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得前几天,他教崔智执笔时,他像执筷子似的,调了好几次都未能将这种错误姿势调过来。
而崔智称华妃为华母妃,更令崔颖炎吃惊。
“画得好,想要什么奖励?”他和蔼地询问儿子。
“儿臣想出宫去看看干娘和妹妹,可以吗?”崔智天真漫烂地笑问。
崔颖炎垂头想了一下,缓缓道:“朕答应你便是,向朕问候你的干娘,还有皇叔。”
“一定。”崔智兴奋得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个请求。”
“你说。”
“儿臣想带华母妃一起出宫。”崔智仰起小脸恳求道。
崔颖炎的眸子一瞬间冰冷,扫过华硕的脸,好有心计的女人,竟然使得崔智为她说话,崔智还小,最容易受人唆摆。
见父母许久没回应,崔智急了,又问道:“父皇,可不可以嘛?”
“准。”崔颖炎终是点头,将华硕在那一瞬间的喜悦心情尽收眼底。
☆、跟他玩心计?
“谢父皇恩典!”
“谢皇上恩典!”
“父皇,今天陪我玩捉迷藏可以吗?”崔智毕竟是个孩子,在房里坐得不久,就想出去玩了。
对孩子的要求,作为一个父亲他无法拒绝。
崔智召来几名宫女,热热闹闹地在中宫玩起捉迷藏。
眼前蒙着一条红色的绢巾,华硕仔细地聆听着耳边传来孩童的笑声,心里只想快快结束掉这场游戏,她总感觉有一双非常深沉的眼眸在盯视着自己,仿佛能直直看进她的心里,看得她心慌。
“捉不到!捉不到!”崔智很得意地喊道,“华母妃,我在这里。”
华硕捉到几名宫女,然而一摸到她们身上的宫纱,就立刻发现自己捉错人了,忽然不经意地揪到一袂纹饰龙绣的衣袖,他不假思索地扑身而上,心里对于游戏的结束感到快乐。
“捉到了……”华硕欢喜的嗓音终止于一口倒抽的冷息。
华硕几乎是立刻发现自己捉错人了,她一双细瘦的手臂环不住身前男人的壮阔胸膛上,一丝沉魅的男性麝香味沁人鼻息之间。
一瞬间,华硕被心中的念头震慑得动弹不能,她猛然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双眼仍旧被深蓝色的巾子遮盖,心儿陡然闷慌了起来,几乎要窒息,暗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愚蠢透顶。
崔颖炎俯首冷瞰着扑入自己怀里的华硕,一瞬间他像触到电般,华硕修长细瘦的身子此刻正紧紧地依附在他的身上,忽然仰起的小脸,玉面朱唇,在深蓝绢巾的衬映之下,一张小脸出乎寻常的雪白。
“皇上!”华硕惊讶得失声叫起来。
她伸手飞快地扯下蒙眼的绢布,圆睁了双眸,愣愣地望着冷魅逼视着自己的崔颖炎,清亮的瞳眸中映出他修俊的脸庞,高傲挺立的鼻梁,以及一双充满威胁感的鹰隼之眼。
是他!她心里心里明白这一刻迟早到来,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以这样尴尬的情况开端,她迫不及待地想从崔颖炎伟岸健壮的怀里退开,反倒被他硬生生地擒腕扣住后腰,动弹不得。
“你……”她怒眸瞪视他。
崔颖炎心里不愿承认,然而方才短暂的一瞬间,他被华硕忽然展现的绝美丰采深深地吸引,彷佛被人用利针刺人坚硬的心壳隙缝间,教他一时间因疼痛而抽搐难受。
犹记得那一夜,她,一个异族公主,美则美矣,美得有如罂粟般蛊毒人心。
这就是车斯国国王派她来和亲的理由吧!
