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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臭豆腐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9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夏至霖,我是莫奕。”崔墨耀平静地道。

“你为何要假扮至霖?”她恨声道。

“我没有假扮他,从来都没有。”

“你骗人,你是个骗子!”她大声咆哮。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的脑子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

“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的,龙胜男,你看清楚了,真正的骗子是龙见田,这就是他装的机关,他一直想害你,想要得到大当家这个位置。”

证据就摆在那里,这回她不相信也不行了。

“二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龙胜男闭着眼睛,眼泪已一连串流下来,所有她身边最信任的人都背叛她,她还可以相信谁?

“你清醒一点吧,对你好的人已经被你关进了大牢里,只有你的表弟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那你呢?”她雾光灿灿的眼睛凝着他,她用心能感觉得到,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情的。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我叫莫奕,我不是你的夏至霖。”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你敢背叛我的话,我就把你杀了,吃进肚子里,这样的话,咱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她突然出掌,直向他拍去。

“不会吧,来真的?”

他话未说完,龙胜男的掌已到了他面前,这一招倒也平常,但却奇快,简直快得不可思议,若非眼见,谁也想不到世上竟有人出手如此迅急。

崔墨耀口中说话时,眼睛虽一直盯住她,防备着她,但这一掌击来,他竟然还是躲不开。

他身子全力一拧,脸上还是被那春葱般的指尖刮着一些,脸上立刻多了三道红印,火辣辣地发疼。

崔墨耀大嚷道:“住手,你疯了嘛?”

他大叫大嚷,龙胜男却似全未听见,她实在恨透这坏他了,铁青着脸,瞬息间已击出了二三十掌。

崔墨耀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她招式有什么奇妙之处。她一掌击来,崔墨耀明明觉得自己可以从容化解,但到她一掌真的击来时,崔墨耀却不知躲得多么狼狈,他连变了十几种身法,连掏心窝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但却竟然无法还手击出一掌——他一招还未击出。

龙胜男的第二招已跟着攻来,他好容易再躲过这一掌,再想还手,龙胜男第三招又来了,他简直只有挨打的份儿。

他根本瞧不清龙胜男的身法、招式,她只瞧见一条红衣人影,那两只白生生的手掌,竟已化为一条白线。

这条白线在红影中蹿来蹿去,又好像一条鞭子,崔墨耀就被这条鞭子打得到处乱跑,他跑到哪里,鞭子就追到哪里。

他一辈子也没有瞧见过这么快的掌法。龙胜男的这双手生像是附着什么妖魔精灵,否则怎会有如此快的出手?

崔墨耀只觉她像生着十几只手似的,刚躲过这一只,另一只已来了,他简直连气都不能喘。

到后来他眼前已全都是她那白生生的、兰花般的掌影,他连头都晕了,

突然“啪”的一声,他脸上已着了一掌,身子竟被打得直飞了出去,远远落在一丈外,在地上直滚。

龙胜男终是不忍,见他在地上动也不动了,心里着急起来,奔过来察看,“你怎么了?死了吗?”

哪知就在这时,崔墨耀突然出手如风,一掌击在龙胜男的胸前,她意料不及,被他打得直飞出去。

“砰!”的一响,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崔墨耀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走到她跟前,见她软软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顿时,刚才对她的恨意全消失了。

无论她的话说的多狠,下手多重,都皆因她心中情恨深重,她终究只是一个受了伤害的女人。

崔墨耀抱起她,嘴里只觉有些发苦,她睡着的时候恬静得像个婴孩一样,可她一旦醒来,就是一个会折磨人的魔鬼。

也不知道是他们跟这苹果山寨有怨,还是这苹果山寨跟他们有仇,闹出这么多事情来,罢了,应该是恢复太平的时候了。

崔墨耀茫然伸手,掐住龙胜男的人中,龙胜男缓缓张开眼睛,瞧见了他,怔住了。

他连忙伸手点住了她身上的多处穴道,缓缓道:“你别怪我,我无意伤害你,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

龙胜男平静地道:“大牢的锁匙在我的腰上,你拿去救他们吧。”

