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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墨……”

“母后,母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崔墨耀激动地叫起来。

就连崔颖炎也激动地上前去,站在崔墨耀身后。

看到两个儿子都在,皇太后的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笑意,轻轻摇头说:“母后没有不舒服,看到你们,母后就什么病都好了。”

☆、太后病逝!(4)

“母后,我以后哪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你快点好起来。”

“墨,你跟炎要相亲相爱,往日纵然有什么不愉快,今天就当是为了母后,一笑泯恩仇了吧。”她抬眸望着两个儿子,带着期待说。

“母后,别说那些话啦,你要好好休息,要快点好起来。”

“母后这个要求太为难你们了吗?墨,你不答应吗?”皇太后有气无力地说着,眼神渐渐涣散。

崔墨耀回头看崔颖炎,四目相对,目光交织,无言却胜有言。

很快,崔墨耀又回过头去,语气诚恳地说:“母后,我们会的,会相亲相爱,我们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

皇太后将目光投向崔颖炎,仿佛要他亲口保证。

“母后,我们会的,以后朕跟墨会互相照顾,互相信任,还像小时候一样。”崔颖炎急切地保证。

“那娘亲就放心了,再无遗憾了……”她面带微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连崔墨耀都听不清了。

本来,她心里还一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的,那就是何文芙,但她没有说出来,也许崔颖炎说得没错,这是他的事,她不应该插手去管的。

她也只有在天上,祈祷好人一生幸福了。

“母后,你放心吧,我们会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太后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握住崔墨耀的手也松了下来,再没一丝生气。

崔墨耀愕然了,全身僵直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发直了。

崔颖炎突然双膝跪地,哀叫起来:“母后……”

这时,宫人上前察看,然后站在门口对外宣:“皇太后驾薨!”

哀嚎声一遍遍响起,直传遍皇宫的每个角落。

崔墨耀久久才回过神来,重重地跪在地上,双目空洞得没有了眼泪,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不须一滴眼泪却已经直捣人心。那种冷冰冰的噩耗,猝不及防的死别,是彻骨的悲痛与绝望。

艰难隐忍的呼吸,瞬间的晕眩。行尸走肉地返身,伏低,蜷缩,将面孔深深埋在手心,将自己狠狠缩到尘埃里去。

打点后皇太后的丧礼,崔墨耀天天跪在灵堂为母亲守灵,整个人形消骨瘦,他的心怎么再负担得起那学生的悲伤?

他最爱的人,最爱他的人,走了,都走了。

在那天之前,一切都没有预兆,那天之前,母后还是像往常一样跟他谈笑风生……

她说,墨儿,过几天陪母后去大相国寺上香吧,母后已经好久没出宫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天变得怎么样了……

在绿树白花下,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

殊不知……

母后,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

你在那边见到轩儿了吗?她还好吗?你们在那边要互相照顾,等着我过去跟你们团聚……

韩高望着伤心过度的主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年,就连先皇驾崩,都未见他如此悲伤过。

近些日子来,他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相顾,却哽咽无言,唯有泪千行……

灵堂里,铺天盖地的白绸带包裹着铺天盖地的悲伤。

而那个一身华贵的女人,就在那一片铺天盖地的纯白中,露出最淡最美的笑靥。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1)

她是那样高洁坦荡,明亮灿烂,芬芳清雅,浓浓的淡淡的香甜,完美无瑕,不染纤尘。

何文颂收到何太急的急召唤,却只以一封信回以,说是忙于皇太后的丧事,没时间出宫。

何文颂不出宫,他何太急可以进宫去呀。

丧礼上,何太急使眼色,要把何文颂支到一边,何文颂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不能不去,谁晓得她出半点差错,何太急会做出什么事来。

回到金兰殿,何太急压着声音问她:“我问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我没有机会下手,根本就没机会接近崔墨耀。”

“那崔颖炎呢?”

“他?我已经按照爹爹的吩咐去做了,相信很快,他就会跟他那死鬼娘亲去团聚了。”

“现在最重要是把崔墨耀摆平了。爹问你,你是不是还对他有情,舍不得向他下手?”何太急冷厉的目光逼视着何文颂,一只大手紧紧捏着她的手,像要将她的手生生捏断似的。

“我没有,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

“不必再费神了,一切已准备就绪,今夜子时,就……”他果断地做了一个抹颈的手势。

“爹,再等等吧。”一切都太突然了,她还未能缓过来。

“夜长梦多。”

“但……”

“怎么?你后悔了?”

