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见田,他什么时候回来了?顾惜妹变了脸色。
傅雅轩只是淡淡地觑龙见田一眼,淡淡地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声很难听?”
龙见田眼眸阴冷地眯细,厉声喝道:“死到临头了,你们还在这里贫嘴。”
傅雅轩愁眉苦脸地道:“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们?”
“凡进得苹果山寨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龙见田狰狞地笑道。
☆、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我做人的宗旨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啧啧啧”路秋红摇头叹气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五个人吗?”
“以多胜少。”龙见田的眉心聚拢在一起。
“对,我们就是以多胜少,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路秋红意气风发,好不得意地道。
韩高伸手拉拉路秋红的衣袖,示意她别说得那么大声,路秋红这才发现,道路两旁的树林中,不知何时站满了弓箭手,他们箭在弦上,拉着弓弩,只要脱手,便能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路秋红大吃了惊,立刻退到韩高身后,心里暗想,这次死定了,就被神仙都救不了他们了。
龙见田喜上眉梢,洋洋得意地道:“我说的以多胜少,是我以多胜少。”
傅雅轩不疾不徐地道:“你龙二当家在江湖上有姓名有地位,今日若以多欺少,他日传了出去,恐怕会影响你的声誉吧。”
“我的声誉不劳姑娘你费心,我们本是强盗,没有什么声誉可言。更何况,把你们全都杀了,江湖上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龙见田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你杀我可以,但你若敢动表姐的主意,一定会遭天遣的。”顾惜妹咬牙切齿地说。
“大当家之位迟早就是我的,那丫头需要武功高强,可是练武功走火入魔,又被男人甩,所以傻了,就连天都帮我。”
傅雅轩一脸不爽,冷冷道:“哼,你表面一派仁义,暗地里却是个阴险狡诈之徒,一个披着羊皮的大野狼。”
“无所谓,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我是不会跟一群死人生气的。”
“看来今天我们是在劫难逃了。对不起,如果你们没有遇上我,可能就不会死得那么快。”顾惜妹望着那四个无辜的人,心里暗暗难过。
“我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如果有下一辈子,我一定一定要做个见死不救的人。”路秋红悔到肠子都绿了。
韩高拥她入怀,温柔地道:“无论是人间还是天堂,我都陪着你。”
那个木头,竟然也会说出如此绵绵情话,傅雅轩盈着泪盈看着他们夫妻,心里全是暖意。
崔墨耀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天长地久有尽时,此爱绵绵无绝期。”
傅雅轩回应道:“你我虽不能同生,但能共死,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好,很好!那我就成全你们。放箭。”
龙见田一声令下,利箭从四面八方如雨般向他们□□,他们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敌数以十计的箭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大喝道:“谁也不能伤他!”
一个火红的身影飞入箭雨阵中,化成一道红影,等红影轻盈落地,手上、腋下、嘴里全是箭,但没有一支箭中她的身体,其余的箭也全被她挡掉了。
一看见来人是大当家龙胜男,苹果山寨的弓箭手谁也不敢再发箭了。
如此高超的武功,傅雅轩还是第一次看见,心里暗自佩服,她很怀疑龙胜男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无论谁跟她敌对,她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这种人,如果能入正途,是最好不过,但如果被人利用,进了邪途,那天下就危险了。
可惜,她什么都不是,她是个疯子。
这个人这么厉害,一旦被她盯上的人,恐怕将永远也无法逃掉,那怕是玉石俱焚。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傅雅轩的手心里全是汗。
龙胜男已经来到崔墨耀面前,静静地凝视着他,眼里是深深的爱意,关心地道:“至霖,你还好吗?有没有伤着你?”
崔墨耀望着她,唇畔不禁泛起一抹苦笑,哎,她到何时才会清楚啊。
“至霖,怎么不说话?刚才吓到你了吗?”龙胜男一本正经地问。
崔墨耀除了摇头叹气,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要怎么才相信他不是夏至霖啊?
“胜男,他不是夏至霖!”龙见田厉声喝道。
“他是。二叔,他是。”龙胜男头转头望向龙见田,微笑道:“二叔,你收到请谏了吗?我跟至霖的请谏,我要做新娘子了。”
她的笑容,如春天里的阳光,灿烂而温暖,仿佛可以融化一切。
龙见田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龙胜男都不会相信,她的一生,就栽在那张美得像女人的男人脸上。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是想个办法,拆穿这男人的身份。
“我先回去了,这几个人就交给你处理。”龙见田带着寨里的一群兄弟回山上去了。
……
龙胜男奔过去,扑入崔墨耀的怀里,她扬起俏脸,见他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便柔声问道:“至霖,你在想什么?”