他还准备了很多的台词逼她交出锁匙的呢,怎么会这么顺利?这跟他设计的都不一样。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她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我什么都记起来了,你不是至霖,你是莫奕。”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崔墨耀大吃一惊。

龙胜男展颜点头,微笑道:“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我学到了天下最高的武功又如何?我失去了他。”

“其实天下还有很多好男人的。”

“我知道,你就是其中一个。”她的微笑渗着一丝苦涩,又道:“他是受不了我太好强了,不能输的性格,所以才离开我。其实如果当初我肯像你和她那样互相迁就,互相理解,也许就不会造成一生的遗憾了。”

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崔墨耀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她接着道:“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让我懂得了很多,也让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自信。”

“你应该感谢顾公子,他一直对你不离不弃。”

顾惜妹对龙胜男的表亲之情,实在令他感动,有些亲兄弟还自相残杀,有多少人会像顾惜妹一样坚守着一个诺言。

“你说的我都明白,以前我常常玩自杀,每次都是他救我,为了我,他放弃了念书,为了我,他一直待在这个山寨里,放弃了他自己正常的生活。”

“你都明白,他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龙胜男抿唇点点头,站起来道:“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放出来吧。”

崔墨耀瞪着她拉着他的手,半晌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你不是被我点了穴道?”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她嫣然一笑道:“没错啊,但我已用内功把穴道移了位。”

“哦!”崔墨耀傻傻地应了一声,他还傻傻的一直以为她被自己点了穴道,他刚才还一直抱着她。

噢,她为什么要这样冲着他笑?他要晕了。

……

夜深人静,有的人睡着了,有的人在假寐,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人们往往分外能领略到静寂的体会。

但对他们来说,其实这静寂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脚步声在深夜里听得特别清楚,一只灯笼,映着两个人的脸,出现在眼前,那些本来半梦半醒的人,一下子全醒了,被吓醒的。

崔墨耀和龙胜男同时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也无言地凝注着他们,每个人的眼睛在黑夜里都亮得像星星,亮得可怕。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很多想法,只有顾惜妹,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开口道:“表姐,你怎么来了?现在很晚了。”

“对啊,大当家,现在很晚了。”要宰他们起码也等天亮吧。

“我迫不及待了。”龙胜男掏出锁匙开锁。

路秋红、傅雅轩和韩高缩成一团,颤抖着道:“听说晚上死的人比较多,所以投胎比较难,以不能让我们白天再死。”

崔墨耀饶有趣味地道:“秋红,到了白天,你是不是又会说白天死的人比较少,不够阎王爷折磨,还是晚上死比较好呢?”

她就这点心思都让他给瞧出来了,王爷就是王爷,果然厉害。

不对呀,王爷怎么帮起龙胜男说话了,难道他已经被龙胜男同化,同流合污了?他要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人?

路秋红脸上一阵惊,一阵怕,一会儿苍白,一会儿铁青,变化莫测,龙胜男不再逗她,微笑道:“我们来是放你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为什么?”众人都同时惊叫起来。

“哎,做好人真难,杀人的时候要原因,放人也要原因。”龙胜男叹了口气,已经把门打开。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谁知道他们走出去,会不会立即被杀掉。

崔墨耀瞧瞧他们,笑道:“怎么?都不想出去?你们比较喜欢这里吗?”

路秋红怯怯地问:“这是真的吗?我们走出去,会不会有乱箭把我们射死?”

想了一想,又道:“或者是门口有东西砸下来,把我们砸死?”

崔墨耀笑道:“你听说书的听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着,他自己拉着傅雅轩的手率先走了出去,以证明没有她所担心的事情发生。

傅雅轩终于走出了那座牢,感觉像在午夜里的梦,她紧紧地搂住崔墨耀,问道:“墨,这是怎么回事?”

