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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青天大老爷不禁为之动容:“来者何人劫法场?如此胆大包天!”

“奕王府傅雅轩!”这六个字就像流星,能照亮整个大地。

“原来是奕王妃。”那青天大老爷已从椅子上起身,走出来跪下:“臣刑部左侍何远叩见奕王妃。”

“免礼平身。”

何远站起来后,突然声色具厉地道:“奕王妃为何要在这里妨碍本官将这个罪恶滔天的强盗正法?”

“这个人与本妃的一桩案子有关,所以想向何大人借他一下。”傅雅轩和善地道。

“借?犯人怎么借?等本大人砍了他以后,那个头借给你好了。”

闻言,傅雅轩直恶心,但力持平静道:“用完以后,保证完整归还。”

“这是不合法规的。”

“法规不外乎人情。”

何远被傅雅轩驳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大声道:“莫说法规不允许,下面还有那么多百姓在看着呢,不然你问问他们,想不想杀死这个强盗?”

被何远这么一说,下面的百姓起哄得更厉害了,他们整齐地举起拳头喊道:“杀死强盗,杀死张一刀……”

☆、怎么就想不通了。

“反正他都要死,也不欠在让他多活一天。”傅雅轩不想跟那些人再多废唇舌,举起大刀就砍断犯人身上的枷锁,和粗大的脚链,带着他逃跑。

一群官兵围了过来,其中何远就是首当其冲,“奕王妃,臣不能让你把犯人带走。”否则他何远的面子往哪放啊。

“你们统统给我让开。”傅雅轩拿出腰间的免死金牌大喝一声。

早听说过奕王妃有免死金牌,见金牌如见先帝,众人都连忙跪下。

傅雅轩带着犯人张一刀逃远了,何远这才醒悟,没有皇上的圣旨,任何人都不可以把死罪犯带走。

“追!”他亲自率领一群官兵飞速追去。

傅雅轩要逃过那些官兵,实在是轻易而兴的事情,可这张一刀又戴手链又有脚链的,自己逃不快,眼看就要被官兵追上了。

就在这时,女侠路秋红出现了,她纵身一跌挡在数名官兵面前大喝道:“王妃,你先走,我垫后。”

傅雅轩拉着张一刀就走,还不忘摞下一句话:“何远,你给本妃听着,你要是敢动我的人,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家不要伤人,追张一刀。”何远喝令。

但他们无论怎么走,路秋红那娇怯怯的身影总挡在他们前面,最后,他们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傅雅轩和张一刀消失得无影无踪。

“奕王妃,本官一定到皇上那里参你的。”何远大喝一声,拂袖愤然离去。

路秋红瞧他吐吐舌头,参就参吧,谁怕谁呢,王妃背后撑腰的可是当今皇上,路秋红就见识过王妃的本事了。

……

张一刀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而且被一个漂亮得像仙女的人,带到了一个像仙境一样的地方。

她说她是奕王妃,这是真的吗?

他好像不曾见过她呀,她为什么要救他呢?他犯的是死十次都不够的死罪啊,救他的人,也会因此而惹火烧身的。

张一刀怎么也想不通,然后被带到了一个花厅,并且立刻有人送上热茶。

他望着那杯热茶,仍然想不通为何这等好事落在自己身上,难道是他曾经得罪过奕王妃,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要亲手杀死他泄愤,而这杯茶就是毒药?

傅雅轩眉目顾盼,微笑道:“你放心吧,在王府没有人敢动你。”

“哦。”张一刀愣愣地应了一声。

“喝杯茶压压惊吧,这是西湖龙井。”傅雅轩温和地道。

就是这一句温和的话,这么香的茶,就算他喝下去被毒死,也都值了,因为他本来就该死了。

傅雅轩想用语言慢慢地攻破他的防线,他喝下了茶,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刘丽君奔了进来,一看到张一刀,突然浑身颤抖得厉害,缩在傅雅轩的身后大喊:“表嫂,是他,就是他,我一定不会认错的。”

往事浮上心头,痛苦噬咬着她一颗原本已残破不堪的心。

“别怕,都过去了。”傅雅轩安抚她,亲自送她回房,还不忘对张一刀说:“壮士,你先在这里坐一下,失陪一下。”

出门时,傅雅轩对守在门口的两个门卫打了个眼色。

回到房里,刘丽君大哭大闹:“表嫂,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他是强盗,他杀人无数,他恶贯满盈,他罪有应得……”

“丽君,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你不是怀疑当年的案子是有人指使吗?现在只有从他身上知道真相,否则的话,你的爹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了吗?”