崔墨耀身体僵硬,连动都不敢动,冷硬着声音说:“什么也没想。”
她看到他俊美的侧脸,甜甜一笑,摇头道:“你明明就有心事,有什么不可以让我这个未婚妻知道的吗?”
“我想死啊。”崔墨耀加重点语气,他还想骂粗口呢,但他的修养不允许他这样做。
龙胜男睁着圆眸,满是疑惑地道:“想死?为什么想死?活得好好的。”
崔墨耀气死了,他真的受够了,真不知道龙胜男是不是故意在装疯卖傻耍他们,天下哪有这种白痴。
一旁的傅雅轩亦是满肚子苦水,冷冷地道:“他看见你就想死,你还不明白吗?”
龙胜男一脸迷茫地摇头,将目光转向傅雅轩,忽然惊讶地叫起来:“雅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快点来见过夏公子,见过三当家和三夫人,还有表少爷。”
她拉着傅雅轩向所有的人行礼,傅雅轩一头雾水,只能依言照做。
行完礼后,龙胜男才稍作消停,傅雅轩道:“大当家,我是轩儿,你不记得了吗?”
龙胜男大声道:“胡说,你明明就是雅儿,那天你打烂了一个花瓶,我罚你打扫庭园,你是不是不服气,所以要作弄我?”
“我没有啊,我是轩儿啊。”
“记住,你是雅儿,以后要好好侍候三当家和三夫人,明白吗?”龙胜男用命令的口吻说。
傅雅轩指指自己,又指指韩高夫妇,要她侍候他们?有没有搞错?他们受得起吗?
“我……侍候他们?”
☆、幸灾乐祸的家伙。
“对呀,你跟着他们,看他们有什么吩咐。你要机灵一点,别老是这么笨手笨脚的,不然我把你卖给山下的财主。”
“喔!”傅雅轩闷闷地应了一声,懒得跟龙胜男再争辩,对于一个疯子,沉默是金,雄辩是粪。
龙胜男立刻眉开眼笑:“这样就乖了。”她走到崔墨耀身旁,挽起他的手道:“至霖,我们回去吧。”
除了叹气,崔墨耀还能做什么。
走在最后的傅雅轩,看着前面走着的一对对,满肚子都是火,她丢了男人还不止,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呼喝的丫环,真是造孽啊。
崔墨耀不时地回头看她,满脸皆是无奈的神情,反正他们一天不离开这个玩地方,就会被这个龙胜男玩残掉。
顾惜妹走到傅雅轩身旁,低声道:“别那么不开心嘛,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傅雅轩狠狠地瞪他,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她恼恨地道:“我现在还个样子还笑得出来吗?”
“你又何必跟一个神智不清的人计较吃醋呢。”
“我吃醋?我吃你个头。”她破口大骂。
“我的头怎么吃?”顾惜妹摸摸自己的头问道。
“如果我死了,那一定是被你们表姐弟气死的。都一窝子神经病。”傅雅轩十指插入发间狠狠地抓着头发,她快要发狂了。
“神经病是什么东□□的?”顾惜妹很正经地不耻下问。
“神啊,救救我吧!”旁边有一棵大树,但她终究没有勇气撞过去。
“傅姑娘,你还会唱歌呢?”顾惜妹眼睛一眨一眨的,很虚心地问。
傅雅轩心内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仰天一声长叹。
过了好半晌,她问道:“雅儿是谁?”
顾惜妹凝着她好久,才缓缓道:“雅儿是叶楚楚的丫环,平时跟表姐的关系很好,不过她人长得丑,身材圆滚滚的,像个水桶似的,脸上都是麻子,而且做起事来粗手粗脚的,总是打烂寨里的东西,但一张嘴像抹过油似的,很讨人喜欢。我看来看去都不明白,表姐怎么会把你认成她?”
