寻着,终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男人。
他斜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屋外的风景,似乎并未发觉她的存在,不是未发觉,是不屑。
他那黑眸中浅淡的忧郁与无视,是最教她痛恨的。
“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
“平身,坐吧。”皇太后淡淡地说。
何文颂莲步轻移,盈盈地在崔墨耀面前打了个转,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满带笑容地说:“没想到奕王爷也在,真巧。”
崔墨耀冷哼一声,真是那么巧吗?只怕他前脚才进宫门后,就有人向她禀报了。
“何昭仪诞下皇子,一直没机会当面恭喜你,恭喜你为人娘亲。”崔墨耀只是礼貌地应付她一句,跟这种人,他实在没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