闻言,刘丽君愣了一愣,泪眼婆娑地看着傅雅轩,哽咽道:“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傅雅轩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就放心把这事交能我吧,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让凶手伏法。”

“嗯。”刘丽君重重地点头,她相信表嫂,表嫂是个有勇有谋的女人。

“别这么难过了,你歇一下,稍后我让秋红过来陪你。”

“我没事,你放心。你去办正经事吧。”

见她情绪终于平伏了些,傅雅轩这才转身出门,轻轻地把门关上。

……

花厅里,傅雅轩亲自给张一刀斟茶,温和地笑问道:“这茶还喝得惯吗?”

“要是王府的茶都喝不惯,那就没有什么茶能喝了。”张一刀笑望着傅雅轩,忽然话锋一转,道:“其实王妃救了我,不是光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傅雅轩的脸上堆满了微笑,敛着眼眸,手里玩弄着一只茶杯,忽然抬起头问道:“你叫张一刀?”

“是的,张是张开的张,一是数字的一,刀是大刀的刀。”

“张一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傅雅轩不停地转着杯子,咯咯作响。

“你问呀。”张一刀平静的脸上带着笑意。

“你还记得九年前那桩轰动洛遥城的案子吗?”傅雅轩握住杯子,不让它发出任何响声,一双眼睛紧盯在张一刀的脸上。

张一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开始有些明白奕王妃大费周折的目的了,斯条慢理道:“记得,当然记得,仁心公主府案嘛,是我干的。”

他如果不是承认,倒是在傅雅轩的意料之中,但他承认了,令傅雅轩感到意外,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承认?”

“我反正都是死罪,多一行罪名又有什么所谓,说不定阎王爷还会因为我的坦白而让我少受点极刑。”张一刀感到好笑地扬唇。

“好,不愧为一条好汉。那你为什么要火烧公主府,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傅雅轩目光一凛,神色凝重起来。

“劫财,特别是劫的是公主府,是死罪,所以杀人灭口。你杀过人吗?”他忽然凝着傅雅轩。

他黑眸里锐利的光芒把傅雅轩吓了一跳,这些年来,她出生入死,但从来没杀死过一个人,于是她摇头。

张一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疯狂。

“你没杀过人,一定不会明白杀人时的感受,杀一个人跟砍一个西瓜是一样的,看着他们恐惧的模样,还有那血飞出来,像风声一样,很好听的。那种快乐,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的!”

霎时间,傅雅轩脸色苍白,双手环抱着自己颤抖的双肩,心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杀人最快?

“那一晚,我们把公主府一百多口人全杀光,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杀杀,就像砍西瓜一样。”

傅雅轩只觉得胸口发闷,难以呼吸,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张一刀那刺耳的笑声,响彻整个屋子,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掩起来。

“王妃,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你想知道怎么杀人最快吗?”张一刀得意地问道。

“住嘴!”傅雅轩终于忍无可忍,逃似的飞奔出去,身后,仍然传来张一刀疯狂的笑声。

……

“怎么会有这么恐惧的事,怎么会……”傅雅轩躲在崔墨耀的怀抱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可怜的轩儿,她真的被吓坏了。

崔墨耀让人定惊汤,舀一小口喂入她嘴。

“轩儿,以后你负责照顾好丽君就可以了,案子的事由我来办好了。”他真的好心疼她。

傅雅轩犹豫着,静静地喝着汤。

他又道:“你太自作主张了,以后不准你再见那个张一刀,听到没有?”

傅雅轩把身体拉得远远的:“我又不是聋的,你说话不用那么大声吧。”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再也不会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崔墨耀紧紧地搂住她,在她耳畔轻轻道:“你听听我的心跳,被你吓的。”

“真的跳得很快耶。”

“你的跳得更快。”他的大掌按在她的胸前,傅雅轩羞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

这时,外在有个鬼嗓子大喊:“皇上驾到!”

两人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出门接驾,皇上肯定是问罪来了。

“参见皇上!”

