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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叶夫人温柔地说:“女儿已经够难受了,你就别再责备她了。”

“娘,还是你对我最好。”母亲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她永远不必长大。

崔墨耀道:“人也看过了,我看舅舅、舅母也累了,不如先去歇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叶夫人道:“我想多陪陪女儿,你们去吧。”

崔墨耀领着叶纯荣出去,房里就只剩下叶夫人和舞蝶了。

叶夫人宠爱地捏了一下舞蝶的脸颊,问道:“蝶儿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要老实跟娘亲说,娘亲才可以帮你哦。”

女儿是她生养的,光看女儿的表情,她就知道女儿在想什么,细心的她发现,女儿看崔墨耀的眼神不一样。

舞蝶笑笑道:“娘亲,我又没说要你为我做什么。”

“真的不用?”叶夫人挑眉道。

“真的不用。”舞蝶肯定地说。

“那好,看来我这次是来错了,我先走了。”叶夫人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舞蝶连忙叫住她道:“娘,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叶夫人这才停下来,转过身去又坐下,拉起舞蝶的手,语重深长地道:“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刺伤了你?”

“是表嫂,表嫂要杀我。”在娘亲面前,舞蝶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那种有城府的人。”叶夫人对傅雅轩的印象极好,这其中会不会有些误会?

“娘,正是看起来没有城府的人,城府才深啊。”舞蝶娇嗔道。

听女儿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可她为什么要杀你呢?是不是你开罪了她?”这个女儿得罪人多,称呼人少的脾性,总是令她担心不已。

“我终然有些不对,她也不应该那么心狠手辣,好歹我们也是亲戚一场。”舞蝶鼓着腮,不满地说。

女儿才离家不久,就差点丧了命,下次她得严厉管教她,不能再让她随心所欲地出来了。

她横看竖看,傅雅轩都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舞蝶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出了从她来到洛遥城至今所发生的事。

☆、王妃不见了!(1)

天渐凉,朦胧的暮色尚留在屋里。

萧瑟的秋红颜色袭满半天际,时序逐渐步入了初冬,再也听不到鸟儿快乐的鸣叫,金黄色的银杏叶飘落了一地,交杂着艳红色的落枫。

北风冷冷地扬起,拂起满地残红,绝美的风光直教人望而神醉,几乎要忘了冬天临近的酷寒。

凛冽的寒风无情地出拂,冷得几乎让人心生绝望,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直直地透进心扉,让四肢僵寒,动弹不能。

有些事情,似乎是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的。

“王妃,起风了,我去关门。”盈雪的声音微哑,她的神情却是温婉秀丽。

“不用,我不冷。”傅雅轩困难地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眸看向门口,门外,暮色渐浓。

明知道他不会来,可她还是等他。

难道多年的夫妻感情,就这样毁于一旦,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她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她太清楚崔墨耀的个性了,一旦他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而她也是有着同样的性格,所以才会如此了解他。

早就听人说,爱情是裹了蜜的毒药,不相信的人,下场通常会很惨。

“王妃,我扶你进里屋坐吧。”看到王妃如此忧伤,盈雪快要哭了。她跟随王妃三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又望了门外一眼,暮色更深了。

他不会来了。

她终于点点头,靠在盈雪身上,借她的力量方能支撑着身体。

突然一个人飞奔进来,不由分说扬起手臂就狠狠地刮了傅雅轩一个耳光,也将她的沮丧、颓废通通打醒。

傅雅轩抬眼愣愣地望着来人,是叶夫人,即使是生气,她依然是那么高贵美丽,就像那一巴掌不是出自她之手,就像她从来没动过手。

热辣的掌印在傅雅轩的脸颊上赤烧着,叶夫人的一巴掌仿佛打掉了她小小心灵里最后一丝眷恋,没有伸手取抚痛处,她只是眨着空洞的眼眸,满目茫然。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王妃?”盈雪为自己的主子鸣不平。她虽然是个下人,可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主子对她好,她就是为了主子拼了这条命也可以。

