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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刘丽君看了那个冷脸一眼,眼波流动,微笑道:“请他进来吧。”

“是。”昕昕匆匆退下。

少时,昕昕领着一个人进来,这面带笑容的大汉,正是城内富翁王百万。

他一进来就盯着刘丽君的脸看,一些日子不见,她更漂亮了,看得他心里蠢蠢欲动,拱手笑道:“芙蓉……不,应该是上善公主,好久不见了。”

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傅雅轩见到这种人就觉得恶心,真不明白刘丽君怎么受得了他。

只见刘丽君坐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放在曲起的膝上,如玉珠般轻润的声音缓缓响起:“王翁,听说你要见我?”

“对……对呀。”噢,他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了,“公主,我……把妻妾全休了,我……今天来是诚心诚意向公主……提亲的,我……一定会给你办一个最豪华的婚礼,把你当成我……今生的唯一……请你嫁给我吧……我……亲爱的公主……”

一旁的傅雅轩嘴都笑歪了,就连平时冷冰不苟笑容的崔墨耀都在掩嘴偷笑。

甘子贤挡在刘丽君面前,免得让王百万的眼睛吃免费豆腐,冷声道:“这位大叔,你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再来吧。”

王百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道:“什么大叔,你才大叔呢?”

“年纪大一点好,会疼人。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疼女人。”刘丽君的声音娇媚入骨,风情万种。

哼,装模作样!

今天有免费戏看,傅雅轩自然不会错过。

“听到没有,年轻人,这点你得跟我学着点。我可是很会疼女人的,我以前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被我侍候得服服帖帖的。”王百万的语气中透着骄傲。

“老淫虫,小心暗病!”甘子贤冷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划脚,一看你这穷酸样,就知道你讨不起老婆,还是个雏哥吧?”他大笑起来,一双绿豆眼全看不见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刘丽君本想拿王百万来气气甘子贤的,但见王百万敢骂她的男人,她就忍受不了,就算要骂,也只有她一个人能骂。

“够了,不用在这里炫耀你有多少个老婆,回去找你的老婆吧!”刘丽君的语气不再客气。

王百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唯唯诺诺地道:“公主,我是真心真意的,求你……嫁给我吧。”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配吗?”刘丽君坐起身,拢起柳眉,杏眸睥睨着他。

“叫你走啊,听见没有?”甘子贤确定自己十分讨厌这个男人,再不走,他不敢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哼,你拿身份来压我啊?别以为穿上了良人的衣服,你就是良人了,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大爷我肯娶你是给你面子。不是哪个男人都愿意捡剩货的。”王百万重重一哼,嘴角扬起一丝嘲弄。

傅雅轩有趣地瞧着,此时的甘子贤铁青着脸,那冷寒的模样让她丝毫不怀疑他会杀人。

“跟我出去。”甘子贤一捏拳,阴冷地看向王百万。

“去……去干嘛……”王百万吞了吞口水,看着甘子贤冷沉的脸色,害怕得张口结舌。

“当然是好事。”冷冷扬起一抹笑,甘子贤慢慢走向王百万,鸷冷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长臂一伸,将肥大得像个绣球似的王百万像拎小鸡般拎走向门外。

“你……想干嘛?”王百万全身抖动起来,像北风吹拂过的枯叶。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了。

傅雅轩缩着肩,颤声道:“不要搞出人命才好了,不吉利的。”

崔墨耀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放心吧,子贤是个有分寸的人。”

“哎,人啊,凡事不能去得太迟,得留点余地嘛。”傅雅轩摇头叹气。

一阵安静,然后,“啊!”的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接着,甘子贤冷漠着脸走进来,淡淡地看了刘丽君一眼,坐了下来。

傅雅轩幸灾乐祸地道:“子贤,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不会为了某人而杀人吧?这多不值啊。”

“当然不会,杀人怕污了我的手。”甘子贤淡漠的神情扬起一抹冷笑道:“我只不过让他以后都不能再糟蹋女人而已。”

“这做法好。这方法比要他的命那种粗蛮行为好多了。”傅雅轩扬眸,有趣地看着甘子贤。

刘丽君不悦,拿着画轴看了又看,挑了又挑,她现在一心要找一个人把自己嫁掉。哼,那个人瞧不起她,她就偏偏要让那个人看看,除了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男人的。

“表嫂,你看这个人,真的叫潘安耶,眉清目秀。你帮我约见吧。”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甜又很暧昧,还有一点点羞赧。

甘子贤瞪大眼,瞧她那暧昧的笑容,心里冒出更多更多的酸气。

她要玩就好了,干嘛拖上她?傅雅轩只觉得头皮发麻,为什么这种不好的差事总落在她头上?

