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竟是一处幽谷,木屋亭台,繁花似锦,清泉幽幽,水上还漫着一层薄烟。
每个人都看得傻了眼,只跟着夏至霖的脚步走,繁花深处,有一间木屋,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摆满四壁,骤看似乎有些零乱,再看来却又非常典雅,又别致,就算是个最俗的人,走进这间屋子来,俗气都会被洗去几分。
龙胜男眼波流动,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夏至霖浅浅地笑笑:“这地方旁人不易发现,离山寨又近,所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龙胜男点点头,满谷醉人的花香,都随着温暖的风飘了进来,这种地方岂非只应天上有。
夏至霖看了看韩高和路秋红,沉声道:“韩公子,路女侠,你们都受了内伤,让我来帮你疗伤吧。”
韩高动容道:“夏公子,你也受了伤。”
夏至霖淡淡地道:“我的伤不碍事,龙见田那点玩儿还伤不了我。”
龙胜男蹙着眉头道:“可是疗伤会耗废大量的真气,气血俱损。”
“不会的,只要把握好分寸,我不会有任何损失。你们两个,从下。”夏至霖用命令的口吻对韩高夫妇说话。
韩高和路秋红对望一眼,心里有些忐忑,韩高迟疑了一下,道:“不用了,我们的伤不要紧。”
“叫你坐下就坐下,男人大丈夫的,不要婆婆妈妈的。”夏至霖的语声加重,按着韩高的肩头让他坐下,又对路秋红命令道:“你坐前面去。”
路秋红看着他坚决的眼神,不再犹豫,坐了下来,盘膝打座。
夏至霖盘膝坐到韩高后面,双掌按上韩高的后背,屋子里虽然有些暗暗,却也能看出他神情之凝重。
韩高双掌放在路秋红身上,三人转成一个圈,一切就绪后,夏至霖开始发功,过了一会儿,一缕白烟缓缓地从夏至霖头上冒出。
☆、都是要死的!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三个人的脸庞上都冒出了密密的汗水,夏至霖的身体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他的双肩在抖,似在心神不宁,汗流如雨,已湿透了他的衣袍。
龙胜男以最快的速度坐下,推开夏至霖,双手按在他的后背,四个人坐成一个圈,龙胜男对夏至霖灌以真力,渐渐地缓解了夏至霖的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夏至霖头上的烟消失了,渐渐地,他们的脸上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龙胜男收回掌势,运气止息。
终于,运气止息完毕,大家都缓缓睁开眼睛,韩高扶着路秋红站起来,夏至霖也连忙扶着龙胜男站起来。
“谢谢两位。”韩高和路秋红向两位拱手致谢。
夏至霖扬唇笑了笑道:“不用客气,要谢就谢她吧。”
龙胜男轻轻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说谢的时候,最重要是想办法把王爷和王妃救出来。”
路秋红叹了口气道:“现在龙见田一定在想尽办法设好了陷阱,就等我们去送死。”
韩高紧握着拳头,坚定地咬牙道:“就算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苹果山寨的地形,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今晚子时,我们就去劫牢。”龙胜男的语调微微扬起,透露出一点紧张。
“就这样说定了,不成功,便成仁!”