这也正是大家都想问的,龙胜男下命令把他们关起来,现在又亲自来放了他们,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崔墨耀回答道:“其实龙姑娘已经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她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也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所以就放了你们。”

“表姐,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顾惜妹颤抖地快说不出话来,在原地不敢动,生怕这是一个幻觉,只要一动上前的一切马上就会消失不见。

“是的,我都记得了。表弟!”她哽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感激狠狠地敲着她的心房,敲得她一阵阵激颤,哆嗦着嘴说不出话。

“表姐!”顾惜妹又惊又喜,突然扑过去抱住龙胜男,“表姐,你终于好了,终于记得我了……”

龙胜男目中有热泪盈眶,喃喃道:“表弟,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旁人看见这相聚的一幕,想到顾惜妹苦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众人心里当真又惊又喜,热泪又不觉要夺眶而出。

顾惜妹的笑声中带着泪痕,显见得心里又是快乐,又是酸楚。傅雅轩瞧着他们真情流露,不觉低下了头,眼泪一连串落在地上。

“总算是皆大欢喜了,真应该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路秋红大笑,笑出了那种劫后余生的一腔苦闷。

“我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我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傅雅轩抚着自己一颗乱跳不安的心,明明已经没事了,可她的心里仍有很强烈的不安情绪。

龙胜男扫视了他们一眼,微微笑道:“你们在这里受了很多苦,我很抱歉,你们想什么时候走,随时都可以,你们若想留在这里,我们一定会将各位奉为上宾……”

“不必了,我们急着赶路。”崔墨耀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他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留你们。明天一早,我就命人给你们备好马车,你们就可以走了。”

“那真是太好了!”路秋红欢呼一声,才发现自己太过张扬了,连忙低垂下头去。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

其实傅雅轩、崔墨耀和韩高此时的心情跟她是一样的,都想高叫一声以表示他们内心的狂喜。

见他们如此对这里如此厌恶和害怕,龙胜男心里满是内疚,但仍勾起一抹微笑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起程。”

众人都点点头,纷纷回房去。

……

不知是不是太兴奋了,路秋红翻来覆去睡不着,把一旁的韩高吵得睡不着,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你翻来覆去干什么?这□□有虱子吗?”韩高被她弄得心烦意乱。

也不对啊,大牢他们都睡过了,难道这客房会比大牢还糟糕吗?

“我就是睡不着嘛。”路秋红很烦燥地说。

“为什么睡不着?你不开心吗?”奇怪的人。

“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睡不着嘛。一想到明天就能离开这里,我就睡不着。你说奇不奇怪?”

“你傻了,龙姑娘的病传给你了。”韩高没好气地道。

哪知,路秋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歪着头瞧他道:“我也觉得是耶。我现在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现在是不是我的幻觉,你咬我一口试一下疼不疼,疼就不是幻觉。”

几经生死,现在终于安全了,她倒不相信了,这恐怕是很深的后遗症。

韩高还没说出话,已经被路秋红抓住了胳膊,狠狠地咬下去,然后扁着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道:“呜呜,真的不疼,原来真的只是梦啊。梦啊,不要醒来啊。”

韩高挣开她,怒道:“你当然不疼,我疼,你咬的是我呀。你看看你,咬得多狠。”

他咕嘟地埋怨着,路秋红看见那一排牙印,她指腹轻轻地抚着,又用嘴巴给他吹,轻声道:“对不起嘛,我太高兴了嘛。”

“高兴也不用这么狠吧。”韩高苦起了脸。

“我都给你吹吹了,你还想怎么样?”路秋红发起蛮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每次吵起来,都是他吃亏。

“不行。我睡不着你也不准睡,陪我聊天。”她野蛮地枕在他的胸前,娇嗲地说。

“天都亮了,还睡个屁。”

路秋红看看窗子,傻笑道:“也对,天亮了,我觉得越来越兴奋了。”

韩高将她的娇躯推到一旁,自己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夜未眠的他现在打不起一点精神来。

“起来收拾一起,准备走了,免得夜长梦多。”韩高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路秋红拉着他,兴奋地问道:“夫君,你说离开这里以后,王妃会不会打道回府啊?”

“我们是出来逃难的,为什么打道回府?”韩高不解地回头瞧她问。

“你想想呀,我们出来遇到这么多事,王妃还被我耍了一回,侍候了我一回,还死过好几回,她还不怕啊?”

