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真的生气了?为什么?
崔颖炎一愣,想到她被其他男人碰的画面,原本就压在心口的不舒服好像更重了。
可是,她是女皇,他只是皇后,他要有什么意见?
“女皇要是不想被碰,可以拒绝吧。”他老实回答。没她的允许,哪个男人敢碰她?又不是找死。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我让别的男人碰,你也没感觉?”
他奶奶的,他再答非所问,她一定会掐死他!
有。他觉得胸口很闷,很不舒服。
可是……看着完颜朝凤那张小脸此刻很凶狠,不像个女皇,倒像个恶痞流氓,好像他要是答错了,他就完了。
眨了眨眼,崔颖炎斟酌着最安全的回答。
他不笨——可能有些迟钝,可他真的不笨。
“咳……我怎敢有任何感觉?而且要是女皇的‘需求’很大的话,我也不敢阻止……”
不对,他说错话了,她的脸整个黑了。
还不想死的他,赶紧闭嘴。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吗?”她问,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让人害怕。
“呃……”他真的要答吗?不要吧!他怕呀!
“说。”她不容他犹豫。
☆、他的脑袋是榆木做的。
“可能是我比较能满足女皇您的‘饥渴’吧。”
啪!理智线彻底断掉。
她就知道他的脑袋是榆木做的,可木到这种地步,就太过分了。
“崔颖炎!”完颜朝凤怒极反笑,笑得很美、很阴、很邪,“今天晚上,我会让你见识到,本女皇有多‘饥渴’。”
很好,她就如他所愿,当着他的面,好好的宠爱她的妃子,让他看看她的饥渴!
小脸上绽出的笑很美,可是却很恐怖。
不过崔颖炎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正他看习惯了。此刻他只有一个疑惑——
“女皇,你是不是癸水来了?”所以今天才这么阴晴不定。
“崔颖炎!你去死——”
一声怒吼划破楼兰宫宁静的夜空。
“女皇,我为您斟酒。”
此时,崔墨耀献殷勤来了,他就是看不惯崔颖炎这样欺负女皇。
“呵,来,你也喝……”完颜朝凤怒气顿消,露出甜美的笑容,与崔墨耀举杯对饮。
她抬眸看他一看,看到他仍是冷淡的表情,胸口顿时燃起了一把火,看来,她要玩到底了。
“皇后,你在外面伺候着。”
哼,她要让他听见所有声音,就不信他还会无动于衷!
俊雅的眉不着痕迹的蹙了蹙,崔颖炎觉得胸口不只冒起火,而且还有点酸味溢出。
这是什么感觉?
“女皇,您的脸红了,好美……”
“是吗?”
寝宫里,传来娇笑谈话声。
那阵阵谈笑,让站在珠帘外的崔颖炎觉得好不刺耳。
尤其是那软软的声音,一笑起来,更是柔媚几分,而那张清艳小脸在笑起来的时候,美眸如弯月,会让人轻易的醉在其中。
单想像,崔颖炎就能勾勒出她此时的美丽。
因为她的一颦一笑,他都无比熟悉,而现在,享有她美丽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是崔墨耀,他更不能忍受。
待会,她还会让崔墨耀碰她,抚摸那如羊脂般的雪白肌肤,享受她的娇吟,以及她的柔媚……
想到此,崔颖炎不禁感到胸口一紧。
秀气的五官霎时冷凝,好看的俊眉也跟着紧皱,那不舒服的感觉愈来愈深,胸口的怒火也愈来愈盛。
他不笨,再怎么装傻,也知道自己在乎她,不只是为了争宠。
房里那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怎么会不懂,她对他抱什么心态,他又怎会不知。
只是懒散的他懒得动脑,也懒得去分析,他一直以为不会有变数的,可这变数偏偏出现了。
对于她耍的手段、心机,他全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破,照样装儍过日子。
骗她,也骗自己。
因为,太麻烦了。
他没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她的皇后,更大丰朝的皇帝,总有一天,他是要回归天朝的。
所以,他从不去想两人的关系,对她的爱意也故意忽视,甚至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太多,装作不懂一切,继续散散的过日子……
好吧,他得承认,有时候自己还会故意装迟钝,装做不懂她的心,就是想看她气得咬牙的俏模样,甚至心血来潮时,还会故意惹她生气,欣赏她气呼呼的表情。
☆、我可以亲你吗?
