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轩的心情已有些沉重:“想不到大丰盛世,歌舞升平,竟然会有这种事发生。”
“朕今天来,就是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找回华硕公主的任务。”崔颖炎谨小慎微地说。
“可是皇上,臣弟已经辞去官职,不能再插手朝廷的事。臣弟想,朝中人才辈出,能办此事的大有人在。”崔墨耀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这个案算是江湖事,要用江湖的办法解决,轩儿就是江湖人,再加上阳明山庄的号召力,一定能将小小毛贼手到擒来。”崔颖炎略侧脸,凝定傅雅轩。
如此恭维的话,实在让傅雅轩受用至极,没想到皇上也懂得拍马屁。
崔颖炎又道:“朕决定封奕王妃为钦差,崔墨耀为协理,全力彻查此案,不得有误,钦此!”
傅雅轩和崔墨耀都连忙按礼下跪:“谢皇上。”
这一句“谢皇上”,说得心不甘,情不愿,没有办法,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分明就是皇上嫉妒他们日子过得太逍遥,想着法儿整他们,这回他们可有得忙了。
……
“那就是皇上啊?”路秋红把韩高拉到墙角边,眼睛一眨一眨,饶是有趣地问道。
“是啊。你没看见王爷和王妃都跪下了嘛。”
天下能让他俩跪下的人实在不多,皇上自然就是其中一个。
路秋红皱起眉头来:“这个皇上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韩高戏谑地笑笑道:“你该不会以为皇上有三头六臂,不同寻常的吧?”
她红着脸点点头,皇上耶,九五之尊耶,肯定是不同凡响的,应该是这样的。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摸着她的头笑道:“如果有三头六臂,那就不是皇上了,是怪物。”
她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跺跺脚娇嗔道:“我不理你了。”
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显出女儿家的娇态令他一愣,不知怎么就捉住了她的手问道:“秋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心上人到底是哪个?”
“你……你怎么这样问人家,人家会害羞的,讨厌!”她脸红到耳根子去了,快速挣开他的手,飞奔而去。
在雨花小苑,路秋红逗着小柔公主玩,韩高又追了过来,在她后面道:“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就好了。”
“在小公主面前,不要说这种事。”路秋红气死了,这人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又听不懂。”韩高不满她借小公主做挡箭牌。
这时,身后传来清脆好听的声音:“谁听不懂了?”
三人齐齐回头一看,原来是崔墨耀和傅雅轩来了,韩高连忙低下头去,路秋红眨着眼睛道:“王妃,皇上走了?”
“嗯!你们俩刚才在嘀嘀咕咕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傅雅轩用暧昧的眼神看着那一对冤家。
“哪有!我们在陪小公主玩,她都不知多开心。”路秋红轻轻绕开那个敏感的话题。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的,我和王爷奉命要到南方去一趟,韩总管同行,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傅雅轩用命令的语气道。
闻言,路秋红和韩高皆是一惊,路秋红立刻道:“王妃,我也要去。”
“不用了,这一趟是有任务在身,并非郊游,不适合带你前往,你还是在府里好好替我照着,我可是把整个王府和小公主都交托到你手里了。”傅雅轩拍拍路秋红的肩,委以重任。
“可是,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谁照顾你?”
“盈雪会照顾我的,你来之前,盈雪一直负责这件事。”傅雅轩眸中隐隐透着一丝笑意。
“可是……小公主一向由盈雪照顾,我怕……我难负重任,王妃,你还是让我跟着你一道去吧。”
让大哥去,不让她去,这可怎么行,万一在路上让大哥遇见了漂亮姑娘,那他还能完璧回来吗?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看小柔很喜欢你,你一定可以的。”傅雅轩岂会不明白她女儿家的心思,只是有意要逗她一逗。
“才不是呢,照顾小孩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盈雪学习的。”
她笑意盈盈地说着,眼角瞄了瞄四周,桌子上有一盘要给小柔公主吃的手指形粉糕条,还有一瓶用来作消毒的浓缩酒,她手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将粉糕条沾上浓缩酒,然后拿给小柔公主吃。
一吃到怪味道,小柔公主便“哇”地大哭起来。
路秋红手忙脚乱,连忙抱起小柔公主柔声哄道:“小公主别哭别哭,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把戏,逃不过傅雅轩的法眼,却把韩高给蒙了,韩高慌忙道:“你看你,怎么把小公主弄哭了,怎么这么笨?王妃,依奴才看,她真是不会照顾小公主。”
其实韩高是有私心的,他若跟着王爷王妃南下,那路秋红府里的那个“心上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谁晓得,就怕是年少冲动,生米成催,到时他怎么跟死去的父母交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时刻监督着她,不让意外发生,带她一起南下就是最好的方法。
小柔公主被路秋红这么一哄,果然马上就不哭了,但这并非路秋红想要的,她立刻又拿起那粉糕条,硬塞进她的嘴里,瞪时小公主又大哭起来。
这个路秋红太过分了,竟然这样摧残她的宝贝女儿!