“过两天我帮你约约看吧。”傅雅轩硬着头皮说。

“那太好了,我得想想,到时候见面要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颜色好呢?看他这么斯文,应该是喜欢比较浅色调吧……”她兴奋地憧憬着。

夸不夸张啊,几天后的约会,现在就来想穿什么衣服了。傅雅轩真被她这种装模作样闷得直想作呕。

☆、越来越有趣了。

一会儿,昕昕又进来禀报:“公主,外面有人要见你。”

“快请!”刘丽君也不问是谁,对方是什么身份,最好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人,她一定要证明给甘子贤看,他不屑的这个女人,却是别人心中的女神。

殿内的人,谁都明白刘丽君的心思,只是,谁都不说话。

少时,昕昕带进来一个人,令大家吃惊的是,这不是个男人,而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傅雅轩认得她,而且记忆还挺深刻的,她就是曾经跟刘丽君有过宾主关系的花妈妈。

一进厅,花妈妈就跪了下来道:“民女参见上善公主。”

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她还能自称民女?不过也对,她没成亲,就不能称民妇啊。

“花妈妈?你怎么也来了?”见到故人,刘丽君蛮惊讶的。

“民女听说芙蓉你被封为公主,在心里为你高兴啊。看看这公主府,多气派啊,还有这么多的奴仆,真是羡慕死妈妈我了。”

花妈妈说一句话,就摇一下手绢,庸胭俗粉,与这公主府优雅的格调极不协调,让旁人看得直皱眉。

“花妈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她花妈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讨公主府的一杯水酒而来,说话兜老大个圈都兜不到主题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公主,你真了解我啊。其实是这样的,自从你走了以后,百花楼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所以……所以……”真不好开口啊,花妈妈一脸为难。

刘丽君毫不讳忌地道:“花妈妈是想请我回去当花魁吗?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觉得挺无聊的。”

此刻一出,震惊全场,公主当花魁,这真是骇人听闻啊。

甘子贤的脸色渐渐铁青,这女子到底有没有脑子啊,竟然拿这种事来玩。

就连花妈妈也诚惶诚恐,叩首道:“公主别开玩笑了,花妈妈哪里请得起公主。”

大家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笑意,这位公主不仅脑筋透逗,还很自大呢,原来人家并没有请她当花魁的意思,她自作多情了。

刘丽君轻嗤一声道:“花妈妈,你耍我啊,没事你跟我提你的百花楼干什么。”

“民女不敢,其实是这样的,民女想给公主介绍一条财路。”

“财路?什么财路?”刘丽君轻拔着头发,微笑问她。

“做生意做生不如做熟,公主对勾栏院的生意算是做惯做熟了,民女想跟公主一起经营百花楼,不知公主意下如何?”花妈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话说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这主意倒是挺不错的。”刘丽君敛下眸,唇畔的笑凝得更深了。

“当然。民女不要公主投资一分钱,只需要公主挂个名字到百花楼,那些慕公主名而来的人,一定会踏破百花楼,到时候要赚钱还是容易。”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若非天才,怎么会想到如此妙绝之方法。

“听起来很好玩。”扬起笑,刘丽君淡淡地说。

“当然,公主接不接客很随便的……”

“什么?接客?”一道怒吼声插入。

傅雅轩扬眸望去,只见甘子贤正如一头狂怒的狮子,狠狠地瞪着刘丽君。

“其实接客也不一定是做那事,聊聊天,喝喝小酒,也是可以赚钱的,这样既好玩,好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傅雅轩悠然地笑道。

“王妃,你怎么也这样说话?”甘子贤气红了眼,声量也大了起来。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男人不应该看不起女人,女人也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赚钱的,既不偷也不抢。”说到最后,傅雅轩的目光投向崔墨耀问道:“墨,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我就从来没有看不起女人。”崔墨耀依言回答。

“那王爷,如果尊夫人出去青楼陪客人聊天喝酒,王爷是不是也不介意?”甘子贤气恼地问。

“这……甘子贤,你放肆!”崔墨耀恼羞成怒。

“怎么?你没话好说了?”甘子贤冷冷地问。

“那、不、一、样,我夫人是我夫人,可公主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管她的事?”崔墨耀迎向他,淡淡扬眉。

“我……我……”是呀!他凭什么?