气得跳脚的她很可爱,也取悦了他,让他心情好起来,因为那代表,她很在乎他。
可没想到,她还真的把男人带进寝宫了,甚至还叫他站在门外伺候!
她摆明了就是要看他的反应,而他,要如她所愿吗?
要是踏入她设的局,她的得意可想而知。
他扮猪吃老虎这么久了,快乐的日子整整过了那么久,真要毁于一旦吗?
“女皇,你真美……”
“再陪我喝一杯……”
两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崔颖炎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中计。
他要是真的踏出那一步,会万劫不复的。
单想到未来要解决和她之间的阻隔,他就觉得好麻烦……他不就是因为嫌麻烦,才自欺欺人这么久吗?
他讨厌麻烦。
而且,他后宫中三宫六院,要什么女人没有?
可偏偏,那就是没有令他心动的女人。
“女皇,我可以亲你吗?”
“嘻嘻,我觉得好热,你来……”
黑眸迅速睁开。
扪心自问,在乎她吗?
当然在乎,因为克制不了心里的渴望,明明不想爱、明明嫌麻烦,还是不可自拔的将心遗落在她身上。
他早就败了。
再不阻止,难保她不会让崔墨耀碰她,此时的崔墨耀,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一切。
薄唇一抿,脚跟迅速一转。
这一局,他认输。
……
他奶奶的哩!
外头那根榆木是耳聋了还是怎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颜朝凤得牙痒痒的,却还得装出笑脸,用着柔媚的声音,娇滴滴的看着眼前自己新纳的妃子。
因为怒火,让她忘了节制,一杯接着一杯酒拼命往肚子里送。
美眸轻勾着,一边说笑,一边注意房外的动静。
她娇笑着,敷衍着对话,耳朵一直在注意门口,直到崔墨耀问她,能不能亲她……
她一愣,视线总算移向崔墨耀。
一名俊朗斯文的男人,翩翩风采足以令任何女人着迷,而此时注视着她的眸光明显的表现出对她的迷恋,只可惜……她没兴趣。
不过,她唇瓣还是勾起,娇笑着。
“我觉得好热,你上来……”
真的热,好像酒喝太多了,让她的头有点昏。
“女皇,您真美。”崔墨耀着迷的看她。
尤其喝了酒后,清丽的小脸染上两抹嫣红,水眸灿亮亮的,还有额问的一点朱砂,像出尘的仙子,让人看傻了眼。
吞了吞口水,崔墨耀不禁蠢蠢欲动。
任何男人见到她此时的模样,只怕都会跟他想的一样。
“女皇……”他柔声唤着,倾身靠向完颜朝凤,唇就要覆上那张娇艳欲滴的诱人樱唇。
完颜朝凤轻眨眼,像是醉了,全身软绵绵的,反应也跟着慢了,对于崔墨耀的靠近只是傻傻看着。
就在两张唇即将靠近时,一双手迅速挡在中间。
“慢着。”崔颖炎冷着俊庞,声音淡凉而含着一丝怒火,伸手阻隔着,以免那张属于自己的香唇被人触碰。
“你……”没能得逞一亲芳泽,崔墨耀忿怒的瞪向来人,见对方是皇后,也不敢说什么。
☆、由他伺候她。
完颜朝凤懒得理他。
再看向桌上的酒壶,四个玉壶,其中三个已经空了。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酒量浅,竟还敢喝这么多。他伸手轻拍她的脸:“女皇?”