正在傅雅轩怒气要爆发的时候,盈雪从外面匆匆赶来,她本来正在洗衣服的,孩子的哭声牵动着她的心。
盈雪从路秋红手里接过小柔公主,小柔一靠在她的怀里就不哭了。
她视这个孩子如已出,舍不得孩子哭一声。
大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路秋红趁机道:“小公主跟盈雪真亲啊,她一抱就不哭了。”
韩高附和道:“秋红带小孩,连我都不放心,王妃,我看还是让秋红跟我们一道去吧。”
“
☆、我睡不着!
“当然是你。”
“那不就得了,没到鹤洲之前,不许跟我再提关于案子的任何事,明白吗?墨协理。”她语音严厉地道。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算他杞人忧天,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她的歌声中,鲜花变得更香,天空变得更蓝,白云变得更柔软……
赶了五天的路,终于在黄昏来到了鹤洲,因为是微服私访,所以他们进城时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官员来迎接。
鹤洲城是这里方圆一百里中最大的一座城池,土地肥沃,人口密集,畜牧业发达,山清水秀,风景美丽,非常适合人居。
傅雅轩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黄昏下的江山,染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宁静的大山,下面是繁华的城镇,静中带旺,旺中带静,壮丽非常。
“韩高,在前面找间客栈留宿。”
“夫人,咱们不是要去县衙吗?”
因为是微服,所以他们之间把称呼换掉了,一路下来,大家也习惯了以这种平民化的方式相处。
“你只需要听我吩咐就可以了,我自有打算。”傅雅轩也不打算解释。
韩高唯有依言行事。
吃过晚饭后,舟车劳顿了一天,大家便早早回房歇着。
傅雅轩特意选择了临街位置的房间,一打开窗,便能看到外面的闹市。
也许是闹市喧哗的原故,她一直坐在窗前,凝视着下面康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神。
崔墨耀被吵得不安宁,轻轻地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抵在她的颈后呢喃:“累了一天,不早点歇着?”
“睡不着。”她轻轻吐出一句。
“想家了?”
她摇头轻道:“在想那个案子。”
“我以为你这个女钦差一点都不着急,早已有了破案的办法了呢。”他好不容易捉住了她的把柄,怎会轻易放过。
“我现在是跟你说认真的,我知道这件案子的重要性。”她很认真地说。
如果她吊儿郎当,放浪不羁,倒是他的意料之中,但她这么认真,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白玉耳坠,再慢慢地放开,道:“你不是说过,现在想这个也没有用,毫无头绪,还是明天到衙门去了解情况,再作打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回过头去,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上温柔一吻,淡淡地道:“可是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他弯着腰看她,眼睛熠熠发光,无限宠溺地点点头。
两人才出房门口,韩高已悄悄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客栈门口。
傅雅轩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道:“小韩。”
韩高愣愣地站在那里不作反应。
傅雅轩一只手指叉上他的额头道:“傻瓜,在说你,回去才我看着秋红,别跟着我们。”
“可是……”初到贵境,人生地不熟,他怎么能放心让王爷和王妃单独出去呢。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傅雅轩的语音冷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韩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崔墨耀直向他打眼色,最后唯有作罢,转身回房去了。
街上的人真多呵,男男女女簇拥在一条大街上,大街的两旁,小贩们摆出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琳琅满目。一到晚上,生意都好得忙不过来。
☆、看什么看,大色狼。
崔墨耀护着傅雅轩穿梭在密集的人流中,随着人流来到了一河边,河的两旁站早已满了人。
有的手里拿着莲花灯,有的手里拿着西瓜灯,点燃灯后双手放到了河中,让灯随水漂流,他们会默默地看着自己亲手做的灯慢慢随水随远,合上眼睛许过愿。
傅雅轩问旁边一位穿红衣的小姑娘:“姑娘,你们为什么要放河灯?”
