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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挺可惜的,奕王爷那么多才,人又那么好。”

“人善被人欺嘛……”突然有人扯住她的袖子,于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抬起头时,才看见皇上就在眼前,吓得脸如土色:“皇……皇上……”

“你们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没……没有,皇上,我们先告退了。”两人都胆战心惊的,避如蛇蝎般拔腿就跑。

奇怪,为什么每个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还有,她们刚才说的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如心殿,他埋头苦思不出个中原因,便问身边的太监:“李福泰,最近宫里的人都在议论些什么?”

“这……”李福泰显得一脸为难,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朕恕你无罪。”

“皇上,这个……”李福泰仍是说不出口,这事若皇上知道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也不知道谁把这件事散播出来的,这分明就是要挑拔离间。

“李福泰,你若不说,朕就治你的罪。”崔颖炎威胁说。

“皇上,奴才说。不过皇上听了不要生气,权当这事是别人造的谣。”

“你说。”崔颖炎挥挥手。

“皇上,最近宫里都在传……传先皇原本把皇位传给……给奕王爷……”

崔颖炎的脸色陡然一沉:“然后呢?”

李福泰抬头看了一眼龙颜,又连忙垂下头:“然后,他们说……说……是皇上抢了奕王爷的皇位。皇上,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挑拔离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崔颖炎僵着脸,四周弥漫着一股杀气,他冷冷地觑着殿下的人,沉声说:“这么说天下人都知道了,只有朕被蒙在鼓里?”

李福泰嘟哝一声:“大概是吧。”

崔颖炎厉声下令:“李福泰,你给朕查谣言的来源,三天之内,一定要有结果。”

“是,奴才这就去办。”

李福泰走后,如心殿变得静悄悄的,崔颖炎伏在案上,一动不动,往事,却又浮现心头。

☆、今天只有兄弟!(1)

他的父皇病重的时候,一直都想见崔墨耀最后一面,可那时崔墨耀正在沙场上杀敌,未能赶回来。

其实,从小到大,父皇最宠爱的儿子都是崔墨耀,将所有好的都给他。正是因为这样,崔颖炎会忌妒,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忌妒。

父皇临死前,立下遗嘱,将皇位传于皇子崔墨耀。当时只有两位大臣在场,其中还有崔颖炎安插在父皇身边的细作。

先皇归天后,那两个大臣在没有踏出先皇的寝殿时,就已经在人间消失了,而崔颖炎,也就顺利成章的当上了皇帝。

本以为,本以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这会成为永远的秘密。没想到,事至今天,竟然被人抖了出来。

这个人是谁?有何居心?

除了崔墨耀,崔颖炎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这件事爆出来,得到好处的就他了。他现在手握重兵,要反这个皇帝是吹灰不费的。

当然,崔墨耀对他这个哥哥一直都很好,如果要反的话,早就反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更何况他曾经说过,他对皇位没兴趣。

这也不能排除有些人居心叵测,挑拔离间。

这件事既然已经传开了,崔墨耀不可能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崔颖炎猜不出来,所以一颗心难以安定。

他该怎么做?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爽借清风明借月,动观流水静观山;奕王府!

总是天色犹暗的黎明之际,崔墨耀就会在自己院落的天井中舞剑练拳脚,日复一日,从未有过间歇。

练功完毕后,运气止息,他总会在院里打坐一会儿。

然而,傅雅轩走过来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

“干什么?”看她行色匆匆的,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她很严肃地说。

“有话不可以在这里说吗?”

“不可以。”

“你动作小一点,别忘了你现在怀有身孕。”她这样真让人操心,老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将来要怎么教养他们的孩子啊?

她将他拉进房间里,重重地关上门,然后转身目不转睛地凝着他,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心里那个寒啊,双手环抱着双肩,皱着眉问:“你……你想怎么样?”

这臭男人脑袋里装的什么,都想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真的?”她瞠圆了一双秀水似的眼眸瞪着他,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是不是真的?”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他一头雾水。

“外面都在传的事,你不可能没听到的,老实说,是不是真的?”这回,她叉起腰来,气势十足似逼供。

“外面传的事有很多,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他被她逼得没有退路,直跌倒在□□去了。

“别给我装傻,就是外面传的先皇遗嘱的事,是不是真的?”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怎么说?”