“这……似乎有点道理。”

“梳洗一下,咱们准备回家咯。好想念王府里的床,王府里的点心……”路秋红迷迷糊糊地往梳妆台前一坐,突然尖叫起来,镜中的人是自己吗?噢,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

再次感叹,在外面哪有在家里好。

“砰!”的一响,突然门被人踢开了,两人齐齐往门口望去,只见龙胜男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神情肃穆,无形之中散发着萧瑟之气。

好可怕!

路秋红的手一抖,梳子掉到了地上,她也浑然未觉。

龙胜男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难道是……刚才她所的话,全让她听见了?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龙胜男踏着流星大步走进来,她每踏一步,整个屋子都要抖一抖,她的脚步停下来,外面刮起了一阵奇怪的风,“吱”的一声,门和窗自动关了起来。

路秋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现在连门和窗都关了,他们似乎无路可逃了。

“龙……大当家,早……早上好!”路秋红吃吃地道。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龙胜男沉冷地道。

刚才她走过来,是要请他们过去用餐的,她让人备了一桌饯行的酒菜,准备开开心心地送他们离开,可却让她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事情。

“呃……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说?你是不是听错了?”路秋红装傻充愣。

“你们是王府的人,对吗?”龙胜男冷冷地瞧着她。

“呃……”都说到了这份上了,她还怎么抵赖?

韩高上前挡在路秋红面前,无畏惧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龙胜男凝目瞧着他,缓缓道:“既然你们是官府的人,就不可以离开穆青峰了。”

路秋红抢着道:“我们保证不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你放过我们吧。”

龙胜男缓缓地摇摇头,声音冷硬地道:“要怪只怪你们走错了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自古以来,官贼不两立。”

苹果山寨自成立以来,多少寨民死在官府的手里,作为一寨之主,她不能不给子弟们报仇。

“龙姑娘,我们是好人,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只要是与官府有关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不是说好放他们走的嘛。

“对不起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道:“秋红,韩总管,起来了吗?”

“王妃,不要……”

路秋红才喊,龙胜男已出手如电般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贪生怕死。

傅雅轩叫到路秋红急促的喊声,连忙推开门,见到路秋红和韩高都好好的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责备道:“秋红……”

才说了两字,突然身后一只手点住了她的穴道,那个人缓缓地从她后背走出来。

“龙姑娘,为什么……”傅雅轩柔柔地询问,脸上尽是疑惑。

龙胜男目中光芒一闪,冷淡地笑道:“你们的戏可真好,我差点被你们骗过了。”

“我们?骗你什么了?”傅雅轩更糊涂了。

“你不用装傻了,你是王妃,对不对?”龙胜男冷喝道。

傅雅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道:“既然被你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没错,我确定是王妃。”

“所以,王妃,很抱歉,你们只能永远地留在这里了。”龙胜男的目中迸出一道寒光来。

“这里管吃管住管睡也不错,而且环境优美,人会长寿一点,皮肤也会漂亮一点。”

一旁的路秋红气死了,却因为被点了哑穴而说不出话来,到了这个时候,王妃还有心情开玩笑,真被她急死。

见傅雅轩说得如此轻松,居然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龙胜男不禁在心中暗暗地她,扯开一抹微笑道:“你们四个人,每顿给你们一碗饭,我这小小山寨还养得起。”

“不会吧,就给一碗饭吃,我平时都要吃三碗的啊。”傅雅轩嗔怪地白她一眼。

“你还当你自己是上宾啊?在这里你们都是我们的阶下囚。”

“那我有没有别的选择?”

“有!”龙胜男扬起柳眉,笑着缓缓吐出一个字:“死!”

“在死和囚之间选择,我当然会选择……”傅雅轩忽然住了嘴,故意不往下说。

“你会选择什么?”龙胜男急着追问。

“那当然是会选择囚啦。”

龙胜男大失所望,冷哼道:“贪生怕死。”

傅雅轩反驳道:“常言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

崔墨耀和顾惜妹在外面等了许久,还未见他们出现,于是两人去找他们。

两人敲着门,喊道:“韩总管,在吗?轩儿,在吗?”