“平身!”崔颖炎脸上带着徐和的笑意。

傅雅轩偷偷地瞥了崔颖炎一眼,以历过那么多事情后,他越来越成熟了,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一举一动优雅得令女人为之倾倒。

看他的笑容,他今天的心情应该是不坏的。

“皇上,今天的天气好好哦。现在天下太平,你也不应该整天闷在宫里,多出来走走,对身心的健康有好处。”

崔墨耀扯着傅雅轩的衣袖,求求她姑奶奶别乱说话了,她在京都中,是出了名的口没遮挡,自己得罪了人都还不知道。

偏偏崔颖炎就是喜欢傅雅轩的率真,阿谀奉承的话听多了,偶尔听听真话也不错,就像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偶尔吃点清粥小菜,别有一番风味。

傅雅轩私下抛给崔墨耀一个眼神,该说什么话,她心里自有分寸。

“轩儿,说说最近宫外面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崔颖炎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呃……前些日子七夕的庙会,还有花灯会,可热闹了,可惜皇上没看到,不过宫里的花灯也很漂亮。”傅雅轩洋洋洒洒地说。

可惜近来皇上的心情一直不佳,是以宫里免去了一切节目庆祝活动,就连七夕,皇上也是一个人自己蹲在御书房过的。

“还有呢?”崔颖炎又问。

“还有?”傅雅轩搔搔头,“还有前天晚上天龙座下流星雨,不知道皇上看到没有,当时我正在花园里,好多的流星雨,可惜下得太快了,我来不及许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

看来他如果不明说的话,傅雅轩很能绕圈子,东南西北地绕,绕了一圈回到原地还是绕,她就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崔颖炎沉声道:“谁问你流星了?朕问你,你是不是劫了刑部的死囚。”

傅雅轩眨眨美眸子:“呃……这皇上也知道了?”

“人家参你的奏折都递到朕这里来了,朕还能装糊涂吗?”

该死的何远,他真敢参她,好样的!傅雅轩恨得咬牙切齿。

“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崔颖炎凌厉的眼神一瞪。

“没……没什么?”傅雅轩心虚地垂下头。

“可否麻烦你解释一下,那个叫张一刀的犯人,跟你姓傅的有什么渊源?”

好凶啊,原来他还记恨上次傅定允的事情啊。哎哎……

“皇上,我最近在查一件案子,是大案重案,跟这个张一刀有一点关系,所以借来用一用,所以……都怪那该死的何远,他竟然对本王妃无礼。”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不过这不是崔颖炎关心的范围,他还有更感兴趣的事,连忙问道:“什么案子?”

傅雅轩一脸为难:“这个……可不可以暂时不公开?”

哪知崔颖炎竟然爽快地说道:“好吧。既然是查案,你放手去查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朕的,尽管开口。”

他对傅雅轩是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在这个世上,如果还有能信任的人,就一定是她了。

“有皇上这句话就行了。皇上,今天我请你喝酒,是别人送我的十八年女儿红,在别处可喝不到。”说完,一蹦一跳地拿酒去。

崔墨耀酸溜溜地道:“皇兄,还是你的面子大啊,她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看来你这个丈夫在她心里没什么地位嘛。”

傅雅轩的耳朵可灵了,她突然回过头道:“长兄为父嘛,父亲当然比丈夫重要。”

崔墨耀放声大笑,崔颖炎扁着脸,唇角往下沉,埋怨道:“敢情她把朕当父亲,朕有那么老吗?”

“她这么尊敬你,连我这个丈夫都未曾受过这般待遇啊。”他是君王,崔墨耀总得对他忍让点。

“你羡慕吧?朕跟你换好了。”崔颖炎来一个语不惊人誓不休。

“你就想想好了。”崔墨耀头一别,懒得理睬他。

沉默了半晌,崔颖炎拍拍他的肩,缓缓:“咱们兄弟俩好久没下棋了,不如今天来上一盘。”

“来就来啊,就算你是皇上,我也不让你。”

“朕需要你让吗?你不记得你以前有个外号叫‘逢赌必输’,偶尔赢一次,那也是朕故意让你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用手臂用身体一下一下地轻撞着对方,笑着闹着斗着远去。

☆、她有说过吗?

夜深,月冷清。

傅雅轩跟刘丽君、路秋红聊了几个小时,三个女人一条墟,天马行空的聊,刘丽君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些,自己也困了,这才回房里。

崔墨耀背对着门口而坐,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回过头去,微笑道:“轩儿,早呀。”

这分明就寒碜她嘛,早?