“你也太敏感了,别人随便说说,你何必在意?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信,中了别人的离间计,这就是散播谣言的人的目的。”崔墨耀轻描淡写的说着,坐起来整理身上皱褶了的衣角。

☆、今天只有兄弟!(2)

“什么叫‘你这种人’,你给我说清楚?”她很生气。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聪明,这么漂亮的人。”在奕王妃的调教下,奕王爷不得不变得婉转,八面玲珑。

这么会说话,这次就饶了你吧。

傅雅轩又问:“这真的只是有些人无中生有吗?为何会传得这般沸沸扬扬?”

“明智的人都不会相信。从古至今,皇位都是传嫡长的。在明智之下,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崔墨耀说这些话,完全就像一个局外人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你可有想过,这谣言是怎么来的?”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也是关键所在,崔墨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缓缓说:“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挑拔我跟皇上的关系,好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会是什么人这样做?”傅雅轩眨着眼睛问。

他沉吟了半晌,才摇摇头:“我不敢肯定。”

“那就是说,你的心里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一丝淡淡的喜悦又跃上了心头,她终于抬起了美眸,寻求更肯定的答案。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太医应该已经来了,我们出去吧。”他轻轻地吻了下她柔软的粉颊。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韵儿说:“小姐,你在里面吗?太医已经来了,在大厅里等着呢。”

“来了。”崔墨耀回答一声,然后拉起傅雅轩的手,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个易碎的水晶似的。

两人牵着手,出现在大厅,太医背着药箱,早已等候于此,一见到他们,立刻迎上去:“参见奕王爷,奕王妃。”

“太医不必多礼。”崔墨耀随和地说。

“王妃今天的气息不错,让老臣为王妃把把脉。”

傅雅轩由崔墨耀扶着坐下,由太医把脉。

“脉像平和,孩子很健康,不用特别注意些什么,多吃些有营养的,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即可。”

傅雅轩听着太医的谆谆教诲,乖得像个学生在听老师的课。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高扬的声音:“皇上驾到!”

三个人往外看时,崔颖炎已来到了门口,正大步走进来。

“参见皇上!”

崔颖炎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微笑:“原来太医也在啊。”

“老臣来看看奕王妃。”

“那如何?”

“王妃底子好,胎儿发育得很好。”

“那就好,很好。”崔颖炎一面点头,一面不断地低吟。

“那臣先行告退了。”皇上此番到奕王府,想必是有事,所以太医不敢多作逗留。

“太医,我送你。”而傅雅轩恰好知道皇上为何时而来,所以找了个藉口溜。

两人离开后,大殿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局促。

崔颖炎在首位上坐了下来,抬起头看了崔墨耀一眼,见他拘紧地站在那里,便淡淡地笑了,招招手说:“坐,这就咱们兄弟,也没有外人。”

“谢皇上。”崔颖炎拱手道谢,然后坐下。

“今天呢,咱们没有君臣,只有兄弟。”

☆、今天只有兄弟!(3)

“是,皇上。”此话一出,崔墨耀随即觉得有些不妥,习惯总是很难改的。

抬头看见崔颖炎正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

崔颖炎单手拍拍大腿,缓缓道:“墨耀,遗书的事你都听说了吧?父皇是对你寄予厚望的,这个皇位本应该是你的,朕决定把皇位禅让于你。”

崔墨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道:“皇上,你这不是想陷臣于不义吗?谣言止于智者,臣不会当真,皇上不会当真,天下人也不会当真。”

崔颖炎愣了一下,望着自己的弟弟,在一刹那间,他突然明白为何先皇会将皇位传给弟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却是真的,父皇临终前,确实有提过要把皇位传给你,父皇临死前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父皇只是太想我了,说说而已。自古以来,帝位都是先传嫡再传贤的,而皇上你即是嫡又是贤,理所当然。”

这样一句话,让崔颖炎无法应答上来,唯有长长叹一口气,他有个好弟弟啊!