“不是,女儿只是觉得时机还未成熟。”

“我等不及了。记住,你只要配合就行了,其他的事由爹爹来做。”

说完,他转身昂首阔步地出门去了。

真的要这样做吗?何文颂的心里有千千个问号。虽然她曾经受过伤,但不可否认,崔颖炎是真心待她好的,她怎么忍心去恩将仇报?

只是,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已经没有退路了。成败得失,在此一举,此战若败,便是遗臭万年。

夜,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吹起那挂在门上,树上的白绫,就像是一只冰冷的鬼爪子,直飞舞着,寻找着猎物。

黑暗中,除了风声,还有挪动的,细微的声音,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然后,皇宫的灯全亮了起来。

当惊恐喊叫声响起,后宫第一次充斥着那悲绝混乱的场面。

四处都是怆惶逃命的宫人,有人死在军队的刀下,也有人践踏着昔日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逃去。

“皇上……何太师……何太师谋反了,正带着兵杀进来,你快逃吧。”御前侍卫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冲进如心殿,神色惊慌失措。

谋反?崔颖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隐约可以听到兵马的声音,还有凄厉的哭喊叫声……

他敢谋反?他真的敢谋反?!

“命御林军全力抵挡。”

“皇上,御林军已败下阵来,死得差不多了,何太师的兵马已杀到后宫了。”

天啊,难道天要亡我大丰朝?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地做一个好皇帝,尽管如此,却仍不能安抚一些人的狼子野心。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2)

现在,除了这宫里,外面都是何太师的军队,尽管崔颖炎的心腹,以雷霆之势,锐不可挡。

他突然抽出御前侍卫手里的剑,唇边扬起了苦涩的笑容,御前侍卫还没会过意来,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柄剑已不偏不倚,从他的胸前插入,深入剑柄。

血,迅速从他天蓝色的宫衣上渗出,他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

殿外传来士兵嘈杂的声音,间或还有女子的呼救声……

崔颖炎静静地看着,那个御前侍卫尚未瞑目的眼,他乌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凝着某处,里面,是如死水般的空洞。

直到他的眼珠中再无一丝生气,那里的空洞,让人不寒而粟。当死亡离自己这么近时,人突然会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攫住彼时的思绪,原来,他也会怕。

人的命只有一次,死去后,必是一片黑暗,从此,世上的事,便再与你无关。

也没有多少人会在若干年后,记得,这个皇帝,死在自己的下属之手。

用自己的生命为大丰朝的覆灭添上一道极淡的墨彩,渲染国破家亡的悲凉,这样的结局,难道也会是他的吗?

这时,大群的士兵已冲进如心殿,为首的,正是当朝太师何太急,而他的身旁,站着的正是当朝的皇后最宠爱的妃嫔何文颂。

“崔颖炎,今天你是要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帮你?”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天遣吗?”崔颖炎竭尽力气叫嚣着。

何太急大笑,笑声好不得意,冷声说:“遭天遣?你何不把这个当做是大丰朝的劫数,历朝历代兴衰,江山替换,天理循环,本是天命。”

“狗屁,再多的藉口,也掩盖不了你谋朝篡位的事实。”

“皇帝这个位置,本就应该能者居之。”何太急神情雍容闲淡地说。

崔颖炎气红了眼,像一头负伤的狮子,突然冷目横扫过何文颂的脸:“爱妃,难道连你也背叛朕吗?”

接触到他通红的目光,何文颂的心震了一下,突然退到了何太急身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何太急扯着嘴角笑笑:“崔颖炎,你到现在还不了解吗?我的女儿并不是你的爱妃,何来说背叛?”

“爱妃,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心爱的人儿。

何文颂突然站出来,仰首挺胸地说:“我爹说得没错,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不过你接受不接受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是事实。”

“朕不相信,难道你从来不没有爱过朕吗?”

“对,我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但那个人绝不是你。”说完,她再次别过头。

“哈……哈哈……哈哈哈……”崔颖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却透着沉重的悲哀。原来他的用情,只是一个笑话。

“我给你留一个全尸!动手吧。”何太急的声音带着一丝森冷,一丝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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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了解你的是敌人!(3)

   “何太急,我给你留一个全尸,你觉得如何?”

