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我也有啦,是叫你用脑想啊,笨蛋。问你也白问。”
傅雅轩当即拆信封,信封里,并没有什么宝物,是一叠厚厚的信纸,准确的来说,是一叠写满了字的信纸,足足有半寸厚。
傅雅轩急急奔出屋去,但又回头:“帮我看着小柔。”
她跑到湖边,坐在树头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阅起来。
信中,提到了傅定允已经打算成亲了,至于新娘子,这里还有一段很长的故事话。
话说,那天傅雅轩等人离开了阳明山庄之后,傅定允就一直一个人闷闷不乐,病好了也不肯走出屋半步。
就在那时,山庄里来了一位贵客。
“师哥!”一个娇脆的嗓音在门口传了进来。
傅定允抬头望去,一个身穿粉红骑马装的女子站在门口,那骨碌碌的美眸此刻正有趣地瞧着他。
他就那样一直瞧着她,久久反应不过来。
“师哥,怎么?不认识我了,香香啊。”女子眨眨美眸。
“香香小师妹?”傅定允高兴地喊起来。
“对了,很难得师哥还能想起我。”香香像个小女孩般俏皮地蹦到他面前,笑容纯真甜美。
“香香,你怎么来了?”
这个是爹爹八拜之交鲁叔的女儿,因为傅定允曾跟这个鲁叔学过武功,所以称鲁叔为师父,也就称这个香香为师妹了。
“因为我想你了呀,好像没见过你了。”香香仰慕之情毫不掩饰。
只有傅定允知道,她由小到大都这样,口无遮拦,两人的感情就好像亲兄妹似的。
“咱们到花院去说。”傅定允拉着她就往花院里去,他不喜欢除了傅雅轩之外的其他女人到他的房间,就连母亲也不例外,他会觉得别扭。
☆、黯然神伤
为什么傅雅轩除外呢?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把她当女孩看。
花院里,迎面就遇上一个丫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半碗饭和一些青菜,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是要送到别院的吗?”傅定允喊住了那丫环。
丫环微一福身应道:“是的,二少爷。”
傅定允的目光往餐盘上一扫,轻轻问道:“这会不会太少了点?”一只小鸟都不止这种食量吧。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丫环和餐盘,而是将头别过,他并没有担心那个女人,他应该恨那个女人的。
“二少爷,欧阳姑娘吃的不多,这些她可能都还吃不完。”而且她坚持持斋。
“这么一点她也吃不完?”傅定允不禁拧起了眉头。
莫不是天水宫的女人都是喝仙露的?难怪有这么漂亮的皮肤。
“嗯,欧阳姑娘常常都剩下很多。”
“你们平常是怎么照顾的?”傅定允不自觉说到这里才停口,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多管闲事了,冷声道:“没事了,送去吧。”
“是。”丫环应了一声。
傅定允眼帘一垂,不再管那事,将目光转向香香,道:“香香,师父师母的身体都还好吧?”
“都还好,谢谢关心。对了,刚才你们说的欧阳姑娘是什么人?”香香好奇地问。
“她……别管她。你看这新的阳明山庄如何,我带你四下走走吧。”傅定允话锋一转,避开了那个令他不愉快的话题。
“好啊。”得得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她发现师哥现在思虑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却也更具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
深夜,傅定允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近来所发生的种种,总在午夜梦回之时浮现在脑海。
他的伤好了,兄弟们逼着他下决心处置欧阳丹丹,他也总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处置她,总将她关着也不是办法。
可是,傅雅轩临走前的那句话,他一直未忘记,丹丹的弟弟在虞姬的手里,如果她真的为救弟弟才行刺于他,也不是罪无可恕。
如果不是身不由已,又有谁想做别人的杀人工具呢?
他心中来来回回想了千百遍,心思紊乱,在床上无法入眠。
他想了又想,终于下床,披上外衣,独自在庭院漫步。
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别院的门口。
月儿如钩,仿佛勾住了他的心,这样的月光太美丽太温柔,特别容易让人迷醉。
傅定允在门口走了又走,回头望了望,最后终于纵身翻过了墙。
凉亭、花圃、浴堂,这一切景物依旧,他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
是欧阳丹丹,她没睡,独自在趴在凉亭的石板上凝望着月亮,仿佛在诉说此间的寂寞。
傅定允不觉黯然神伤,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远远地看着,不去惊扰她。
但,夜风吹过,感觉有点冷,想到欧阳丹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单衣,出神了神的趴在那里,大概是连寒凉都忘了。
傅定允放轻脚步走过去,来到她身后,解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披于她的肩上。
☆、她心头微颤!