两人一阵沉默,半晌,崔颖炎说:“这天下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朕若抓住那散播谣言的人,必将从重治罪。”

“皇上,你去年赠我的两株鸢尾正逢花开,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好,赏花。”

两人站起来,突然听到殿外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崔墨耀眼珠一闪,莫非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一念间,他飞身而出,看见一条人影正快步离开,连忙追上去,一个跟斗落在前面拦住了那人。

那人脚步没刹稳,一头朝崔墨耀撞了过去。

这时,崔颖炎也追了上来,一看这对夫妻撞到一起了,笑出声来:“你们夫妻搞什么?”

傅雅轩抡起拳头捶了崔墨耀一下,质问道:“你挡住我的路干什么?”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小心我们的孩子。”他轻轻地托住她将要落下的手。

“我……我哪有跑,我就走路,难道我在自己家里走路也不行?”她踮着脚,输人不可输阵在大声说。

“你们别吵了,不是说去赏花嘛。”

皇上开声了,闲杂人等统统闭嘴,赏花去喽。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中宫,一个在外在看来遥不可及的地方,是高贵和美丽的象征。

花丛旁,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也眉宇之间有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在望着那开得正盛的鲜花沉思。

她左手里捧着一束刚刚剪下来的玫瑰,她的右手正将玫瑰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嘴里有节奏地念着数量,地上已经铺满了红色的花瓣。

是不是要等她把花瓣数完,他就会来了?

她的目光凝着门口,秋水望穿,伊人不见。

她突然感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花枝不知何时已变得光秃秃,一根花刺刺进了她柔嫩的手指里,殷红的血冒了出来。

她慌忙把花枝扔得远远的,这时,荧心快步走过来:“皇后娘娘,你的手怎么了?”

☆、今天只有兄弟!(4)

“被花刺着了,给我包扎一下。”晏子皇后茫然的眼神里有了泪光。

荧心马上拿绷带给她包扎,抬头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时,怔了一下,才说:“娘娘,你在这里坐了半天了,想什么呢?”

“荧心,只有你和我最亲了,陪我说说话吧。”晏子皇后拉着荧心的手,温柔地说。

“娘娘,你是不是想家了?”

“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荧心,你也在想家吗?”她哽咽的说着。

“皇上和皇后一定会福寿齐天的。”

“荧心,我想回家,我不想嫁了,我后悔了。我就算嫁给一个种田的、养牛的,也比他好,他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她迷蒙的双眸掩不住心中浓浓的无力感。

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无用,平常只会仗着公主的身分趾高气扬,但到了这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她这个皇后当得是多么的窝囊。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这只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

“我恨他!”她的嘴角微微扯动。

声音很小,但荧心却听得清清楚楚,有半秒被吓倒了:“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晏子皇后抬头望着天际,在沉思,久久,才低下头。

“皇上最近都在干什么?”这样打听自己丈夫的消息,她的口气中难掩一丝苦涩。

“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哦,对了,昨天去了一趟奕王府。”

“他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常?”

荧心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他的心情挺好的,还到太庙里去祭奠祖宗了。没什么反常的。”

晏子皇后的眼神突然失去了色彩,喟然长叹:“看来这个计划又失败了。我真是太小看他们了。”

“其实这不能怪娘娘,那个崔墨耀根本就是一个妻奴,除了他妻子以外,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算皇位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一眨眼睛。”

“妻奴?”晏子皇后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啊,谁不知以前的奕王爷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光是威名就能吓死一干人等。但自从娶了老婆以后,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倒是他的妻子威名远播,令闻者变色。不过他们之间的爱情却很浪漫,几经离乱才在一起的,谁想到冷酷的奕王爷竟是这样的多情种子。”

晏子皇后的脸色一阵惨白,她站起来,让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沉默了一会儿,荧心才发现自己说太多话了,连忙跪下向晏子皇后请罪:“娘娘,对不起,荧心多嘴了。”

晏子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荧心,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没有罪,你跟我到大丰朝来,让你受委屈了。”

“不,只要跟着娘娘,荧心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荧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家的。”晏子皇后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闻言荧心脸上乍现光彩:“娘娘,你想到办法完成任务了?”