“炎……”轻眨眼,完颜朝凤咯咯娇笑,软绵绵的身体更偎进他怀里。
呵呵,他终于来了。
心满意足的打个酒嗝,她嘟起小嘴,有点难受的扯着衣服:“炎,我觉得好热……”
很好,看来她真的醉了。
崔颖炎无奈叹气,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把衣服扯掉,也将她的脸埋进自己胸膛,不让旁人看到她醉酒的娇态。
黑眸总算看向崔墨耀,见他瞠着眼看向怀里的人儿,俊眉不悦的微微一蹙。
“长生妃,女皇醉了,恐怕得请你先离开。”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却隐含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他的话让崔墨耀回神,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把女皇交给我,今晚就由我伺候女皇。”
说着,他伸手就要抢回完颜朝凤。
崔颖炎迅速一闪,不让他碰到怀里人儿一丝一毫:“长生妃,女皇由我伺候就好,请你先下去。”
“可是……”崔墨耀此时怎舍得功亏一篑。
“好吵!”完颜朝凤头好痛的捂住耳朵。
磨蹭着,她向崔颖炎撒着娇,一手紧紧抱着他,一手不舒服的扯着衣服,嘴里嘟哝着:“好热,我要脱衣服,炎,帮我脱……”
“好,等等。”知道她喝醉后就像个黏人的小孩,崔颖炎很有耐心的哄着。
先把人赶走,他再来好好料理这个小醉鬼。
崔墨耀将两人亲昵的姿态看进眼里,不禁一愣,那种亲密的感觉让他觉得诡异。
“你们……”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崔墨耀在离去前,视线一直放在亲密的两人身上,一个想法迅速闪过脑海,但没的捕捉到。
闲杂人等一走,崔颖炎弯身想横抱起她,让她睡到能容纳好几人的大□□。
可还没行动,完颜朝凤已冲动的扑倒他。
崔颖炎没料到她的行动,一个不及反应,被压在软榻上,完颜朝凤则跨坐在他身上。
嘟着嘴,她很野蛮的扯着他的衣襟,眯眸逼问:“说,你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崔颖炎挑眉,若不是那双美眸蒙蒙,他会以为她在藉酒装疯。
“女皇,你醉了。”
“我才没醉,谁说我醉,我很清醒。”她撒泼地道。
崔颖炎受不了的再次叹气,知道她开始发酒疯了。她不只酒量不好,酒品更是差到极点。
“还有,不要叫女皇,叫我凤儿。”讨厌他叫她女皇,那代表着两人之间有很大的隔阂。
明明他们是那么亲密,可他总是在两人之间设下一道距离,对她的爱,总是视而不见。
“凤儿。”崔颖炎没辙的顺她的意。喝醉的她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要是不顺从,她会更难安抚。
听到他叫她凤儿,完颜朝凤满足的笑了,温柔的放开他的衣襟,软软的娇躯偎着他。
“我喜欢听你叫我凤儿。”软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绿眸眨巴着,纯真的瞅着他。
☆、为什么我的心你不懂?
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为什么我的心你不懂呢?”
嘟起嘴,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崔颖炎心一紧。他想说他懂,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怎么会有结果?
何况他还是大丰朝的皇帝,跟她有着国仇家恨,他想到这些就头痛,所以只能装傻,甚至无法回应她的爱。
“为什么不说话?”见他不吭声,完颜朝凤不满地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对你难道没有别的意义吗?”
她追问着,绿眸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固执的就要他给个答案。
她的固执让他叹气。
“我有什么好?”竟能让她这么爱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一点也不好。”她轻哼着瞪着他,“又笨又迟钝,整天黑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你多少钱似的。只有这张脸长得不错,算是唯一的优点。”
“谢谢你的称赞喔!既然这样,你爱我什么?”他没好气的瞪她。嫌成这样,那她是看上他哪一点?