“好呀,连王妃身边的丫头都是这么伶牙俐齿。”叶夫人瞪了盈雪一眼,勾唇冷笑。

“盈雪,不得无礼。”傅雅轩喝止了盈雪的无礼。

“王妃,我……”

“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傅雅轩用命令的口吻说。

盈雪不放心地看了傅雅轩一眼,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无奈地退下了。

“舅母,请坐。”傅雅轩神情平静,礼仪兼备,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也是叶夫人佩服她的地方,这个奕王妃果然厉害,看来传闻不假。但想起女儿的遭遇,她就对傅雅轩恨之入骨。

“不要叫我舅母,我担当不起。”

“舅母何以这样说?”态度变得还真快啊。傅雅轩这是明知故问,明知他们见过舞蝶后,舞蝶必然会恶人先告状,现在她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

☆、王妃不见了!(2)

“你心知肚明,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叶夫人不悦地拧起眉心,冷声道。

傅雅轩悠然道:“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我吗?”

意外看到她清透澄澈的目光,叶夫人一愣,但随即道:“不相信。”

傅雅轩冷笑道:“这么说,你今天来是找我算账的咯?”

叶夫人道:“正是。”

傅雅轩既不害怕,也不着急,施施然地坐了下来,右手的五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才缓慢抬起头看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样?”

“别以为你是王妃,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是墨耀的舅母,也是他的奶娘,若没有我,也没有他的今天。”叶夫人叉起腰,无论如何,在气势上也不能输给一个后辈。

“哦?那又如何?”傅雅轩斯条慢理地喝着茶,看也不看她一眼,她若真有本事,也不用在这里叫嚣了。

“你……你这个女人,难道一点都不知悔改吗?”叶夫人气得青筋暴露。

“我又没做错什么,何以有悔改一说。”这茶还真香,浓度适中,盈雪的泡茶技术又进步了。

她还有心思喝茶,叶夫人气得发抖,一把拔掉了她手里的茶,大怒道:“我让墨耀休了你。”

这个动作,这句话,有半刻,傅雅轩整个人呆若木鸡,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冷酷无比,把叶夫人吓着了。

叶夫人怯弱地退了一步,又强装起气势,怒道:“你嚣张什么?我让墨耀休了你,听到没有?”

傅雅轩静静地望着她,全身散发出残酷无情的冰冷,让她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叶夫人又退了一步。

傅雅轩的神情越来越冷,她突然抄起一个杯子,重重地掷在地上,吼道:“给我滚出去!”

“你以为你是谁,让我走我就得走?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叶夫人倒也想挑战一下她的极限,她就不相信,她敢对长辈放肆,要知道,就连崔墨耀也得让她这个舅母三分。

“三!”

“二!”

傅雅轩倒数着,她可不敢保证,待会儿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几天她所受到的屈辱与痛苦,比她这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此刻她体内的怒气已聚在一起,正待爆发,就差这一条导火索。

叶夫人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有这种气势,她那眼神,仿佛要把人吞噬似的。

她身子越抖越厉害,但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国舅夫人,论身份论地位,也不输她,凭什么要怕她。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挥出纤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傅雅轩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就浮出鲜红的巴掌印。

傅雅轩气极,飞速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架在叶夫人的脖子上,冷声喝道:“不许动,否则我立刻送你去见阎罗。”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可以容忍自己的爹娘打骂,但绝不是一个外人,眼前这个人,更是没有资格。

☆、王妃不见了!(3)

她黑色如子夜的星眸闪着冷冽的光芒,比寒风更冷百倍,她乌黑的头发,随着冷风飞扬乱舞,仿如恶灵一般,透出一丝妖邪的气息。

她冷冷地笑了,教人看了险些透不过气来。

“你不敢的。”叶夫人害怕得要死,却偏偏要逞强。

“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我傅雅轩不敢做的事。”她勾唇狞笑,笑中依稀可见一丝沉郁的苦楚,忘了脸上的伤痛,因为她身体的某处,比那里痛上百倍。

这些外姓人,非但扰乱她的生活,还一再挑战她的极限,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夫人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的女人,就像个死神一般,她真的会要她的命,她终于还是害怕了,身体的本能让她开口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对一个如此逼害她的人,她并没有打算留情,现在,她总算可以出一口忍了多天的恶气。

她眼眸半眯,握剑的手越握越用力,下一秒,便有血飞溅,也许会飞上她的脸蛋,也许会溅得满地都是,但她无所谓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大喝道:“住手!”