虽然很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微微抬头,他的气息就在她身后蔓延,不知为何,她心头微颤,心弦轻动。
当月光直照在她苍白的脸时,他看清她仰起的精细五官,突然心弦动了一下,他似乎看到了华硕,但仅是一下,理智便将他拉了回来,他是个十分理性的人,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轻易迷惑。
她也镇定下来,他来得太突然,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轻轻一笑。
他也回予她微微一笑。
然后,两人都低下头去,谁也不说话,似是有了默契。
……
其实,香香到阳明山庄来作客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傅定祉写信请她来作客的,说是让她来山庄玩,其实是有意将她和傅定允撮合。
傅定允一定是缺女人太久了,所以才会对一个女魔头这么手下留情,总之他这个作弟弟的就不能让他继续深陷下去,这个女魔头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因为爹爹当年风流惹了一个,临老都不能安宁,他可不希望二哥重蹈覆辙。
他注意到豆蔻年华的香香,看着傅定允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
这日,一家人将香香叫到偏厅,伊静好声问道:“香香,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她细致的弯眉、清澈水亮的眼眸、芙颊朱唇,肌肤水细嫩透,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却有一身好武功,不乏豪气,真是越瞧越惹人爱。
其实傅鲁两家早有些结为姻亲,只是以前香香年纪还小,所以两家的老人一等再等,现在香香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是适婚之龄。
“习惯啊,大家都对我很好,谢谢伯母。”
“香香是个豪爽之人,伯母有些话,直接说了,你可千万别见怪。”
“什么事啊?”香香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伯母问你,你的师哥对你好不好?”伊静略带含蓄地问。
“伯母……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允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我们想……”伊静眨眨眼睛,问道:“香香,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香香也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道:“难道伯母的意思是我和师哥……”
“对,就是希望你能做我的二嫂嫂。”傅定祉实在很不适合两个女人含蓄来含蓄去的对话,干脆打开天窗把话说到明。
虽然香香的年纪比他小很多,但她若嫁过来,按照辈份,他还是得叫香香一声大嫂。
闻声,香香怯怜地抬起小脸,好奇地望着傅家的一群人,忽地粉颊泛起两抹异样的羞红,慌忙地垂下头去。
“你说得太直了,人家姑娘会不好意思的。”陆娇娇在一旁细心提醒他。
“没……没的事……”香午听了陆娇娇的话,更是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事实上,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清秀从雅的男人,白净儒文,身形修长有致,光想到他幽邃的眸光含着精明,就令她心绪迷乱。
“香香,伯母只想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你的师哥?”
☆、总不能关她一辈子吧。
“是……有些喜欢。”香香是江湖儿女,生性爽朗,闻言心喜,略带矫意,不像闺阁女子般扭拧。
“这就好了,伯母会给你作主的。”伊静轻轻地拍了拍香香的手背。
“可是……”香香心中仍有疑惑。
“你是担心定允吧?放心好了,你在这里跟他培养培养感情,他慢慢就会接受你。”
在傅家人的故意安排下,香香每天跟在傅定允身边,照料着他的生活,陪他排忧解闷,陪他说话谈天。
开朗的香香渐渐让傅定允注意到,身边有一个带给他欢乐、时有笑语的女孩,他能感受到香香对他的用心,能体会她试图带给他不一样生活的努力。
然而,在他的心里却是百感交杂,每到夜深人静时,脑海中浮现的丝丝回忆,依然酸楚地让他难以入眠。
这晚他又不知不觉越过了墙,远眺那一抹孤单的身影站在大树下。
那棵大树,长的很高很高,仿似是两棵周遭的树拼接而成的,却光秃秃的,只是那最顶上有两撇张开的短枝条摇曳着零星的几片叶子。
曾经怀疑它是同谁生了气,将气都撒在那丑陋干枯的枝干上。因为生的太高它是无法跟别的树嬉闹了,甚至说话都成了件难事。
他心底有很多解不开的结,恐怕那个人也是一样吧,这一刀不仅刺向了自己的心口,想必也让她伤痕累累。
是否放开手让她走,才是最好?让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这些无解的约束,捆绑着她的青春年华,才是对的?
……
傅定允想了一整夜,隔日一早便到了娘亲的房中。
“娘北,我知道你的苦心,安排师妹住在阳明山庄,陪伴我度日。”他语气诚恳深切地道。
“嗯,你终于想通了?那好,娘亲立刻派人到她家去提亲。”伊静雅致的脸蛋露出笑容。
“娘!”傅定允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不是的,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事儿。”
“什么事比你终生大事重要?”
“娘亲,我想……放欧阳姑娘走。”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要说出来的。
“你决定了?”
“嗯,让她走吧,这样大家都省事。”傅定允重重点头。
突然一个声音大喝:“不可以。”
回头一看,是傅定祉,他刚刚在门外,听到了所有对话。
“三弟……”
“二哥,不可以放欧阳丹丹回去。”傅定祉斩钉截铁地说。
“三弟,我们总不能关她一辈子吧。”
“我没取她性命,已是大恩,就这样放她走,当我们阳明山庄是什么地方,自由进出的菜市场吗?”傅定祉眯起黑眸,发出危险的信号。
“三弟!”