“我很丑吗?我脸上哪里有麻子了,我的身材哪里水桶了,你是瞎子吗?”傅雅轩的双眼快要冒出烟来。
“我又没说你,你何必生气呢。有没有搞错,火气这么大,我又没说你丑……”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傅雅轩突然推开他,飞奔进树林里。
傅雅轩真的生气了耶。
崔墨耀欲去追,却被龙胜男挡住了去路,龙胜男微笑道:“是表弟惹出来的祸,你就让他自己处理好了。他这个人总是这样,舌头笨,神经大条,老惹女孩子生气。但如果雅儿不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生气呢?”
什么?轩儿喜欢顾惜妹?崔墨耀萧瑟的眼神仿佛像一把利刃要穿透顾惜妹的心脏,顾惜妹冷得发抖,颤声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龙胜男跺脚命令道:“你还愣这里,还不快点把雅儿追回来。”
顾惜妹怯懦地看崔墨耀一眼,生怕他会误会自己,怎么也不敢去。
“快去啊,她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崔墨耀终于发话了。
其实他也知道傅雅轩和顾惜妹是绝对不可能产生感情的,可看到自己妻子跟别人有说有笑的,他的心里就不舒服,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顾惜妹应一声,连忙身傅雅轩离开的地方追了去。
龙胜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息道:“我这个表弟啊,就是太老实了,不招女孩喜欢。”
崔墨耀喃喃道:“他要是不老实那就麻烦了。”
“男人有时候需要老实,但有时候却不能太老实了。”
崔墨耀抬眸看着她的侧脸,柔美中竟透着一丝精明,她不犯傻的时候,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一点都不像精神有问题的人。
……
一指崖上,不知名的山花在微风中更显得风姿绰约。山花夹列的小径上面是陡峭的山壁,而下面云雾凄迷,深不见底的悬崖。
傅雅轩静静地坐在一指崖上,享受着温暖的夕阳,清凉的晚风,欣赏着夕阳下山前的最后一道风光。
夕阳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美丽而恬静。
人再累,不及心累,她现在陷入的,是一个她失去控制的闹剧,她爱玩,但这一次她真的玩过火了,现在,不是她说不玩就能不玩了。
火红的夕阳,漫天的彩霞,让她想起了那个与他独处的黄昏,微风柔柔地吹着她的长发,她轻轻地依在他的肩头,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可现在,她再无肩头可靠,只有晚风还在不停地空虚地吹着。
跟他在一起,眨眼几年就过去了,他们的女儿小柔都会活蹦乱跳了。一起经历过风霜雪雨,走过漫长的情感路,与他厮守终生,这样的爱情,更像是亲情。
虽如此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但是,她就是时时刻刻想与他在一起,她对他的感情依旧强烈,或者说从来没有变淡过。
夕阳已渐渐西下,天色渐暗起来,奶白色的雾丝丝缕缕随气流飘动,浓重得已看不清远处的山。
她想起了一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禁心中有些落寞。
只听见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条颀长的身影自迷雾中出现,眨眼间已到她眼前。
傅雅轩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远山,对于晚霞,恋恋不舍地追逐。
“真生气了?”顾惜妹柔声问道。
傅雅轩轻轻地摇头,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想出来散散心而已,在我住的那个地方,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么美的黄昏。”
“真不好意思,我们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顾惜妹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一颗脑袋低低地垂着,不敢去看她。
傅雅轩勾起一抹淡淡地笑容,摘下身旁的一朵野花,淡淡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都不关你的事。”
“表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代她向你们道歉也是应该的。”他侧过脸小心地瞥了她一眼,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的病,难道真的没治了吗?”傅雅轩的声音很平缓很冷静。
☆、相爱的人应该互相理解!