崔颖炎狠狠地微瞇起湛黑的鹰眸,铁爪将华硕皓白的手腕扣得更紧。
“父……父皇?”崔智对这样的父皇感到有些陌生,梗在喉间的话久久难以出口。
“放手!”久久的沉凝之后,华硕终于找回自己平素的冷静,压沉了清亮的嗓音,淡然说道。
“一个小小的妃子,竟然敢命令朕?”崔颖炎阴阴地笑了,心头泛过一丝恼怒,忽然之间,他摸不透华硕深沉的心机。
“妾身不敢。”华硕别过头去。
崔颖炎缓缓地勾起恣意妄邪的笑容,忽然放手将华硕从怀里甩开,刻意要惹起她的怒气,然而如心里所预料的一般,华硕只是揉了揉腕上惹眼的红痕,敛眸浅笑,仿佛深思着什么事情。
“疼吗?”崔智怜惜她,转眸责备崔颖炎道:“父皇,你抓痛华母妃了。”
他眸光直勾勾地瞅着华硕,见她仍只是抚着赤红色的腕痕,若有所思的模样。
华硕依然低敛着长睫,低声道:“没事。”
崔颖炎炯烈的目光直锁住华硕清丽的侧脸,心头又是一震。
跟他玩心计?就怕她玩不起。
……
这些日子,月华殿变得热闹起来了,皇太子成了月华殿的常客,原本死气沉沉的月华殿,却在这阵子变得气氛轻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喜悦笑意。
“我想樱桃。”华硕穿着宽松的衣饰,因为没出门,所以不想上髻,如丝缎般的黑发绾成长辫,噘着嫩红的唇瓣,像个孩子似地向樱桃讨吃的。
“娘娘,你就不要为难奴才们了!这时候哪里找金桔子来给娘娘吃呀!不然你咬奴婢一口好了。”樱桃哭笑不得,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早就习惯了。
“可是我就是想吃,真的好想吃。”华硕噘起红唇,跺着脚,像个撒娇的孩子。
“娘娘!”樱桃没好气地低叫了声,看着主子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她却觉得很高兴,因为比起看见伤心烦闷的主子,现在像个孩子似的主子撒娇的样子让人觉得可爱。
“樱桃……”她扬起美眸,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啦,奴婢向各宫的姐妹问问,宫里找不到,就派人去跟奕王府问问。”
“我明天要陪皇太子到奕王府去。”想到终于能出宫,她一时心血来潮,笑着抱住了雅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总是觉得跟彼此特别贴心。
“娘娘,奴婢炖了鸡汤,这就给娘娘去拿。”
“鸡汤昨天才喝过。”天天都喝这个,真厌烦。
“那改天奴婢改炖别的汤好了。奴婢先去咯。”
华硕还来不及拒绝,樱桃已经跑掉了。
寂静的黑夜,梆子刚敲过了一更的声响。
崔颖炎在寝殿之中久久无法入眠,便决定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月华殿。
想起白天在东宫里,她将崔智哄得服服帖帖,就知道她非池中之物。
清风,朗月,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他毫不迟疑地大步走了进去。
踏进门时他没留神,他脚步一顿,看见华硕坐在殿前的池塘边发呆,他忽然有些炫目,她的背影跟傅雅轩竟有几分相像。
他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他仍记得,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迷住了,也许什么东西都是最初的最美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樱桃!樱桃!”
她以为是樱桃,叫一两声没人应,她转过头来,与崔颖炎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皇上?”
她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起身行礼:“妾身参见皇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地问道,淡淡地望她一眼。
“我……”华硕没想到他会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诡计接近朕?”
他的话换来她的冷笑,开玩笑,她为什么要想接近他,更枉论诡计,她恨不得躲他远远的。
眼下到底是谁在接近谁呀?这好像是她的寝宫啊。
“皇上认为妾身会有什么诡计?”她不卑不亢,侧眸定定地瞪着他。
☆、她可能坏了龙种!
“你……”他盛怒地瞪她,“你接近太子的目的是什么?”
“皇上都给妾身定罪了,妾身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妾身可没请皇上到月华殿来。”她得意地勾起一抹笑容,在冷清的月色看来,更显诡异。
这算什么回答?
“朕奉劝你不要想耍什么手段,就算不为你自己,算是为了车斯国。”他不理会她的调侃,浑厚的嗓音既沉且硬,足以震慑一切。
是啊,她时刻未忘自己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不就是为了车斯国的和平。
“谢谢皇上提醒。”
“你是个明白人。”崔颖炎摞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硕只是看着他的身影离开,离她越来越远……
这天,奕王府里来了两位贵客,王爷王妃领着一众下人出门恭迎大驾。
“臣等参见华妃,参见太子!”