“你还不睡,在干什么?”

“送给你,喜欢吗?”他把一支金簪子举到她面前,兴奋邀功。

傅雅轩不动声色地道:“很漂亮。谁买的?”

一句话就拆穿他了,崔墨耀只好诚实地回答:“叫丽君帮我挑的。你知道我是个大男人,女人的玩儿我又不懂。”

“算你啦。”傅雅轩接过金簪子,走到镜子插起,对着镜子看了看,自我感觉良好,又回过头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看?”

“我的妻子什么时候都这么漂亮的啦。”他温柔地哄着她。

傅雅轩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顽皮地眨眨眼睛:“油腔滑调。”

崔墨耀不由得扳过傅雅轩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说的都是实话,我发誓。”

“谁要你发誓了。”傅雅轩娇羞地垂下睫毛,不想再探究下去,“嘤咛”一声依偎进他的怀里。

崔墨耀抱着她,享受着这甜蜜时光。

可这幸福才一刻钟,傅雅轩问道:“墨,今天陈公公怎么说?”

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未免有些焚琴煮鹤——大杀风景之嫌。

崔墨耀沉着脸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管这件事吗?”

傅雅轩娇嗔一声:“我哪有说过不管了?”

崔墨耀想了老半天,好像她确实没说过,令他说不出一个反驳的话来。

“这件案子交给我好了。”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说着,她秀丽的眉心凝着忧愁。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是,我每次看到丽君,我心里都觉得好难受,我真的好想为她做点什么。”

崔墨耀失笑不已,“你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你知道就好。快点告诉我,陈公公都说了些什么?”傅雅轩抬起脸,肆意地捏着他的鼻子。

她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容,就像个大小孩似的,令人舍不得责备。

“他说宫里从来没有过那种丝线……”

傅雅轩跳起来道:“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在宫里捡到的,而且很有可能跟通奸案有关的。”

难道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吗?

“很有可能是宫外带进去的。我已经叫陈公公继续留意,一有消息,他会通知我们的。”

“真聪明,亲一个。”她捧起他的脸,奖励地在上面亲一个。

“你也很聪明,我也要亲亲。”

“不要啦,睡觉啦。”傅雅轩躲开他的袭击。

“睡觉前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什么?”她故作不懂。

“就是什么什么。”他将她扑倒,被子盖上。

“啊……”惊天叫声传出。

……

“张一刀,本王妃再问你一次,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杀害仁心公主和驸马?”傅雅轩庄严肃穆地问。

张一刀微微抬眼,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

“是谁?”傅雅轩满心期待地问。

“没有谁,就是我自己。”张一刀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那腥红色的刀疤更显邪恶。

“你说谎!”傅雅轩大声喝破他的慌言,接着道:“在这桩案子之前,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强盗,根本没杀过人。一般来说,强盗只是越货,并不杀人,但那次,你连老幼都杀,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她的话震碎了张一刀原本筑得坚固的防围,顿时,他沮丧地软软瘫在椅子上,双目含泪。

在他刀下死去的人,瞪着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看着他,这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来越大的原因,他这段时间老是梦到以前的事情,梦到自己杀过的人,一个个化成厉鬼回来找他寻仇。

活了几十年,什么都够了。

他幽幽地看着傅雅轩,幽幽地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杀人是会上瘾的一种游戏,当你杀了一个、两个……你就会渐渐的无法控制自己,想杀更多的人,满足自己这种痛快的感觉。”

傅雅轩只觉得心寒,竟然会有人将杀人当成游戏,将生命当作儿戏。

“是谁让你走上杀人道路的?你应该恨那个人,他让你的一双手沾满了鲜血。”

“是,我恨他。反正我都要死了,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傅雅轩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只见张一刀接着道:“昨晚,我梦见仁心公主和驸马来找我报仇,驸马手里的剑很利,一刀割破了我的喉咙,我连呼喊都来不及……”

傅雅轩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问道:“驸马是御前带刀护卫,武功了得,凭你们这些毛贼又怎么可以杀得了他?”

“如果是硬碰硬的话,当然没有胜算,如果用计谋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张一刀凄然地大笑起来。

傅雅轩瞪大眼睛:“你们用了脏手段对付驸马?”