红衣姑娘看了她一眼,道:“这位姐姐,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
傅雅轩想了想,才点点头。
红衣姑娘解释说:“再过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凤凰节,又称情人节,我们的凤凰节一共过七天,今天是第一天,所以放河灯的人特别多,他们都是未婚男女,祈求在今年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原来如此。”傅雅轩恍然大悟。
红衣姑娘看了一眼紧牵着傅雅轩手的崔墨耀,目中露出羡慕之色,微笑道:“在凤凰节正日的那天,城郊会举行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很热闹的,你们一定要留下来见识一下。”
“哦,那真的得见识见识。”
傅雅轩跟红衣姑娘聊得开心,红衣姑娘的眼睛一直盯在崔墨耀身上,令崔墨耀浑身不自然。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风而来,崔墨耀蓦然抬头望去,看到月光下,一头的辫子随风四散,头顶着戴着一顶颜色十分鲜艳的呢帽,一种教人窒息的风情美。
她走起路来叮叮作响,她高举的一双纤纤玉手上戴着闪闪发亮的银铃,动听的响声自那里发出。
不知不觉,他的目光被她的一举一动紧紧地吸引了,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红衣姑娘离开了,傅雅轩才把目光移回崔墨耀身上,发现他一直盯着一个姑娘看,心里妒意顿生,拧着他的耳朵道:“看什么看,大色狼。”
就在这时,那个满头辫子的姑娘突然回头了,只见她眼波盈盈、漾着一脸甜美的笑容,含娇带笑、仪态万千、美若天仙,随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更显出迷人俏丽的丰采。
她雪白如玉的面容更如出水英蓉、绝美出尘,她的身子娇小,满身缀着环绊,焕发着珠光宝气的金银色彩,一条银色小碎铁链子束着她纤纤的细腰,轻移莲步、风吹起衣袖时的娇美更是令在场所有的男子为之倾倒。
她的美注定是不平凡的,站在人群中,别人总会第一眼便看到她,仿佛她是头顶戴着光环的天使。
这样的绝色,这样的惊艳,别说是崔墨耀,就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傅雅轩都看得痴呆了。
但就在两人发呆时,那绝色倾城的美人已随人流而远去,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哇!那个女子真美啊,是天仙下凡,还是凤凰重生?”傅雅轩忘了嫉妒,陶醉地感叹起来。
崔墨耀仍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傅雅轩终于看不过去了,用手肘撞了他的背后一下,不悦地道:“还看,人都走了。”
“走吧。”崔墨耀失落地牵起傅雅轩的手,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傅雅轩不悦地甩开他的手,酸溜溜地道:“刚才那个女的很漂亮是不是?你要是想去追,我绝不拦你。”
崔墨耀并没有将她的野蛮放入眼内,仍淡淡地道:“我只是在想,这个女子的气质跟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她不应该属于这里的。”
“没错啊,她是天仙下凡嘛。”傅雅轩噘起小嘴,负气背过身去。
☆、谁要吃你的醋?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是谁打翻了醋坛子?”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温柔地低哄着。
“谁要吃你的醋。”傅雅轩挣开他的手。
“真没吃就行了。”接着,他的手复搭上她的肩。
“你很烦。”她拿开他的手。
“别生气了嘛,美的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看的,你不也看了嘛。”
“我没你看得那么久,那么猥琐。”她耍起赖来。
“这凤凰节还真热闹,我再带你到别的地方去逛逛。”他温柔地捉起她乌黑的发丝,深深地闻着她诱人的馨香。
此时此刻,傅雅轩再也无法为别的女人而跟他生气了,温顺地投入他的怀中。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正准备回去休息,忽然见前面有一间叫宝荣斋的首饰店,傅雅轩一时好奇心起,便拉着崔墨耀走了进去。
红木柜子上有序地陈列着许多闪闪发亮的奇珍异宝,有金的、有银的、有玉的、有珍珠宝石玛瑙的,各种颜色也应有尽有。
想不到这样的地方,竟然有如此奢侈品,一点都不比洛遥城的逊色。
一个红宝石的双心环吊坠尤其耀眼夺目,白金圆环吊坠镶嵌六角形切割钻石,右侧设计成心形的一半,与内侧黄金制成的另一半组成完整的双色心形,有如情侣之间的珠联璧合,再做工细致的白金项链。
傅雅轩眼睛都瞧直了,不由得伸出手去,可在这个时候,也正有一只手伸在上面。只见那只手手若柔荑,指若青葱,连一点瘕疵也找不出来。