崔墨耀和叶纯荣出现在门口,就看见这惊险的一幕。

傅雅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对进来的人,她泛起一丝苦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声音,她的眼神,总能拔动他那脆弱的心弦,对上她的眼睛,他随即便陷入了她眼中温柔的漩涡中。

她的眼里,仿佛在诉说她的无辜,她的苦难,她深切的爱意……

旁人并没有看懂他们眼中所传递的信息,看得发呆。

“墨耀,救我……”叶夫人无助地喊道。

她的喊声将崔墨耀的思绪拉了回来,崔墨耀别开头,又转过头重新看向傅雅轩,目光变得冰冷,厉声道:“放开她!”

傅雅轩心里暗叫精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崔墨耀就可以变了神情,他学过变脸来,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她们要害我,我为什么不能杀她?”傅雅轩有恃无恐。

“没有人要害你,是你自己要害你自己。”崔墨耀的嗓音低沉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所以,你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甚至可以只听一面之词,就冤枉我?”她对他真是失望至极。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没意义。”他逃避她的问题。

“是吗?”傅雅轩泛起一个无比凄然的微笑,答案,已再明显不过了。

崔墨耀不接话,毕竟酿成这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如果自己能心思再细腻一点,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墨。”小楼压制所有情绪,柔柔地道:“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解释,你不能凭一面之词就判我的罪,在公堂上也是要有人证、物证才能判罪啊。你想清楚好不好?我从没求过任何人,我求你。”

崔墨耀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楼,实则内心翻腾不已,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怎么也不相信她会这么心狠手辣。

☆、王妃不见了!(4)

“墨耀,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连我都想杀,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休了她。”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叶夫人知道情况不妙,连忙开口。

这一句话,再次将崔墨耀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冷声道:“我叫你放了她。”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吗?”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眼里燃着一族明亮的火花。

崔墨耀抿了抿唇,面对着这么多对的目光,他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却也不想正视。

他闭上眼睛,缓缓说:“放了舅母,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冲着我来好了。”

“哼哼!”傅雅轩从鼻孔里闷哼了两声,手里的剑缓缓放下,突然又扬起乱舞了几下,只听见风声几响,叶夫人吓得闭上了眼睛,这下,她的小命不保了。

崔墨耀连忙睁开眼睛,只看见她的手慢慢松开了剑,“砰”的一声跌落地,在所有人发愣之时,她已飞身夺门而出。

她要走,就要走得彻底,要走,也不能便宜某些人。

再看叶夫人,一头青丝,丝丝缕缕,被风一吹,直往地下掉。

叶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傅雅轩不在了,长长松了一口气,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好,头还在脖子上。

只是……头好像轻了许多,她轻轻地动了一下,满头的发丝和头饰,飘落地上,铺了一地。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摸摸头,光光滑滑,一根头发都没有,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错觉,连忙奔到镜前,镜里的尼姑是谁?再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

“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她一拳砸烂了铜镜,疯似的怪叫起来。

叶纯荣上前抱住她,安慰说:“别这样,没关系的,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叶夫人挣扎着,不断地捶打着叶纯荣的胸膛,疯狂地尖叫。

要知道,女人天生爱美,注重自己的容貌,特别是一头青丝,对女人来说,那就是第二张脸,也难怪她会发狂的,那简直比杀死她还残忍。

叶纯荣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了,只能任由她捶打。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我要杀了她……”她十只手指抓着自己的光头,抓出了血丝来,咆哮如雷。

“别这样,你别伤害你自己,我会心疼的。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好受,你就打我,骂我,都可以。”叶纯荣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崔墨耀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地溜离了,才落得清静。

……

月亮不知躲哪去了,天上下起了小雨,小雨点打在落花上,聚成一滴很大的水珠,最后掉在地上,渗进土里。

风像大刀,雨像利剑,千千万万的刀剑同时剌入行人的心脏,行人却浑然不觉得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王府里走出来的,再回去,已是不可能。