四人一起伸出手掌,四只手掌握在一起,仿佛无穷的力量也聚了在一起。
……
牢里,一灯如豆,躺在地上的男子,唇色苍白,面如死灰。
他憔悴的样子已代替了往日那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傅雅轩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那么疼。
他一直昏迷不醒,她束手无策,人也仿似一夕老了许多。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眉,凄然道:“墨,你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跟你说话你都听见了吗?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几个时辰过去,昏睡得不安的崔墨耀突然虚弱地咳了一声,咳出了一口鲜血,一地的鲜血在灯光下发着触目惊心的光,连空气都充满了血腥味。
“墨,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傅雅轩吓坏了,将他的手枕在自己的双腿上,用手绢为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激动地呼唤他。
可他还是没有醒来,大概他是真的累了,他真的听不到她在叫他……
傅雅轩将他的身体扶起,自己盘膝坐于她身后,双掌按在他的后背,运功为他疗伤。
“都是要死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一个声音从他们的后背冷冷地响起。
现在是深夜,正因为如此,傅雅轩以为此时不会有人来打扰,才敢发功为崔墨耀疗伤,这是救他的唯一希望了,可是运功疗伤最忌有人打扰,若中断下来,崔墨耀只怕身体受损更大,她自己也会严重受损。
而龙见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竟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毒蛇猛兽都特别喜欢在夜间出没。
此刻,龙见田的眼睛里闪动着着奇异的光,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来到了傅雅轩的身后。
突然,崔墨耀狂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醒,傅雅轩只觉得体内精气神皆已耗尽,嘴角淌出了鲜血,终于体力不支而倒地。
“现在,你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高手在你背后的压力了吧?”龙见田淡漠的声音在傅雅轩的后面再次响起。
傅雅轩只是神情悲伤地看着倒地的崔墨耀,殷红的血浸湿了他的衣袍,与他苍白如纸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试着用力,可她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她只能爬着向他,缓缓地接近他,终于紧紧地抱住他。
当他们那样紧紧抱在一起时,这个天底下不再有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把他们分开了。
龙见田的嘴角仍带着笑意,缓缓地走向他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笑道:“王妃,这里有一瓶大补药,你不妨试试味道。”
“既然是大补药,你何不自己吃。”傅雅轩冷笑。
“我看你饿了一天,挺不忍心的,原来是我竟然忘记吩咐下人给你备晚餐了。”龙见田一点也不着急,笑嘻嘻地走近她,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原来你只是忘了。你现在又给我们送药,又给我们送食物,我们应该很感谢你才对。”傅雅轩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缓慢,却又那么冷。
“王妃果然是王妃,明白事理,一点就通,跟你在一起聊天实在是件愉快的事情。”他笑叹道。
傅雅轩伸出手道:“东西给我。”
龙见田愣了一下,问道:“你真的要吃?”
傅雅轩笑道:“你不是想我把它吃下去的么?更何况……我宁愿死去都不愿意看到你这个丑样子。”
龙见田神色陡然一沉,将瓶子丢给傅雅轩,转过背去,脸上是冷若冰霜。
傅雅轩缓缓打开瓶子,里面是看来十分鲜艳的丹药,傅雅轩倒出两颗在手,托着崔墨耀的头,喂他服下,他微微吞咽,神色恬静。
傅雅轩一仰脖,把瓶子里剩下的药丸全吞到肚子里去了,她抛下瓶子,竟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二当家炼出来的丹药竟是人间第一美味,我这一辈子山珍海味纵吃多,却没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龙见田回过头来,看到地上的空瓶子,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叹道:“绝代之佳人,大多是倾国倾城的祸水,致命之毒物,也常常是人间美味,惟有良药,才是苦口的。”
☆、你偿命的时候到了。
傅雅轩无力的目光注视着心爱的人,纤纤玉手摸上他的脸,微笑道:“好听的话,大多数是骗人的,真爱其实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龙见田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姑娘,我本怜惜你,你只是错嫁了人,他根本就保护不了你……”
“啊!”傅雅轩捂住胸口,突然觉得全身像火烧一般,又像裂开一般,又热又疼痛,她开始发起抖来。
龙见田扯出一抹阴森的笑容道:“看来药力发作了。如果这种药研制成功,我就可以用它来控制武林八大门派的人了。”
正得意大笑时,突然身后一个声音道:“龙见田,你的死期到了。”
“谁?”龙见田霍然回头,便看到龙胜男、夏至霖、韩高和路秋红威风凛凛地并列站在灯光下,灯光映着他们的脸,竟然有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龙见田大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来送死的。”
“鹿死谁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龙胜男冷哼一声。
“你们今天来得,就休想走!”
“那要打过才知道。我们一起上,把他解决了还能吃一顿夜宵。”路秋红脸上的神色无比凝重。
四个人对望了一眼,举剑齐上。
这四个人四柄剑,可说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他们同结一心,韩高和路秋红这一对,又常常同堂练剑,招式配合得更是滴水不漏。
一场大战展开了,龙见田一人对付四人,大牢里一片厮杀之声。
龙见田的武功虽高,却也难以应付,挡了几招,剑法突转凌厉,已是以进为退,想夺路而逃了。
怎奈对方四个人,与人交手经验之富,并都不浅,他剑法一变,四个人已全都瞧破了他的心意。
这其中以夏至霖的经验比较浅,所以龙见田选择从他这边突破,夏至霖躲过了龙见田的三个飞脚快打,还以一剑,龙见田轻松就躲过了,却突然韩高和路秋红的两柄剑齐齐向他砍来。
龙见田幸好闪得快些,却还是让路秋红且剑削去了束发之冠,一瞬间,他的头发散乱开来,须发皆张,目眦尽裂。
路秋红被他的样子下倒了,身子往后一靠,往墙上一贴,韩高大声道:“别怕他,我们上,取他的狗命。”
路秋红被他的话唤了回来,与韩高齐齐举剑而攻,另一边,龙胜男与夏至霖也同时攻上。
“你去死吧!”路秋红在龙见田的身后举剑直刺过去,哪知龙见田的身后就像长了眼睛,他头一低反手一剑剌去,路秋红闪避不及,长剑直插入她的胸前。
韩高大惊失色,失声痛呼:“秋红!”