“不知道耶,我也觉得我眼瞎了,怎么会看上你。可是,就是喜欢呀!”她的表情好无奈。
要知道她后宫也有不少男妃,而且个个都极尽法宝的哄她开心,视她如珠如宝。
那一次她心血来潮偷偷入宫想要刺杀他时,目光被他的外表吸引了,随着相处,他的一点一滴就这么印在心底,等她发现时,想收回自己的心也已来不及了。
他不会讨好她,也许这就是他能令她有征服欲望的原因。
其实,喜欢一个人,总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她的话,让崔颖炎软了心。曾经有很多爱过他的女人,都得不到善终,那些,都是他亏欠了她们的。
几断的感情挫折,让他看尽了人情冷暖,也养成他冷漠的个性。
他的心是冷的,怎么也暖不起来。
遇见她,改变了一切。只有和她在一起,冷硬的心,有一小块,才有点放软。
他的目光总是注视着她,看着她笑,看着那双美眸注视着他时,漾着一抹爱恋。
那抹爱让他惊骇,却也让他喜悦。
可是,却也不敢轻易接受。
因为她不止是她,他也不止是他,他们的背后,都背负了太多。
终有一天,这个美梦还是要醒来的,所以装傻、逃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装作自己从来没心动过。
他早已伪装习惯了。
可现在,那层伪装破裂了,她的话让他冰冷的心染上一抹暖意。
“凤儿……”他说不出话,只能喊着她的名字。
“我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她边说边往他的嘴一亲,小手也不安分的开始扯着他的衣服,也扯着自己的衣服。
她的身体与他的磨蹭,愈蹭愈热,小脸也跟着愈红。
“炎,好喜欢你……”泛着酒香的唇瓣贴着他,小巧的香舌舔着他的唇。
“你醉了。”
“唔……”
终于,他热情的身子一被撩拨,立即起了反应,直至失控……
☆、其实你没有失忆。
怎么找不到呢?
崔颖炎心慌意乱地找遍了整座宫殿,就是找不到那东西,心里急得慌乱。
他几乎绝望了!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开始静静地想:“如果他是完颜朝凤,会将解药藏什么地方呢?”
其实,现在他要杀完颜朝凤,简单易如反掌,只要她一死,就不再有反丰复腐了,这一群乌合之众也做不了什么事,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他下不了手,对一个如此信任她,将他当作一生中最爱的人,而不是仇人的人。
他不想伤害她半分,可偏偏,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又走神了。
任何一间房间,可以收藏秘密的地方都很多,但假如那秘密是一瓶药,最好是藏在什么地方?
所有地方他都找遍了,除非……有暗格。
他知道这个屋子里必有暗格,但他都找过了,还是找不出有什么机关消息。
靴子敲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音。
这种事别人也不会注意,却逃不过崔颖炎的眼睛。
他把所有角落都找遍了,却忽略了地上。
暗格在这里,那机关在哪?
他记起来了,每次侍女来打扫时,都不曾过碰过梳妆桌上的角上那突起了一个木雕,那个四不像的丑雕塑,跟这华丽的皇宫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他立刻蹿了过去,那木雕果然是可以移动的。
只听“格”的一声,接着,地下露出一个洞来。
崔颖炎大喜,奔过去便看到那地板下竟然有一道石阶,直通往下面。
“你在找什么?”一个低沉的嗓音冷不防地在她身后扬起。再看,他的脖子上,已多了一柄冷冰冰的剑。
他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她来了。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的,女皇陛下。”崔颖炎倔强地昂起下颔。
“其实你没有失忆,是不是?”
“既然让你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低沉的嗓音掺着痛苦的沙哑。
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她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只是他心不愿承认罢了。
“其实,如果你能忘记过去,我想你会活得快乐一点。”她美眸染上了一层迷雾。
“我也但愿……可是……没有可是,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时光不可能倒流,腐莲国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就算你杀了我,哪怕杀了朝廷所有的人,都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定定地瞅着她,看着她的唇角轻颤着,残酷无情地指出事实。
“不!如果不是你们姓崔的,我们腐莲国就不会灭亡,所以,你们都该死!”她紧锁着双眸的泪意,悲嘶起来。
“是我们姓崔的把腐莲国毁了,可不是我。其实你们完颜一族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如果不是朝廷□□,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而崔氏则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无论怎么说,你们也是谋反篡位,是乱臣贼子……”
“就算如此,姓崔的不谋,也有姓关的,姓张的,姓李的,这些年,我们姓崔的令百姓安居乐业,令他们过上好日子,这是事实。百姓才过了些好日子,难道你忍心他们再受战乱之苦吗?”
“那我们呢,我们活该过着这种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日子,我们就活该被人追杀吗?是不是我们死都是应该的,而你崔颖炎的命很宝贵?”