声音洪亮,人随声音而入,那种凛然,令人肃然起敬,崔墨耀如神般进入大殿中央。

何文颂望着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差点拍起手喝起彩来,但碍于何太急在身边,只得沉默着。

“崔墨耀?你怎么会在这里?”何太急震惊地看着他,是惊讶,是不理解,不可能的,外面全是自己的亲兵,崔墨耀是如何进来的?

“你觉得很惊讶吗?难道你认为如心殿你可以进来,我就不可以进来。”崔墨耀扬唇一笑,带着绝色的冷艳,更带着死亡的冷魅。

何太急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来了也好,今天就是你们崔家灭亡的时候,既然这里不能团聚,就让你们到天上去团聚吧。”

“现在谁先去还不知道呢。”

“那快你就会知道。”

对于何太急的从容笑意,崔墨耀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何太急,你外面的兵马都已经倒下了,你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

何太急的脸色不变:“我的援兵就在城外,十万人,十万人啊,等着拥立我登基呢,而你的八千兵马,你认为能抵挡得了吗?”

崔颖炎脸如死灰,跄踉地退后两步,茫然地望向外面漆黑中的一片光,一旦打起来,这个皇宫将会如何?就算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现在,他后悔了,他信错了人,原来,最爱他的人,最值得他爱的人,此刻正在冷宫里受苦。

他后悔了,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跟何文芙讲一声谢谢,好好地待她,不再让她伤心……可是,机会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崔墨耀的脸色微变了一下,淡淡地笑着说:“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呢?”

“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外面的人就会马上打进来,到时候,玉石俱焚。”何太急的声音沙哑而带着笑意,在灯光下脸色极狰狞难看。

“爹,不如我们放弃吧,不要打了。”何文颂的脸色黯淡,便一颗心却被放在锅上煎着一般,只因崔墨耀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比鄙视更心疼的无视。

“怕什么,别说我们不会输,就算输了,我们也不吃亏,有那么多人给我们陪葬哩。”何太急仍然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

“爹,我们不要再跟他们斗了,大姐和二哥说得对,就算让我们赢了又如何,以后,还是会有更多的杀戮。那些年打仗,对于生死,我已经看得太多了,现在天下太平,我们又何必再添血债?”

“颂儿,成败在此一举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反正你已经在崔颖炎的食物里下了毒,就算我们现在不杀他,他也活不了。”何太急冷笑一声。

崔颖炎不敢置信地望向何文颂,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他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跟他同床共枕的人,他一直都不了解她。

好歹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下得了如此毒手?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4)

“何文颂,你对皇上做了什么?”崔墨耀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瞪着她,那眼眸浮着寒冰,让人看到,就像有个幽灵自脚底升起般,不寒而粟。

“我做了什么,还用说吗?”何文颂手指如花般抚着脸,冷笑说。

“你……该死!把解药拿出来。”

何文颂还没答话,何太急已大笑起来:“这种毒根本没有解药。”

崔颖炎脸色铁青得可怕,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终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你没听说过吗?最毒妇人心。”何文颂冷笑着,笑容绝美地在崔墨耀面前晃着,显得是那么刺眼。

“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所有姓何的都给陪葬。”他的眼眸同他说话的声音一般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以及一抹羁傲。

不知是因为他逸尘的贵雅不凡,还是因为他地狱般的冷酷,何文颂已不想再玩下去了,她坦然说:“瞧你们紧张的那样,其实……爹,对不起,我并没有对皇上下毒,我给他吃的只不过是普通的软骨粉,而且剂量极小,不会有副作用的。”

“你……开玩笑的吧?”一瞬间,何太急也分不清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爹,我说的是真的,我下不了手,辜负了你的期望。”

“混帐!”何太急恼羞成怒,拔出腰间佩剑,直向何文颂刺去。

“当”的一声,只见剑光四闪,是崔墨耀用长剑一挑,将何太急的剑挑开了,救了何文颂一命,但她仍然心有余悸,一直往后退,直退到墙边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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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急、崔墨耀显然属于剑道中的高手,似乎他们双方,都已了解到出剑的地位重要,尤其是第一剑。一个懂得上乘剑术的人,绝不轻易拔剑,更不会轻易地挥出第一剑。