龙见田抽出长剑,路秋红的身体也随之倒下,一阵热痛袭上她的胸口,她疼痛地瞪大了双眸,无力地跌入了韩高朝她伸来的臂弯之中。
“秋红!”韩高及时将她捞进怀里,心也痛得像被人刺了一剑。
龙见田乘机逃出了大牢里,龙胜男和夏至霖却紧追而来,将他围截住。
“龙见田,你作恶多端,今天你偿命的时候到了。”夏至霖冷喝道。
“当年毒你不死,你本该把自己藏起来苟且偷生,何必出来送死。你这副模样本不是你的错,可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龙见田大笑出声,但一双眼睛却时刻盯着他们手里的两柄剑,因为高手出招,往往非同一般,甚至会令人一招毙命。
夏至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突然举起一柄剑凝聚全身的气力向龙见田击过去,龙见田举剑迎上去,将她击退了数步。
夏至霖咬咬牙再攻上去,龙见田迸力一击,将他的身体震飞出几丈之外。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龙见田冷冷地瞟他一眼。
“龙见田,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龙胜男眼眸一眯,她手里提着剑,一步一步向龙见田走过去。
尽管龙胜男的眼里全是杀气,大地片萧索,但龙见田并不害怕,龙胜男的武功路数他已经摸得很清楚了,硬碰硬龙胜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龙胜男举剑向龙见田攻过去,一连攻了绝命三十招,气势渐渐弱了,体力也有些不支,龙见田这时才看准时机,加以还手。
突然夏至霖与韩高齐齐飞扑过去,龙见田骤然把进攻改为防守,那一招的气势也弱了许多。
龙胜男与夏至霖、韩高互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他们要并肩作战,将满身血债的龙见田拿下。
天渐渐亮了,他们缠斗到筋疲力尽,却始终不能将对方杀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成了时间的见证。
龙见田与他们纠缠到底,本来是胜算满满的,可他看到了他的那些埋伏在外面的人,早已横七竖八地躺着,不醒人事,他连心都凉了。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再看对手其实也是如此,但他们都咬紧牙关战到底。
他们的全身已有多处挂彩,衣服破烂不堪,他们感受到了寒冷和腹中肌饥,只有对手活着,才是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的信念。
龙见田不得得不承认,这三个人真是疯子,得罪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他现在只想逃。
他灵机一动,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魔力神掌。”然后用了“秋风扫落叶”一招将地下被震下的厚厚的落叶全用内力攻向对方,自己乘机逃走。
哪知夏至霖已经看出了他的招数,竟然一个“踏雪无痕”的轻功挡住了他的去路,龙见田大怒,向他施了一掌,龙胜男大喊道:“至霖,小心!”
可不知怎的,夏至霖却没有避过那一掌,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一滴两滴……他慢慢地倒在雪地里。
龙胜男飞过去搂住她:“至霖,你怎么了?”
龙见田看准了机会马上开溜,韩高却不肯放过他,挡住了他的去路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龙见田向韩高击出一掌,冷冷道:“就凭你,回家再多磨几年剑吧。”
“哼,废话少说,看剑。”
剑光交织,两人打了起来,吃过亏的韩高,更懂得怎么对付龙见田,所以在龙见田的强攻软磨下都显得应付自若,他可以胜不了龙见田,但一定要拖住他,哪怕大家同归于尽。
☆、想回家!