甘子贤一时回不出话来,可是……

“反正就是不准!”他气恼了,没有为什么,他就是不准!“别忘了她是堂堂公主,每月都有俸银的,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

“说到底你还是大男人主义。皇上都不管我,你管我!”刘丽君冷声反驳。

瞪着她,甘子贤无话可反驳,一时词穷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皇上这么疼宠她,她想做的事估计没有人会阻止。

“我说了不准!”甘子贤气得跳脚。

“我偏要。花妈妈,我答应了,咱们携手一起发财。”

“走走走,这里不欢迎花娘,公主不做这种生意,快点走!”甘子贤将怒气撒在花妈妈身上,将她往外赶。

花妈妈看他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又凶神恶煞的样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敢再逗留半分,逃似的走了。

甘子贤望着门口的人已远去,终于扬起了笑容。

身后,刘丽君叉着腰恼极地瞪着他,冷冷地道:“你凭什么可以这样?你胜利了,你开心了?”

“你生气了?”甘子贤忍不住皱起浓眉。

“不能生气吗?你把我的客人都赶走了,安的什么心?”她拢起柳眉,不高兴地看着他。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作践自己,那个王百万配不上你,还有什么勾栏院,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以前就是这样子的啊。你不高兴,可以走啊。”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你不走干嘛?”

“当然是为了搞破坏!”想也不想,他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破坏?”她声音变柔了,带着一丝危险。

“没错!”甘子贤抬起头,睥睨地看着她。

“甘子贤,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我是公主,我喜欢怎样就怎样。表嫂,你不必帮我约那个叫潘安的了,你叫他把聘礼送过来,我娶他就是了。”

闻言,一个个都变得目瞪口呆,这话是出自刘丽君之口吗?她要娶潘安,还要潘安送聘礼过来?真是越来越骇人听闻,也越来越有趣了。

“你真要娶他?可是你见都没见过他?也许……他长得不如画像的,也许他品德不端正……”

“我已经决定了。”她冷然道。

“婚姻大事,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至少你得见过他再说啊。”他信她会拿自己的婚姻当赌注,为了气他,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有人正准备自杀。

“不娶他,我要娶谁?难得有人肯嫁我。”她转身看向他,“而且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我曾经是个烟花女子。这个潘安长得俊美,而且家世也不错,这样的好丈夫人选可是很难得的。”

“可是……”

“可是什么?”她有趣的看着他。

“甘子贤,你这个笨蛋,你现在不说,以后不要后悔。”一旁的傅雅轩实在看不过眼了。

“我……丽君,如果我说……我愿意嫁给你呢……你愿意娶我吗?”话一出口,甘子贤就愣住了,俊脸莫名地潮红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是怎么了?怎会说出这些话?

刘丽君微微笑了:“你是在对我告白吗?”

“你……愿意吗?”他的脸越来越烫,说出来的话可以收回来吗?如果可以就好了。

“不愿意,我不娶你。”刘丽君垫高脚尖,伸手轻拍他的脸。

“那你还是要娶那个潘安吗?”她的话让他的心微微酸了,他一脸沮丧,他已经这么卑微了,却仍换不到她的心吗?

“不。”她突然惦起脚尖吻住他的错愕,缓缓道:“我要嫁给你,不要你嫁给我。”

甘子贤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决定了,要跟你行走江湖,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温柔地依进他的怀里。

“那公主府……”

“公主府就由表哥和表嫂帮我看着就行了。我从小的理想就是行走江湖,走遍五湖四海,大江南北,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我们走吧!”

刘丽君拖着甘子贤就往外奔。

傅雅轩追出去大喊道:“你们玩真的?”

“当然是真的。表嫂,有劳你帮我看着公主府。江南,我们来啦!”她的心早已飞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傅雅轩软软地倚在门上,不会吧,又扔下一个烂摊子让她收拾啊,她又不是打杂的。

一旁的崔墨耀道:“你就认命吧。”

“他们好浪漫啊!”