迷迷茫茫地打量着四周,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方向。

她迎风伫立,置身于一片烟雨蒙蒙中。

☆、王妃不见了!(5)

她没有意识的往前走,四周静极了,只有雨点和风声,飒飒然,凄凄然,世界是神秘而阴森的。

没有害怕,没有泪,脑里有的,是那张冰冷的面孔,挥之不去。

她要走往哪里?她真的不知道,只是一下地往前走,往前走……

王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身为王府的主人崔墨耀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帮那一边都不对,偏偏两边势同水火,势不两立,他被夹在中间,迟早要么被烧死,要么被淹死。

他现在就躲在书房里,交待盈霜,不告诉任何人关于他的行踪,不允许任何人进书房。

一灯如豆,散发着幽幽的晕黄光芒,偌大的御书房之中,寂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崔墨耀静静地伏首看着桌案上的灯火,灯油似乎快要燃尽了,仅只能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除了这里,整个府里,恐怕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安静的。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焦急的声音道:“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崔墨耀不悦地瞪着慌慌张张的盈雪,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盈雪双腿一软,跪了下地,吃吃地道:“王……王爷,王妃她……她不见了……”

蓦地,崔墨耀脸色一沉:“她怎么会不见?”

“奴婢找遍了王府,都不见王妃,又等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现在都深夜了,还不见王妃回来。”盈雪几乎要哭出来了。

崔墨耀拍桌而起,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哇!”她吓得大哭起来。

“没用的废物!”崔墨耀大骂一声,夺门而去。

……

抛着手里的银两,路秋红一蹦一跳地在路上走着,真是赌场里不知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深夜了。

不过,今天赢了不少,总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地上坑坑洼洼,湿湿滑滑的,显然是刚才下过大雨,但这显然一点都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

“嘻嘻,嘻嘻……”拿着手中的一袋银两,亲了又亲,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她想,今天晚上她做梦也会笑醒的。

就在这时,脚一不小心踢到了东西,路秋红一个踉跄,直往前栽了个狗吃屎。

银两散了一地,满身满脸脏水,路秋红从泥滩里爬起来,咒骂道:“什么鸟屎,倒霉死了,见不得我赢钱啊,老天啊,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起身开始借着微弱的光线拾起散落实上的银两,突然,她摸到一个软软的,还暖暖的东西,乍一看,竟然是一条腿,人的腿。

“啊!”她吓得魂飞魄散,往后退了两步,被草藤绊倒,再次倒进泥滩了,这次,她全身的衣服无一处幸免的湿了。

她双手合什,颤抖着道:“别来找我,不是我杀死你的,别来找我……”

她爬起身就逃,走出好远,突又想起忘了拿银两,那可是她拼杀的半天才赢回来的,那可是她的全部财产,她的命可以不要,钱不能。

☆、王妃不见了!(6)

颤颤巍巍地,她又折了回去,一步一步,走得非常小心,耳边,阵阵寒风吹来,在宁静的黑夜中,听来犹为恐怖。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来找我,不关我的事……”她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为自己壮胆。

她走了回去,终于在草丛中找到了那袋白花花的银两,心中欢喜雀跃,脚不小心又被草藤绊倒,这次,她没有倒进地泥滩里,正庆幸,睁开眼睛,“哇——”。

她对上了一个人的脸,她正压在那个人身上,隔着衣服,她隐约感到了那个人的心跳。

半信半疑,恐惧慌乱,她伸出手去,轻轻地探在那个人鼻子下,突然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有气,还活着。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躺在这里装死,害她跌倒,吓她半死,路秋红站了起来,狠狠地踹了那个人两脚,并大骂道:“叫你装死,叫你装死。”

骂了几声,地上的人仍没动静,这下路秋红慌了。

不知为何,路秋红又蹲了下来,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只见她一身华贵的锦衣已被泥水染脏,她的脸却是那么干净,一张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应该是双十年华,这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何以,会深夜沦落荒野?