她顺着那只玉手往上看,那是一只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手臂,再往上看,那粉雕玉琢的一张娃娃脸就出现在眼前,她眼波盈盈,黛眉如柳,蝶翼般的睫毛长而卷,高挺精巧的鼻下粉色湿润的双唇泛着珠玉般的光泽,乌溜溜的秀发编成一条条细不的辫子,头顶戴着一顶五彩呢帽。
而她也正瞧着自己,扑闪扑闪的一双大眼睛不时露出顽皮的光芒,微笑时嘴边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有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儿,她长得好甜。
傅雅轩自问见过的古今中外美女不计其数,但这样吸引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两个美女站在一起,不一定是要红花配绿叶,其实可以相映成趣的。
但傅雅轩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回过神来,嫣然一笑道:“姑娘,这么巧,你也看上这个?”
“姑娘若喜欢,我就让给你吧。”那姑娘说话彬彬有礼,温柔如水。
傅雅轩见那姑娘居然如此有礼,但说话的口音与本地的大不相同,更谦恭地道:“这是姑娘先拿到的,理当是姑娘有权先买。”
那姑娘拿起那双心环吊坠,瞧了又瞧,眼神里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光芒,可又放了下来,道:“此等美物,应属有情人间的礼物。看两位伉俪情深,此物再合适不过。”
两个女人同时间看上一样东西,争破头的见多了,但如此相让的,还是第一次见。
傅雅轩谦逊地道:“我只是看了喜欢,所以多看两眼,这个吊坠很漂亮,特别适合像姑娘这么有气质的人佩戴了。”
“可是我现在又不想要了。”那姑娘竟然真的一转身,拖着长长的裙子出门去。
☆、她才是钦差大人!
傅雅轩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离开,如做了一场梦般。
店掌柜堆起笑容介绍道:“这位大爷,夫人,这个吊坠无论是从造型还是质地手工,都是一流的,世上独一无二的。要买就趁早,不要再犹豫,不要再徘徊……”
“别废话,给我包起来。”傅雅轩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真想不到穿到古代,都逃不开这种广告的声音。
掌柜的坐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把项链装了进去,接过银两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直步出宝荣斋,傅雅轩和崔墨耀仍觉得像做了一场梦般,那个漂亮的姑娘,真是太奇怪了,温柔间,好像透着一股邪气,是他们的错觉而已吗?
这晚,两人各怀心事,但谁也没说出来。
……
傅雅轩似乎转性了,一大早就起来梳洗好,领着众人在辰时准时出门。
衙门前,两只石狮盘踞在大门口的两则,那木制的大门紧闭着,再对上,是鹤洲府衙的大匾。
韩高上前去拍门,拍了许久,才有一个衙差来开门,衙差打着哈欠,眼眼惺忪地看了看来人,问道:“什么事?”
“叫你们县令出来。”
“有事就跟我说,我们县令不是那么有空,什么人都可以见的。”衙差毫不客气地回他。
傅雅轩不禁蹙起眉头来,这都是些什么父母官啊。
“本钦差在此,让你们县令马上出来迎接。”懒得跟他罗嗦,傅雅轩直接亮令牌。
衙差一看到金光闪闪的令牌,腿都软了,“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
连滚带爬的往里跑,生怕迟一点就会被砍头。在这小小地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自是心生畏惧。
傅雅轩的唇角不觉地扬起,沾沾自喜,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令牌,可掌握了许多人的生杀大权。
果然,不到半刻,一个顶戴乌纱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看他那样子,想必就是该县的杨知县大人了,他一边扣着衣纽一边奔走,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衙差。
杨知县被石阶绊了一下,整个以狗吃屎的姿势倒在崔墨耀面前,身后的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他也不觉得尴尬,恭敬地道:“微臣参见钦差大人。”
崔墨耀淡淡地觑他一眼,指了指身旁的傅雅轩低声道:“她才是。”
“她……”杨知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不到钦差大人竟然是女的。
傅雅轩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挑眉看着他。
杨知县跪行到她面前,叩首道:“微臣参见钦差大人。”
“进去再说吧。”傅雅轩率先往府衙里走。
杨知县连忙站起来,哈着腰跟了上去。
进入衙堂,傅雅轩当仁不让地坐在堂上的唯一一张大椅上,其他人都只得站着。
杨知县命人奉香茶,立刻就有内衙的侍女给傅雅轩奉上茶,杨知县哈腰赔笑道:“钦差大人请喝茶,一路辛苦了,微臣派人好生服侍,准备洗尘宴。”
路秋红不疾不徐地问道:“知县大人,为什么我们连茶都没有一杯?”