尽管是黑夜里,他们双方也显得异常的敏锐,彼此紧紧地迫盯着对方,哪怕是对方一点小小的异动,也不会放过。

何太急抢在一根柱子前落下,借着柱子,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子。这时候,崔墨耀却也在两棵竹树之间站好。他们双方似乎都已经选择好了自己有利的地位。

夜风飕飕地吹着,地面上干枯的竹叶,像是无数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当空现出一弯寒月。

何太急眼睛望着对方,缓缓地摸着自己的剑刃,剑还够利,只要够快,一剑便能削下人头,或许削下地时,那个人还能说话。

值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对方崔墨耀那边所传过来的森森剑气,他的心中这一刹充满了震惊。

静寂的时光,消逝在彼此深邃的目光注视里,消逝在空中飞舞的竹叶里。

形势的演变,已到了无可化解地步。

一蓬剑光由何太急手掌间现出来,摇颤的光华,显示出他手上所持的,是一口蛇形软剑,二尺七八寸的长短,仅仅有二指宽细。剑身上交织着青白刺目的一蓬寒光,说明了剑质本身的名贵。能够持有这口剑的主人,当然绝非是泛泛者流!

崔墨耀脸色益冷,他长发飞甩,衣襟起舞,显示出对方的内力,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他了。

有人说过,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对手。知崔墨耀者,如何太急,他绝对不会上来太过于乐观。

崔墨耀的身子,好像缓缓地蹲下了一些。她飞舞的衣襟与长发,最先恢复了平静,渐渐地,环绕在她身边的那些枯树叶,似乎也转动得没有那般快了,越来越慢……最后忽然趋于静止!

即使不懂武功的门外汉、也能看出来双方的敌对行动已经明显地展开了。在他们不曾交

剑之前,已经先搏斗了一场凌厉的内功,强大的力道仍在继续对峙着。

☆、谁也不能伤他!(1)

何太急忽然向前跨出一步!崔墨耀的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两个人身子都在簌簌战抖着!

彼此又相峙了一些时候,四周一片静寂,只有风吹过树叶子那种唰唰的响声。

何太急在长时间运施内力之下,眉心已沁出了汗珠,崔墨耀似乎仍能保持着原有的平静,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因为她绝不轻松!

双方似乎都明白制胜敌人的要诀,端在忍耐到最后的一刻,在敌人已经无法支持住的时候,你仍能坚持挺住,你就赢了。

何太急一上来就采取“攻”的地位,是以他此刻也就越加显得不轻松!他以无比的内气功力,试探着逼近对方,在对方的身侧四周,寻找着空隙,以便伺机出剑。

然而,他的这番苦心,显然是白费了,因为在一番试探之后,所得的结果却是无隙可入,对方身侧四周,显然包裹着一层浑圆的潜力,这层潜力使得他身侧四周无懈可击!

何太急显然已不能再等候下去了。

他不止一次地用左手食指,把那口蛇形软剑的剑尖扳过来,使之成为一圈剑环。透过了冷森森、银灿灿的那圈剑光,他打量着她,瘦长的身躯忽然转侧了过来。

一只夜鸟,恰于这时振翅冲霄直起。

何太急把握着此一刻,遂即展开了他凌厉的攻势,蛇形剑戛然弹起,无比的剑气,像是万道银针,陡然间向着崔墨耀身侧袭过去。

人身、剑势,几乎化合成一个势子,正是上乘剑术中所谓的“身剑合一”!

这一剑似“醉倒斜阳”,又像是“天女散花”!

蛇形剑在他强劲的手力里,变成了一圈轮光,猝然间,向着崔墨耀身侧外围劈砍了下来。强大的劲风,同时也随着何太急进攻的身势,有如“浪打礁岩”般地直向着崔墨耀身子猛袭上来。

剑势、掌势、力势,三者合而为一,这就是何家极负盛名的“风雷三剑”里的一招起式:“雷霆万钧!”

本人对这一招剑招也寄满了希望,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招会落空。

然而,这一招他竟然落空了。

崔墨耀的身子变成了一盏弓,整个身子凹进去,迎着何太急挥砍下来的剑势,成为一个弧度!

在这个弧度里,何太急的剑由上到下,紧紧擦着她的衣边落了下来,当真是险到了极点,其间距离,看上去间不容发!