“也许……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错失了。”

荧心很惊讶,看晏子皇后的表情,似乎对事情胸有成竹,她的计划一向很周密,她要对付的人,也从未失手,除了那次。

未来会是怎么样?没有人知道,只能说,将会是很好玩的……

☆、朕不想见到你!(1)

三天内,应天府捉了几十个人,不过嫌疑犯交待来交待去,好像在兜圈子一样,审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急的李福泰,只得下令严刑逼供,受逼供下的人,只得胡乱交待,搞得人心惶惶,个个自危。

最后,基本能确定谣言出自皇宫。

但就在这时,李福泰被皇上召了回去。

李福泰见到崔颖炎时,自知事情没办好,吓得腿都软了,颤声说:“皇上,请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奴才一定能把主谋人揪出来。”

“不必费神了。”崔颖炎沉着脸冷冷说。

“皇……皇上,奴才无能,请皇上降罪。”死定了,伴君如伴虎,皇上不高兴了,还不拿他来开刀。

“你何罪之有?”

“皇上……”李福泰茫然抬起头。

“这件事不用再查了,捉到的那些人,小惩大戒一番,就放了吧。”说完,他又恢复一贯冰冷的神情。

“这……”李福泰呆在原地,久久未能反应过来。

“还不快去!”

“哦哦哦……奴才遵命!”李福泰挥袖抹去一额的冷汗,连忙退了下去。

稀星泛月,幽暗的夜空之中笼罩着一层如霭的光晕,将皇宫大殿上金黄色的屋瓦映得泛亮,宫廷之中一片寂静悄然。

如心殿内烛火依旧通明,崔颖炎沉心在阅览着各地进京大臣呈上的卷宗,从他们的呈报之中了解现在各地的民情。

自从他即位之后,从来没有一刻稍歇过,总是被老臣子认为是律已比待人更严苛的明君。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坐在这张龙椅上,简直就如坐针毡。

这时,一名女子悄然无声地端着热茶汤进来,崔墨耀专注在阅览卷宗,也没有心思分顾,这几乎已经是不成文的惯例了。起初是他的吩咐,要下人们在初更时分送来可以醒神的热茶,后来,只要他夜睡处理政务,李公公就命人照例送茶水细点。

女子将盛着茶水点心的精致杯盘搁在他手边的几案上,细心地为主子斟上一杯冒着热烟的茶汤,随后便退到一旁。

崔墨耀一手提起朱笔批阅,一手捻起玉杯轻啜热茶,没留心在茶水的味道上,所以也没注意到热茶的气味与以往不尽相同。

但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似花如蜜般的香甜味,朱笔一顿,侧眸注意到一旁的宫人并未离去。

终于,他发现了不对劲,将那人瞧个清楚,一瞬间,他的眸光变得阴沉:“怎么是你?”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宫人,而是晏子皇后,她盈盈一福身,嫣然一笑:“妾身参见皇上。”

“朕没召见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咱们是夫妻,妾身想见皇上,所以就来了。”

“可是朕不想见你,出去!”若不是看在她是车月国公主的身份上,他早就不客气地将她请出去了,不会让她再待一分一秒。

看着崔墨耀冷漠的脸庞,晏子皇后觉得好受伤,也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死去的人能常驻他的心,而她就不行?在后宫里,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真爱?

☆、朕不想见到你!(2)

不!她不服,也不甘!要她输给一个死人,她绝不服。

她紧捏着拳,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皇上,难道咱们夫妻,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你才开心吗?”

“是!朕这样回答,你满意吗?”他回答得直接而坚定,就是不想给她任何幻想。

“到底妾身要怎么做……”她一脸诚恳地说着,表情温柔。

她有自信,只要给她时间,皇上一定会爱上她的!

“怎么做都没有用,你不必费心思在朕身上。”那只是浪费时间,也造成他的困扰。

“我偏要。”晏子皇后仰着头,倔强得傲慢。

“你要是你的事,朕要不要是朕的事,现在不早了,李福泰,送皇后娘娘回中宫。”他冷冷地下令,转身进了寝室。

“哼,不用送,我自己会走。”他的话像一记利鞭笞在她的心上,她狠狠一咬牙,用力得几乎将自己咬出血丝,悻悻步出如心殿。

这个男人太嚣张了,总有一天,她要挫挫他的锐气。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遗嘱事件,竟然就这样过去了,风刮了,雷击了,就是不下半点雨,可恨!