“那种茶不适合你们喝的,你们的茶还在后面。”杨知县连笑都吝啬给他们一个,侍候好钦差大人才是重点。
傅雅轩轻啜了一口茶,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杨大人,我想看看关于华硕公主那件案子的卷宗。”
“东方师爷,还不去拿卷宗来给钦差看。”杨知县喝道。
那叫东方师爷师爷马上进后堂去。
不多时,茶奉上了。
☆、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
崔墨耀浅喝了一口,立刻喷了出来,正正喷在杨知县那肥胖得发着油光的脸,他满脸都沾了茶水,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睁开眼来,狠狠地瞪着崔墨耀,眼里,快要冒出火花来了。
“这茶是人喝的吗?”崔墨耀的手轻轻一挑,杯子摔了出去,他知道杨知县在瞪着自己,却假装没看见。
“你有没有搞错?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还要拿大红袍来招待你吗?”杨知县的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崔墨耀仍是淡淡地回答。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配吗?”瞧他只有一条手臂,就算是做钦差的护卫,也一定是最水的一个。
“好说了,本人崔墨耀。”崔墨耀不疾不徐地道。
“崔……崔……王……王爷?”
崔氏乃国姓,除了皇亲国戚,谁敢姓。
早听说皇上的亲弟弟是独臂,是温润如玉的美男子,莫非就是眼前这个男子?
这种优雅,全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这种气势,足以震慑千军万马,又岂是能装出来的。
“参见奕王爷。”惊愕之后,他不忘礼仪,要知道这个王爷的权力一点都不会比钦差小。
路秋红讽刺道:“这就告诉你,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
“微臣知错了,请王爷恕罪。”不愧是官场上的人,见风使舵已使惯使熟了。
崔墨耀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不让他平身,他就得一直跪着。
这算是给那些势利的人的一个惩罚吧,傅雅轩也只是冷眼旁观。
不一会,东方师爷就拿来卷宗恭敬地递给傅雅轩,道:“钦差大人,这就是华硕公主被劫案的全部卷宗。”
傅雅轩微微点头,打开卷宗,里面对整件事的叙述,对劫匪的描写,竟然全部都是空白的,什么记录都没有。
“岂有此理!”傅雅轩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杨知县、东方师爷还有所有的衙差都惊得跳起来。
那本卷宗重重地落在杨知县面前,杨知县颤抖地道:“钦差大人恕罪。”
傅雅轩低沉地冷笑一声道:“杨大人,你解释一下,这件案子的疑点重点难点。”
杨知县略略想了一下,抬起头来回话道:“没有。”
“没有?”傅雅轩脱口而出的同时,几乎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嘶喊道:“没有你为何不破案?”
杨知县委屈地道:“这个案子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可能破?该死的劫匪,好劫不劫,为什么非要在本县的辖区范围劫,真是的。”
闻言,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啼笑皆非。
傅雅轩抿着下唇,好久,稳了心神,冷声问道:“这件案子的时间,地点,给本钦差列出来,还有报案的人,越详细越好。”
“是是!东方师爷,钦差大人的话你可听明白?”
“小的明白。”
傅雅轩真被他气晕,到这个时候,他还摆官架子,除了摆官架子,真不知他这个官还会做些什么。
“对了,昨天皇上派人送来密函,要微臣一定要交给钦差的。东方师爷,快把密函拿来。”杨知县命令道。
东方师爷从后堂里拿出一封封了漆油的密函,呈给傅雅轩。
傅雅轩带着狐疑,慢慢撕开了封口,里面是一幅人像,还一封崔颖炎的亲笔信,他信上说,这幅人像是车斯国加急送过来的,画中人便是华硕公主。
☆、等我吃饭啊?