“王爷王妃快快免礼。”华硕哪敢受他们的礼。
“干娘,我好想你呀。”崔智飞奔扑到傅雅轩怀里,两人关系亲密得俨然就是一对母子。
“傻孩子来的。”傅雅轩心里甜丝丝的,看着崔智一天天长大,每次在给先皇后上香时,她总将崔智成长的一丝趣事告诉她,让她的在天之灵能感到欣慰。
“你就想念你干娘,就不想念你皇叔了?”崔墨耀醋意浓浓的说。
“皇叔吃醋了?”
崔智朝崔墨耀走过去,崔墨耀一把抱起他,捏捏他的脸蛋笑道:“你这小子又长高了。”
“那当然。我画画画得好,所以父皇才让我出宫玩,我今天一定要玩个够。”
感觉宫外的空气特别好,早就听说宫外很大,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出来看看,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他就像一只飞出笼中的鸟,快乐地在天地间飞翔。
“你说要陪妹妹玩的?”傅雅轩打断他快乐的梦想。
“对了,妹妹呢?”崔智左看右看,就是没见小柔。
“在屋里。”
傅雅轩在前面领着他们走。
今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草地上,崔智、小柔和几个侍婢玩得正乐,亭子里,傅雅轩陪着华硕品茗,谈天说地。
宫里,华丽的殿阁就像一座牢笼,让人插翅难飞,华硕快要闷得透不过气来了,能出来走走,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恩赐。
“华妃娘娘,你应该多出来走走。”傅雅轩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少见日光,所以脸色过于苍白。
其实华硕又何尝不想这样,只是她身不由已,又有谁知道,别人只看到了她表面的风光。
“嗯,今天的天气真好。”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事,影响别人的心情。
路秋红端出一盘糖酥,微笑道:“华妃娘娘,这糖酥是我家乡的特产,很甜的,你尝尝。”
“谢谢。”华硕礼貌地扬唇笑笑,取一块糖酥入口,突然胸闷得难受,她奔了出去,扶着一棵树杆,想吐又吐不出来。
樱桃、傅雅轩等人连忙追过去,见她脸色苍白得像白纸般,傅雅轩连忙问道:“娘娘,你感觉怎么样?”
华硕拍拍胸,感觉好一些了,才站起身来,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要不要叫传御医?”
“不必了,我这几天都这样,总是想吐。可能是还没有习惯这边的饮食。”华硕勉强地扬起一抹笑意,给担心她的人一个安慰。
“回去找太医看看吧,不舒服一定不能委屈自己。”傅雅轩扶着她走回亭子。
樱桃在另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突然开口说道:“王妃,不知道这里能不能买到樱桃?”
“樱桃?”傅雅轩疑惑地看着她。
“嗯,娘娘说想吃。”樱桃点点头。
“我让秋红去买好了。现在府里没有,不过有最新鲜的香瓜和葡萄。”
少时,盈雪端来新鲜的香瓜和葡萄,傅雅轩热情地招呼华硕吃水果。
华硕一挑就挑了葡萄,那酸酸甜甜融在嘴里,真是无比美妙的感觉,方才胸闷的感觉顿时消散。
傅雅轩静静地注视她道:“娘娘喜欢吃酸的?”
“以前我很讨厌吃酸的,不过最近喜欢吃。”
傅雅轩仍是注视着她,脸色变了变,露出了一丝犹豫,似乎在难言之隐。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华硕被她看得心虚。
“娘娘,你这两个月……有没有来?”真是难以启齿啊,傅雅轩深吸了一大口气之后,终于问出了盘踞心中多时的疑问。
“来什么?”华硕眨眨美眸,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每月一次女人的那个。”傅雅轩附在她耳边,压着嗓子说。
华硕先是一愣,蓦地脸红起来,但想想,好像她真的有两个月没来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娘娘,你是不是……”
“说什么?王妃,你就不要再吞吞吐吐了。”华硕急死了。
傅雅轩一脸为难,吞了口唾液,才缓缓地说道:“娘娘,难道你没想过自己可能有喜了吗?”
“有喜?”
“是,娘娘你……可能是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骨肉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事实。
“不可能,我们才不过只有一晚……不,不可能!”她惊诧,她忙乱,她不相信天底下有如此巧合之事。
“可是,娘娘现在这个样子,就跟我怀小柔时是一样的。我让人去请御医过来为娘娘把把脉,即便不是有喜,也要知道娘娘的玉体究竟是哪里不适呀!”