“浪漫不一定要走江湖的。”他幽幽一笑,冷不防地将她拽进胸膛里,牢牢地拥住她。

“你干嘛?”她娇羞地低下头。

“我想……吻你。”

“可是这里不行,会有人……”

蓦然,他封住了她的唇,吮去了她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语,攫吻的唇舌霸道得不容她有一丝抵抗!

他……还是这么坏,总爱这样欺负她,可是,她好爱好爱他呀!

深爱就算被他永远欺负,她也愿意。

……

近来,傅雅轩好头疼,现在才发现别人的礼物真不是好收的,这个女儿嫁不出去找她,那个儿子娶不到老婆找她,还有儿子不听话的,夫妻闹别扭的……公事私事都围着她,令她透不过气来。

奕王府俨然成了一个阵地,大门口得每天两人日夜轮守,弄得草木皆兵。

傅雅轩就趁着月黑风高,带领着她最亲爱的子弟兵们偷偷地坐上马车,离开了奕王府,一路往南行。

天一亮,城门一打开,马车就冲了出去。

终于成功出城,傅雅轩掀开窗帘,对外大吼一声:“逃难成功,我终于自由了!”

路秋红蹙眉掩耳,就是瞧不得傅雅轩那得意洋洋的模样,问道:“喂,要是皇上找不到你,那怎么办?”

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了,怎么能毫无交待,随便离宫?

傅雅轩扬扬眉道:“放心吧,我这么聪明,早有准备。我已经给皇上留了书,明天上朝他就会看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啊?

崔墨耀忍不住问:“你给皇上留了什么书?”

傅雅轩捏着嗓子正色道:“皇上:身为天下第一女官,皇上的心腹,当然要为皇上体察民情,臣欲乖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时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留书出走留得她这么有诗意的,她估计自己是古今第一人,凭这点,她足以骄傲。

崔墨耀听她念完,人还是愣愣的,过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摇头叹气道:“我已经能预感到皇上和众位大臣的脸色的。”

路秋红疑惑地问道:“王爷,什么意思?”

“皇上当然会赞我文才出众。”傅雅轩闭着眼眸,仍陶醉在那偷来的宋词。

“错!”崔墨耀作了一个凌厉的拉扯手势,怒道:“岂有此理,什么狗屁鬼话!”

“嗤!皇上才不会骂脏话呢。”傅雅轩忿忿的道。

而事实上,当李福泰在朝堂上念出傅雅轩留的书时,殿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而崔颖炎一手抄过李福泰手里的的信纸,撕了个粉碎,只骂了一句:“先斩后奏,人说鬼话,鬼说人话!”

“那到底是人还是鬼?”众大臣私下议论纷纷。

……

马车一路颠簸,路越走就越不平坦。

傅雅轩不时掀起轿帘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刚才的还一片绿草如茵,现在走的都是石子路,远处朦胧中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山,就坐落在路的尽头。

每隔一段路,她便会问问:“走到哪里了?前面是什么地方?”

韩高看了看地图,回答道:“过了青阳城大半天了,前面应该就是穆青峰,据说此山方圆三十里,所以我们得在前面过一晚,做足准备,明天才上山。”

“为什么?难道山上有强盗?”傅雅轩将目光投向远处,越发的觉得阴森恐怖。

“要知道,毒蛇都喜欢藏在阴沟里,强盗都喜欢躲在深山里,这是一个道理。”崔墨耀风轻云淡地道。

在辛苦的旅途,偶尔说说些话能消除疲劳。

离穆青峰越来越近,更能清晰可见,在阳光下,峭壁生辉,满山苍翠,树森繁茂,翠竹成荫。

傅雅轩不禁暗叹起大自然原鬼斧神工。

突然,韩高勒住了马车,车内传出一阵惊呼。

“韩高,你找死啊!”撞得她的头好痛啊。

“夫人,前面有人正准备自杀。”

“自杀?等她死了咱们再帮她收尸……什么,自杀?”傅雅轩迅速打开马车的车门跳了下来。

☆、遇上疯子了。

远处,穆青峰巨大的山影笼罩下,一个身穿大红衣裳,乌发如云的女子站在深涧的峭壁之上,遥望下去。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山间骤然而来的风,吹不散她脸上的忧愁。

“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想不开呢?”傅雅轩自言自语。

“别说那么多了,救人要紧。”路秋红已拉着傅雅轩奔过去。

“怎么救?”傅雅轩任她拉着,仿佛是一只没有自己主意的风筝。

“劝她,喊她过来。”

“我敢保证,你若喊她,她跳得更快。”

“那……跳过去,偷袭她,把她救过来?”