不过,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清早,东方天色刚白,崔颖炎按照惯例早朝。

早朝到一半时,突然李福泰公公在崔颖炎耳边说了几句话,崔颖炎脸色都变了,马上宣布退朝。

当朝臣们还一脸懵懂时,皇上已经踏着大步匆匆主离去,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这怎么回事?”有臣子惊叹。很少看到皇上如此失态的。

大家都茫然地摇头,有人便将茅头指向了崔墨耀:“奕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崔墨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愿不是什么坏事才好。”

崔颖炎随着李福泰赶到挖掘现场时,大石板已经被挖出来了,崔颖炎依稀看到混着泥土的字后,脸色变得铁青,命令说:“李福泰,把它抬到停云阁,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

李福泰心领神会,对手下的宫人吩咐一番。

崔墨耀求见时,崔颖炎整理了一下心情,在东花园里接见了他。这时候,东花园已经被清理干净,干净都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什么。

虽然崔颖炎极力掩饰心中的不安,但毕竟是兄弟,崔墨耀还是感到了他心里的不安,问道:“皇上,你的脸色很差。”

“可能是昨晚看奏折睡得有点晚。”崔颖炎闭上眼睛,轻轻捏着鼻梁,疲惫尽显。

“请皇上保重龙体,不要太操劳了。大丰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皇上龙体安康便是万民之福。”

“辛苦也是应该的,只缘朕生在帝皇家。朕得回去把今天的急奏批阅,墨耀你就放心回家多陪陪雅轩吧。她现在很需要人陪。”

“是,那臣先行告退。”

待崔墨耀退下后,崔颖炎马上赶往停云阁,这时,出土的大石板已经立着摆放着,被水洗得闪闪发光。

石碑上刻着:大丰九代,有皇国晋,统治十载,傅女代之。

☆、朕不想见到你!(3)

什么意思?

崔颖炎的手指在石刻上细细地抚摸着上面那纹理,一双眼眸变得越发的深沉。

大丰九代,有皇国晋,他正好是第九代,他的国号正是国晋,也正好临朝十年,那这傅女代之,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边,最有可能的“傅女”难道是指傅雅轩?但不可能啊,雅轩怎么可能有想当皇的野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崔颖炎手执一枝沾着朱砂的紫毫笔,坐在御书房中的皇帝龙座之上,沉着脸,在奏章上落款上画了个叉。

突然他将奏折往地上一扔,抬起头来问李福泰:“奕王妃今天有没有进宫?”

这是他这三天以内,问了第三十八遍了。

“回皇上,奕王妃没有进宫,这两天小皇子由秀姑带着。”

崔颖炎沉吟着,她已经三天没进宫了,为什么三天没进宫?她到底在做什么?

李福泰又道:“小皇子一向都是由秀姑带的,请皇上放心。”

“李福泰,你觉得奕王妃是个怎样的人?”

李福泰乍听这话,吓了一跳:“皇上,你不会……”

“你到哪里去了,朕现在对儿女私情没兴趣,更何况那个人是朕的弟妹。”崔颖炎豪迈一笑,爽朗的笑声淹没了眼中一丝丝的苦涩。

“皇上这样说,奴才就放心了。”李福泰拍拍胸口,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朕想听听你对奕王妃的看法。”

“这……”

“你真说无妨,这话只有你知、朕知,绝无第二个。”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肃,奕王妃人长得漂亮,头脑聪明,武功好,待人友善,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果她是个男人,必定是国之栋梁,大将之材,可惜错生了女儿身。”

这一番话,令崔颖炎陷入了沉思,这话,确实含有几分哲理的。

李福泰并没有注意到崔颖炎的表情,接着又说道:“其实女儿身也不错,自古以来,天下出色的女人比比皆是,吕雉、武则天,哪个不是巾帼须眉。”

“武则天?”崔颖炎皱着眉喃喃。

“是啊,唐三代后,女主武王,想不到真的应验了那个预言。要说这武则天,也确实有手段,唐高宗甘愿被她利用……”