“我身子并无任何不适之处,不需要请御医。”
“娘娘……”
“不用担心我,我回宫去就让樱桃去请御医过来看看,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
华硕将目光投往远处,笑道:“你看,小公主和太子玩得真开心。”
“是啊,小孩子真好。”
小孩子真好,可以无忧无虑,人越成长,烦恼就随之而来,小的时候总盼望长大,长大了却发现原来并不是想象中的好,记得有这么一句歌词,叫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华硕的手悄悄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会吗?她会是怀孕了吗?现在的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来接受这种事。
看着一对小孩在无忧无虑地玩耍,她忍不住满心的苦涩。
☆、她的目标是后位!
“娘娘,奕王妃送来的新鲜樱桃,红红的好可爱,看起来就好吃。”樱桃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这都与主人最近的开朗心情有关。
“你看你就知道好吃啊,赏一个给你吃。”华硕在盘子里随手拿起一个大樱桃,就往樱桃嘴里塞。
樱桃柳腰轻扭,巧妙地躲开了,俏皮地笑道:“樱桃不吃樱桃,不能吃自己啊。”
其实她是怕酸,她又不是孕妇。
“娘娘,你就先吃一点樱桃,只是不能吃太多,过会儿还要喝鸡汤好滋补身子。”
“又是鸡汤?”她现在是“闻鸡色变”。
“喝过了还要再喝,娘娘现在玉体不比寻常,当然要好好滋补才行。”樱桃牵起主子的纤手,扶着她在长榻上坐下。
华硕顺从地落坐,低下头,敛眸笑视着自己微隆的肚皮,“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我是真的有孩子了吗?可是,肚子一天天变大,孩子似乎不让我否认他的存在,长得很好呢!”
她伸手轻轻地按住肚皮,已经可以感党到孩子硬实却又柔软的存在,在她的手心温热着。
是的!她有孕了,有了他的孩子。
近日来,月华殿的人上上下下一片高兴热闹,全都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主子怀了龙种,虽然主子严令他们不许张扬,但没法子按捺他们心里的兴奋之情。
“正因为小皇子争气的在长大,娘娘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身子,绝对要生下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樱桃笑了,她觉得主子此刻的神情真的好慈祥好美呢!
“可是,这件事也不能一直瞒着皇上,他迟早会知道的。樱桃,你说我应该怎么跟他说……”所有的喜悦,一脸的笑意,都随着她心情的沉重而消失了!
她怎么跟他说?她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知道,他又会怎样?
那一日,他冷若冰霜的神情依旧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让她就算确定了自己有孕也不敢让他知道。
这是她这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异族女子所孕育的孩子,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感到欣喜,甚至于可能不要孩子,下令要她把胎打掉!
不不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起了一阵骚动,隐约传来吵闹声。
“樱桃,你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樱桃依命而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了,禀报道:“娘娘,梅贵人要见娘娘,怎么办?”
梅贵人的身份比华硕低一个等级,但先前听说她怀了皇上的骨肉,封为贵妃恐怕是迟早的事。
华硕对宫中的事情知闻得并不多,也无意去跟别人争,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看不惯她。
梅贵人今天到访,恐怕是来炫耀她的受宠吧。
皇宫里,岂有和睦相处,华硕只是平平淡淡井水不犯河水,只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又怎么躲得了。
她想了想道:“让人进来吧,否则岂不教人以为咱们怕了吗?去拿件薄披子让我披上,就算现在肚子还不算真的太明显,但还是小心别让人瞧出端倪。”
“是。”樱桃赶紧从里头取出一件薄披给主子披上,随后才命人放梅贵人进来。
梅贵人,一身红色宫装,深红玫瑰头色,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愈加的墨色漆漆,妆,也是一色的红,红红的胭脂,红红的樱唇,再配上一袭绯色华衣裳,雍容妖艳。
“姐姐,妹妹有礼了。”梅贵人微微一福。
“梅贵人不必多礼。”华硕保持着善和的笑容。
“早听说姐姐是车斯国第一美人,今天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玫瑰开得再美,也比不上姐姐的嫣然一笑。”
“梅贵人过奖了。”
好假的笑容,华硕几乎想作呕了,但还是要坚持下去,她可不想让人看扁了。
“妹妹我说的可是句句肺腑之言,姐姐一进宫就是从一品妃,我妹妹进宫多年,都还只是个二品而已。”梅贵人目光流转,视线紧盯着蔺荧心的腰身,因为裹着薄披,所以看不出仔细的曲线。
但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前几日,宫婢去御膳房端膳的时候,不小心听见月华殿的下人们在窃窃私语,说华妃最近爱吃酸的,还说不能忘记准备滋补的食物,一定要让华妃生下白胖的小皇子。
后来,她派人查了中宫最近准备的膳食,没想到仔细考究的程度,丝毫不下于被皇上交代要妥美口照顾的她,她是个有孕之人,吃得好些是自然的,但她可没听说中宫也有身孕呀!