夏至霖在龙胜男的怀中躺着,他虚弱地笑了:“胜男,你要为我报仇。”
“我会的。”龙胜男在他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缓缓地放下他,站了起来。
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她提剑怒视着龙见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她所行的每一步,脚印都深深地陷入了地板下。
龙见田竟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韩高看见龙胜男振作起来,不知是惊还是喜,眼里盈满了热泪。
就在万物都静瑟下来之时,龙见田突然向夏至霖扑了过去,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身子提了起来。
龙胜男的眼眸眯了一下,眼角剧烈抽动着,如机械一般,一步步地向龙见田逼近,龙见田胁着夏至霖,却被她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龙见田掐住夏至霖脖子的手开始颤抖,一路上他已经很吃力了,他怕再这样耗下去他会首先支持不住的。
“龙胜男,你别再过来了,你再过来我立刻要了他的命,你难道要看着他死吗?你最心爱的男人,你要他死在你前面吗?”
龙胜男仍然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双眼睛死盯在龙见田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然。
“胜男,你别管我,我反正也是活不成了。你要为我报仇,为死去的人报仇。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杀了他,就一切都太平了。”夏至霖扬起一抹凄然的笑容。
龙胜男扶着剑,又艰难地向前迈进了一步。
龙见田紧紧地把手掐入了夏至霖的喉咙中,令夏至霖脸气涨成潮红,几乎要断气了。
他连退了几步颤抖着道:“龙胜男,你再过来,我就跟你最心爱的男人同归于尽。你别再过来了,别考验我的耐性。”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夏至霖无惧地用尽他的生命力从他的嘴里迸出了几个字,“胜男,我爱你,我们来生再见……了。”
“至霖!”龙胜男大喝一声,她突然奋起,挥剑直朝龙见田砍过去,剑光闪动眩目。
“唰唰唰”的三声,鲜血喷出洒向大地,龙胜男的满目是殷红的血液。
龙见田和夏至霖齐齐倒下了,血在雪地里流成了一条小河,缓缓流淌,凄美绝伦。
龙胜男缓缓地走到夏至霖身边,抱起了他。
龙见田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道:“我始终还是输给了你。”
“所以你该瞑目了。”龙胜男淡淡地道。
龙见田点点头,他的笑意扬得更高了,头缓缓垂下,眼睛也失去了应有的神采。
朝阳缓缓升起,照在美丽的穆青峰上,给这座神秘而美丽的大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环,那是任何丹青妙手都描绘不出来的。
……
几天后,下山的马车上,傅雅轩甜蜜地依在丈夫的怀里,马车摇晃着,节奏竟然变得无比的轻松愉快,令她昏昏欲睡。
崔墨耀搂着怀中的佳人,轻问道:“那天你为什么先把毒药给我吃了,然后自己再吃?”
“我怕我吃了以后翘辫子了就喂不到你吃了啊。”
“看来你是怕我留在人世太寂寞。”他怀疑地瞅她。
她点点头道:“当然啦,我对你好你今天才知道啊。”
崔墨耀叹道:“龙见田也太失败了,坏人就是坏人,制毒药竟然也是假药,也难怪他费尽心思也枉然。”
傅雅轩挑起一边眉头道:“什么呀,他那假药可厉害了,害得我肚子疼了一天,又足足担心了一天,他就那样死了,我还没以牙还牙,好好折磨他哩。”
崔墨耀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你呀,报复心还是那么重。”
傅雅轩骄傲地扬起脸道:“所以呀,你千万别欺负我,否则我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谁敢欺负你,只有你欺负我。”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下。
车厢外,韩高策着马,路秋红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车厢里的情话,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她扯了扯韩高的衣角道:“喂,木头,你瞧人家多恩爱。”
韩高迷惑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路秋红恨恨地瞪他,怒道:“你就这么不解风情,人家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怎么就相差这么远。你看看人家夏至霖,多么的温柔,让龙胜男为他疯,为他狂,还为了他而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跟着他去浪迹天涯。”
韩高侧头瞄了她一眼,道:“你也想去浪迹天涯?”
“你……木头!”路秋红恨恨地别过头去,心里暗暗发誓,她再不也不理这个木头了。
过了好一会儿,车厢里传出幽幽叹息声,只听见傅雅轩道:“龙胜男竟然为夏至霖而解散了苹果山寨,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们的爱情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相信他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厮守终生。”
“苹果山寨的寨民同意招安,轩儿,你又为一方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崔墨耀深深地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妻子而骄傲。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四个人,缺少谁都不行。”傅雅轩强调说。
路秋红微微皱眉道:“招安是件大事情,王妃,你答应过胜男要为所有的人安排吃住和工作,那得多久啊?”