“好主意,去吧。”傅雅轩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去?”路秋红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你出的主意当然你去,不然的话,本夫人让你老公去。”傅雅轩威胁道。

山上的风很大,很清凉,风声刮过树叶沙沙作响,所以较远一点的话都不容易听得见。

崔墨耀和韩高奔过来,韩高问道:“夫人,那女子看起来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才自杀的,不如我过去救她吧?”

傅雅轩眼波流动,微笑道:“秋红,你说呢?”

“这件事让我去做就行了,夫君,你回到车上歇着就行了。”

路秋红向后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自己则向那红衣女子扑过去,大喊道:“姑娘,我来救你了!”

她那一扑果然够精准,一下子就抱住了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先是一惊,大喊道:“你干什么?”

路秋红回答道:“姑娘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谁要你救了?不过,既然来了,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红衣女子竟然一把抓住了路秋红后背的衣服,拉着她就往悬崖峭壁下跳。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大伙儿吓得魂都没了,尤其是韩高。

韩高惊慌失措大喊道:“不要!”

他飞身而出,抱住了两个女人,心里这才稍松了一口气。

“来多一个,黄泉路上不寂寞!”红衣女子仍然要跳崖,而且韩高实在是太低估她了,她虽看起来是一个强质纤纤的女子,但力气比韩高夫妻加起来还要大。

路秋红急了,口不择言道:“你这人怎地这样,自己死就好了,我们可不想死,不要拉上我们。你是疯子吗?”

红衣女子大笑:“不错,我是个疯子。跳崖很好玩的,飞的感觉你们试过没有?保证你们落地时,感觉不到一点的痛苦。”

光听这话,已觉得毛骨耸然了,人果然不能太好心,他们遇上的是一个疯子。

“来吧,我们一起飞翔!”

红衣女子一手抓住路秋红,一手抓住韩高,那模样就像老鹰拎小鸡般轻易而举,两个武林高手,在她的手中竟然动弹不得,此人的武功实在高得骇人。

“三、二、一、跳!”红衣女子倒数三声,抓着两人便往下跳。

“不要啊!”所有人都惊恐地大喊起来,傅雅轩和崔墨耀已冲出到悬崖边上,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直坠悬崖,额上密密的冷汗渗出。

路秋红闭上眼睛,风声不断地在耳边响起,这次,她死定了。

这个悬崖深不见底,坠下去任何人都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一张网罩从天而降,罩住了两人,网罩两头的绳索被两个男子拉着,他们用迷踪步快速将绳子捆在了一棵树桩上。

身体没有再下坠,难道是到地了?她的身体已经摔成肉酱了?路秋红下意识睁开眼睛,立刻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却被吊在了半空中。

她的身旁,红衣女子正瞧着她有趣,对着她吃吃地笑。

这随时可能掉下去,粉骨碎身的,亏她还笑得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路秋红拼命呼救。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傅雅轩仿佛还在梦中,未曾醒来。

两名男子冲到悬崖边,拉着绳子朝悬崖下大喊:“胜男,胜男,听到我说话了吗?”

闻言,红衣女子大怒,喝道:“顾惜妹,你又来破坏我的好事?”

“别说那么多了,先让他救我们上去吧。”路秋红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往脚下看,她有畏高症的啊。

“胜男,你撑着点啊,我这就拉你上来。”那个叫顾惜妹的男子直喊声。

“不用了,这里凉快,风景又好,你也下来玩玩吧。”红衣女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被吊在悬崖峭壁上,简直就像在家里的□□一样舒服自在。

“那你慢慢玩吧,表弟我在这里帮你把风。”

顾惜妹竟然真的一点不急,站在悬崖边上吹风,看风景,悠闲得很。

路秋红简直气疯了,大喊道:“快拉我们上去啊,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会死人的。”

这个叫胜男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她还不想死啊。

顾惜妹穿着一身锦袍,想来是哪家的少爷,他身旁的男子穿着蓝色长袍,简单的装扮,看来应该是顾惜妹的跟班。

那跟班的附在顾惜妹耳边轻道:“少爷,表小姐是疯的,你也跟她一起疯呀?这很危险的,还是赶紧把她拉上来吧。”

“说的有理,照你说的办。”

两人一人拉着一头绳索,准备出力。

“小猴子,你找死啊,说我坏话,以为我听不见吗?”胜男的声音自悬崖下传上来,竟震耳欲聋,所有人都连忙把耳朵掩上。

傅雅轩等人离顾惜妹和小猴子那么近,都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话,而远在悬崖下的胜男居然能听到,这是何等高的内功?