无论实情如何,她都必须小心求证才行。
她想要的不只是一个皇子,一个贵妃的头衔,她的目标是后位,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她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如果再诞下皇子,就更对她有利了。
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两人散步到湖边,华硕望着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就像是她此刻的心境,明明就是平静的,但是在想起皇上时,还是会不禁泛起涟漪。
“姐姐。”梅贵人轻唤。
“嗯?”华硕挑起眉梢,没有回头。
“姐姐肚子里是不是怀了皇上的骨肉?”梅贵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华硕的肚子。
一瞬间,华硕僵住了,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没动,没料到梅贵人会问出这件事,心里泛过一阵凛然。
看到华硕的反应,梅贵人知道自己不必再问,也能确定她真的也怀有身孕了!而且算算日子,说不定华妃怀孕得比她还早。
“好好照顾身子,替皇上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儿。”梅贵人突然变得无比温柔起来。
“你也是。”华硕现在才来否认是来不及了,所以她根本不否认。
“听说你们车斯国人很开放,提昌男女平等,这是不是真的?”
“梅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华硕一张娇颜顿时变得沉冷,她定定地看着梅贵人。
终究面对的是比她身份高的妃子,梅贵人有一度感到心惊,但最后还是仗势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料想就算是华妃也不能拿她奈何。
“有些话不好直说吧!竟然有男女平等这种说法,那女人也可以有三夫四婿了?姐姐进宫时,恐怕已非完壁之身吧?”梅贵人嘴角噙着一丝狠毒的笑意。
“你住口。”华硕恼羞成怒。
“果然是真的?”
“你给本宫住口!”话出的同时,她挥出纤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梅贵人的嫩脸上,几乎是立刻就浮出鲜红的巴掌印,就在她要挥出另一个巴掌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擒住了纤腕。
☆、恶人先告状!
华硕扬起美眸,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掌,就算她不认得那只手掌的主人,也能认得那针绣精美的明皇色袍服,是崔颖炎。
“是什么人允许你在这里撒野的?”崔颖炎低沉的嗓音冷到了极点,他收紧了掌力,不管自己是否弄疼了她。
“先撒野的人是她!是她不知好歹,不能怪妾身对她不客气。”她用力地要抽回手腕,被他握住的腕骨疼得像是快要断掉。
但崔颖炎没放开她,一瞬间眸色变得黝暗,被他握在掌心中的纤细手腕脆弱得仿佛不堪他再多用点力道。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梅贵人就算有不对的地方,她终究是朕的妃子,在朕的后宫之中,谁也不准动用私刑,记住,这是朕的后宫,是大丰朝,不是车斯国,梅贵人是朕的人,对她动手,就等于是跟朕过不去。”
说完,他甩开她的手,看着她一时站不稳身子,纤细的手肘撞到了柜子的边缘。
尖锐的疼痛教华硕轻呼出声,她捂住痛处,感觉被撞疼的地方一阵阵发麻了起来,但她没有一不弱,昂起小巧的下颔,定定地看着崔颖炎。
“是皇上存心要跟妾身过不去,所以你不分青红皂白,入妾身的罪。”
“你做错了事,居然还不认错!”崔颖炎冷怒地眯细了眸,如果,刚才还对她被撞伤感到一丝愧疚,那么,她的盛气凌人很成功的让他觉得怜惜她的自己是个蠢蛋。
“皇上为什么不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朕看得清清楚楚。你听着,从今天起,不准你踏出月华殿半步,以示惩戒。”
华硕美眸圆睁,好半晌没法子开口说话,她看见了他如冰霜般冷漠的神情,也看见了在他身后梅贵人得意的笑脸,似乎在嘲弄着她身为一品皇妃的权威也不过如此尔尔。
崔颖炎护着梅贵人头也不回地绝然离去。
因为有他的撑腰仗势,就连一个小小贵人都可以不将她看在眼底!