张一刀笑得更凄凉了:“想我张一刀英雄一世,不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对刘长卫是惜英雄重英雄,可惜……可惜啊,他是喝了有毒的酒,才被人杀的。”

“到底是谁干的?”

果然如刘丽君所说,张一刀只是受人指使的,他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反正迟早不过一死,我说出来也无妨。指使我杀人的,是周泰安!”

傅雅轩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失声道:“周泰安?靖国侯周泰安?”

怎么可能?这个周泰安位极人臣,富饶一方,身份显赫,怎么可能跟杀人案扯上关系?

“王妃有所不知,这个周泰安在未被封为靖国侯之前,是镇守西关的‘骠骑大将军’。”

“那就更不可能是他指使杀人。”

“我很确定就是他,虽然不是他直接与我接头,可我认得他的下属,还有他们身上所佩带的特殊腰牌。”

傅雅轩陷入了沉思中,有太多东西她想不通了。

“为什么?周泰安一个大将军,跟仁心公主无怨无仇,为什么要下这么毒的手?”那是一百四十七条人命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无怨无仇呢?刘长君告诉你了吗?”张一刀冷笑一声。

☆、她吃饱了撑着吗?

“他们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内臣,会有什么交杂呢?”傅雅轩歪着脑袋细想。

“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王妃,你真是一个既聪明又善良的人,如果我早点认识你的话,一定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的。”

傅雅轩叹了一口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无论如何,他现在才来忏悔,虽然已经迟了,但总比死也不肯忏悔好一点。

……

花影宫,是后宫里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宫殿华丽并不亚于中宫和西宫,而且这座宫殿十分神秘,若没有主人的命令,就连皇上都不可以随便进出。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她就是先皇的菲妃,当朝最德高望重的太妃,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之一,早年两个儿子都因病夭折以后,她就独居于花影宫中。

每年的春秋季,花影宫里便会传出桂花香,远飘数里。

花影宫里除了菲妃和她的陪嫁丫环燕小环之外,还有几个在宫里时间比较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老嬷嬷,她们在宫里宫外,都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

高大的殿堂,金碧辉煌的柱子,前厅,天井,中厅,拱门,珠帘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风大时,会发出碰撞的清脆响声。

“娘娘,前天到冷宫去看过黛妃的是奕王妃。”

垂帘后,一把慵懒的声音响起:“崔墨耀的王妃?她怎么突然想起去看那个疯子,她吃饱了撑着吗?”

“娘娘,这个奕王妃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的本事可大着呢,太后活着的时候,就非常看重她。”

说话的正是菲妃的贴身宫女燕小环,她徐娘半老,一身宫装,恭敬地静立于堂中。

“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个王妃。”垂帘后那声音不以为然地道。

“不是这么简单,她手里有太后赐的免死金牌,现在又深受皇上信任,背后还有个奕王爷,曾经为太后取过回过《肯德神功》,还曾经打败过何太急。”

“听你这么说,她倒真还有点料。”

“何止有料,她还很猛。那个强盗这样都死不了,就是被这位奕王妃劫走了,刑部参她一本,娘娘你猜皇上他怎么样?”燕小环卖了个关子。

“猜不到,他怎么样?”那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什么都没做。”燕小环平静地说。

“什么也没做?”那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正因为什么也没做,那才大问题。”

沉默了半晌,帘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又再响起:“来看黛妃,又劫走死罪犯,她到底想干什么?”

“娘娘,要不要……”燕小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勿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个什么花样来。”那声音斯条慢理地说。

“娘娘说得对,一个小丫头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下去吧。”帘后的影子轻一拂手。

“是。”燕小环恭敬地一直倒退到门外。

……

小亭里,傅雅轩请崔墨耀过来品茶,吃点心。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休闲一下也不错。

崔墨耀嘴里喝着茶,一双眼睛却不断地瞟向傅雅轩,对于她的一颦一笑,都觉得赏心悦目。

细细品着茶的傅雅轩突然抬起头来,道:“墨,你认识周泰安吗?”

崔墨耀先是一愣,问:“为什么这样问?”