路秋红明明听见了声音,却未见胜男的嘴巴张开,如此神乎其技,更是把她吓愣了。

“表小姐,我再也不敢了。”小猴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次再让我听见,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涂上很多很多的盐,腌着吃。”胜男哈哈大笑。

路秋红不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什么人,只是饱受惊吓的她快要晕了,但又必须撑着,她大喊道:“韩高,快救我,难道你是想另娶吗?”

“男人都是贪新厌旧的,你指望你的男人救你吗?他不扔石头下来就已经很好了。”胜男啮着雪白的牙齿,如一只原始美人兽。

☆、把他们都抓起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男人的负心,男人爱你的时候,可以甜言蜜语,把心掏出来也愿意,当他不再爱你时,你把心挖出来给他,他也不屑一顾,甚至将你的心踩个稀巴烂。

“你怎么这样说话?男人跟你有仇吗?”路秋红不喜欢胜男的说法,她绝对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真情的。

“对,我跟天下的男人都有仇。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被男人抛弃过吧?那只能说你没遇上好的男人,并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都负心。”一想到韩高,她的心里就甜甜的,韩高一定会救她的。

“秋红,你撑着,我这就拉你上来。”韩高朝下大喊一声,与傅雅轩、崔墨耀一起拉着绳索往上拉。

“你敢教训我?找死!”

胜男的双指向路秋红的眼睛插去,路秋红往外一躲,胜男又已攻出了几招,路秋红被她攻击得东躲西藏,全无还手的机会,网罩也在半空中荡来荡去,险象环生。

上面拉的人就更费力了,听到下面的打斗声,却看不到状况,大家更急了。

韩高大喊道:“喂,你们别再打了,危险!”

“我没打,可是她不放过我,我要是不躲,不摔死也地被她打死的。”路秋红必须紧盯着胜男的一双手,因为张的罩网的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可躲的地方不多,她必须随时防范她。

“哼,我是教你,让你别受臭男人的欺骗。”胜男讽刺地扯开一抹幽邪的微笑,一个虎形抓抓向路秋红:“看好了,黑虎掏心!”

“卑鄙!看我的分花拂柳。”

“猴子偷桃。”

“直捣黄龙。”

“表姐,别再打了,快上来吧,该回家吃饭了。”顾惜妹看不过去龙胜男总是这般胡闹。

“到吃饭的时辰了吗?”说到这个话题上,龙胜男显得特别感兴趣。

顾惜妹看看天色,回答道:“还差一刻钟时间。”

“到还差半刻钟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悬崖下复响起打斗声。

傅雅轩忍不住问:“为什么是半刻钟?”

顾惜妹淡淡地觑视傅雅轩一眼,轻声道:“因为表姐从这里回家只需要半刻钟。”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傅雅轩还真是猜不透他们是什么人,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都像是豪门少爷和小姐,但看他们都是有武功在身的,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定是名家之后。

顾惜妹付予傅雅轩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道:“放心吧,到时间她就自然会上来了。”

他对龙胜男非常有信心,只要她想做的事,哪怕是隔着一道天堑,她也能跨越。

但旁人就没什么信心了,特别是路秋红,她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运气。

两斗中,突然一头的绳索出现了断裂的声音,路秋红大惊失色,绳子的一头已断了,她只有紧紧地抓住网绳,才不至于往下掉。

她的一声惊呼,更是把上面的人的魂都吓丢了,韩高大喊:“秋红,你怎么样了?”