这样的美人,平时都少见,更别说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这个人若是卖到青楼去,应该能赚一笔可观的银两吧。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两,路秋红马上垂涎三尺。

但这也太缺德了吧,而且那个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算了算了,她惹不起的,算了。

不理她,可是,留她在这里,她会不会死?如果她死了,那她就是见死不救,不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

要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路秋红又返了回去,她蹲下身子去,将那人扶起,才发现她身上异常发烫的热,她在发烧。

该死的,她还很重,娇小的路秋红根本拖不动她,背也背不动,她又狠狠地踢了她两脚,怒道:“叫你睡,叫你睡得这么安稳……”

一边不服气地骂骂咧咧,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拖着那人走。

……

这是哪里?

傅雅轩虚弱的睁开眼,喉咙乾得难受,四周,她看到的,是布满蜘蛛网的削落的破墙,破烂的瓦顶,有大大小小的孔,光线就是从上面透下来,最大的一个孔有脸盘大小,可以看到今天的天很蓝,看不到云。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傅雅轩坐了起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吓了一跳。

她身上只穿了一条脏破的长裙,与其说穿,不如说披在身上,衣不蔽体,她连忙把衣服拉好。

天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穿这身衣服?

难道……她被贼人污辱了,就连她的衣服也被抢了?

呜呜呜……她竟然连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她一头撞死算了。

脑里正闪过这个念头时,一个少女端着药进来,看见她已坐起来,又惊又喜地道:“你醒了?”

☆、王妃不见了!(7)

傅雅轩看到这个少女,身上所穿的,正是自己穿出来的服饰,不禁叫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你身上半纹钱都没有,这衣服就当抵药钱了,你若舍不得,这药就别喝了。”说着,她就要把药拿出去倒掉。

“慢……慢着……”傅雅轩连忙叫住她。

那少女走了回来道:“我把你救了,辛辛苦苦地把你从山上拖上来,又辛辛苦苦地一大早上山采药,又辛辛苦苦地煎药,还不是为了你,你非但没感谢,还要责怪我。”

她委屈得快要哭了。

傅雅轩连忙道:“你别哭,我喝药,我喝就是了。”

“这才乖。”那少女展露一个甜美的笑容,把煎好的药递给她。

喝完药后,傅雅轩感觉好多了,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虽然救了你,可你千万别找我报恩,我叫路秋红。”少女在傅雅轩旁边躺下休息,一双腿跷得老高。

傅雅轩在这个时空见到的少女,几乎个个是淑女,当然,有些是装出来的,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粗鲁的美女,她真有点怀疑这少女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她又问道:“路秋红,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路秋红沉吟了一会儿,认真地道:“这里是我临时的一个落脚点,至于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一向是到了哪里住哪里的。”

傅雅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住这种地方?”

一般的好姑娘可不敢住这荒效野外,不怕劫财也怕劫色,看路秋红长得娇小玲珑、弱质纤纤,她若不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就是一个疯子、傻子。

路秋红则头看了她一看,悠然地道:“小样儿,小看我了吧,我可是会武功的,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是行走江湖的女侠?”

“差不多吧。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深更半夜晕倒在荒效野岭?你要知道,如果你碰上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恐怕你此刻,都得给阎罗王当媳妇了。”

路秋红带着嬉笑的一个问题,猛然让傅雅轩回想起晕倒之前所发生的事,崔墨耀那冷漠的表情,彻底的撕碎了她的心。

失望、打击、伤心、怨恨,再加上夜里的风寒,使她在高热中昏迷了过去。

此刻,她掩住面孔,轻轻啜泣了起来。

路秋红一愣,没想到自己戳了她的伤口,连忙安慰道:“你别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头?”

傅雅轩感激地望着她一眼,又摇头:“你帮不到我的,但我还是谢谢你。”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是你不愿与我说?”

傅雅轩没有回答,只是躺了下来,望了一眼碧空,轻叹一声。

天下之大,她该何去何从?

路秋红却突然坐了起来道:“既然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我要走了,这个地方就让给你吧,等你想好了再回家吧。”

傅雅轩连忙拉住她:“你要走?”