在洛遥城常常要帮人跑腿,到了这里又要跟官府打交道,这有什么两样,还说偷溜出来玩,谁跟着王妃,都是辛苦的命。
傅雅轩朗声笑道:“放心吧,我已经修书命人送回京去了,这件事交给皇上处理,咱们继续到处玩去。”
哦,原来她早有先见之明,不愧是王妃。
“还要继续?见过鬼你还真不怕黑?”
“前面一片坦途,你要相信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
路秋红高叫:“我想回家——”
大伙儿都笑了。
阳光下,马蹄答答前行,彩虹当头,一切仿若重生。
☆、他们是来借宿的。
傅雅轩等人一路前行,并没有固定的方向和目标,总之是走到哪里算哪里。
这天,他们行至一个小镇,天色已晚,人们行色匆匆,每个路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恐慌。
他们走了一个圈,大概是因为这个小镇太小了,竟然连一间客栈都找不到。
眼看天色就要入暮了,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少了,傅雅轩等人的心也跟着焦急起来,他们可不想在野外露宿呢。
“连一间客栈都没有,夫人,你说现在可怎么办?”路秋红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傅雅轩。
作为这一群人的领导人,傅雅轩这时候可要表现得英明神武,这才能服众。
“我有办法。我们几个长得不是玉树临风,就是美丽动人,在这里找户人家借宿就行啦。”
唐僧四师徒也是这么一路西行的。
“借宿?怎么借?”路秋红诧异地问。
“亏你还是江湖人,连这点都不懂,看我的吧。”傅雅轩胸有成竹的说。
华灯初上,家家关门闭户,路上的行人已看不见了。
“这地方的人怎么都这么早睡觉?”韩高初到此地就觉得有些奇怪,至于是什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一样米养百种人,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这有什么稀奇。”
傅雅轩停在一户高墙大门外,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有灯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端了端衣装,清了清嗓子,很正式地敲门。
敲了一次、两次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应门,她只好一直一直地敲下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一只眼睛往外望,看到四个异乡装扮的人,门打开了,一个粗汉子的脑袋伸出来,大声嚷嚷道:“你们是人是鬼?”
这句话完全打乱了傅雅轩的思路,剧情都不是这样设计的,他不是应该问:“你们是什么人?”
“施主,贫僧有礼了。贫僧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宝地,想借宿一晚……”
回到现实,这粗汉子凶神恶煞,好像他们是妖魔鬼怪似的。其实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妖魔鬼怪,那都是人吓人的,人编造出来的,更何况妖魔鬼怪怎么可能这样玉树临风、美丽动人?
傅雅轩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当然是人。”
“是人也不会是好人,哪有人大夜晚的到处乱跑?”粗汉子不屑地“哧”了一声。
“谁规定好人就不能在晚上出来,这才刚刚入夜呢,就一个个的关门睡觉了,这还有什么人生乐趣?”
崔墨耀在她身后拉拉她的衣服,提醒她,他们是来借宿的,不是来找架吵的。
“我关起门来睡觉关你什么事?”粗汉子不悦地应了一句,就要关门。
傅雅轩连忙双手撑着门,谦虚有礼地喊道:“这位公子,有话好说。我们是过路人,想借宿一晚。”
“不方便。”
“公子,这个镇上没有客栈吗?”她谦卑得不能再谦卑了。
“客栈没有,要借宿到前面的胡家庄吧。”粗汉子有点不耐烦,有点害怕的样子。、
“胡家庄是什么地方?”
“胡家庄往前直行到尽头就看到的,那里的胡老爷是个大善人,一定会收留你的。”
那粗汉子趁傅雅轩在沉思的时候,突然狠狠地甩上了门。
“喂喂喂!”傅雅轩拍着那冰冷的门,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有这种没礼貌的人,她还没问完呢。
路秋红哂道:“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都怪怪的?”
傅雅轩抛给她一个白眼:“你见过几个人了?”