傅雅轩摊开卷纸,一幅仕女图便呈现在她的眼前,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整个人呆住了。
好半晌才低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崔墨耀见她神情有异,上前探看,只看了一眼,那神情跟刚才傅雅轩发愣的神情一模一样。
“是她!”好半晌,崔墨耀才吐出两个字。
韩高和路秋红连忙上前去,一看画中人,也都呆住了,只是看画,已经是那么美了,如果看到真人,那是怎样的惊艳,真不敢想象。
路秋红伸手轻抚着画中人,忍不住问道:“王爷、王妃,你们认识这个华硕公主吗?”
“如果真认识就好了。”傅雅轻叹道。
“说得也是。”韩高对她这话深表同意。
崔墨耀却接口道:“不过我们见过她。”
此话一出惊四座,路秋红连忙问道:“你们见过华硕公主,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傅雅轩深吸一口气道:“就是在昨晚。”
“她……不是被劫……”路秋红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这样,才更觉得奇怪。”她怎么也想不通啊。
“钦差大人,既然她还在城中,不如贴个悬红告示,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杨知县开口提了个建议。
傅雅轩一愣,然后冷冷地瞪着他。
杨知县吓了一跳,连忙颤声道:“呃……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谁知,傅雅轩竟然竖起了大拇指道:“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找几位画师照着这张画像批量地画,贴满城中的每个角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微臣这就派人去办。”得到傅雅轩的称赞,杨知县立刻站了起来,对下属命令道:“东方师爷,你立刻照钦差大人的吩咐去办,不得有误。”
“小的遵命。”
“王爷、钦差大人,案子微臣已经差人着手了,两位请到内堂去休息。”杨知县恭敬地,客套地请两位贵客。
“不必了,我们这次是微服私访,就住在同福客栈里,案情若有新的进展,你随时派人通知我们。”
“钦差大人不住在驿官,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个小地方?”杨知县诚惶诚恐地道。
“绝不是这个意思,原因本钦差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傅雅轩雷厉风行,站起来就往外走。
“恭送钦差大人。”杨知县不敢再多废话,跪在地上送行,目送着傅雅轩等人离去。
……
回到客栈,傅雅轩从屏风后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出出来,看见一个个的都坐在这里,不好意思地躲了回屏风后面,叫路秋红把衣服送进来,穿上了才敢出来亮相。
她一边用干毛巾抹着头发,一边道:“你们一个个的坐这里,不出声,想干嘛?吓人吗?”
“等你。”崔墨耀亲自拉了一张椅子到她面前,让她坐下。
“等我吃饭啊?怎么饭还没来?”傅雅轩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趴在桌上,望着门口,就是看不见送饭的人。
“就想着吃,有话要问你啊。”他一把将她拉坐下。
“有什么话比吃饭重要?”傅雅轩不满地□□。
“是,现在你是钦差大人,你说了算。秋红,去叫饭上来。”崔墨耀轻缓的嗓调带点无奈。
傅雅轩一甩湿发,酷酷地道:“有话就问吧,有屁就放。”
“你说话怎么这么俗?”崔墨耀轻声□□。
“不问就算,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没空跟你们在这里打哈哈。”傅雅轩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就要走。
“坐下坐下,真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崔墨耀又再拉她坐下。
“说。”她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我问你,你贴悬红是什么意思?华硕公主还在贼匪的手里,你就不怕贼匪撕肉票?”崔墨耀一本正经地道。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现在到我问你问题,我们昨晚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华硕公主?”傅雅轩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轻挑态度,认真地说。
“好像是我问你,怎么就成了你问我?”崔墨耀几乎被她耍晕了头脑。
☆、你好重!