“门没锁,你们进来吧。”龙胜男躲在门后道。

傅雅轩心里不断地祈祷: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如果连崔墨耀都被她控制,那真的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崔墨耀和顾惜妹推门进来,龙胜男看准机会,出手如电般点住了崔墨耀的穴道。

傅雅轩的眼中尽是沮丧,连最后的一丝希望的火苗都被浇熄了。

“龙姑娘,你为什么……”崔墨耀满脸疑惑。

同样满脸疑惑地还有顾惜妹,他瞧见了那几个站着的人,猜得出来他们都是被龙胜男点了穴道,忍不住问道:“表姐,你为什么点了他们的穴道?”

“他是王爷,她是王妃,表弟,我们都被他们骗了。”一抹阴冷的微笑在龙胜男的唇畔泛起。

顾惜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道:“我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龙胜男惊诧地看着他:“表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表姐,他们没有坏心的,你放他们走吧。”

“不行!表弟你忘了,我爹娘就是让官府的人害死的,我怎么能放过他们?”

顾惜妹动之以情,晓以大义道:“表姐,姑姑和姑父虽然是被官府的人害死,可这跟傅姑娘他们没有关系啊,你看傅姑娘才多大年纪,姑姑不在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在哪呢。他们连姑姑都没见过,要他们偿命,未难太不近人情了。”

傅雅轩拼命点头,这种有口难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龙胜男搔搔头道:“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顾惜妹连忙附和道:“简直就是很有道理。”

“但是……还是不能放了他们,自古官贼不两立,岂能放虎归山,留后患无穷。”龙胜男的神情随之严肃了起来,仿佛提醒顾惜妹警惕。

“那你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与其留着麻烦,杀了一了百了,连一碗米饭都省了。”龙胜男干脆地道。

顿时,众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表姐,万万不可啊。”众人都齐齐点头。

龙胜男只是淡淡一笑:“那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他们?”

“他们……没做过坏事。”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一直沉默的崔墨耀突然开口道:“没错,你最好就赶紧把我们杀了,因为我们本来打算出去以后,就派兵来把这山寨剿灭了。”

这可把傅雅轩、路秋红等人急死了,崔墨耀这样说话,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嘛。

龙胜男突然重重一拍桌,大笑道:“很好,敢于说真话,敢作敢当,就给你们死个痛快。今天黄昏,后山刑台,执行本寨的祝融之刑。”

……

傍晚时分,夕阳如火,烈日的余威仍在,黄昏彩霞满天,瑰丽壮观。

高大的一根铁柱,傅雅轩、崔墨耀、路秋红和朝高就被用牛筋绳绑在铁柱上,不远的空地上,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了。

傅雅轩仰天叹道:“这么美丽的黄昏,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了,江南的黄昏为何来得这般快,而我傅雅轩的命又为何这般短?”

路秋红惊诧地问道:“王妃,你说他们要杀我们吗?”

“不然你以为请你吃饭吗?”傅雅轩直翻白眼。

“可是祝融之刑……”

韩高接道:“祝融之刑就是火刑,他们要烧死我们。”

“烧死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做烤猪,我不要被烧死啊,烧死很太恐怕了……”她慌乱地挣扎着,可越是挣扎,身上的绳子就越紧,几乎将她给活活勒死。

“你别再乱动了,不然的话,你没被烧死之前,就被勒死了。”傅雅轩幸灾乐祸地道。

路秋红的话还没问出口,韩高已开口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绳子,是用牛筋做的,牛筋的特性是你越挣扎,它就越缩紧。”

被他们这么一说,路秋红果然不敢再动一下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

过了一会儿,路秋红叹息道:“都怪我这个大嘴巴,是我害死了大家,如果我说话小心一点,如果我没提王妃,那我们现在早就逃出去自由了。”

傅雅轩有气无力地道:“你知道自己嘴巴大就好了,平时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什么都说。”

崔墨耀悠悠道:“都这样了,你也别怪秋红了。咱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怪的。下辈子,你们就别再遇见了,像冤家似的,什么事都能吵个没完。”

路秋红反驳道:“不,下辈子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路窄。如果真有下辈子,我要她做我的丫环,供我使唤。”

傅雅轩挑眉道:“等十辈子吧!你还记得那算命先生说的话吗?他说你没有富贵相,逢赌必输。”

“哎,那算命先生还说我能活到一百岁呢,估计都是坑钱的。”说到这,路秋红不禁伤感起来。

“是啊,有多少钱又有什么用呢?终究逃不过一死。”傅雅轩不禁叹了口气。

“天啊,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坏人却死不去?”