崔墨耀虽然闪开了他的这一剑,只是看上去绝险,他足下飞点着,整个身躯作弧度地向上腾起来。

何太急怒啸了一声,紧接着,展开了第二剑。

狂舞着的剑势里,他这口蛇形软剑化为一片剑气,一片剑海,忽地呼啸一声,旋转起奇光刺目的一个大漩涡。

崔墨耀显然在他这剑光所形成的漩涡之内,无论如何也势难逃出!

眼看着他的身子即将在这层层的剑气里化为肉泥!就在这一刹那,他拔出了佩在前胸的那口短剑!一蓬碧光里,爆出了剑尖上炸开的一朵剑花!

☆、谁也不能伤他!(2)

崔墨耀那么凌厉的剑势,也难以周全!

崔墨耀短剑上所运施的那种“透点”功力,看似无坚不摧!蛇形剑所幻化的一层剑幕,顿时被短剑攻破了一处破口。

看上去,那破口不过有面盆般大小。对于崔墨耀来说,这个面积,已经太大了。他发出了一声清叱,整个躯体化成一条蛇般的弯曲伶俐,只是一窜,遂即由那个破开的剑幕空隙里穿身而出。

何太急怒发如狂,再次地怪啸一声,使出了第三剑。

出乎意外地他这一剑居然光华尽失,蛇形剑上再也没有那般刺眼的光华,更不见凌厉的剑气与啸声,一剑递出,却似重有万钧!

何太急身形更不迟疑,随着递出的剑势,整个身子腾空跃起!

崔墨耀倏地脸色一变,向右边踉跄着退出一步,也就在这一刹,短剑已经递出去。

看上去她这口短剑绝没有对方蛇形长剑上那等凌人的威势,只是不可否认的,在这个平凡的势子里,却蕴藏着妙绝天下的诡异剑招!

崔墨耀翩如彩蝶的身子,已经由何太急头顶上掠了过去,出剑、收剑,看来是一个式子!等到分站定回身,那口短剑已经回插入胸前的剑鞘之中。他只出了一剑,然而这一剑却已完成了他对敌的使命!

一股疾劲风力挺刺直进,迫使得何太急身躯大大地摇动了一下,尤其是咽喉部位,更像是着了一把钢叉般的酸痛,由不住发出了一声骤咳。

如果崔墨耀这一式杀手能够提前一刹那进攻,或是他的身形再强向前欺近半寸,那么所得到的结果,何太急是否将因此而丧生,可就不得而知了。可是现在,他仅仅只能给何太急从容还手良机。而就功力方面来说,何太急仍是驾乎于他之上。

两只手掌“当”的一声迎在了一块,然后被内力之力所冲断了。

崔墨耀原有十分的信心,在他想象中认为,只要容许自己攻进到对方身边,猝然施展杀手,必可将对方一举成歼!

然而,在他一招失手,与对方手掌相接触之下,才忽然发觉到自己的估计错了。他发觉到何太急功力兀自大得惊人时,已经太迟了。

一念之间,使得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一声长啸,直冲向去霄,一道剑光,冲天飞起,崔墨踉跄后退,终于跌倒。

何太急以至利至柔之剑,将崔墨耀掌中的剑震得脱手飞去,崔墨耀但觉气血反逆,终于不支跌倒。

但就在这刹那之间,也不知为了什么,何文颂但觉热血冲上头顶,竟忘了他与崔墨耀之间的恩恩怨怨,情仇纠缠……

她竟突然忘了一切,不顾一切,竟突然飞扑过去。

何太急长啸不已,利剑再展,崔颖炎失声惊呼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人影如飞掠来,挡在崔墨耀面前,大声喊道:“谁也不能伤他。”

崔颖炎瞧见她如此奋不顾身,张大了嘴,惊得呆住了。

何太急如虹的气势根本不及收住,长剑直入,利剑穿过何文颂的胸前时,他才住了手。

☆、她居然为他挡剑了!(1)

血,沿着断剑,从她的身体流出,她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崔墨耀,眼波如一泓秋水,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哀愁。

崔墨耀也正望着她,是疑惑,是震惊,是悲痛,是百感交杂。

何太急摊着双手,他手里的剑哪里去了,怎么会在他的爱女身上?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颖炎终于明白了,何文颂心里爱的,一直只有崔墨耀,甚至,她不惜为他牺牲生命。