路秋红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是要走的,这又不是我的家,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的。”

“不,你别走。”

“为什么?”

“你走了我怎么办?要是有坏人来杀我,那你不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傅雅轩死扯住她,好不突然才结识一个奇女子,她怎么能轻易放走,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不——会——吧!你把我当你的保镖了?拜托,我好心救了你,你可以报答我,比如用金用银都可以,但千万不要缠着我呀,我是独来独往的女侠呀。”

路秋红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了。

傅雅轩说:“好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

终于,路秋红还是得妥协:“你家在哪,要是不太远的话,我送你回去好了。”

☆、奴才不是人吗?(1)

“不,我不回家。”她不会再回那个地方,她要证明自己没有他,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快乐。

路秋红瞪着眼睛看了她好久,下了一个结论:“你……不会是大户人家的逃妾吧?”

傅雅轩无奈地翻白眼,她的脸上凿着一个“妾”字吗?

她纠正说:“你说错了一个字,我是正妻,不是妾。”

“跟夫家闹矛盾了?”路秋红小心翼翼地问,就怕一不小心触到雷区。

傅雅轩含泪点头,委屈地说:“我被人陷害,他非但不帮我,还不相信我,所以,我就算在外面活不成,也不会回去。”

路秋红竖起大拇指,豪迈地道:“有志气,我支持你。”

见傅雅轩一旁掩面而泣,连忙安慰道:“别哭了,我会帮你的,谁让咱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个打靶子的男人,自有上天来收拾他。”

傅雅轩拭去泪,睁着美眸问:“难道你也是……”

“你想那里去了,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我从南方一直游玩到洛遥城,要投靠一个人,他可是京城里当大官的。”路秋红的眼中发着异样美丽的光彩。

“找你的情郎?”

路秋红掩嘴而娇笑,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我会关照你的,等我做了达官的夫人,你至少……也得是个丫环。”

某人直翻白眼,然后问道:“那他叫什么名字,你说出来,或许我认识。”

“他叫牛牛,大家都是这么叫他的。”

某人闻言,立刻晕倒过去。京城里怎么可能有一个大官叫牛牛?

……

听闻傅雅轩离家出走的消息,舞蝶的病立刻大好,已经可以下床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隔在她和表哥中间了,她一定会藉此大好机会掳获表哥的心,把傅雅轩彻底赶走。

她走遍了整个王府,问遍了整个王府里的下人,没有人知道王爷去了哪里。其实她知道盈雪和盈霜姐妹一定知道王爷的行踪,可是她们恃着有王爷和傅雅轩的宠爱,根本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内,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

“盈雪,盈霜,本郡主再问你们一遍,王爷在哪里?”

“不知道。”盈雪和盈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都同样受过王妃的恩惠,想到眼前这个舞蝶,恃强凌弱,还气走了王妃,害得小公主没有母亲,她们就恨死舞蝶。

“你们若是不老实回答,这个就是你们的榜样。”舞蝶随手摘了一朵芍药,狠狠地揉碎。

“我们不是不说,只是不知道。”

“看来不给你们点苦头吃,你们不知道这里现在的主人是谁。来人,把这两个忤逆的丫头,各打三十大板。”

家仆听令上前,一看是要的王爷和王妃的贴身丫头,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动,要知道他们今天若得罪了这两个丫头,明天他们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好过。

盈霜望姐姐一眼,冷笑,现在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了。

盈雪也冷笑一声,她倒想瞧瞧这个骄横跋扈的郡主,能把她们怎么样。

☆、奴才不是人吗?(2)

“你们……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香兰,你来。”舞蝶指着香兰,命令道。

香兰缩着脖子,每次这种唱白脸的事,都是她做,看到盈雪盈霜姐妹俩凌厉的眼神,她就什么勇气都没有了,对舞蝶道:“郡主,我看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吧。”

舞蝶大骂道:“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家伙,看我的。香兰,给我拿鞭子来。”

香兰不敢不从,拿来鞭子,舞蝶挥舞起鞭子,第一下,盈雪躲过了,但躲不过第二下,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去打盈霜。