这时,李福泰才注意到崔颖炎的脸色极其诡异,立刻住了嘴。

“你陪朕出去走走吧。”崔颖炎忽然站起来,向外走去。李福泰连忙跟上,随时听候差遣。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傅雅轩接到皇后懿旨,被邀请进宫赏花。

本来,傅雅轩拥有特权,她是可以拒绝的,她根本就一点都不想跟那个胖皇后一起赏花,多说一句,那恐怕是有史以来,最胖的皇后了。

不过,晏子皇后似乎瞧出了她这种心思,连轿子都备好了,只等她进宫。

看来,这皇后的懿旨并不好拒绝。

只是,为什么晏子皇后为什么突然会邀请她?记忆中,两个人没有产情,没有仇怨,更没有利益冲突,也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套用一句崔墨耀的话来说,自从怀了小孩后,就整天疑神疑鬼。

☆、朕不想见到你!(4)

最终,傅雅轩还是决定走一趟。

一路上,傅雅轩都还在纠结那个问题,很快,韵儿就告诉她,中宫到了。

轿帘一掀,她就看到那个圆乎乎的大绣球,正一扭一扭着扭着一身肥肉向她走来。

傅雅轩由韵儿扶着下轿,连忙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奕王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本来今天,只是闲聚,不必拘紧。”晏子皇后笑得温柔如水,一点架子都没有。

“雅轩谢过皇后娘娘。”

“走,我们到御花园去赏花,平时都是本宫一个人,无聊死了。”晏子皇后温柔地拉着傅雅轩的手,娇笑着说。

“娘娘若觉得无聊,可以跟宫中的几位娘娘来往来往。娘娘是车月国人,初来这个地方自会感到不适,其实宫中的桃妃和丽妃等人性子都很好。”

望着傅雅轩如花般的脸庞,晏子皇后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却又笑道:“是啊,她们常常有来向本宫请安,不过她们对本宫有些拘束,大概是因为都是皇上的女人。而奕王妃你就不同的,本宫觉得你是个很随和的人。”

傅雅轩忽然觉得,这个坐在后位上的晏子,是多么空虚啊,远离家乡嫁到这里来,没有人真的心疼她爱她或者服从她,每天对着那些假意奉承的人,心里怎能不难受?

“娘娘,以后要是觉得生闷,随时可以召我进宫来陪娘娘。”

“本宫可不敢,你这样大腹便便的,奕王爷一定很心疼着。”

“男人都是大老粗,不过自从我怀孕以后,他对我倒是关怀备至的。”

晏子皇后长叹一口气说:“像奕王爷这样优秀又专情的男人实在不多了,你实在应该好好珍惜。”

傅雅轩呆呆地出了会儿神,眼波渐渐变得更温柔了,嘴角也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垂下头来幽幽说:“我知道他对我好,所以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无怨无悔。”

嫉妒令晏子皇后的心就像是被针刺着,为什么别人能得到幸福而她不能?她恨不得把傅雅轩的心挖出来,在上面也刺十七八个洞,叫她再也笑不出来。

傅雅轩全未看恰酢跆子皇后的表情,目光痴痴地瞧着天边的一朵云,这朵云像是已变成了崔墨耀那英俊的脸。这时,御花园里的百花都黯然失色。

晏子皇后扭转头,不去看她,大声说:“你们俩都是风华绝代,是天生一对。”

“娘娘过奖了。”傅雅轩脸色微微泛红。

“奕王妃,不如你给本宫说说皇上和文芙皇后的事吧,本宫一直都很好奇。”

傅雅轩正要答话,冷冷一句话飘了过来。

“你为何不直接来问朕呢?”