顾惜妹将目光投向远处墨绿的山脉,眼神变得渺远,好半晌才道:“这里方圆数百里有名的大夫都看过了,有人说她走火入魔,有人说她是撞邪,还有人说她是失心疯,也吃过很多药,都不见好转,能做的都试过了。”
他心疼地闭上双眸,黯然神伤。
“心病还须心药治。”她抬眸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心里为之一紧。
“表姐太可怜了,她的爹爹是个很有名的强盗,黑道白道都敬他三分,苹果山寨做的都是大买卖;她的娘亲是个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所有传统女性的美德,在她身上都能体现,不仅如此,她还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这样的环境,傅雅轩不觉得有什么可怜的,如果她这样都算可怜,那全世界的人都是可怜虫了。
顾惜妹又看她一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苦笑道:“从小,她跟寨里的小朋友一起念私塾,一起学武功,她都是最努力的,成绩永远是第一的,偶尔拿了一次第二,她会很难过,会逼自己努力,因为她不能输,她觉得自己必须是第一。”
“这样活着,挺累的。”虽然傅雅轩没经历过,但想象都能想象到了,越是争强好胜的人,他们的心理压力就越大,有来自外界的压力,更多的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那年表姐十六岁,一次意外失去了双亲,曾令她一蹶不振。后来,她遇到了夏至霖,两人从此坠入爱河。虽然如此,但表姐对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从未放弃过,她还是用了大部分的时候去学文学武。”
其实结果傅雅轩已经预料到了,但她还是耐心地听下去。
“夏至霖是一个浪子,他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喜欢四处游荡。后来……后来好景不长,他逐渐厌倦了这里的生活,而表姐却抛不下她爹爹的基业,两人便开始吵架……”说到难过处,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了。
当爱情不如最初想象的美好,他们其实已经失去了爱情。
傅雅轩觉得很难过,因为她始终认为,相爱的人,是应该互相理解,互相迁就的,爱情和爱一个人其实是两种境界,爱情是爱上那种恋爱的感觉,而爱一个人,就是爱上那个人的全部,包括对方的缺点。
他们都没有做到相互理解,所以他们失去了爱情。
顾惜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了:“再后来,夏至霖连吵都懒得跟表姐吵了,两个人见面像陌路人似的。表姐用尽了一切办法,仍是没有把夏至霖留住。”
傅雅轩喟然长叹道:“一个人的心若走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夏至霖走了以后,表姐就日夜练功,终于走火入魔,疯了,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整天糊里糊涂的过日子。”
“她清醒的时候这么痛苦,忘了以前的事情,也未必不是好事。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我答应过姑姑和姑父,会照顾她的。她现在还在大当家这个位置上坐着,是因为苹果寨树敌太多了,别人冲着她的名号才不敢轻举妄动。”
不然的话,龙见田早就对她下毒手了。
“一个人虽然疯了,却有如此声望,不枉此生了。”傅雅轩认真地道。
“我会一直照顾她,直到她好起来为止。”
傅雅轩转头望他,从心底里佩服他,做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整天面对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还要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天下有哪个表弟能做到?
“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傅雅轩只能以最美好的愿望去安慰他。
……
自从听顾惜妹说了龙胜男的身世后,傅雅轩对龙胜男就多了一分尊敬和宽容。
但是,成亲的大喜日子将至,傅雅轩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倒是被几个“主子”呼来喝去,耍得团团转,弄得她头晕脑胀,快要投白旗了。
龙见田回寨以后,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他明明知道崔墨耀不是夏至霖,却任由她胡作妄为,全然只当没瞧见。
龙胜男说韩高是三当家,他就成了三当家;说路秋红是三夫人,她就成了三夫人;说崔墨耀是未来姑爷,他就成了未来姑爷;她说傅雅轩是雅儿,傅雅轩就真成了雅儿,可怜的,她就长得一副丫环相吗?