何文颂终于看到了崔墨耀眼中的震惊,不再冰冷,只是她觉得很可笑,因为她看到他眼里有了一丝温暖的时候,已经是她生命的尽头了。

她缓缓回过头,凄然地望向何太急,目光依然是那么清澈动人,她嘴角扬起一抹美丽的笑容:“爹……”

“颂儿,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这个傻瓜。”何太急目中似有热泪盈眶,责备说。

她轻轻说:“爹,算了吧……”

“不能算,颂儿,你等着,爹这就为你报仇,爹要杀光所有姓崔的,来为你报仇,爹要让你当公主,当女王……”

“爹,我不要当什么公主,更不要当女王,我现在才知道,做一个普通人会更快乐。”她的笑意带着哀愁,今生有很多遗憾,但她却始终没后悔。

“颂儿,你一定要撑着点,等爹爹把他们全处理掉,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火光飘摇中,只见他目光尽赤,须发皆张。一种悲愤之气,不禁令人胆寒。

“爹……”如果她还有一丝力气,她一定会阻止这场战斗到底,可是她现在已经不能这么做了。

何太急的剑法精练而迅速,再加上仇恨满怀,终然崔墨耀的武功虽高,却也难以应付,挡了几招,剑法突转凌厉,已是以进为退,抵抗到底。

怎奈何太急与人交手经验之丰富,并不在任何人之下,他剑法一变,崔墨耀已瞧破了他的心意。

他不走还好,这一想走,对方更是认定了他无私也有弊,崔墨耀更是不要命的缠了过去。

何太急头上大汗淋漓,这才知道名动天下的奕王爷,武功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他却还不知道剑法并非崔墨耀所长,暗器轻功,才是他的绝技。现在崔墨耀生怕他见隙而逃,是以才没有抽身使出暗器来。

只听“嗖”的一声,崔墨耀一招分花拂柳,迎面刺来,剑光闪动不歇,也不知是虚是实。

他这一招其实不在伤乱,只在眩乱对方的眼目,好再出手,但何太急若不闪避,虚招立刻变成实招。

何太急不假思索,斜身扬剑,剑光如惊虹交剪着,一片寒意。

崔墨耀所使出的这招,并非什么高妙的招数,但就是这普普通通的剑式,却威力无比,闪动的剑光,竟将对方的所有去路全都闭死,眼看是何太急是再也无法避开了。

谁知何太急突然刹住了脚步,钻地般从崔墨耀的跨下蹿过,身子已来到了他后面。

这一招变得委实险极,也委实妙极,若非他这样的人,也想不出这样的招式。

☆、她居然为他挡剑了!(2)

极朦胧的月光下,何太急的脸上扬起了冷魅的笑意,这一次,他要杀崔墨耀,还有谁可以阻止?

只要崔墨耀一死,这天下是谁的,还用猜吗?

就在他旋身横扫一剑时,突然“咻”的一声,远远的一道寒光飞来,何太急还未来得及向崔墨耀出手,已噗地倒了下去。一柄长剑,自他后颈穿入,喉头穿出,竟生生地将他钉在地上。

他是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尸横于此,他死时,恐怕不能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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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惊险一着,着实让人捏了一把汗,现在何太急死了,他所有的随从都慌乱逃散去。

“谁?是谁?”崔墨耀回过头时,何太急已断气了,只见远处的屋檐上人影闪动,他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凭他的身法,要追一个人,普天之下,又有谁逃得了?

他身子轻轻一番,就如燕般落在那人面前,只见那个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她的模样,但隐约能闻到一股兰花之气,他身子一震:“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出手?”

黑衣人根本不理他,立刻转过身,往另一方逃去。

但墨衣人越是不想露脸,崔墨耀就更想知道她是谁,他轻轻一跃,就轻易地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黑衣人压着声音说:“城外的兵偕已退去,但恐还有何太急的余党,快去保护皇上吧。”说完,她纵身一跳,落在了几丈远。

“轩儿——”崔墨耀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

那个黑衣人的身子震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直奔向更远处的黑暗中。

不知何故,崔墨耀看到黑衣人的身形,忽然想起了已故的傅雅轩,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身形十分相似,但傅雅轩明明就已经死了。

现在,崔墨耀的心头有了许多解不开的结,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帮他?她说的话又可是真的?如果是,她又是如何击退城外的十万大军?