晏子皇后飞快低下头,实在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皇上。”傅雅轩连忙行礼。

“皇上,妾身有些头痛,先回宫了。”晏子皇后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慢着!”崔颖炎大喊起来。

晏子皇后不安的绞着手绢,十分后悔到这御花园来,还是在中宫比较好,她真的没心情面对他。

☆、朕不想见到你!(5)

但崔颖炎并无责备之意,只是淡淡地说:“现在是午膳时间,既然雅轩来了,你们俩就陪朕用膳吧。”

“这……可以吗?”她还从来没听过皇帝和女人一起用膳的。

“当然可以。走吧。”他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带路走在前面。

傅雅轩和晏子皇后对望了一眼,带着疑惑,还是跟上了崔颖炎的脚步。

餐桌上,崔颖炎一直有说有笑,活跃气氛,令大家不再拘紧,脸上有了笑意。

席间,傅雅轩望着那从桌的这边摆到桌的那边的美味菜肴,不敢感叹:“当皇帝真好啊!”桌上那些食物的材料,放在现代,有些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崔颖炎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微笑说:“旁人看着好,朕却觉得辛苦,要不,换你来坐坐这个位置?”

“我在想,皇上坐的那个位置是不是特别舒服?”傅雅轩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大椅,真想坐上去感受一下。

崔颖炎站起来,向她招招手:“想试试,那就来试试。”

真叫傅雅轩去坐,她就有点高处不胜寒了,扯开个笑容说:“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还是不要啦。”

一直都沉默的晏子皇后忽然说:“奕王妃,既然皇上盛情难却,你就试试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这……”傅雅轩犹豫着,这样好吗?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子皇后推推傅雅轩的背后说:“去吧,这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傅雅轩慢慢站起身来,朝主位走过去,崔颖炎轻轻握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腰让她轻轻坐下。

“感觉如何?”

“还不是跟普通的椅子没什么区别,普通的椅子多加两张软垫也很舒服啊。”傅雅轩也不好意思坐太久,让真正的皇上站着,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就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晏子皇后虽在看着傅雅轩,但眼角余光却留意着崔颖炎的每个表情,看到他嘴角微微下沉时,她的嘴角就扬起了笑意。

假装不经意地,她笑问道:“奕王妃,本宫听人说,你的武功很厉害,是不是真的?”

“皇后娘娘的消息还真灵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到武功,傅雅轩有小小的得意,眉色飞扬。

“那和奕王爷比起来,你们俩谁厉害一点?”

“当然是我啦。”现在奕王府,她才是大家长,拥有话事权的人,不过,平时在别人面前,她也会很识相的给他面子。

“原来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不是奕王爷,而是奕王妃。本宫倒是今天才知道。”

“聪明的女人,都不应该比男人厉害。”

“本宫觉得,女人也可以很厉害,就像武则天。”晏子皇后浅喝了一小口酒,浓香而甘冽,是上好的竹叶青。

“武王不错,她很聪明、冷静、果断,这些都是她称霸的根本,而且她熟读兵书,知人善用。”

☆、朕不想见到你!(6)

傅雅轩的嘴就像开了的闸门,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发现此时崔颖炎的脸色难看得很。

“奕王妃想必也是熟读兵书吧?”晏子皇后又问。

“不能说熟读,只是懂一点点,纸上谈兵而已。”傅雅轩总算还知道一点矜持。

“女人有此修养,奕王妃可算是当今天下第一人。”

“娘娘过奖了。不过,跟王爷上战场,也学了不少用兵之术,有时候还是我帮他出主意的呢。”

“奕王妃真是个女英雄,绝对有能力独当一面,这实在是大丰朝之福……”

崔颖炎突然放下筷子,冷冷地打断两人的话:“朕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说完,站起身离开。

傅雅轩夹菜的动作骤然停下,望着崔颖炎大步走出门口,还没能回过神来。刚刚,皇上好像生气了耶?为什么?

她久久才想起,好像她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早就听爹娘说,进宫之后一定要少说话多吃饭,她刚才说的只是随便说说的啊,皇上不会当真了吧?

“皇上这是怎么了?”晏子皇后先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

傅雅轩茫然地摇摇头:“我也想知道。” 

南方出现水灾,灾情严重,地方官府递上加急奏折,偏偏这个时候,找不到皇上,崔墨耀唯有捧着折子到处去找皇上。

听如心殿的宫女说皇上去了膳房,崔墨耀去到膳房,皇上已离开,听膳房的宫女说皇上是朝孝宣殿那边去了,崔墨耀前往孝宣殿,然后他又找了椒阳殿,听春丫说皇上往停去阁那边去了。

崔墨耀来到停云阁,宫人说皇上并没有来过,就在崔墨耀要离开时,突然看到停云阁的花厅里一块大红布罩着东西,记忆中,停云阁只是放乐器的,并没有这般巨型的东西。

他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轻轻地,揭开了那红布,目光停在那石碑的刻字上时,整个人呆住了。

大丰九代,有皇国晋,统治十载,傅女代之。

什么意思?