此刻,她内心的屈辱就像是淌血般,一阵阵抽痛得教她几乎站不直身子,但她依旧抿住唇,把腰杆挺得直直的。
维持住最后一丝傲气,是她唯一能给自己的尊严。
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华硕才全力地倒在地上呻吟,腿心渗出鲜红的血染湿了衣裙。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樱桃吓坏了。
“我的孩子……”华硕抱着自己的肚子,是多么无力。
樱桃惊慌地大叫起来:“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
孩子保住了,华硕也松了一大口气,摸摸肚子,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孩子,还在。
她并不想跟别人抢什么,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都变成了奢侈?
因为皇上禁足,不准她踏出月华殿,所以她不能出去找太子玩,每天闷得发慌,只能对着外面的天空轻叹息。
直到一个月后,御林军终于撤走了,这一个月里,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娘娘,今天还是不出去走走吗?”
“不了。”习惯了,她现在心如止水,对外面的世界已失去了兴趣。
“出去活动活动,对孩子有好处。”
“月华殿这么大够我活动的了,皇上不让我出去,是怕我会碍着他的眼,让他心烦吧!那我就遂了他的心愿,就只乖乖待着,省得教他看了不高兴。”
“那……奴婢去给娘娘取些水果来。”樱桃好说歹说,说到口水都干了,主子依旧无动于衷,最后是她自己先放弃了。
“华母妃,儿臣来看你了。”外面传来小孩清脆的声音。
华硕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樱桃,快去取些好吃的来。”
说着,她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华母妃。”
“小智,你来了。”华硕牵着他往里走。
“华母妃,太傅教了新诗,我有些字不会念的,你教我好吗?”
“当然可以。”
樱桃送上水果和甜点,然后在一旁侍候着,看主子和太子玩得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过了一会儿,崔智站起来腼腆地道:“华母妃,我的肚子痛,我想……出恭。”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樱桃,你带太子去出恭。”
“是。”樱桃牵起太子的手,带他到五谷轮回之所去。
华硕独自坐在那里看书,等待着太子回来。
梅妃带着一群人闯进了月华殿,气焰嚣张地站在华硕面前。
自从华妃掌掴梅贵人以后,梅贵人就凭着这一巴掌晋升为梅妃了。
“华妃,皇上对你的禁足期限以过,何不到外面去走走,御花园的花开得可俏了。”梅妃笑容妩媚,她轻抚着凸起的肚子,充满了幸福感。
现在,梅妃与华妃的地位是相等的,上一次一口一个姐姐,这次改了称呼。
华硕又岂会看不出她美丽的外表背后包藏祸心,懒得理她,淡淡地道:“你自己去看吧,我对花没兴趣。”
梅妃眉头微皱:“你不会是还记恨上次的事,所以不理我吧?”
“上次什么事?”华硕微抬螓首问她。
梅妃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这华妃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人。
“我有话要跟你说,陪我走走嘛。”梅妃大胆地去牵华硕的手,拉着她走。
其实华硕是可以拒绝的,只是樱桃不在,她只有一个人,拿什么跟梅妃抗衡,再说,等一下如果太子回来,若果看到她跟梅妃吵起来,势必会影响他幼小的心灵。
两人走到园子里,华硕问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想跟你聊聊,你不会介意吧?”梅妃嫣然一笑。
不介意……才怪!
“对不起,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我要回去了。”华硕转身就要走。
梅妃根本没有多想,一个危险的念头才浮上她的脑海,她箭步上前,身子一倾,冷不防地将正要回过身的华硕给撞进湖里,只是没料到华硕在跌落之前,惊慌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两人双双跌进湖里。
华妃与梅妃跌进湖里一事,惊动了整个宫廷。
崔颖炎赶到的时候,两人俱已被救起,梅妃哭哭啼啼的,其婢女春红则是大呼小叫,教人快点去请御医,否则要是她主子肚里的小皇子有任何差错,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华硕则是颤着身子,让樱桃用干爽的厚袍子给裹住,崔颖炎几乎是立刻就看见她,她的发钗零乱,长发披散,细致的脸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开口问她,才正要走到她面前之时,梅妃的震天哭喊唤住了他。
“皇上一定要替妾身做主!皇上,华妃娘娘她……她想杀掉妾身肚中的小皇子,她说无论如何都要杀掉皇上和妾身的孩子啊!”