☆、真正见识这个男人。
“我的命,你随时可以取去。”他低沉的嗓音淡淡然的。
完颜朝凤抿住嫩唇没回话,只是定定地瞅着他,仿佛直至今天晚上,才真正见识这个男人。
“你杀了我吧,这样,你就可以跟你的那些臣子交待了。”他朝她微微一笑。
她虚弱地闭上美眸,不敢看他。
“你这么恨我,你想我死,那你就动手,还犹豫什么?”他咬牙切齿,每一个低嗄的音节都仿佛是从他的齿缝间迸出。
她一动不动,她不回答。
“你活着,不就是等这一天吗?”他双眼直瞧着她,指着自己的喉咙道:“就这里,一剑从这里刺过去,你的痛苦就可以解脱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完颜朝凤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她消极的态度彻底地惹恼了他,崔颖炎猛然揪起她细瘦的膀子,强迫她站起来,一双凌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她,怒道:“或许你只有这次机会了,动手啊。”
完颜朝凤不禁打从骨子里泛凉,她下不了手,她恨自己下不了手,明明,他是她的敌人。
“我不会怪你,错的不是你,只是天意弄人,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好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她双手一松,长剑应声跌落地面,脆弱的泪水夺眶而出,就连娇嫩的嗓音都变得破碎。
他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既然你不杀我,那我就要下去拿解药了。”
“不可以!”她怒喝一声,再次拿起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现在动手还不迟。”他停住脚步站在那里,静静地瞧着她。
“我不杀你。可我也不让你走,我要你做我的男人,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在这里,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不好吗?”她仰着脸,满是祈求。
“不可能!”他不假思索,一口拒绝,冷笑道:“就算你肯,我也不肯,就算我肯,你那些臣子也不会肯,所以我们注定只能其中一个人活着。”
“我不管,我就是不让你走。”完颜朝凤突然抛下剑,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身体僵硬,语气也僵硬:“你会后悔的。”
“我不管,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现在要你。”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成全你。”他将他腾空抱起,走向□□。
“炎……”她娇呼了声,还来不及提出□□之前,就已经被他给丢到了床褥上,弱如细柳般的身子立刻被他高大的身躯压制住。
“我不准你有后悔的机会。”他眯细眸恶狠狠地盯住她,凑首啄吻着她柔嫩的脸颊。
“嗯……”她如铃般的娇嗓消没在他的唇间,如小鸟般的力道完全敌不过他的强悍,转眼间已经被他纳在身下,任由他如狂风暴雨般吞噬她。
她的心里再次燃起了一团火热,她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几乎快要被想要他的渴望给逼疯。
她呜咽地低泣出声,被满溢而出的狂喜给紧紧掳获。
他们拥抱着彼此,紧紧地拥抱,恨不能就此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我怀了你的孩子。
过了好片刻之后,完颜朝凤才慢慢回过神,她躺在他强健的臂弯里,小脸枕在他的肩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满意地勾着微笑。
快乐过后,崔颖炎却愁眉不展,他的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完颜朝凤的笑容渐渐淹没在唇角,她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道:“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他回应的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游移着。
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认为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你根本……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按住他的大掌,没好气地瞪着他。
“我在听,你说吧。”他反握住她的纤手,凑唇啄吻她气鼓鼓的脸颊。
她咬着下唇,终于开口道:“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真的?”他的兴奋不及不掩饰,但随即,他敛下眸光,难掩心底的悲伤。
这对他们来说,并非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极坏的消息。她和他,前途未卜,要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你打算怎么办?”他抬眸定定地瞅住她,一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地望进她的美眸里。
“你想让我怎么办?”她双目含情地看着他。
“随便你,打掉也可以。”他漫不经心地轻哼。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我们一起养育他。”她枕于他的胸前,仰起头看他,眯着笑意的眸光妩媚而且动人。
“你觉得可能吗?”他不想泼她冷水,真的不想。
“有可能的,只要你想这样做。”她抬起美眸,瞅着他好看的眼睛。
他摇头,叹了口气。轻轻地拥住她,仍是找不到心的栖身之所。
……
“墨耀!”