傅雅轩微微一笑:“听说他是个厉害的人物,就好奇地想问问。”

崔墨耀双手托着腮,缓缓道:“他呀,早年掌理西北八十万兵马,朝廷的七成兵力,他是个奇才来的,打仗很有一手,有勇有谋,战无不胜。”

“有一个人让你如此的夸他,真是难得。”傅雅轩调侃说。

“如果你认识他,我想你也会佩服他的,他是个豪气干云的人,为朝廷立下很多汗马功劳。可惜……大概是父皇怕他功高盖主,在临终前夺去了他的兵权,封为靖国侯,他从此不得入朝。”

崔墨耀口中的这个周泰安,与张一刀口中的完全不一样,一个是豪气干云,一个是老奸巨滑,到底是崔墨耀被周泰安的表面蒙骗了,还是张一刀说谎?

傅雅轩想了想,又问道:“这样一个战无不胜的将领,突然被削去兵权,他就甘心了吗?”

“周侯是个好人,他明白父皇的意思,也理解,他自己也乐得清闲自在,何乐不为。”崔墨耀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佩之意。

“我看你很佩服他,恨不得给他鞠三个躬。”傅雅轩戏谑地说。

“我给他鞠躬也没有什么不妥,现在大丰的江山稳固,有他这种前辈的一份功劳,更何况,他曾经是我的太傅,教过我骑术和箭术。”

“原来是这样,有空的话,我得好好拜会这位豪气干云的太傅,感谢他给我教了一个这么出色的丈夫。”傅雅轩俏皮地笑笑。

“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是应该去看看他的。”崔墨耀垂下头,想起故人,突然感触良多。

缄默半晌,傅雅轩侧靠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风景,不经意地问:“墨,你还记得菲太妃吗?”

崔墨耀略略地抬头,望着她:“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这些天,总想着以前的事情,所以想知道多些过去的事情。”傅雅轩故作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为了查案?”崔墨耀总感觉她今天怪怪的,净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跟公主灭门案有关,难道她查到了些什么?

傅雅轩静静地喝着茶,赏着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菲太妃是个很美丽很恬静的人,父皇就喜欢她这一点,她不跟别人争宠,父皇就偏偏宠她,这惹得后宫嫔妃不满,联手打压她……她的两个儿子得了天花夭折了,那一年,整个花影宫天花漫延,偏偏她想死都死不掉。后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不开心……”

傅雅轩歪着脑袋想:“这样一个女人,应该很爱她的男人吧?”

“后宫那么多嫔妃,却只有一个男人,怎么爱得起?”崔墨耀虽然是个男人,却很不耻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

☆、歧视男性吗?

“我听说,先皇驾崩很多嫔妃陪葬,这是真的吗?”

这真是令崔墨耀觉得痛苦的问题,他皱起眉头,端起一杯茶喝,只觉得茶苦得难以下咽,“是的,这是祖制,我觉得很不人道。如果将来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替我活着,把我的那份活出来,我绝对不要你陪葬。”

“胡说八道,快点吐口水再说过。”傅雅轩不喜欢听这种不吉利的话,想都不敢去想,失去他,她要怎么活下去。

他抓起她的手,含情脉脉地说:“我说的是认真的,人终有一死,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再也不能照顾你。”

“傻瓜,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得比我长命。”傅雅轩轻轻地抚着他光洁的额头,深情地印上一吻。

“嗯!”他狠狠地点头,给她郑重的承诺。

傅雅轩依在他的胸前,手指有一下无一下地拨弄着长发,缓缓开口道:“菲太妃为什么没在陪葬之列?”

崔墨耀平静地道:“父皇临去前一直卧病在床,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立下遗嘱,就连陪葬这等事宜,都交待得十分清楚,不用菲太妃陪葬,就是父皇的意思。”

“这个菲太妃和靖国侯是亲戚吗?”

闻言,崔墨耀情莫测高深地睨了她一眼,似乎这话太令他震惊了。

“别这样看着我呀,我脸上有东西?”傅雅轩浑身不自然地摸摸自己的脸。

“轩儿,你查到了些什么?”他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我先问你耶,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告诉你,菲太妃跟靖国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一个是内宫后妃,一个是外臣,不可能有关系。”

傅雅轩敛下眼眸,沉思了一下,喃喃道:“是啊,一个后妃,一个外臣,不可能有关系的,可花影宫怎么会有那种特殊的朱红色丝线?”