一个悠然的嗓音在远处缓缓响起,那声音却又像是在近处:“天是听不见你们的话的,你们还是死心吧。”

远处,人群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龙胜男领着顾惜妹踏着流星大步而来,每一步仿佛都带着风她衣袂飘飘,目光清冽,就那种孤绝的神态,足以傲视天下群雄。

顾惜妹毕恭毕敬地跟在龙胜男后面,简直像是循规蹈矩,一步路也不敢走错的少年。

傅雅轩大喊道:“龙胜男,你不能杀我们!”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们?”龙胜男觑她一眼,淡淡地问。

“因为……因为我们对你有恩。”傅雅轩很艰难才扯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

顾惜妹在一旁附和道:“对呀,表姐你不能杀他们的,他们对你有恩。”

龙胜男冷笑道:“什么恩?”

顾惜妹一时答不出来,傅雅轩大声道:“我帮你查出了杀害三当家和三夫人的真相,还揪出了龙见田那个叛徒,你该杀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们。”

“那是我们山寨内部的事情,与你们外人无关。”龙胜男冷冷地道。

“我们帮了你,你却要杀我们,这是何道理?”傅雅轩叫嚣道。

顾惜妹连忙道:“对呀,表姐,他们确实是帮过我们。”

“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龙胜男沉吟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清冽的眼眸扫过四个人的脸,淡淡地道:“念在你们曾经帮过我,你们临终前有什么愿望,我尽可能的满足你们。”

“人都要死了,拥有一切又有什么用?”路秋红垂着首,沮丧不堪。

韩高仰着头叹道:“我希望看到明天的日出。”

崔墨耀怔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远处,幽幽道:“我希望再看一看我的宝贝女儿一眼,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小柔,傅雅轩的眼神全是悲伤,仰望起天空,日渐西去,彩霞引退,苍穹被染成了深碧,天色灰黯,苍苍茫茫,笼罩着这个美丽而神秘的大山。

这是幅美丽而雄壮的图画!这是支哀艳而苍凉的恋歌。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沉重了,傅雅轩大声道:“我希望当我被放下棺材的时候,有人说:咦,这个人还活着。”

她本来是想搞搞气氛的,可是这笑话太冷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路秋红叫骂道:“你有没有脑子啊,用火刑的人需要棺材吗?连墓地都省出来了,你那个骨灰说不定还能养出一盆兰花来。”

“哎,养一盆兰花也好。顾公子,到时候麻烦你把这盆兰花送回去给我的女儿小柔,就告诉她,这就是她的爹娘……”说着就哽住了,泪如雨下。

旁人听了,都无不动容,尤其是一些年长的人,他们都有儿女,更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做父母的永远把儿女摆在第一位。

顾惜妹眼睛湿湿的,满心伤痛地道:“表姐,一个孩子没父没母真的好惨的,你忍心吗?”

龙胜男愣了一下,她当然明白孤儿的痛苦,这山寨里面就有很多孤儿,但因为顾惜妹为一直他们求情,令她很不高兴,更何况,朝令岂可夕改。

“我呢,是个□□的大当家,所以呢,决定听取大家的意见。大家说,这四个官府的人,应不应该杀?”

“该杀!该杀……”所有的人都喊起来,喊声整齐响亮而有力,看来他们真的非常痛恨与官府有关的一切人。

当然,也有声音喊“不该杀!”,但这声音是微弱的,因为只有五个人在喊,除了顾惜妹以外,就是上面被绑着的四人了。

龙胜男眼中渐有喜感,阴阴地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部分人都说他们该杀,我这个当家的不能违背大多数人的意愿,所以,你们就认命吧。”

“我反对,我双手双脚反对。”顾惜妹大喊。

“没用,少数服从多数。来人,拿火来!”

立刻,有人将备好的火把送过来。

“你们黄泉路上走好!”龙胜男高举着火把,缓缓地走向他们。

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龙胜男要点着他们脚下的柴薪时,傅雅轩突然大喊道:“慢着!”