“如果你要说这事,就不用说了。二哥,你应该对香香好一点,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
“你倒教训起我来了,没大没小。”傅定允白了他一眼。
“我是快当爹的人了,怎么不可以?”
“就算当了爷爷,你也是我的三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那我这个当娘的可以说你几句吗?”伊静觑了他一眼,柔声问道。
“娘,你别这样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傅定允难为情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娘亲这不摆明是寒碜他嘛。
“娘亲要你娶香香过门。”这小两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会香香的。”傅定允回答得坚决。
“为什么?难道香香对你不好吗?”
“香香对我很好,可是和跟她就像兄妹一样,就像我跟轩儿一样,你明白吗?”
傅定允说罢,转身开门要离房,他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不料门一拉,看见香香站在门口。
“香香?”他语气中带着无法忽视的诧异与愧疚。
“师哥,我……”香香垂下头,心绪不宁地揪着手绢。
“你都听到了?”他轻声问。
香香不语,只是点点头,脸上愁眉不展,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傅定允和声道:“师妹,我对不住你了。”
他没有给香香更多的安慰,从她身旁擦身离开,香香仿佛能感到这一瞬间有道冷风,毫不留情地吹向她。
傅定允清楚地知道,不要给她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给她希望,他没有给香香留一点情面,自己这样显得无情,但这种事总是早点比迟点好。
房里房外的三个人,都呆在那里了。
……
是夜,终究是熬不过心的折磨,傅定允走到了别院,这次他不再翻墙,而是直接开门而入。
欧阳丹丹每夜无眠,独坐灯下银针挑花。
自从被关进来以后,她就修心养性,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不会有人管她的死活,大概全天下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了。这样也好,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自己的杀戮。
门突然推开,一条颀长的人影站在门口,他很高,几乎要顶到门上了。
欧阳丹丹没想到会有人来,更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手上的银针顿时落地,细小的缝针本很难让人注意到落地声音,但在此寂寥的夜,却是那么清晰。
他们,本不该有什么交杂的两个人,可如今,心都乱了。
缄默了许久,还是欧阳丹丹先开了口。
“二公子……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寂静中听得分外清楚。
“很好。”他的目光不离她的脸,她比来时更清瘦了,也憔悴了。
“那……伤……痊愈了吗?”她的心仍在隐隐作痛,恨不得是自己挨了那一剑。
说话时,她眼眸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情感,这自己造成的伤,该如何启口?
傅定允的右胸口其实伤的不轻,那一剑伤及经脉,要全然复原需要很长的时间,幸好这一段时间多亏了三弟的高明医术,他才好得这么快。
“伤口已无大碍。”他避开欧阳丹丹的视线,又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欧阳丹丹的心情沉,恐怕要是没事,他也不会到这关囚犯的地方来。
“你明天就离开这里吧。”他说得不疾不徐,风轻云淡。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要放我走?”猝不及防的失落现在她的脸上。
“是的,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放你走。”
惊讶过后,是平静,她浅浅一笑:“你们都是好人,一门侠客。”
穿堂而过的风,摇晃了烛火。风未动,火未动,是人的心在动。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欧阳丹丹缓缓抬眸,清楚地看到傅定允眼眸中的担忧,她也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
她悠悠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她会脱离天水宫,但在这之前,她要救出弟弟欧阳无双。
“你自己多保重。”傅定允只感觉到离别前的无限凄酸,一句话几乎要哽在喉咙,他再不敢看她,转身出门去。
独留欧阳丹丹呆在原地,对着那舞乱了的烛火。
……
“二公主,师尊在湖心倩丽舫等着你。”
“好。”欧阳丹丹点点头,直往冬湖去。
倩丽舫布置得极见奢华,地上的厚厚的花毡,舱壁上除了细致的雕工之外,
更悬配装饰着各型多样的奇怪摆设,在正中一盏低垂的琉璃吊灯炫耀之下,各见玲珑凸出,真可当得上琳琅满目!
穿过了正中这处畅舱,来到通向内舱的“残雪”洞门前。
一片幽蓝光彩,由那别致的内舱映出!