“丝线而已,也许是宫女在外面买的。”

“我早就说过这是特殊的丝线,这种丝线本地是没有的,只有西北一些边远地区产的,那是小数民族用来做绣花鞋的一种。据说这种丝线十分珍贵,只有女孩出嫁的时候才用上。”

“你要表达什么?”崔墨耀的嗓音微沉。

“没有,我的话问完了。我得进宫去了。”傅雅轩站起身,说走就走。

“你进宫做什么?”

“去玩。”

“我陪你去。”

“不要,我已经叫丽君陪我去了。不适合有个男人跟着。”

崔墨耀仰天长叹,这是什么世道啊,歧视男性吗?

……

刘丽君第一次换上宫装,烟笼海棠绢纱裙,苏缎百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丹凤眼眸华流转间尽显妩媚。

傅雅轩身着秋香色宫装,手挽碧霞飞彩薄纱,长长的裙摆逶迤于身后,优雅华贵,发髻上左右各插三支金步摇,随她婀娜走动间,步步生莲。

本来,刘丽君应该是个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公主,却流落民间,受尽委屈,那种辛苦,不是言语能道明的。

但她始终活泼开朗,在大染缸的花花世界里保持着一颗纯洁的童心,怀着一个美好的信念,积极地活着。

阔别多年的皇宫,她终于又回来了,只是她现在还不能以公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来,只能敛去光芒跟在傅雅轩身后。

在冷宫前,一株木芙蓉开得正艳,当纯白的花沾染了阳光,就染成了粉红,若灿烂的霞红,与那残破的冷宫形成强烈的对比。

风吹过,花枝娇摇,多了丝缕妩媚,有花瓣随风坠落,一片,正落在傅雅轩的衣襟上,那样的嫣红,让她不忍将它拂落,轻轻拈起,映得略显苍白的脸上,仿佛,也沾了些许的姝色。

突然想到,花开花终落,心头添了一抹忧伤。

“是木芙蓉,上次我们怎么没看到?”路秋红兴奋地高叫起来。

“因为上次没开花嘛。”傅雅轩眸华转望想她,嗤嗤一笑。

曾经,刘丽君也命名为芙蓉,是以,忍不住多看两眼,妖娆的花朵,仿佛孤芳自赏。

路秋红的目光转回冷宫的门口,心里就有一种发毛的感觉,拉了拉傅雅轩的衣袖问道:“王妃,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说着,傅雅轩已牵着刘丽君的手,跨入冷宫。

一阵风吹过,路秋红缩了缩肩膀,连忙追上去:“别丢下我。”

傅雅轩寻着记忆的路,来到井边,却不见伊人,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路秋红一下一下地踢着旁边的野草,冷着脸道:“又要玩捉迷藏了。”

傅雅轩狠瞪她一眼:“别废话那么多,分头找找,丽君,你跟我一组。”

路秋红看看无人的四周,手心直冒汗,连忙追上她们的脚步,挽起傅雅轩的手道:“我也要跟你们一组。”

进宫以来,刘丽君一言不发,似乎心事重重,傅雅轩深知,是这座皇宫勾起了她太多的回忆。

傅雅轩紧握着刘丽君的手,用肢体语言给她一颗定心丸。

这一次,她们又找遍了整个冷宫,却不见一人,三人都不免觉得沮丧。

傅雅轩站在井边,瞧着一片绿草发呆。

一个影子映入她的眼底,草突然动了,不是风吹草动,而是草地上的阴影在动,傅雅轩蓦然抬头,只见一个人坐在屋檐上,晃动着两条腿,摇摇欲坠。

而那个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眺望着冷宫外面的世界,一双大眼睛充满迷雾。

刘丽君也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让她想起了一句温柔的话语:“丽君,要乖哟!”这句话现在想来,是多么亲切。

黛妃既是她的表姨,又是她的舅娘,跟她一家都特别亲,而且特别的疼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黛妃现在枯瘦的样子,不禁心酸,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令刘丽君又害怕又着急。

“表姨娘!”刘丽君大喊一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听到声音,黛妃往下看,看到刘丽君时,眼睛眯了一下,脑里好像闪过什么,突听到“咯”的一陈木断裂的声响,黛妃的身子急坠而下。