崔墨耀道:“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
天越来越黑了,再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只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这里地处偏远,群山包围,谁知道会不会有野狼猛兽什么的。
一行人往前走,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果然看到了一座高房大院,牌匾上刻着“胡府”两个醒目的大字,那气派看来竟似是豪富人家的庄院。
庄院里面,有微弱的灯火。
那粗汉子果然没骗他们,傅雅轩大喜过望,上前就拍门,拍了几下,便有人来开门。
那人颤颤兢兢,驼着背,看见是四个俊男美女,这才安了心,他操着苍老的声音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比他的人听起来更老。
“这位大叔,是这样的,我们是过路人,路过这个小镇天就黑了,所以想到贵府借宿一晚,不知可否?”傅雅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谦和有礼些。
“这……奴家可作不了主,容我去通禀老爷,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他把门关上,然后通禀去了。
四个人在黑夜中等了一会儿,路秋红是个急性子,显得很不耐烦:“夫人,他会不会耍我们,一去就没有回音了,要我们在这里等一个晚了。”
“这么久都等了,还在乎多等一会吗?”傅雅轩轻斥。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没有底,那种一去不回的事儿她可听多了,就拿那些求职的来说吧,面试的人总是叫他们回去等消息,其实回去等消息的意思就是不会有消息了。
不等还能怎么样,难道真要在马车上睡一夜?
正沉思着,沉重的木门“吱”一声开了,那驼着背的大叔现身出来,粗嘎的声音道:“几位客人,我们老爷请你们进去。”
走进去,傅雅轩这才发现这座庄院规模不小,灯火点点下显得幽静,可奇怪的是,这座宅院所有的灯笼都是蓝色的。
幽幽蓝光,将整个庄园蒙上了一层神秘,那夜风一吹,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驼背大叔领着他们往里走,嘴巴也不歇着:“你们到这里借宿可借对了,我们老爷是这个镇上有名的大善人。老爷为这个小镇可是出了不少力,造桥铺路、济弱救贫,为人又和善。”
“如此好人,一定会善有善报的。”傅雅轩笑着奉承一句。
但她这一开口,驼背大叔的脸立刻黯沉了下来,不再说话。
傅雅轩不懂,是自己不会拍马屁吗?还是这驼背大叔不喜欢她?平常人听到这句话,应该是很高兴的,何以他这个表情?
☆、刁蛮任性!
又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里面摆设华丽,厚厚的地毯,精制的木家具,墙上挂着的璧画看起来价值不菲,看起来实在不应该在这个小镇存在。
高堂中,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头发花白,眉慈目善,女的一张脸保养得颇好,风韵犹存,但愁眉紧锁,神情憔悴,似乎是近来有些不如意之事。
“胡老爷好,胡夫人好,我们是洛遥城的人,经过宝地,借宿一晚。我叫傅雅轩,这位是我的丈夫崔墨耀,这两位是韩高和路秋红,是我们的管家。”
傅雅轩一一为他们介绍,用的都是真名,她相信在这个小地方,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知道皇帝长什么样,自然更不会有人认得他们。
上次她吃了一次亏,这次她学聪明了,她的男人长得太俊美招人爱了,为免被误招为婿,她这次首先公布崔墨耀是傅雅轩牌的。
“你们是京城来的?我和老头儿活了一辈子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老夫人微微一笑,声音却很沙哑,眉心始终皱不开,似有心事重重。
一说完话,她脸上的笑容收住了,目光凝滞,思绪仿佛也飘到远方去了。
“京城可好玩了,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傅雅轩很想逗她开心一下。
旁边的老爷略略笑了一下道:“姑娘,你瞧我们都这一把年纪了,走不动咯。”
“胡老爷,你今年贵庚?”傅雅轩的语声甜美而温柔。
“我今天四十了,内人也都三十八了。”胡老爷的语气中有点轻叹和无奈。
“才四十而已嘛,胡夫人更是,我都瞧不出她有三十八,顶多就三十。如果人的命是一百岁,那你们现在还是青年呢。”遇上两个慈祥的中年人,傅雅轩侃侃而谈。
“姑娘,你这小嘴可真会说话,我们老俩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姑娘了,真希望你们能多陪我们聊聊。”胡夫人的眼睛笑得眯成一弯月牙,眼角可爱的鱼尾纹也是这样出现了。
“承蒙胡夫人不嫌弃,我当然乐意。”
“那你们就在这里多住几天。胡忠,给客人准备客房。”胡夫人高兴地吩咐下去。
一会儿,丫环便奉茶上来。
傅雅轩等人喝着茶,一再道谢,宾主相谈甚欢。
正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一个娇蛮的声音遥遥嚷嚷道:“阿爹,阿娘,你们怎么把王七的抵压房契还给他了呢?”