“那你回不回答?”她瞪着眼睛,气势上绝不输他一点。
“好吧,我确定那个人就是华硕公主,我的第一直觉,就觉得那个姑娘是个异族人。只是,这个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他压沉了浑厚的嗓音,不悦地问。
“我也觉得你的直觉没错。你想想,如果华硕公主是被贼匪所掳,又怎么可能如此自由行动?还有心情到首饰店买东西?”傅雅轩的五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珠却一下也没转动。
崔墨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因为你笨嘛。”傅雅轩毫不给他留情面。
“不愧是女钦差,不愧为女诸葛,继续讲下去。”崔墨耀惊喜于她的发现,高兴起来奉承她两句。
“现在杨县令已经命人把悬红头像贴出,我们就等结果就好了。”讲完,她高兴地拍拍手。
“就这么简单?”就连韩高都觉得她这种想法实在单纯得不可思议,如果这件案真的这么容易办,皇上又怎么会费如此力气请两位退隐江湖的人出来。
“有些事情,越是看起来复杂的事情,就有可能是越简单。有句古话你们听过没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傅雅轩一套一套地说着大道理。
韩高摇摇头道:“没听过。”
“意思就是对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从不同的立场或角度有不同的看法……不过跟你说也是白说。”
“吃饭了,吃饭了!”路秋红愉快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一看见食物,傅雅轩马上精神百倍,别的事都抛于脑后。
……
晚饭后,还是傅雅轩提议上街的,但这次,却没有再把韩高和路秋红撇下。
今晚和昨晚一样热闹,街的两旁,都挂满了各式的莲灯,小贩们争相吆喝,街中人流涌动。
路秋红手舞足蹈,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看见新鲜的玩儿总会放声尖叫,扯着韩高的衣袖兴奋地道:“大哥,你看,这里好多人好热闹。”
韩高对她的大惊小怪是见怪不怪了,无言地陪她疯疯癫癫。
“夫人,你们昨晚出来玩都不叫上我们,太不够意思了。”走着走着,路秋红突然在傅雅轩面前冒出了这么一句。
“现在不是叫上你们了嘛。你可不要乱跑,过两天就是凤凰节了,到时候会更热闹。”
“那太好了,真是赶上了时候。”路秋红太高兴了,一跃就跃上了韩高的背上,紧紧地揽住他的脖子。
“哗,你好重啊。”韩高差点跌倒,幸好他有武功在身,才勉强稳住了。
“我哪里重了,是你今晚饭吃少了。”说她重,她死也不承认。
“好吧好吧,是我没吃饱,这么大还在大哥背,你羞不羞,快压死我了。”韩高叽叽喳喳地道。
“不羞,大哥背妹妹,天经地义。”她赖定他了。
一旁的傅雅轩看得好笑,看来这次把他们带出来这个主意没错,多给他们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能擦出火花来。
过两天的凤凰节,也是情人节,这也是路秋红向韩高表白的好机会。
崔墨耀一路上都很安静,眼睛不停地望向左右的人群,好像地搜寻些什么。
傅雅轩当然知道他在找谁,只是,在这种地方,要寻找一个人,机会恐怕不及万分之一。
她缓缓转头向他,目光柔情似水,然后奋力扭回头去。再一次,缓缓转头向他,目光柔情似水……
崔墨耀也转过头望向她,浅浅一笑问道:“你不会也想我背吧?”
“有何不可?”他既然这样想,她干脆成全他。
“这是人家小男孩小女孩玩的,咱们都老夫老妻了,就不需要了嘛。”他侧眸轻瞅了她一眼,柔柔地说。
这话马上引来韩高的反驳:“什么小男孩小女孩?”
☆、咫尺天涯!
“你还不明白?就是说小男生想追求小女生的小把戏。”傅雅轩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韩高双手一松,路秋红从韩高背上摔下来,她惨呼一声:“哗,我的骨头怕是断了。”
“哪里?哪里?”韩高紧张地俯下身子察看。
“你干嘛摔我?很痛的。”路秋红跳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被她亮如洪钟的声音一吼,韩高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远远地躲开她,道:“别玩了别玩了,严肃点。”
傅雅轩眉毛一挑,道:“怎么?不能玩吗?不能玩回客栈呆着去。”
“我不再说话,这样行了吧。”韩高紧抿着唇,负手跟在崔墨耀后面,他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总行了吧。
傅雅轩掩嘴一笑,这个韩高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木头,看来路秋红这条路还得走很长。
四人行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个宝荣斋首饰店,傅雅轩不自觉地往里望。
“不用看了,她不会再来。”崔墨耀连看都懒得看,想起来就气啊,咫尺天涯啊。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傅雅轩摞下一句话,身如轻燕般溜入人群中,很快便淹没了身影。
崔墨耀连忙追过去,却被人群挤了出去,再看四周,哪里还有傅雅轩的身影。
韩高和路秋红也连忙追过来,围着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夫人人呢?”