“有话快点说。”

“可不可以换种死法,烧死太残忍了,至少给我们留条全尸吧。”

“你怎么不早说?这些柴都准备好了,可不能浪费。反正都是死,你们又何必计划是怎么去的呢。你们就闭上眼睛,安心地去吧。”

“我还不想死啊!”

“好了,我现在把你们的穴道点上,让你们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好了。”

龙胜男“唰唰唰”的几下,点了几个人的昏睡穴,大功告成,轻盈落地,现在,她总算可以心无旁鹜地点火了。

☆、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在众人高高的呼声下,龙胜男欲将火把投向薪柴,可就在正要脱手之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慢着!”

又想故伎重施?不对啊,傅雅轩已经被她点了昏睡穴了,而顾惜妹又十分无奈地站在一旁,那会是谁呢?

这个声音为何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龙胜男蓦然回首,看见一个全身白衣,半边脸带着青铜面具的人由远处缓缓走来,他一头长发漆黑,白衣如雪,一双眼睛如秋水,虽然遮住了脸,但凭直觉,他应该是个美男子。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没有谁知道这个男子是怎么来的,是从何而来,来做什么。

然而,龙胜男却只瞧了一眼便认出他来了,夏至霖,是他。

既然他身上所有东西都变了,样貌可变,声音可变,可是他的眼睛不会变,龙胜男对他朝思夜想,时刻未忘,又怎会不认得他的眼神。

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夏至霖缓缓地向龙胜男走来,她想得入神,手不知不觉就松了,手里的火把掉进了薪柴里,一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

“不能烧死他们。”夏至霖大喊一声,奔过去救火,可惜火势借着山风越烧越旺,很快就烧到那四个人身上了,而那四个人还昏睡不醒,对危险情况浑然不知。

夏至霖拼命救火,顾惜妹也帮忙救火,他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扑火,一边灭火一边大喊道:“快点帮忙,要烧死人了。”

众人虽然看得心软了,甚至忘了那几个是他们应该恨的人,但没有大当家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扑火时,夏至霖自己走进火堆里替被绑着的人解开绳索,火烧到他身上,烧着了他的衣服,他强忍着灼痛,坚决要先救人。

“快点出来,会烧死你的。”龙胜男看着夏至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火人,心中焦急万分。

“我不能看着你杀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再错下去!”夏至霖带着悲伤的情绪看向她,其中却又蕴含了无限的关心与怜惜。

龙胜男的心震了一下,突然抽出长剑,冲了进火里,大喝一声:“你快走开!”

她那削铁如泥宝剑一挥,便将那绑绳全都砍成一段段,她抱起傅雅轩从火里走出来,夏至霖见状,也抱着一个人从火里走出来。

龙胜男把傅雅轩放下,然后又返回火里去,将另外两个人抱出来放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

这时,所人的寨民都奔过来帮着灭火,很快,所有人身上的火苗都被扑灭了,只是那堆薪柴,被烧了个清光,若人在里面烧,此刻应该只剩下一堆灰了。

夏至霖身上的白衣被烧黑了,衣角烧出了一个洞来,但他并不在意,玉树临风般站在那里,依然是那样翩然出尘。

他在看着龙胜男,眼神如一泓秋水,龙胜男也在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个她日日夜夜牵挂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那面具下,是什么样的神情?为何,他既然来了,却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的脸?

那一瞬,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了他俩。

顾惜妹没有多想,救人要紧,他连忙点开那四个人的穴道,轻拍着傅雅轩的脸问道:“傅姑娘,你醒醒……”

“公子,醒醒。”

傅雅轩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惜妹一张焦急的脸,还有他那焦急的声音,她缓缓地开口道:“是你救了我?”