好歹毒的女人,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孩子还在!
闻言,崔颖炎的眸光瞬间变得阴冷,直勾勾地秋住了华硕:“你就真的如此狠毒,见不得别的妃子怀上朕的骨肉吗?”
“我没有……”华硕此刻真是百口莫辩。
“事实摆在眼前,还容得你否认吗?”
“是你对我有偏见,是你根本就不肯相信我没有害梅妃!”
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无法克制住话尾的轻颤,她觉得好冷,寒意就像鬼爪般伸进她的骨子里,让她连心坎里都不住发冷了起来。
“皇上,妾身看华妃在宫里没什么朋友,想来开解开解她,哪知她还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竟然……”梅妃悲伤得说不下去了。
“你以为朕不敢废了你吗?”崔颖炎阴冷地瞪着她。
“你是皇上,有什么不敢的。”这样是非不分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多说半句。
“太医怎么还没来,皇上,我的肚子……好疼,救救我的孩子……”梅妃捧着肚子痛叫起来。
“爱妃!”崔颖炎蓦然瞪大双眸,吃惊地看着她身下的褥子漫开一片血色,而那些血是从她的身子里淌出来的,红艳艳的,就像是盛开的红花般染红了整床垫褥。
“太医怎么还没来?”崔颖炎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吼起来。
华硕突然笑了,笑得是那样凄绝:“这叫害人终害已,这叫报应。”
“如果朕的爱妃和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尝命!”崔颖炎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好,我无所谓啊,我等着。反正我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皇宫。”华硕维持着冷冷的笑意,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捉住樱桃,好让自己可以坐起身,细致的脸蛋苍白如纸,美丽的眸子噙着泪水。
“娘娘,求你别说的,你的身体很虚弱。”樱桃心疼自己的主子,主子也是有孕在身啊,却倔强得不肯告诉皇上,现在她的身体这么虚弱,随时都可能没命的,还要让皇上这么冤枉,她真替主子叫屈。
就在这时,两名太医匆匆赶到,崔颖炎命太医看梅妃,全然不理痛苦欲绝的华硕。
“一定要救梅妃的孩子,听到没有?”
两名太医把完脉后,均是脸色一沉,两人对望一眼,较老的太医支支唔唔地道:“皇上,小皇子怕是……保不住了。”
“朕命令你们一定要求他们。”一时之间,崔颖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华硕,喝道:“来人,把华妃收押进大牢。”
冷,几乎连她的骨都给冻住了,暖暖的微风吹着,她只感到冷,如寒风叶的枯叶飘摇。
侍卫看了皆是不忍,没有人忍心对这相可怜的女子下手。
樱桃哭得像个泪人,死死地抱着主子,只要有她在,她不准任何人动主子一根毫毛。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们都不想活了?”崔颖炎眉毛一横,眼神一凛,寒气逼人。
还是自己活命要紧,几个侍卫不敢再怠慢,连忙上前去拉开樱桃,捉住华硕,华硕软得像一瘫泥,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慢着!”突然一个声音喝道。
崔颖炎回头看,是崔智,他怎么在这里?
“你们放开华母妃。”崔智命令。
“小智,这件事你别管,回宫去。”崔颖炎冷冷喝道。
“父皇,儿臣亲眼看见,是梅妃出手把华母妃推进湖里,这是她害人终害已。父皇,华母妃现在很虚弱,她快要被冻死了,父皇。”
崔智突然双膝跪下,道:“求父皇救救华母妃。”
“不是的,皇上……”梅妃急得又哭起来。
小孩子是不懂说谎的,这件事发生在月华殿,崔颖炎本来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梅妃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他也没必要再顾虑她的感受了,她自己种的因,就必须承受这样的后果。
“太医,快看看华妃。小六子,去多拿几张被子来。”
梅妃急着辩解道:“皇上,你听妾身说……”
“闭嘴,想活命的就别说话。”崔颖炎现在的心情极烦躁,不想再听到那个烦人的声音。
两名太医为华硕把脉,脸色皆变了变。
“皇上,华妃动了胎气,得马上安胎。”
崔颖炎脸色霎白,失声道:“胎气?你是说华妃怀有身孕?”