这些疑问,都需要知道黑衣人的身份方能解开,但黑衣人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崔颖炎。

崔颖炎抱着奄奄一息的何文颂,以前的爱意,刚才的恨意,所有的一切,现在剩下的,只有怜悯。

她实在是一个可怜的人,她自小生长在那种环境,被父亲训练成大将,实则是杀人的工具,就连婚姻,都是那么可悲,她爱的人,不爱她,再嫁,是一个她不爱的人,却要笑容相迎,假意承欢……

“皇上,妾身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用力执着他的手,祈求说。

望着她如水如星的美眸,崔颖炎的耳畔勿地响起了这句话,轻轻柔柔的,哽咽地含着泪,蓦然间,他的胸口涌起一股暖热,几乎教他没有招架之力。

他温柔地说:“你说,朕都答应你。”

“姐姐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对她。”这辈子,她欠了姐姐太多,已无力再还,唯有祈求下一辈子。

崔颖炎狠狠地点头:“朕答应你。”

☆、她居然为他挡剑了!(3)

“还有……我们的智儿,就拜托你了。”

“朕会好好照顾他。”

“那我就放心了。我这一生,做错的事太多了,现在,我要去赎罪了……”她笑眯著朦胧的泪眸,眷恋地瞅著崔墨耀高大冷绝的背影,近似喃喃自语地说道。

“不!不要,智儿还需要你。”

她对著他缓缓摇头,一抹倾国倾城的绝美微笑跃上了她的唇畔,唇畔的鲜血红艳如花,脸色却是苍白若雪,两者之间形成了怵目惊心的对比。

“我从来不后悔……到这世上……来过……”

何文颂一双美眸盛满了泪水,不舍地注视著崔墨耀严酷的脸庞,在心里暗道:墨,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她将带著这个秘密死去,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崔颖炎的心,已经被这个事实给震得发麻了。

崔墨耀只在静静地望着她,眼里出现了怜悯之情。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是为他而死的,如果没有她,他死了,而大丰朝,也将不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颖炎怀抱着那柔弱的娇躯,眯细了黑眸,迎视着群臣,瞬间,一抹苦涩的微笑泛上了薄唇。

今天的太阳,依然从东方升起,他的帝皇保住了,却失去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东西。

此刻,在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恍惚,究竟,这些年来他汲汲营营,一心想要求取的东西是什么呢?

灿烂的阳光,都被挡在门窗外,昨夜一场风暴,也未能侵袭这里的半分宁静。只是,那白烛红火,洒落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让人心疼。

皇太后薨逝后,停灵期间,整个皇宫一片白皙,洁白的色彩,在春日里添了几分寒意。

宫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更确切的来说,是一种了然。这一切,与他们来说,似乎是早晚的事情。人都有一死,只是迟早而已。

灵堂,黑白两色的交替,点缀着无限的悲伤,高高燃起的白烛,在一片白净里面,发着昏黄的光芒;漆黑的棺木,泛出一股冷冷的透亮,照出世人脸上的无情。

跪在灵堂前的人,满脸都是哀伤,准确的来说,是一种对生命的绝望,没有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她一身白衣,心如一滩死水,只是想着如今躺在棺木里的皇太后,生前那么宠爱她的皇太后,如今,却已心如死灰,甚至,来不及见她一面。

是她,没错,她就是傅雅轩,她没有死,也没有跳崖,一直以来,她都好好地活着。

其实,那个悬崖,她早已去踩过点了,然后上演一场生离死别。她看似整个人跌了下去,其实早已算准了平衡的力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身子滑下,右手的尖刀便已插入了峭壁,左手也立刻拉住了条山藤,整个人都贴在峭壁上。

这自然要有很快的眼睛,很细的心,更要有很大的胆子,但要绝处缝生,要别人上当,尤其要崔墨耀这种人上当,不冒险行吗?