紧接着,一个粉红衣裳的少女如流云般飘了进来,她二八年华,面靥上也带着胭脂的红润,眼睛明亮如星。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那粉衣少女身上了,傅雅轩眼波流动,这少女应该就是胡老爷的千金了吧。
那少女也看到了他们,一眼鄙夷地扫过众人,沉着脸道:“阿爹,他们是什么人?”
“胡小姐你好,我们是路过借宿的客人。”傅雅轩长长一辑,谦虚有礼地说。
少女也不瞧傅雅轩,只是娇蛮地跺跺脚叱道:“阿爹,阿娘,你们又乱收留陌生人了,外面坏人很多的,你们要小心一点。我希望明天起来不要再看到他们。”
少女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身便飞奔了出去,傅雅轩看到她那及地的长裙下摆了一下,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美丽的少女,竟然是个天生的残废。这样的细致,也唯有傅雅轩以敏锐的直觉注意到,旁人一般只会看这少女那胜如春花的娇靥。
胡老爷的脸陡然一沉,显得有些尴尬地道:“傅姑娘,崔公子,你们别介意,我这个女儿刁蛮任性惯了。”
傅雅轩摸摸额头,扯起一抹笑容:“令千金说得不无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胡老爷一扫脸上的阴霾,乐呵呵地笑道:“我老头子一瞧你们,就知道是大好人。”
这可把傅雅轩逗乐了,想不到这老爷子还真会说话,傅雅轩笑道:“胡老爷过奖了,我们虽不是什么大善人,可也不是坏人。”
胡夫人委婉地道:“桃儿的话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她常常都是这样口无遮拦。”
“当然不会,年轻人直率一点也好。”傅雅轩四下瞧了瞧,又问道:“胡老爷胡夫人一脸福相,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个儿女?”
这一问,令胡老爷和胡夫人的脸顿时略沉了一下,厅里也静了下来。
傅雅轩自我反省,是她说错什么了吗?可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原因。
缄默了半晌,胡老爷轻扯一抹微笑道:“时候也不早了,胡忠,带客人去歇息吧。”
“谢谢胡老爷胡夫人,两位晚安。”傅雅轩有礼地道晚安。
……
四人由胡忠带着来到客房,曲廊幽静,看不到一个人,银色的月亮柔柔地洒下,蓝色的灯笼点缀着院子,如梦似幻。
那阵阵的晚风吹来,更是舒适得令人心醉。
他们被带到一处客房,门一打开,屋里悬起了一盏灯,简单的几样家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房。
胡忠四下张望了一眼,便进了屋子,招手向他们轻声道:“进来,快进来。”
四个人被他拉进了屋子,心里都有疑惑,不知他为何要这般鬼鬼祟祟,好像要做什么不见得人的事似的。
胡忠一脸严肃,郑重地道:“你们四个,在这里住,就要心无邪念,六根清静,晚上关起门熄了灯睡觉,无论听见什么都掩住耳朵,外面什么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出门。”
傅雅轩眨眨眼睛问:“为什么?”
胡忠又道:“还有,你们要记着,不要随便问为什么?什么都不要问,做好你们自己的本份就行了。”
四个人对望一眼,想着他话里的意思。
胡忠大声道:“都明白了吗?”
“明白。”傅雅轩点点头,似明非明。
其他的人都纷纷点头,脸上仍满是疑惑。
“好了,这一排都是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放心住吧。记得关好门,熄灯,早点睡。”胡忠嘱咐完后,这才离开。
傅雅轩呆立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崔墨耀从她的身后抱住她的纤腰,声音温婉而缠绵。
他的话把傅雅轩拉了回来,这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了两人,诧异地道:“秋红和韩总管呢?”