一连打了十几鞭,当真是又快又狠又毒,打得两人遍地打滚,自己也满头大汗。

由于她身上还有伤,不适宜做剧烈运动,她抛下鞭子,大声道:“你们给我打,打一下给一两银子,你们给我放心地打,出了事有我顶着。”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家仆们莫大的勇气,但想到王妃和这两个丫头平时待他们不薄,就是下不了手,于是,大伙儿畏畏缩缩,你推我让。

盈雪和盈霜都伤得很重,盈雪扶起妹妹,两人对望一眼,心想,这些人总算还有些良心,也不枉她平时待他们这般好。

舞蝶看不过眼,大喝道:“怎么,你们是钱都不愿意赚吗?你们在府里辛辛苦苦的做工,一个月的薪饷才那么一点,现在只是动动鞭子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摆明是便宜了你。”

一旁的香兰指着一众家仆道:“我告诉你们,王妃大势已去,将来王府的女主人,就是郡主,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若还想在王府待,就乖乖的听郡主的话。”

“你胡说,王妃还会回来的!”盈雪不服气地反驳。

“王妃?她现在是畏罪潜逃了,她不会再回来了。”香兰哈哈大笑。

在傅雅轩走后,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方说话,以往府里这些瞧不起她的人,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一定会一一奉还的。

“香兰,你休得在这里胡说,王妃回来一定会治你的罪。”盈霜大喊。

香兰气极,脸色一沉,但随即又笑道:“以前,你们姐妹俩仗着王妃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现在,你们没了靠山,还嚣张什么?”

她的手落在盈霜如花的脸上,捏起一团肉,狠狠地捏,痛得盈霜直咧齿,盈雪爬着扑过去,推开香兰,用自己的身躯护在盈霜前面。

香兰被这么一推,跄踉地退了两步,狠瞪着盈雪笑道:“你们姐妹俩还挺齐心的嘛。哼哼。”

舞蝶也笑起来,道:“真是好姐妹。现在,谁打这两个人一下,就可以拿到二两银子,你们若有银子都不想要,我也不会勉强,那我只好到外人请人了,到时候,你们就通通给我卷铺盖滚蛋。”

此话大大鼓吹了众家仆的心,一个家仆一马当先地上前去,执起鞭子道:“盈雪盈霜姑娘,你们可别怪我,我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的,我家里上有八十老人,下有八个月大的儿子,全靠我一个人来养,对不起了。”

☆、奴才不是人吗?(3)

那人一鞭子就抽在盈雪身上,盈雪和盈霜都傻了眼。

后面的那些家仆也全都上前去,嘴里一边不安地念着对不起,一边对这手无寸铁的小姐妹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不到一刻,小姐妹俩被打得吐血,躺在地下,一动不动。

大概是良心发现,那些家仆再也不敢下手,全都站在那儿。

舞蝶大喝道:“你们打呀,怎么都停手了,银两你们都不想要了?”

香兰上前察看,小姐妹俩伤情严重,已经昏迷过去了,她就算再仇恨,也再下不了手。

“郡主,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装死罢了。好吧,这次就饶过她们,我想她们今后也不敢再嚣张了。”舞蝶冷哼一声,大步而去。

香兰也急急跟着她的脚步而去。

其他的家仆看了小姐妹一眼,生怕出人命,都逃似的离开。

……

为了觅一清静,崔墨耀躲到了酒楼上,一杯又一杯,独自尝着苦酒。

他已经派出人马去找傅雅轩,可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找不到一个女人,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出现,他开始着急了。

她能到哪里去?

她会不会遇上了什么事?

只是可怜了小柔,她还不到一岁,她似乎感觉到了母亲不在身边,每天醒来就哭闹个不停。

轩儿,你真的舍得我们的孩子吗?

你快点回来吧,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呀。

他的酒一倾满,杯就空了。

他并不想真正享受喝酒的乐趣,对他来说,酒只不过是种工具。

一种可以让人“忘记”的工具。

可是他们心里也知道,有些事是永远也忘不了的……

他喝下了第十一杯酒,若不是有人敲门,他也会喝下第十二碗,十三碗,甚至第二十八碗。

除了借酒消愁,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一阵叩门声拉回他的思绪,他瞥一眼来人,带着醉态道:“韩高,陪我喝两杯。”

韩高道:“王爷,少喝点。”

他知道王爷想知道什么的,但他不说,崔墨耀只好问道:“王妃还是没有消息吗?”