来不及思索,傅雅轩飞身上前去接她,但闻“嘶”的一声,黛妃衣裳已被撕破,她也被这下坠之力,带了下来。

☆、在冷宫的女人。

等到落地时,下坠之力已减,傅雅轩口中吆喝一声,临空一个翻身,复将这人身子直抛上去。

等到这人第二次落下时,傅雅轩伸出双臂,便轻轻托住。灿烂的阳光,映着黛妃苍白的脸和紧闭着的眼睛。

黛妃实在很瘦,成人的身体,却是小孩的体重,她在害怕,在颤抖,垂看着她,傅雅轩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

“表姨娘,你没事吧?”刘丽君冲了过来,焦急地问道。

黛妃突然自傅雅轩的怀中跃开,拔腿就跑,但傅雅轩等人早就料到她有此一着,分头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

一时间,黛妃被三面拦住,无路可逃,她恐惧地看着三人,双手抱头,一脸痛苦,急得快哭了。

刘丽君一瞬也不瞬地凝着她,悲伤地喊道:“表姨娘,我是丽君,我是丽君啊,你不记得了吗?”

“丽君?”黛妃凝着她,眼里闪过一道光彩。

“是我,你起来了,是吗?”刘丽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眼里闪着泪花。

黛妃痴痴地摇摇头,突然推开她,大喊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表姨娘,你好好想想,我是丽君,你最爱疼爱的丽君,你还记得我爹爹你的表哥长卫吗?仁心公主呢?难道你都忘了吗?”

黛妃突然拒住头,痛苦地大喊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头好痛,你别逼我,别逼我。”

“表姨娘,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你怎么可以什么都忘了呢?”刘丽君冲过去抓住黛妃的双肩拼命摇晃着,叫喊着。

“你是什么人?你是鬼,你来找我报仇了是不是?”黛妃大笑起来,一头长发凌乱披散,如疯如癫。

傅雅轩连忙把刘丽君拉开,刘丽君双手不断地挣扎着,大喊道:“表姨娘,我是丽君,丽君啊……”

黛妃得到自由后,立刻逃开,躲在一堵墙后面,偷偷地伸头出来看她们,她们看她,她又立刻把头伸回去。

“丽君,你先冷静一下,你这样会吓着黛太妃的。”傅雅轩抱住刘丽君的腰,难过地唤她。

丽君愣了一下,双目垂泪,扑进傅雅轩的怀里哭起来:“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记得?她怎么可以怕我?”

傅雅轩拍着她的肩轻声安慰说:“听刘公公说,自从那次受了打击以后,黛太妃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舅舅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表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让她在这冷宫中自生自灭?”刘丽君看到那躲在墙角处那一抹瘦弱的身影,难得过肝肠寸断。

傅雅轩听刘公公说了当年的事,当年先皇将黛妃与刘长卫捉奸在床,因为顾及帝皇家的颜面,这件事没有宣扬出去。

黛妃被打入冷宫,而刘长卫被收押入天牢,得仁心公主力证此事,刘长卫才被暂保回家,而谁也不敢在先皇面前提起黛妃,从那以后,黛妃就在冷宫里落魄度日,只有她原来的那个宫女原来给她送点吃的,才让她不至于饿死。

后来,仁心公主府失火,灭门惨案,黛妃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彻底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整天疯言疯语,宫人把她锁在冷宫中,慢慢地,她自己也习惯了,有时候,她会自己对着水井一个人自言自语。

幸好那个有情有义的宫女对她不离不弃,每天风雨不改地给她送食物。

先皇是残忍,还是遗忘,谁也说不清楚,至于崔颖炎,也许他并不会去注意到冷宫中有这么一个先帝之妃吧,毕竟后宫这么大,他不是每个人都管得过来的。

“丽君,别太伤心了。”除了这一句,傅雅轩真的不知道该要如何安慰她,莫说黛太妃是这么疼爱她的长辈,就连一个陌生人看到黛太妃这个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啊。

“我要找皇上,我要跟他理论,他怎么可以这样?”刘丽君愤愤不平地跺脚。

“别去!你要冷静一点,你现在去只会弄巧成拙。”

“那怎么办?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表姨娘这样而不闻不问吗?”她做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把她接回王府去,这冷宫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不行啊,这样不合规矩的。”傅雅轩为难地皱起眉头。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正在刘丽君发飙时,一名年老的宫女走过来,沉着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宫女高傲的语气,立刻引来路秋红发飙,喝令道:“奕王妃在此,还不跪下。”

一听到是位王妃,宫人只是淡淡地道:“这里是冷宫,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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