崔墨耀走在院子里,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出,把他吓了一跳,但他很确定那人不是在叫他。
“墨耀,墨耀!”又是两声叫喊。
他回过头去,便看见崔颖炎跟了上来,问道:“我叫你,你怎么越叫越走。”
“你叫我什么?”对于昨晚的事,他对他仍有恨意。
“墨耀!”崔颖炎一把将他拉到树下,轻声道:“我的二弟。”
“别耍我了,我怎么敢跟高贵的皇后攀上亲。”崔墨耀冷笑。
“什么皇后妃子,咱们可都是堂堂的大男人。”崔颖炎郑重地道。
崔墨耀眨眨眼睛,问道:“你把我说糊涂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都是被女皇抓来的,她用‘孟婆勾魂’让我们失去了记忆,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现在还没有。”
崔墨耀拍拍他的胸,笑道:“那不就得了,等你找到证据再来跟我说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他根本就不相信崔颖炎那荒诞的话。
崔颖炎哪有这么容易让他走,一把捉住他的手肘,沉着脸,压着声音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女皇要把我们捉来吗?”
看他的神情,倒不像在演戏,因为……演得太真了。
☆、顶多咱们俩都不活了。
“为什么?”崔墨耀眨眨眼睛。
崔颖炎往外四周张望,确定无人,才轻声道:“因为我是当今皇上,而你是亲王,而完颜朝凤是前朝遗裔,一旦我们出了事,我们整个国家很有可能就会毁于一旦。”
闻言,崔墨耀忍不住大笑:“你是皇上?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赢了。”
“谁跟你说笑话了。”崔颖炎沉冷地瞪着他。
崔墨耀敛住了笑容,淡淡道:“既然我都失忆了,又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如果真要我相信,除非你拿出解药来。”
“解药在女皇的手里。”
现在打草惊蛇了,完颜朝凤已经不让他再接近寝宫,他想偷解药也没有机会。
“那你就什么都别说了。我觉得现在过得挺好的,天天都这么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崔墨耀深吸了一口气,连空气都泛着香甜的味道。
崔颖炎讨厌看到他这个样子,以前的他虽然很冷又很凶,可那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可现在……现在他只是一个会奉承女人的男人,简直跟个小白脸似的。
最糟糕的是,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又何偿不是一个供女人玩耍的小白脸。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崔颖炎拉着崔墨耀就走。
“别拉拉扯扯的,我要喊人了。”崔墨耀□□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
“你喊啊,把人喊来了,顶多咱们俩都不活了。”
崔墨耀立刻闭了嘴。
……
他拉着他直走进皇后宫,才松开了手。
宫里面就傅雅轩在打扫收拾,没有多余的任何人。
崔墨耀瞧了那华丽的皇宫一眼,恨声道:“你到底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崔颖炎将正在换被单的傅雅轩拉过来,与崔墨耀相对而立,冷声问道:“你们两个,还记得对方吗?”
傅雅轩与崔墨耀四目相接,一下子,空气中的硝烟弥漫。
“哟,这位不就是独臂长生妃嘛,听说你最近挺得宠的。”傅雅轩哂笑道。
“哟,这不是狗尾巴嘛,你也不差,皇后亲自点名要你呢,有前途。”崔墨耀戏谑地笑道。
两人一见面,竟勾心斗角地互掐起来,这跟崔颖炎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听得心烦,忍不住大喝一声:“你们两个都住口!”
两人果然齐齐住了口,完全权当是给他这个皇后面子。
崔颖炎瞧了瞧崔墨耀,又瞧了瞧傅雅轩,轻声问道:“你们俩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失忆当然什么都不记得,难道还能选择性失忆吗?”傅雅轩白了他一眼。
“你们不记得,那我现在来告诉你们好了。你们两个本是一对夫妻,因为想救我,所以才来到这里……”
傅雅轩,崔墨耀此刻正愣愣是望着崔颖炎,看他们的神情,难道是想起来什么了?