“去睡了。我们也早点睡吧。”崔墨耀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走去。
“嗯。”她轻应了一声,温柔似水地依进他的怀中去。
☆、我觉得你奇怪一点。
他轻轻地将她放在□□,然后回身将灯火吹熄,又走回□□,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傅雅轩又失神了。
“在想什么?”他为她盖上被子,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关深埋进她的发间,闻着属于她的香味。
傅雅轩突然转过身来,眼珠一转,问道:“墨,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
崔墨耀轻轻地摇头,扬起邪魅的笑容,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觉得你奇怪一点。”
傅雅轩嘟起红唇:“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很正经。”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容更深更迷惑了。
“为什么是蓝色的灯笼?你不觉得奇怪吗?”傅雅轩歪着脑袋喃喃。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此间主人喜欢蓝色。我倒是觉得挺漂亮挺有诗意的,我还考虑王府里要不要改用蓝灯笼。”
“千万不要。”
“为什么?”他只是说说,何以她反应这么大。
“你难道不知道吗?蓝灯笼只有办丧事才用的。”傅雅轩出言点醒他。
这话真提醒了崔墨耀了,他皱起眉头道:“有些地方确实有这种习俗,可也不一定全都这样,洛遥城就没有。这宅子既没披麻也没戴孝,怎么可能办丧事?”
“总之我就是觉得奇怪。”傅雅轩忧形于色。
“你别疑视疑鬼的,睡吧。”
“嗯!”她应了一声,撇开脑里那些奇怪的念头。
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崔墨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傅雅轩却一直睁着眼睛,很多事情飘过脑里。
……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了,后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凉的哭声,那个声音一直持续着,又哭又笑。
这声音飘飘渺渺,若断若续,连一点生气都没有,哪里像是活人发出来的声音,而且语声发出时,本在西面,一句话说完,已到了东面,到最后,满院子都是这种声音。
深夜的院子,骤然听见这样的声音,真叫人不寒而栗。
傅雅轩轻扯了一下旁边崔墨耀的衣衫,久不见回应,一看,才知道他睡得太熟了。
那声音实在是太恐怖了,全无阳气,既像是大病垂死,更像是死人在棺材里说出来的。
傅雅轩把被子拉上,盖过头,捂着耳朵,可偏偏那个声音就像跟定了她似的,任她怎么捂还是能听见。
怎么说她也是受过高待教育的人,来自未来的二十一世纪,怎么可以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当有些事情用科学的方法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人们往往就会相信鬼神。
既然穿越这种事都有发生,而且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有鬼神也变得那样的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傅雅轩更是毛骨耸然,但她实在睡不着,又不能拒绝听那声音,到最后,她躲在被子里全身发起抖来。
崔墨耀就是被她抖醒的,他用身体包围着她,轻问道:“你很冷吗?”
“墨,有鬼。”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哭腔,更深入地缩进她的怀抱。
“别自己吓自己,你一路劳顿,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做噩梦。”崔墨耀轻抚着她的头柔声安慰。
傅雅轩拼命摇头:“真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听见有鬼在叫。”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会有鬼。”崔墨耀轻笑,她真的太累了,所以才会如此神经过敏,疑神疑鬼。
“我真的听到那鬼在哭,不信你自己听听。”
傅雅轩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听见。
“很晚了,快睡吧。”崔墨耀在她耳畔柔声说。
“墨,我真没骗你,我刚才明明听见的,你相信我。”傅雅轩不服气,那该死的鬼,竟然出来吓人还挑时候。
“我真的相信你,睡觉吧。”
“啊——”傅雅轩突然轻叫了一声,嘴巴张开就忘了合上。
原来,她往窗口外看,一条白色的身影自窗前掠过,那身影轻纱曼舞,长发飘飘,不是鬼是什么?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崔墨耀将被子盖上过两人的头,看来他得做点什么,才让她放弃那种奇怪的想法。
等傅雅轩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他□□了衣服,两人裸裎相对。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娇嗔一声,作状要去捶他。
他快速地掳住她的唇,浅吻深吻,直至将她征服,她终于投降了,不再想那鬼怪之事,投入自己的全身后承受他的欢爱。
……
早上醒来,昨晚的事仍清晰地在傅雅轩的脑中,挥之不去,她早早就起床,走到院子里去散步。
太阳还没出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雾,那蓝色的灯笼熄灭了,鸟儿在树枝上唱歌,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她失笑了,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鬼?
可是,如果没有鬼,她昨晚所听到的,见到的,又是什么?
“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傅雅轩的身后响起,将她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珠冠蓝袍,那结实的身材,透着一种有力的感觉,傅雅轩实在猜不出他是什么人。
当那男子瞧见傅雅轩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时,态度有些改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我是过路的客人,幸得胡老爷收留我在这里借宿一晚。”傅雅轩微低螓首,盈盈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