其实整个寨里的人都知道龙胜男精神有点问题,所以都在表面上顺着她,想让她开心,所以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龙见田的脾气古怪,平时喜欢独来独往,龙胜男平时跟他见着面虽然没有几句话,但十分尊重他。
至于龙大海,龙胜男虽然叫他叔叔,但实际上,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多,在这个寨子里,跟龙胜男关系最好的,除了她的母亲以外,就要数龙和大海夫妻了。
晚上,龙胜男命人设了洗尘宴,派人去请二当家、三当家夫妇和顾惜妹过来一起聚聚,龙见田派人过来回复说他今天很累,所以不过来用餐。这也是大家早预料之中的事,龙见田从来不愿意出席这种家宴,龙胜男都见惯不怪了。
因为是家宴,都是自家人,所以布置得简单却不失隆重。
傅雅轩受命打点一切,龙胜男亲自到现在监督,坐着指挥,挥挥角落处道:“雅儿,把檀香点上。”
“是,大当家。”傅雅轩依言去燃檀香。
“雅儿,那花瓶上的花不新鲜了,你去采些新鲜的来。”
傅雅轩从杂物房找来大剪刀,去采了些白色的栀子花和紫色的丁香花回来,精心插起来。
☆、总算说了点人说的话。
才刚刚插完,龙胜男又命令道:“雅儿,去厨房看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傅雅轩强忍着心里愤怒没发作,出门跑往厨房去。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使唤过。今天所做的活儿,她一生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多,要怪就怪自己技不如人。
去了一转,又跑回来,禀报道:“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在这里看着,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不准有任何差错,明白吗?”龙胜男十分重视今晚的宴会,扫视了厅外一眼,谨慎吩咐。
“明白。”傅雅轩点点头。
等龙胜男离开后,傅雅轩立刻跌坐在椅子上,站得她的腿都酸了,腰也痛了,嘴也干了,原来做下人是这么辛苦的,以后没事的时候,她绝不让下人们站着,那太不人道了。
她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润喉,大概是太渴了,她一连喝了几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雅儿,快快起来。”
睡梦中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傅雅轩从睡中醒来,揉揉眼睛,便看到一张明艳的脸伸到她面前,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傅雅轩吓得往后一靠,整个人从椅子上翻倒下去,滚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雅儿,你怎么那么笨手笨脚的,竟然敢在这里睡着?”龙胜男轻斥。
傅雅轩累得不想爬起来了,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却还被人骂得像狗似的,根本没人把她当人看。
崔墨耀挣开龙胜男的手,走到傅雅轩跟前蹲下,伸出手去抚去她额上凌乱的头发,温柔地问道:“你没事吧?”
傅雅轩缓缓抬起眸来,接触到崔墨耀温柔似水的眼神时,一股暖流流进心里,她被他的眼神给弄得震憾却又迷糊。
“起来吧。”他勾唇微微一笑,执起她青葱玉手,凑在唇畔轻轻一吻。
“不!”傅雅轩慌意乱地抽回素手,龙胜男正看着呢。
“你要一直躺在地上吗?”
她迟疑地摇头,傻傻的微笑,心底依旧藏着一丝疑惑。
他轻柔地将她抱起,一直往外走。
他的怀抱对她而言具有太大的吸引力,她舍不得把他的怀抱让给别人,当他将她抱在怀中,那一瞬间,她伪装的坚强之后的脆弱再也掩藏不了,化作虚弱的笑容。
龙胜男走出去拦住他们的去路,轻皱起眉心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崔墨耀淡淡回应。
“她只是一个下人,她可以走回去,如果不能走,我可以让人把她抱回去。”龙胜男瞅着他,仍是一派雍然自若的神情。
“不用劳烦了,只是顺便而已。”崔墨耀温柔的嗓音扬起,他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傅雅轩抱得更了。
“可你是这宴会的主角,大家都在等你。”龙胜男不肯让步。
“那就不要等了。”他眸底的阴暗像染上一层结了冰的冰霜。
“既然你坚持,那我送她好了。”龙胜男抿着嫩红的唇瓣,坚持已见。
“让开!”崔墨耀失去了耐心。
他为了别的女人喝她,令她的颜面往哪里搁?她心中妒意渐生,怒道:“不让。”
他们都是见识过龙胜男的高超武功的,谁不害怕,可是崔墨耀宁死也不愿意放下自己的自尊,如果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傅雅轩当然知道崔墨耀表面懦雅,但内心却是刚烈,因为这样,她更不愿意崔墨耀此事与龙胜男决裂。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吧。”她咬着嫩唇,怯怯地扬起眸看他。
崔墨耀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她冲着他绽出迷人微笑,恬淡地肯定地点点头。
他终于将她放了下来,龙胜男立刻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边在他的肩上,向别人宣示她的主权。
“至霖,你看,三叔和三婶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我给你们介绍。”她挽着他走出宴席。
傅雅轩本来喝了几杯,头有些晕,但经这么一吵,酒意睡意全醒了。
“至霖,这是三叔,这是三婶,快点叫人。”龙胜男一脸幸福的笑意,语气娇怯地道。
三叔?三婶?要他这样叫韩高和路秋红,他们受得起吗?