“回皇上,华妃已有四个月身孕。”
这一刻,华硕再也不用担心怎么告诉他这件事,她闭上双眸,呛鼻的热泪几乎是同时滚落下来,她全身失去了力气,就连控制住泪水的最后一点力气都提不上。
崔颖炎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奔过去抱起她,往屋里奔。
所有人都愣住了,崔智喝道:“你们还不快点去,要是华母妃有什么事,本太子唯你们是问。”
经他这么一说,两名太医连忙跟了进屋去。
所有的宫婢侍卫都纷纷跟上去侍候着,生怕有半点差池。
空留梅妃和她的贴身侍婢在那里痛哭,也无人问问。
梅妃没想到自己害华妃不成,却反而把自己害了,还帮了华妃一把,妒恨啊!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放过华妃,她的孩子活不成,她成不会让她的孩子活。
“娘娘,你怎么样了?”
“肚子好痛,快点去传御医!”她痛叫一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华硕只觉得全身虚脱无力,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崔颖炎,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成了易碎的琉璃。
“孩子……我的孩子……”她微启唇,下意识去摸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还在。”他握起她冰冷的小手。
如果孩子没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孩子还在。”华硕喃喃地重复着,是的,她感觉到了,她的孩子还在,她吊在半空的一颗心也终可以落地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朕的。都是朕不好,对不起,是朕误会了你。”崔颖炎刚俊的脸庞有点懊恼愧疚。
华硕虚弱地摇摇头,过去怎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孩子还在。
“梅妃她……怎么样了?”那天梅妃与她一同跌入水中,虽然她恨梅妃,但又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这么害你,你还想着她?”崔颖炎真的无法去责备这个笨得可爱的女人。
☆、她是不是做错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她没事,不过孩子保不住了。”崔颖炎的眸中闪过一丝悲凉。
“她太可怜了!”她苍白美丽的小脸忽然黯淡了下来,放开他的手,唇畔的微笑看起来就像要消失般虚弱。
一个孩子,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这样走了……
“华硕,不要难过,太医说你要好好调养身子,知道吗?”
崔颖炎突然的温柔,令华硕受宠若惊,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皇上只有一个子嗣崔智,先皇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十多个孩子的父亲了。
“嗯!”她此刻真的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了孩子,以后她就不再孤孤单单,这其中还有一份责任在里面。
她靠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搂着她,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
……
昨晚,傅雅轩在梦中又梦见了二哥傅定允,他在责备自己狠心,硬将他和华硕一对鸳鸯拆散。
这几天,皇宫里传出华妃有喜的消息,傅雅轩为她感到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越是心里难安,每晚做梦都梦见傅定允对她喊打喊杀。
虽然只是梦,但她的心里好难过。
她坐在床头上发呆,崔墨耀也坐起身,搂住她的肩柔声问道:“怎么?又做恶梦了?”
她点点头,突然扑进他的怀里,低声问道:“墨,我是不是做错了?梦里二哥他哭着骂我,我真的做错了吗?”
“只是梦,不是真的。”他安慰地说着,大手抚着她苍白的脸颊,对她充满一种说不出口的心疼。
“会吗?”她突然问。
“会什么?”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们还会快乐吗?”她仰起螓首,眼神充满了迷离。
“你想多了,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人跌倒了,必须重新站起来,坚强地生活,也许他们不能忘记过去,但还是要勇敢面对将来。”
她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华妃现在最需要人关爱,你进宫去看看她吧。”
“嗯,我是该去看看她,这样也算是给自己买个安心。”
傅雅轩扬起螓首,望向窗外,天已亮,没有风,乳白色的雾肆意地弥漫扩散……
凉风习习,呼呼作响,傅雅轩在月华殿里看到平平安安的华硕,心里却仍旧沉重不堪,她将一切烦心的源头怪罪于恼人的风,否则,她无法找出另一个更好的解释。
“王妃,该你下了。”华硕在等待了许久之后,终于决定开口出声唤回傅雅轩游去远方的神魂。
“嗯。”傅雅轩轻应了声,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
她从木钵里捻起一颗黑子,抬起手,一时半刻之问竞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这枚棋子。
“你不会落子了吗?”华硕毫不客气地道。
“我……”
“究竟是我的棋法太厉害,还是王妃心里另有牵挂,而心不在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