韩高摇摇头,道:“不过,王爷让我查的另一件事,倒是有眉目了。”

崔墨耀喝高了,口齿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事?”

“就是郡主中毒那件事,毒,其实是郡主自己下的。药店掌柜招了,香兰也跟我招了。”

崔墨耀点点头,心里已有底,但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又斟了一杯酒,喝下。

坐了一会儿,韩高低声道:“王爷,刺杀郡主那一件事,你看会不会……”

崔墨耀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无论如何,她也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对舅母不敬,这件事我若不追究,恐怕难以对舅舅舅母交待。”

“王妃一个女子,又身无分文,真令人担心啊。”韩高叹道。

“陪我喝一杯。”崔墨耀给他倒酒。

“我不喝。”他拒绝。王爷明明就想念人家,却又不表达,这下子可好了,再也不会有人听他说这番话了。

☆、奴才不是人吗?(4)

“你不喝就滚,你来这里干嘛?”崔墨耀怒喝。

“我正是要走,你慢慢喝吧。”韩高懒得对着他那颓废的模样,一走了之。

崔墨耀唯有继续喝酒,现在,酒才是他最好的知己。

……

崔墨耀醉得不省人事,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房里,桌上摆着几大碗省酒汤,看来是用来对付他的,有几个大碗已经空了,叠得老高。

韩高见他醒了,挥手命下人退下,对崔墨耀说:“王爷,你总算醒了。”

崔墨耀不悦地翻白眼道:“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

“府里都翻天了,你还有心情睡。”韩高眉宇间布满担忧。

“还有更糟糕的事吗?”崔墨耀不以为然。

“现在盈雪和盈霜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小公主没有人能哄住,现在又感染了风寒,哭到声音都沙哑了,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不闻不问吗?”

崔墨耀惊诧地叫起来:“怎么会这样?”

韩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得无奈地道:“你自己去看吧。”

……

小柔高烧不退,崔墨耀火速派人进宫请老太医过来,老太医给小柔降了温,又开了几贴药,并嘱咐崔墨耀要好好照顾小柔,若再高烧,一定要及时就医,否则很可能会有后遗症。

让下人送走了老太医后,崔墨耀命人煎药,给小柔喂药。

可小柔一闻到药的味道哭得更厉害了,任凭怎么诱哄也不肯喝。

丫环水莲急得直跳脚,哀求道:“小公主,你就喝一点吧,喝一点你的病就会好了,奴婢求你别哭了……”

哭到她的心都酸了。

哎,没娘的孩子真可怜。

崔墨耀和韩高两个大男人站在一旁,焦急却帮不上忙。

“要是盈雪在就好了,小公主一向都最她的话。”水莲叹道。

可盈雪现在还在病□□,屁股肿得老高,连下床都下不了,别说是干活了。

造成今天王府这样的局面,最大的罪魁祸首便是崔墨耀,韩高只是冷冷地瞪着他,不敢怨言半句。

“让我来。”崔墨耀接过水莲手里的碗,坐到了床边。

水莲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站到一边去。

“小柔,你乖,喝药好不好?喝药你才会好起来哟。”

崔墨耀温柔地说着,舀起一汤匙的药,送到小柔的嘴边。

小柔突然伸出小手一拔,一汤匙的药全洒在崔墨耀的衣服上,马上染成漆黑一团,幸好那是温热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崔墨耀从来没想到小柔竟然会如此不给他面子,气极了,怒道:“你简直跟你娘亲一个德性,真是好心没好报,是不是要灌你你才喝?”

“哇!”的一声,小柔哭得更大声了,恐惧得不敢去看他,直往被子堆里缩。

韩高摇摇头叹道:“王爷,小公主还是个孩子,不能骂的,要有耐心。”

“耐心个屁,就你懂啊,你做过爹没有。”崔墨耀急气攻心,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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