“快点拉我上去,我快撑不住了。”她紧紧地抓住网绳,几乎连吃奶的力都用上了,峭壁上裸露出来的尖石,刮伤了她的手脚,也划破了她的衣服,她快要虚脱了。

龙胜男虽然也是被吊着,但相比于路秋红的狼狈,她就显得淡定话多了,她笑道:“这个网罩表哥为我准备的,没预算你的份,你应该减减肥了。”

闻言,路秋红大怒:“要不是你跟我打架,这绳能断吗?再说了,我好心想救我,你却如此害我,恩将仇报,真希望摔死你。”

“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先被摔死好了。”龙胜男吹着口哨,好不自在。

路秋红气得肺都快炸了,荡着绳子脚尖直向龙胜男的脸踢去,龙胜男往下一个倒挂金钩,再来一个海底捞月袭向路秋红。

路秋红一鼓作气地往上爬,哪知就在此时,绳索再次传来断裂的声音,“格格……格格……”路秋红大惊,绳索终断,她的身子就如断线的风筝,直往下掉,惊吓也化为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呼。

“秋红!”韩高大喊一声,就要跳下去救她。

傅雅轩和崔墨耀一同上前去及时拉住他,这悬崖百丈,救人已不可能,跳下去只有送死。

“你们放开我,我要救秋红,我要救她!”韩高拼命挣扎,悲嘶大喊。

“来不及了!”崔墨耀冷声喝道。

傅雅轩的泪水已涌了出来,虽说她常常跟秋红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可那是因为两人感情好的缘故。

“如果她不在了,你们以为我还能活吗?”他再承受不了失去最爱的打击。

就在这时,突然一群大汉奔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着五色斑斓的锦衣,面色黝黑,满脸虬须如铁,一双眼睛更是神光灼灼,令人不敢逼视。

傅雅轩还搞不懂当前的状况,那为首大汉已道:“顾惜妹,你果然是个反骨仔,想不到你真的跟外人来串谋加害胜男,亏胜男一直这么信任你。”

顾惜妹呆了呆,忍不住道:“我没有要害表姐,表姐的病又发作了,我只是想救她。”

大汉不由分说,狂怒大吼:“救她?明着救她,暗着害她。”

顾惜妹嘎声道:“我……怎么会害她呢?”

大汉厉声喝道:“你觊觎寨主之位,所以合着外人来害她。”

这个到底什么来头啊?一竹竿就打翻了一船人。

傅雅轩连忙力证自己的清白,与顾惜妹撇清关系,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说:“这位好汉,千万别误会了,我们不认识他的。”

“哼!少废话,把他们都抓起来,带走。”大汉命令道。

这个大汉如此事非不分,冤枉好人,但他们有二十几个人,俗语说双拳难敌四腿,他们打起来必定吃亏。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傅雅轩大喝道。

大汉并不答话,反而是顾惜妹解释道:“他们是这穆青峰上苹果山寨的人。”

“苹果山寨?什么东西,卖苹果的吗?”傅雅轩眨眨眼睛。

“苹果山寨的名字虽然文雅,可他们却一点都不文雅,他们是这一带……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强盗?看起来还蛮像的。啊——我们遇上强盗了!”傅雅轩惊得大喊。

韩高双目空洞,喃喃道:“强盗也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秋红死了,他的心也跟着她掉进悬崖去了。

就在这时,悬崖下突然一道身影飞冲上来,直冲天上。

“本姑娘就是天下最美最强大的强盗龙——胜——男!”

☆、知人口面不知心。

声音是从天而降的,傅雅轩一眨眼,人影已奇迹般地立在她的面前,龙胜男路秋红完好无缺地在站那里。

所有人俱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她们竟然还能活着,只有顾惜妹只是淡淡的神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龙胜男一将路秋红放开,路秋红已虚脱,韩高连忙奔过去抱住她,深情唤道:“秋红!”

“我还活着。”路秋红依进他的怀里,身体才慢慢有了知觉。

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身体了,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还活着,真不敢相信,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

“二叔,你怎么来了?”龙胜男问那为首的大汉。

那为首的大汉叫龙见田,是龙胜男的二叔,也是苹果山寨的第二当家,手中的一柄紫金刀神鬼莫敌,江湖人都赠他一个外号叫“金刀无敌”。

“大当家,这厮想害你,幸好大当家武功高强,才没让他得逞。现在证据确凿,老朽今天绝不能放过这厮。”龙见田将矛头直指向顾惜妹。

怎么看顾惜妹都不像一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人,刚才明明就看到他一心想救龙胜男,现在怎么成他要害龙胜男了?