路秋红挥挥手笑道:“都是认识的,就不用客气了。”
“三婶,他叫夏至霖。你见过他吗?什么时候见过?”龙胜男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只要在他身边,她的心里就觉得好甜蜜,其它的事情就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上次在树林里。”路秋红随便回答,反正龙胜男记忆力不好,这厢说了,那厢她又忘了。
龙胜男将崔墨耀拉到顾惜妹面前,脸上带着骄傲之色道:“表弟,这是夏至霖,你未来的表姐夫。”
“表姐,我们认识了。”哎,她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哦,是嘛。既然都认识就好了,都入席吧。”龙胜男谦恭地道。
傅雅轩去而复还,终究是因为她放不下这里的人,怕他们胡来。
“雅儿,客人都到齐,可以上菜了。”龙胜男吩咐。
傅雅轩微微一盈身,传厨房上菜。
“雅儿,你别愣在那里,去厨房看看要帮忙点什么。”
哎,这寨里就这个丫头最笨,做什么都要别人提点,像木头似的。
看着傅雅轩被龙胜男呼来喝去好不可怜,路秋红开口道:“胜男,让她到这里来侍候着就行了。厨房里有那么多人,她也帮不上忙。”
傅雅轩感激地看路秋红一眼,这次,她总算说了点人说的话。
龙胜男斯条慢理地道:“好吧,雅儿,你就过来侍候着三夫人。”
“谢谢三夫人。”傅雅轩卑委地道。
“嗯,这就乖了。”路秋红心里得意忘形。
做主子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做傅雅轩的主子,她想不到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吧,以前傅雅轩总是耍她,今天她要报仇雪恨。
菜都继续上来了,大家开始用餐,人家双双对对,好不恩爱,傅雅轩却只能站着,眼睁睁地望着别人吃着山珍海味,口水都流了下来。
“雅儿,注意一下你的形象。”路秋红望她一眼。
“哦。”傅雅轩淡淡一吭,连忙用衣袖拭去口水。
“夫君,你要多吃点,这个鸡翅膀是你最爱吃的。”路秋红亲密地给韩高夹菜。
☆、没有就做。
韩高也回她一个鸡翅,笑道:“比翼双飞。”
真想不到这强盗窝子里,竟然有这种待遇,他们无缘无故就做了一回强盗小头子。
龙胜男也不甘落后,给崔墨耀夹了个鸡腿,柔声道:“至霖,你也多吃一点,我喜欢你胖一点,健康一点。”
崔墨耀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眼神不住地瞟向傅雅轩,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被虾戏。
“阿嗤!”
顾惜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眼明手快的人连忙将自己的碗拿开,才幸免于难,一桌子的菜,却遭了殃。
顾惜妹连忙站起来鞠躬,满脸惭愧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嗤!”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幸免,被喷了一身唾沫。
“阿嗤!阿嗤!阿嗤!”他竟然不停地打起喷嚏来。
龙胜男这才发现了问题,焦急地挥着手道:“雅儿,快点把那瓶花拿开,表少爷对花粉过敏。”
“哦!哦!”傅雅轩匆忙把花瓶移到室外去,再回来时,面对一桌狼藉,心里竟然有些快慰,谁让他们吃得那么开心,现在没得吃了,反正她也不能吃,只能看,就大家不吃好了。
哈哈,连天都助她,真是妙极。
龙胜男望着沉冷的崔墨耀,她一手揉着太阳穴,缓缓地道:“雅儿,把这些都撤了吧,重新上一桌。”
“回大当家,厨房里已经没有菜了。”
就算有,也一定要说没有。
“没有就做。”
“连食材也没了。”傅雅轩相当无奈地扁着嘴回答。
“都这么晚了,就别瞎折腾了。”路秋红道。
傅雅轩感激地瞧路秋红一眼,真想不到这家伙这还这有义气。
“对啊,表姐,这么晚买不到食材了。”顾惜妹也帮着附和。
路秋红又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就随随便便的熬点小米粥出来让大家喝就行了。”
韩高随即附和:“小米粥好,清肠胃,刚才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
其实他们俩还什么都没开始吃呢,好不容易做了一回“主子”,却被折腾得不行,难道他们没有“主子”的命是天生的吗?
“三叔三婶说得对,雅儿,你去熬点小米粥出来让大家喝。”龙胜男以命令的口吻道。
“是。”
傅雅轩叫人收拾,然后熬粥。
厨房里,她越想越气,忽然想起龙胜男的药房里有巴豆,于是她溜进药房找了些巴豆来,加在小米粥里。
傅雅轩脸上扬起一抹贼笑,这个总算报仇了,她心里有种扶善惩恶的成就感。
好戏,要开锣了。
踏进餐厅里,桌子已经收拾好了,她连忙布膳,很乖巧地给每个人盛粥。
喔呵呵,只要吃上一口,肯定会拉上一整天……
她一边将食物于他们面前,一边很努力地忍住不笑出来。
嘻嘻,她简直要等不及想看他的惨样了!