☆、她居然为他挡剑了!(4)

崔墨耀的悲呼痛哭,家人的痛哭怒骂和爆打,还有伊玉兰柔言细语,她始终贴在壁上,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哭叫痛打,她心里自然也有许多难言的滋味,但他毕竟忍得下这个心,对一切都不闻不问。

到后来人声终于散去,傅雅轩终于松了一口气,过了半晌,身子悄悄往上爬,回到地面时,天色已泛白,她的双手也已麻木。

地面上,草丛里,一滩滩的血已被风吹干。

之后,她去了很多地方,开始她一个人的旅行,一个人的精彩。

但很快,她就发现,那种生活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快乐。

很多时候,她都在马上度过,看尽四方风景,高秀险峻的大山,万流奔腾的大江,也尝尽民间的小吃,领略过各处的人文风情。

有时,她会在一个地方停驻很久,在日落前,细细地泡上一杯茶,看着一本书,或者弹上一曲,享受这夕阳的温暖。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耐得住这种孤独和寂寞,直到上天眷顾她,让她回现代去。

每天醒来,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天边的云彩,绿草成茵,牛马成群。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做的事情,一天又一天地重复,她反而迷失了自己。

或者一个天生受热闹,受惯万千宠爱的她,喜欢五光十色生活的她,是不应该这样流浪的。

但她又不甘心这样回去,她还回去干什么,难道还要将以前走过的路,又再重新一遍?不,她不要这样。

她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一个美丽的村庄,她决定在那里开始自己的全新生活。

她买了一座房子,在院子里种满了玫瑰花,仿佛世外桃源,没有干扰和羁绊的天空。

这里的居民很纯朴很善良,也很好客。有时,邻居家的羊儿会跑到她的花园来吃鲜花。

静下来时,她就会拿出“肯德神功”,开始照着上面所描述的比划,起初,她只是好奇,根本不相信平凡的招式会有什么惊人的威力。

直到有一天,她练功时不注意,突然击出一掌,将整片林子里的竹树都拦腰折断了一大半。那时她才明白,她真的练成了神功。

村庄虽小,但若是朝庭里有什么大事,这里都会在几天后知晓的。

有几天,她的眼皮一直在跳。突然听到皇太后驾薨的消息,她不相信,是谁开这样的玩笑,可是要杀头的,皇太后身体一直很好,而且还这么年轻。可是,谁敢冒死开这样的玩笑?

这个消息铺天盖地地传来,百姓们都悲痛服丧缅怀这位最传奇的皇太后,大丰朝最高贵的女人。

终于,她信了。带着悲伤的心情,她回到了洛遥城。

本来,她只是想悄悄地进宫拜祭一下这位疼她爱她的长辈,但皇后被废的消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她就知道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若是有人问她怎么把何太急那十万大军摆平的,她一定会很得意地说:想不到偷来的一面金牌竟然可以这么有说服力,更想不到她的易容术这么高,扮的何文颂竟然能蒙过那么多人。

那恐怕与天色有关,更何况她跟何文颂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声音与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的。

直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才惊动了傅雅轩,她纵身从窗口跃了去。

☆、她一直活着!(1)

崔墨耀开始变得很忙,自经历那一场浩劫以后,他和崔颖炎的兄弟情又和好如初,崔颖炎请求他回朝掌兵权,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忙着整顿朝政,皇太后停灵期间,他只能每天到灵堂去跪拜一会儿。

悲伤复加的他太疲惫了,还没能从母亲辞世的悲伤中反应过来,整天就回想着儿时母亲牵着他的手,教他走第一步路,教他拿碗筷,拿纸笔……每夜回到家里,都恍恍惚惚的。

那夜,他看见傅雅轩了,他有种感觉,她还活着,他一直觉得她还活着的。

她掉到悬崖下时,他派人去找过她,将整个山谷搜了个遍,可是什么都搜不到,他在山谷守了几个月,可是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一直活着!

可是既然她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她恨他。她回来了,也不肯见他一面。

从此以后,有一种在热闹中回荡的孤寂。每个无眠的夜晚,更添幽幽长情,因为她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里旋转,让他含泪悲伤不已。

情深抵死,心念成空,弹指一霎间。异度空间,酸涩的喜悦,淡寡的天空。心跳过后,无尽忧伤,终是空。

他还能相信现实等得到的梦想吗?皆因,一切都已定格于那天的那声凄叫。

物是人非,沧桑过眼,怀念作结。或许,这份情愫,就要一生。以前从不愿思忆的他,终有了她这个不愿放弃的结。

他祈愿,穿透迷雾,寻迹灵魂里的那一缕阳光。

为何人总是这样,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只有在天涯海角,绝壁死谷,生命被逼到最后的边界,一切才变得深刻。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

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此刻,他正过着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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