“你没事就好了。”顾惜妹大喜过望。

“我没死就好。”傅雅轩被他的手拖着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天色已暮,一大片的人群围着他们,但她的眼睛,瞧到的只有崔墨耀。

她奔过去扶起他,他此刻刚刚苏醒,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胜过千言万语。

路秋红和韩高也缓缓醒来,对于劫后余生,路秋红激动得哭了,抱着韩高不停地捶着他的背。

“夫君,我们还活着,我们真的还活着。”

“我们当然还活着,你太罗嗦了,阎罗王都不肯收你。”韩高温柔地笑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路秋红娇嗔一声,捶他更用力了。

过了好半晌,傅雅轩和崔墨耀才分开,正要追问龙胜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放过他们时,傅雅轩看到了一个蒙面的男人。

这个蒙面的男人,从外形看,跟崔墨耀真有九分相似,若是从后背看,她自己恐怕也会认错。

她脑里浮现起一个名字,夏至霖!

只是,他既然走了,又为何出现在这里?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

傅雅轩对这些问题有着浓厚的兴趣,但还有一样,她更加有兴趣的,那就是夏至霖的脸,她真的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男人跟她的丈夫长得一模一样,如果真有,那问题就大了。

龙胜男和夏至霖就那样一直对望着,时间仿佛在他们的世界已经静止了。

傅雅轩缓缓地走到他们中间,看看她,又看看他,再回头看看她,轻轻地道:“龙姑娘,看了这么久,你肚子饿不饿?”

路秋红大声叫道:“我的肚子饿啊,你不说我还不觉,你一说我就觉得饿了。”

夏至霖脸上的面具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很好听的嗓音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到哪里去?”龙胜男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破音。

夏至霖也不答话,直往山下走。

顾惜妹挥动着双手大喊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回去吧。”

天色已渐沉,人们看没热闹可看,都纷纷归去了。

傅雅轩再也没想到此事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一堆焦炭,一地残草,天昏地暗,只有那漫长的晚风仍在不停地吹着。

☆、你为什么不肯见她?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追,她突然大喊一声:“夏至霖,我知道是你!”

夏至霖突然停住了脚步,一瞬间忘了呼吸,龙胜男已追了上来,鼓起勇气从后面将他抱住:“我知道是你,不要躲着我。”

夏至霖任由她抱着,全身竟似无法动弹了,他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晶光灿烂,眼神中似有水波流动。

龙胜男把头埋在他的后背,深情地道:“不要再离开我,我可以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走,好吗?”

夏至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突然挣开她的手,眼眸略略一睁,发现凌厉的光芒,眉梢的暗影里,隐隐见到伤痕一角。

他不能见她,绝对不能。

她上前去正要抱他,他突然推开她,施展身形向茫茫黑夜掠去。

龙胜男一愣,却来不及捉住他,他已经消失在黑夜里。

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凉风吹过,她如梦乍醒,她的手上还有他的气息,很清楚地告诉她,刚才的那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夏至霖,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为什么?”龙胜男对着黑夜,嘶心裂肺地大喊。

一声声仿佛天动地摇,一声声震撼人心,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仿佛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夏至霖!这个刻在她心里的名字,哪怕是他死了,她都想把他挖出来瞧他一眼,可他的绝情深深地伤了她的心。

为什么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相爱的时候,他们可以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但不爱之后,他们又可以这般绝情,恩断义绝,毫不留恋。

“为什么?为什么!”

那一句嘶喊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心好痛,得而复失的痛,令她趴在地上,直到筋疲力尽……

她蹒跚的背影,凄凉地消失在夜的尽头,大树后,微光里,夏至霖悄悄地露出一个头,他在无声地哭泣,身体颤动,眼角隐隐有泪光。

她说的,他全都听到了,直至完全看不见她,他微微闭目,抽咽了一下,努力地平静下来。

然而,他很清楚,这本是他不应该再回来的地方,再也不能继续的生活,再也不能相见了的爱人……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的脸颊,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哭泣。

“你在哭嘛?”

傅雅轩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见他微颤的双肩,凭感觉,他在哭。

她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被吵得心不安,出来看看,就看见了他。

夏至霖回过头去,充满戒备地看着她,从牙缝里迸出话来:“你敢多管闲事,我杀了你!”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这就走,这就走。”

受了太多的教训,傅雅轩真的已不想再多管闲事了,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这地方太可怕了。

谁知道那个龙胜男会不会突然反悔,这回可以火烧他们,下回说不定就把他们给蒸了,给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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