“大家吃点东西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她一副热切关心的模样,崔墨耀端起了粥就要喝,傅雅轩居然忘了,自己的男人也在这些人里,这粥他要是喝了,那会拉掉他半条小命的。
“墨,你慢点,小心烫。”
她这么一喊,崔墨耀疑惑地看着冒着烟的小米粥,终于放下来。
龙胜男端起粥就要喝,傅雅轩仿佛已看到她捧着肚子哀嚎的模样,她要拼命努力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龙胜男不解地望着她脸上邵抹犹如偷腥猫儿的笑容。
“没……没事。”她紧紧抿着唇。
她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在等着看他们出洋相呢?
龙胜男不疑有他,招呼亲人用膳:“你们都快吃吧。”
路秋红原本心里还觉得有古怪,不敢吃的,但见龙胜男吃了没事,也就放心地吃了,因为她实在是饿了,刚才那满满的一桌山珍海味,她还来不及吃……想想都心疼。
“这粥不错,至霖,你也喝吧。”龙胜男端起粥来喂崔墨耀。
有此美人温柔,他真是艳福不浅啊,喝吧喝吧,拉死算了。
看着别人一双一对,傅雅轩心里就满脸子的火,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心软,把整瓶的巴豆粉倒下去才是,而事实是她因为心软,只倒了半瓶。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太恩爱了,龙胜男注意到顾惜妹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抬眸又见傅雅轩鼓着腮帮子,便道:“雅儿,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这倒把傅雅轩吓了一跳,难道被她发现了?
“不……不用了吧。”傅雅轩连连摇头。
开玩笑,她可不想沦落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啊,更何况那巴豆粉还是她自己放的。
龙胜男放下手上的碗,以命令的口吻道:“我叫你坐下你就坐下,陪表少爷吃。”
“呃……”傅雅轩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顾惜妹明白龙胜男的意思,她误会他跟傅雅轩的关系了,他连忙道:“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
这个表弟,总是这么木头,她在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龙胜男柔声道:“一起用膳,吃起来也比较香。雅儿忙活了那么久,也饿了。”
如此体贴的话,差点让傅雅轩感动得流下热泪来。
顾惜妹抬眸望傅雅轩一眼,她本是一位尊贵的夫人,却因为龙胜男而变做一名丫环,看她忙活了一天,挺辛苦的。
他感慨地道:“雅儿,表姐让你吃你就吃吧。”
傅雅轩端起他递过来的碗,只觉得头皮发麻,顾惜妹以为她怯场,又安慰道:“喝吧,没关系的。”
真的要吃吗?
傅雅轩皱着眉,看着那碗粥,心里直发苦。
就在这时,“哎哟,我的肚子……”路秋红抱着肚子痛呼起来。
“哎哟……”紧接着,一个个都肚子疼起来。
龙胜男却一点事都没有,她关心地问道:“你们都怎么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我要上茅厕……”路秋红抱着肚子飞奔出去。
“茅厕……”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往外奔去。
龙胜男也连忙追了出去,大喊道:“至霖,你怎么样了?”
只留下傅雅轩一人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肆意的大笑。
☆、她又犯傻了。
因为傅雅轩的恶作剧,崔墨耀、韩高、路秋红和顾惜妹足足腹泻了两天两夜,尤其是路秋红拉得严重,几乎脱水,但偏偏龙胜男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事后,傅雅轩又是一副无辜的模样,细心地服侍着各位“主子”让他们不敢怀疑她。
这么一闹,日子也就过去了,明天,就是龙胜男成亲的大日子了,傅雅轩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了去吗?
泻了两天,崔墨耀的脸色苍白,全身虚软无力,但一见到傅雅轩,他还是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更让傅雅轩心酸了。
如果他知道是自己下药害他的,他会作何感想?