“大家四处找找,等一下在这个回这里汇合。”崔墨耀命令。
人群中,大家开始分散来找。
明明就看见她往这边走,可怎么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凭傅雅轩的脚程,崔墨耀应该不可能找不到她的。
可偏偏就有这种事。
……
在人群里,傅雅轩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追了过去,一拍那人的肩兴奋地大喊:“傅定允!”
傅定允回头看她一眼,立即推了她一下,像鱼儿入海般溜入大海般。
还好,傅雅轩眼尖,飞快地追了过去。
黑夜里,华灯下,处处都是人潮,傅定允一溜烟就进了深巷子中,没命似的逃跑。
一直跑了三条街,回过头去,深巷漆黑,一个人也没有,终于将四妹甩掉了。
好险,傅定允拍拍自己的胸压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里不禁奇怪,四妹不在洛遥城好好待着,跑到这鹤洲来干什么?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去见她。
正当傅定允迈开脚步要离开时,一条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月光下可以看到,这人正是他那神出鬼没的四妹。
“傅定允,为什么要逃?”傅雅轩紧紧地捉住了他的手臂,生怕他又再逃。
“姑……姑娘,你……你认错人了。”
“少在我面前装,傅——定——允!”她亲爱的二哥她怎么会不认得。
真骗不过她,唯有认命了。
“四妹,你怎么在这里?”傅定允一下子便变了态度。
“我来这里办事,你呢?”
“游玩,路过,才发现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正打算回家呢。”
傅定允一直皮笑肉不笑,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回家?你算过自己有多少年没回过家了吗?那年三哥成亲你也没回去,爹娘想你都想出白头发来了。”
“男儿志在四方。”
“你是志在四方游玩,等我办完这边的事,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可好?”
☆、不许逃避!
傅定允想逃,可惜傅雅轩似乎早预料到他要逃,所以紧紧地捉住他的手,一刻都不曾放松。
“到时候再说吧。”他逃避说。
“是一定要。”她不允许他逃避。
“我的好妹婿呢?”
“走,我带你去见他。”
“不了不了,下次吧,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了。”
“不准。二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要你跟我一起,你那些个酒肉朋友,让我派人通知一声就行了。”说什么她也不放他走。
“我的朋友不是酒肉朋友,请王妃不要污辱人。”傅定允的嗓调变得低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行,是知己,这总行了吧。”在心里偷偷加上一句,酒肉知已。
“我真的要回去了,真有朋友在等我。有空我去找你好了。”他正式道。
“我住在同福客栈,你呢?我怎么找到你?”
“我住在西门子八号。”
“等我办完事,我立即去找你。”傅雅轩的话未落音,手一松,傅定允已如一缕烟般飘走了。
“跑得可真快。”傅雅轩叹道。
……
崔墨耀和韩高、路秋红回到客栈,仍不见傅雅轩回来,心急如焚,崔墨耀不停地在房里踱步,愁眉苦脸。
每次王爷心情不好,路秋红都会情不自禁地打起冷颤来,她勉强安慰道:“也许夫人只是贪玩,忘记了时间。”
就算是在外面走散了,她也应该知道回客栈的路才是,这个时辰还不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王爷,你在这里等,小人出去找找看。”
韩高刚拉开门准备出去,傅雅轩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各位晚上好,你们都在啊,真人齐。”
崔墨耀上前紧紧地拥住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心中百味翻涌。
傅雅轩被他这热情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推开他时,发觉他的手在微微抖动,心里突然一震,他在害怕。
“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了。”一句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情的话,自崔墨耀的口里说出。
这一刻,路秋红被他俩的爱情感动了,轻轻地靠在韩高的肩上,韩高轻轻搂住她的肩头。
在这浪漫的时刻,傅雅轩也不忘讨点彩头,她在崔墨耀怀里低问道:“怎么,你在担心我吗?”
真是得了便宜还在卖乖,这使崔墨耀立即推开她,态度变得冷硬,道:“你搞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一个个的都着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