这东西为什么会摆在这里?皇上知道吗?

皇上知道,皇上一定知道,皇上不会以为“女主武王”的历史会再度重演吧?

崔墨耀跑出停云阁,像疯一样在巷子里奔跑……

他的身后,停云阁的屏风后,一双黑眸正冷冷地看着他。

他跑啊跑,几乎跑遍了皇上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最后跑回如心殿,遇上李福泰,便问:“李公公,皇上在哪?”

“奴才不知道,皇上说到处走走,他想静一静,可一直没回来,奴才也正着急地找他。”李福泰毕恭毕敬地说。

闻言,崔墨耀的心无由来的一沉,脸上挂着一抹笑意,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慌做了一个最完美的掩饰,将手里的加急奏折递给李福泰说:“这些都是南方水灾的加急奏折,请李公公务必尽快交给皇上。”

“奴才会的。”虽然他是个公公,可也是心系南方百姓民心的。

☆、一切都在不言中!(1)

崔墨耀急匆匆地从宫里出来,赶回奕王府去,他才下轿子,傅雅轩就迎了上来,他立刻说:“轩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牵起手,心有灵犀地往主人房里走。

“你先说。”两人坐在□□对望着,严肃认真地异口同声地说。

竟然说出同样的话来,两人呆了呆,崔墨耀先回过神说:“你先说吧,好男不跟女斗。”

“好是你让我,这次让你先说吧。”傅雅轩今天倒变得谦虚。

“那我说了……可我怕吓着你,还是你先说好吗?”他正想说,却又犹豫了。

“你怎么变得这婆妈啦,快说。不然我是不会说的。”她板起脸。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他的心仍是很不安。

“还给我卖关子是不是?我不要猜啦,我说。”她如猫儿般小嘴嘟起,软软地撒娇。

崔墨耀严肃的脸并没有因为她的撒娇而有所软服,他的嘴微微动了下,生硬地吐出一句话来:“大丰九代,有皇国晋,统治十载,傅女代之。”

傅雅轩怔了怔,久久才回过神来,喃喃:“大丰九代,有皇国晋,统治十载,傅女代之。什么意思?”

崔墨耀凝视着傅雅轩,久久才回答:“九代、国晋、十载,即是说当今皇上统治十载,这个傅女代之,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呢?”

“傅女?姓傅的女人?……你不会认为是我吧?”她眼睛瞪得大如铜铃,不敢置信。她到底招谁惹谁了,谁在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认不认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看这件事。”

“糟了?”傅雅轩突然跳了起来。

“怎么了?”还有比这更糟的吗?

“今天皇上请我吃饭,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还坐了皇上的位置……呜呜……”她扁着嘴,哽咽着,快要哭出来了。

这回死定了!

这回换着崔墨耀瞪眼了:“你……胆子也太大了,看来皇上是真信了,有意在试探你。”

“你们这些人也真够笨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预言,那都是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编出来的谎言,亏你们还念过书,这话都信。”傅雅轩快要抓狂了。

他冷静下来分析说:“不管如何,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前有女王武后的前车之鉴,让人不寒而粟啊,相信皇上是这样想的。”

“我去跟皇上解释。”

崔墨耀冷不防地攫住她纤细的臂膀,将她拥有怀里:“别去,你现在无论说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她昂起绝艳的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楚楚可怜地觑的他。

“你觉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很奇怪?先是遗嘱的事,现在是预言……”

傅雅轩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失声道:“难道你怀疑这些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且幕后主使者可能是同一个人?”

崔墨耀点点头:“是的,这个人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一切都在不言中!(2)

“恐怕能操纵整件事的,这个人的身体也很不简单。”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身边的人!”他眯细了黑眸坚决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啊?敌暗我明,我们怎么都处于劣势啊。”傅雅轩蹙起眉心,一张小脸写满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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