“墨,你还好吧?”傅雅轩眨眨眼睛,声音轻柔地问着。
“还好。”崔墨耀唇畔依旧悬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没……没什么。”她连忙侧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更显心虚。
“我们之间是不用说对不起的。”崔墨耀雍容自信地挑起眉梢,接着道:“其实我知道那天是你下了泻药。”
他压低的嗓音透过深厚的内力,一字一句震入坎拉尔的心底。
没错,她的心好疼、好疼,傅雅轩咬着唇,噙着泪光,悲伤地注视着他,他还他,一点都没变。
可是她……她自己好像已经变了,被嫉妒占据了心,变得狠毒。
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成亲,还被人家拿来当笑话,她却一点反抗,甚至回避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心里是何种感受?
“对,我是故意的。”她故意背对着他,压沉了嗓音,冷硬地说道。
“轩儿,我们留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你要相信我。”他扳过她的身子,注视着她说。
“我没有不相信你。”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她真的真的从来都相信他,没有想过他会有任何出轨的行为。
“记着,我爱你,只爱你。”他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一张脸因为用力而涨红。
顿时,傅雅轩这些天以来心里的委屈、无奈和不开心,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融化了,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属于他的气息。
崔墨耀也缓缓闭上眼睛,用心用吻去呵护她不安的心。
两人献出他们的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迅速睁开眼睛,都吓得尖叫一声,退了两步才站稳。
不知何时,龙胜男竟然站在他们中间,可把他们吓坏了。
龙胜男摸摸两边脸颊,嘻笑道:“你们在玩亲亲吗?我也要玩呀。”
她又犯傻了,傅雅轩只得叹一口气。
被扫了兴的崔墨耀,一脸不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说着,转身往外走。
龙胜男摸摸脑袋,然后追了上去,大喊道:“至霖,等等我呀。”
他走得更快了,但她还是追上他了,轻轻松松地站在他面前。
崔墨耀站在那里,恼恨地看着她,声音充满不悦:“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她委屈得像小媳妇似的噘着小嘴。
“我去哪里不关你的事,你别总跟着我。”他大声道。
“可是我想跟你玩,他们都不陪我玩,你陪我玩好吗?”她仰着小脸,语气娇怯地哀求。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他极不耐烦地对她大吼。
他说她烦……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退了两上,扬起圆睁的美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心窝儿深处彷佛被人用刀狠狠捅了一下,心好痛。
突如其来涌上的泪水教她措手不及,一颗豆大的泪珠悬挂在红润的眼眶上,红唇畔漾着颤抖的波纹,重重地吸着鼻子。
他瞥见了她伤心凄楚的容颜,心里一颤,突然发觉自己这样对她,实在太残忍了,她是成人的身体,孩子的心智,而且是一个受过感情伤害的孩子。
“至霖,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她呜咽着,一双闪着泪光的眸子朦胧地凝着他。
他曲起长指,拭去她苍白娇颜上晶莹的泪珠,温柔地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在成亲之前,亲人是不能见面的。”
“真的吗?”她眨眨美眸。
“当然。”他很肯定地点头。
“可是我想见你,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她挽住他的手臂,娇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磨蹭着。
“可不按习俗来办会不吉利的,祖先是这么规定的。”崔墨耀谆谆善诱道。
龙胜着抓着脑袋想了想,眨眨眼睛道:“那今天我们不见面,明天拜堂以后,就时时刻刻不分开,是不是?”
“呃……”这让他怎么回答。
“你的脸色好苍白,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三婶和雅儿玩了,明天见。”临离开时,还扑上去索了一个吻,才蹦蹦跳跳地离开,开心得像只花蝴蝶似的。
面对着一个这么孩子气的人,他又怎么恨得起来呢?
……
这两天,路秋红拉稀拉掉了半条命,害得她看见吃的都想吐,现在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她真是没有当“主子”的命,受不得别人侍候,尤其是王妃侍候,这两在外面看到王妃,她都兜路走,免得连剩下的半条命都赔上。
无惊无险,又过一天,路秋红走向大床时,韩高已经躺在□□了。
她一边脱去外衣的纽扣,一边道:“夫君,你睡觉了?”
韩高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问道:“不睡觉干嘛?”
路秋红把外衣脱掉,挂在一旁,一手叉腰,一手竖起兰花指秀自己的身材,娇声道:“你看我。”
☆、酥心软骨散!
韩高随便地瞄了一眼,打着哈欠说:“黑糊糊的怎么看,要看也明天日出再看,早点睡吧。”
“你怎么这么没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