崔颖炎连忙问道:“你们是不是都记起来了?你是他的妻子,他是你的丈夫。”
傅雅轩首先跳起来叫起来:“哎,皇后,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拿我们两个开涮,我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断臂的丈夫,我就算是瞎子,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只要你同意。
哪知,崔墨耀的意见也相当大,他道:“哼,我怎么没眼光,也不会看上这种吱吱喳喳的小麻雀,烦都烦死了,还怎么生活。”
“我们绝对不可能是夫妻的。”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话,竟然一字不差。
“可你们明明就是夫妻啊,以前爱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却不肯认对方,这是什么情况?”崔颖炎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除非你能找到解药,令我们恢复记忆。”崔墨耀抛下一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我赞成他所说的,除非你有证据让我们相信,否则都是空变谈。”说完,她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崔颖炎瞪大眼睛,再一次印证了一句话,通常假话有人相信,真话没人相信。
……
一灯如豆,崔颖炎坐在案前沉思。
女皇没有再召他侍寝,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究竟,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而他的未来,又该是何去何从。
人最惨的,莫过于对自己的前途渺茫,完全看不到前路。
“在想什么?”一个柔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抬起头,便看见完颜朝凤莲步轻移走进来,那脸,依然是那么清丽绝俗,高不可攀。
“女皇你来了。”事已至此,大家都撕破了脸皮,他不必再跟她行礼。
完颜朝凤选一个离他远远的地方坐下,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朝中大臣一再进言,让我所有行动,尽快完成反丰复腐的霸业,还我腐莲国的千秋江山。”
闻言,他只是冷笑了声,沉黑的眸光定定地盯住她娇柔的容颜:“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她仰起美眸,直视着他冰冷的脸容,心头一螫,但随即,扬起浅笑道:“我以为你会求我。”
“有用吗?”他冷冷地问。
她沉吟了好半晌,缓缓道:“你应该更了解我才是,我跟你一样,不是为自己而活,为我们的子民,我不能抛弃那些一直跟着我的臣民。”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他叹一口气。
“我不敢奢求你能谅解我,只希望你知道,我是真的曾经爱过你。”
闻言,崔颖炎的眸色一黯,像是两泓古潭般深不见底,教人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思绪,抿起薄唇,似乎对她所说的话感到不以为然。
完颜朝凤看着他的脸庞,希望从他无动于衷的脸上得到一丝回绩,但没想到结果是令她失望的,听了她赤裸裸的告白之后,他的反应太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这个人的存在。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结局,因为从一开始,这结局便已是注定。”
他知道,她也知道,一开始便注定的结局,可他们却如飞蛾扑火般豁了出去,才会让自己现在如此痛苦。
“只要你同意……”
“不可能,你不用来劝我。”崔颖炎深沉的眸子瞬间变得有若寒冰。
他不是那种苟且偷安的人,难道在他心里,他是那种人吗?如果她是这样想的,那她真的太不了解他了。
☆、为了我们的宝宝。
“为了我们的宝宝……”
“你不必多说,这是不可能的。要不你就杀了我,要不你就放我走,你只有两个选择。”
“你别逼我。”她咬住嫩唇,不让泪水涌上来。
“不是我逼你,是你还没看清事实。”他勾唇一笑,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嘲弄她的天真。
她愣了一下,突然扬起一个同样冷的笑容,以冰冷的嗓音道:“现在我看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踏出皇后宫一步,明白吗?”
“我无所谓。”他耸耸肩,一脸悠然。
他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绝情了,如果她还是不死心的话,似乎就真的傻到没药可救了。
她曾经告诉过自己,就算是落得了悲凉的下场,终究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是自己造的孽,当然也应该心甘情愿尝这恶果。
所有的一切,她全都明白。
只是没料到,这颗她亲手栽成的恶果,尝起来竟是如此苦涩难咽,从未尝受过的痛苦,竟然教她懦弱地想要后悔!
完颜朝凤抿住嫩唇,倔强地昂起螓首,离开皇后宫。
……
哼,将他禁足于皇后宫,难道他就要乖乖听话了吗?她难道忘了,他是大丰朝的皇帝崔颖炎。
穿上一套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崔颖炎从窗子爬了出去,躲在墙角察看,月黑风高,园子里静悄悄的,一个守卫也没有。
好机会。
他立刻向女皇的寝宫飞奔而去。
女皇寝宫的后窗是开着的,他在窗外认真地听了一下,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女皇大概是睡着了。
或许他只有这次机会了,所以他豁出去了。
小小翼翼地爬到窗上,然后跳进屋里,一不小心,摔在地上,“呃!”他闷哼一声,但随即,他掩住自己的嘴,幸好没有惊动□□的女皇,否则他死定了。
在偷东西之前,得先把女皇解决掉。
他瞪着眼睛,向□□望去,微弱的不线下可以看到,芙蓉帐没下,□□的被褥整齐的叠着,却不见女皇。
难道她到别的宫去临幸别的妃子去了?