也难怪事有句俗语说:知人口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二叔,你是不是搞错了,顾惜妹怎么会害我?”她蹙起秀眉,笑得好不自信。

先别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给个天做胆他也不敢啊,顾惜妹,别看他长得浓眉大眼,个子又高又大,雅儒俊秀,却是满面稚气,给人是一个长不大的男孩的感觉。

龙见田郑重道:“大当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几个人,待我抓回去审问,就知道到底是谁想害大当家了。”

“对,抓回去审问,对于想害大当家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另一个瘦削颀长,满身黑衣的大汉附和。

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爱瞎操心,没事也得找些事情给他们干,不然他们心不安。

傅雅轩冲着龙胜男大喊:“喂,我们都不认识你们,我们只是过路的,你们不能抓我们。”

龙胜男缓缓回过头,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苹果山寨有一个外号叫‘雁过拔毛’。”

“我们没有钱的,各位爷们姑们,就放过我们吧。”傅雅轩故作可怜,连连拱手。

“何必求他们。”崔墨耀上前来站在傅雅轩面前,一双黑眸冰冷,低沉的嗓音更是毫无温度。

傅雅轩知道,此时此刻,崔墨耀已起了杀心,他毕竟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绝不愿意受半点屈辱,她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龙胜男也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杀气,但当她的眼神注视在崔墨耀的脸上时,愣住了。

他乌黑的长发,微扬的柳眉,狭长的眼眸,标准的悬胆鼻,微冷的唇瓣,肌肤细腻如羊脂,莹白如玉,雪白的衣衫下是修长的身影,站在傅雅轩身旁,姿色却不比她逊色,反而将他衬托得更风华绝美。

吸吸快流下来的口水,可一双眼儿仍然不离那个人。

看见龙胜男异样的眼神,傅雅轩觉得不对劲,握住崔墨耀的手在他耳畔轻道:“别轻举妄动。”

崔墨耀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表示他明白她的意思,不会意气用事,冲动行事。

龙胜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崔墨耀的脸上,这一点,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

“至霖……夏至霖!”她低沉的嗓音近似喃喃自语。

这一喊,顾惜妹才发现,原来那个男人真的跟夏至霖长得很像,一样是冷漠的气质、高傲的神态,将那张倾城般的神态衬得更是独特,不同的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只袖子竟然是空的,山风吹拂,他的白衣袖飞舞。

龙胜男一步步向崔墨耀走过去,嘴里不断地喃喃道:“夏至霖,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你后悔离开我了,是不是?”

傅雅轩不断地为她找借口开脱,她认错了人,她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崔墨耀,但直到龙胜男定定地站在崔墨耀面前时,傅雅轩再无任何理由为她开脱了。

“至霖……”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目中全是满溢的深情。

“什么至霖?他叫……莫奕。”傅雅轩挡在崔墨耀面前,决不让自己的丈夫给别的女人觊觎,莫奕这个名字是她临时想到了,莫取墨的读音,奕取他的号,因为他的真名跟他的样貌一样招人眼球。

“他是至霖,夏至霖!还记得那年夏至,我坐在栀子花下,轻摇蒲扇,你闻花香而入,你问我:‘栀子花怎赏?’,我当时回答‘素颜可赏’,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龙胜男的眼神透过傅雅轩,直望住她身后的崔墨耀。

傅雅轩勾起一抹微笑道:“龙大当家,他真的不是什么至霖,我们是外地来的,途经这里,马上就会离开,不会打扰诸位发财。”

“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

龙胜男越过傅雅轩身后,凝视着崔墨耀道:“那时候,你深情地看着我,低头浅笑,脸颊绯红地对我说……”她突害羞起来,欲言又止,羞答答地低下头去。

“素颜是永恒,至霖一生的守候。”接完话,顾惜妹翻了个大白眼,这一句话,表姐说他说过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几百遍了。

“对,就是这句话。从那以后,你每天都会到栀子花下来倚树吹箫,而我以针线绘蕖;我在院里扑蝶,而你就轻挽流袖研墨提笔把我描……至霖,你不可能会忘记的。”

笑咧嘴,龙胜男连眼儿都眯成一条线了。

傅雅轩总感觉自己在听说书似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怪,正常的人浑在里面,就显得不正常了。

“他不是至霖,他叫莫奕。”傅雅轩重申一遍,希望龙胜男能看清楚一点,她虽然未见过那叫至霖的,但她绝不相信会有人跟崔墨耀长得一模一样,崔墨耀这个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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