想到这个,崔颖炎的心沿由来的一痛,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她不在更好,他还得感谢那个陪她度春宵的妃子,可以让他更轻松的盗窃。
按动机开,他快速进入密室,那是一间小小的书房,藏的宝贝可真不少,还有不少的灵位,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药,令崔墨耀和傅雅轩恢复记忆。
一个药罐子,上面贴着:“孟婆勾魂解药”的字条,崔颖炎的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他将解药收入怀中,然后退出密窒,从原来的窗子退了出去,一切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眸正瞧着他。
夜色的遮掩,光线幽微,再加上树叶的掩护,所以他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瞧着自己,还暗中得意自己如此顺利得手。
完颜朝凤却清楚地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时时刻刻都印在她有脑海里。
☆、她该怎办?
“孩子,你知道母亲此刻在想什么吗?”她将双手轻搁在隆起的肚子上,一脸幽怨。
“孩子,你说母亲该怎么办?”说完,她轻叹了口气,美丽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蒙眬。
“母亲真的舍不得你,可是……我真的已经倦了,累了,恐怕我无法完成先母的遗愿了。孩子,你会取笑我吗?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到底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呢?如果没有了你的父亲,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活了……”
一颗豆大的泪滴滚落,濡染了她唇畔苦涩的微笑。
……
崔颖炎摸黑来到傅雅轩的房间,傅雅轩闻到脚步声,乍然醒来,喝道:“谁?”
她虽然失去记忆,可她的武功还在,所以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别出声,是我。”崔颖炎压着声音道。
“皇后?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傅雅轩大惊,但转念一想,莫不是皇后瞧上她了?如果是,那她就不用再做侍女了,但随即又转念,他可是女皇最宠爱的人,她哪敢指染,又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我终于拿到‘孟婆勾魂’的解药了,你快服下,马上就能恢复记忆了。”崔颖炎兴奋地将解药递给她。
傅雅轩半信半疑地瞧着他,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当然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女皇的寝宫偷来的。”言语间,不觉有些得意。
“那么简单?”傅雅轩仍是怀疑。
“那是我的本事大,你不要算了,我拿去给墨耀。”
说完,他就要把解药抢回,傅雅轩却一闪闪开了他递来的手,从罐子里取出两颗解药服下,无奈地道:“现在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哪有人把自己说成动物的。”崔颖炎脸上现出轻松的笑意,只要她恢复了记忆,他就不用再孤立无援了。
“我的头……好晕……”傅雅轩抱住自己的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是不是记起来了?”崔颖炎上前扶住她。
还没等傅雅轩回答,突然,门开了,三个人出现在门口,是完颜朝凤和她的两个侍女。
“你……”崔颖炎惊讶不已。
“你是想问,本女皇为什么会在这里?”完颜朝凤微微挑眉。
他眨眨眼睛,答不上话来。
“本女皇在看戏啊,一出梁上君子的戏,皇后演得真不错。”她一下一下,轻拍着手掌,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
崔颖炎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今晚的这一切都是一场圈套,难怪他这么容易就能潜进女皇的寝室。
“你现在终于知道,女皇的寝宫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吧?”傅雅轩忍受着剧烈的头痛,却还是不舍得放过这个嘲笑崔颖炎的机会。
“我还不是为了你。”她居然一点感激都没有,反而在这里奚落他。
“我可没叫你这么做。”傅雅轩毫不领情,甚至急着撇清关系。
但她的头越来越痛,像是要裂开似的,她大怒质问他道:“你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头那么痛?”
☆、你好狠毒。
“完颜朝凤,她吃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的头会那么痛?”崔颖炎转身问完颜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