透过这扇“残雪”洞门,即闻得一阵清脆悦耳的丝竹管弦之声。
她的脚步停住了,却在这时,乐声猝然收住!却有余音绕梁的韵味。
“是丹丹吗?”一个含蓄着十足女人的口音道:“进来吧。”
“是,师父。”欧阳丹丹应了一声,轻分珠帘,步入内舱。
虞姬坐在奢华的虎皮大椅上,她前面的桌上放着一支笙箫,她的脸白得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筋,尽管如此,却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欧阳丹丹上前,深深一拜,道:“徒儿拜见师父。”
虞姬俏眉一拢,沉声道:“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徒儿的任务又失败了,请师父责罚。”
“我当然要责罚你,你明明有机会杀死傅定允的,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你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待在那个地方?”虞姬眼里射出冷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师父,我……”
没想到师父什么都知道,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却又自以为聪明。
“你自以为聪明,以为能瞒得过为师吗?”虞姬淡淡地觑她一眼。
“徒儿不敢。”
虞姬冷冷一声道:“你是不是看上傅家二公子了?”
“没有。”回答得太快,倒显得是她心虚了,只好加强语气道:“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你是没有,还是不敢?”虞姬深沉地凝着她。
有什么东西能瞒得过师父的眼睛?欧阳丹丹强作镇定,缓缓回答道:“是没有。”
“果然是我最忠心的徒儿!”虞姬含笑的语气慢吞吞地道:“你去准备一下,跟为师去攻打阳明山庄。”
“师父要攻打阳明山庄?”欧阳丹丹的惊讶来不及掩饰。
虞姬觑她一眼,问道:“你不想去?”
☆、我想见见无双。
“不……不是的。我想见见无双。”她的心中一直担心着弟弟的安危。
虞姬缓缓抬头,目光从欧阳丹丹的身后穿过,含笑道:“你看谁来了?”
欧阳丹丹回过头,珠帘外,站着一个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少年,却是一脸稚气。
少年也看见了她,扑了过来抱住她激动地喊出声来:“姐姐,姐姐……”
“无双!”看到弟弟好好的,她顿时安心不少。
“姐姐!”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丹丹,无双。”
“师父。”欧阳丹丹拉着欧阳无双的手,转过身去。
“你们姐弟俩好好聚聚,下去吧。”
“谢谢师父。”欧阳丹丹深深一鞠躬,拉着弟弟走出船仓。
……
华灯初上,夜色入暮。
牡丹亭早已备好一了桌丰盛的筵席,亭子的六个角上,每一边都垂坠着一盏光华灿烂的琉璃吊灯,由此而放射出来的光华,恰如子夜寒星,渲染得这地方里外都似着上银色。
侍女在亭外侯着,却不见席间有人。
天水宫,就是她的家。
欧阳丹丹换了一袭便装,看上去却是更加雅致动人。
长长的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后面,白净的脸上虽然不着任何脂粉,健康的红润,看上去更增艳丽,确是十分艳丽动人的一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袭浅苹果绿的长裙,足下是一双软皮十长统的靴子。一派家居的随便衣着,更点缀出她的高贵气质。和任何女孩子站在一块,都能显示出她鹤立鸡群的绝世风华。
即使是在宫里,她仍戴上那薄薄的面纱,对于手下的这些人来说,她永远是神秘的。
神秘,有时候也代表尊严,天水宫的宫主连同三大弟子,就是借着那一袭神秘的面纱,
长久以来,维持着她们高高在上的尊严!
踏入牡丹亭,遂即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群侍女站在她的面前,都得自形愧移。
其中三月跟欧阳丹丹的关系最好,她端详着欧阳丹丹,微笑道:“好美!三位公主之中,就数二公主最美。”
欧阳丹丹瞪了她一眼,笑道:“这话可不许胡说,要是给三公主听见,你可活该挨揍的份儿呢。”
三月连忙掩住自己的嘴,得罪三公主可不是好玩的呢。
人都还没到,欧阳丹丹只好自己先坐下。
才一坐下,大公主柳英子和三公主金凤凰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
“大师姐,三师姐。”欧阳丹丹连忙起身迎出。
“二师姐,好久不见你了。”金凤凰拉住欧阳丹丹的手,脸上盈满笑容。
柳英子只是冷冷地瞧了欧阳丹丹一眼,越过她,直接坐于席上。
三女都坐了下来,金凤凰问道:“大师姐,师父呢?”
“师父最近在练习辟谷之术,现在正练习静坐沉息之术,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走动。”柳英子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原来是这样,师父的武功越来越高了。”
“难得今天我们三姐妹齐聚,师父她老人家特意吩咐准备了这个筵席,你们总算知道,师父有多疼你们了吧。”柳英子冷笑道。
☆、你们可真是残忍。
“大师姐此言差矣。应该说师父对我们很疼我们三个。”金凤凰很认真地纠正柳英子的话。
这三姐妹中,尤其柳英子与两个师妹的关系最不好,皆因她这个人独断独行,不喜欢跟人交往。
欧阳丹丹和金凤凰是从小玩大的,无话不谈,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她微笑道:“都别说了,吃饭吧,别浪费了师父的一番美意。”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揭开面前银器的盖子,闪亮耀眼的银钵里,盛着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嗯,好香!”金凤凰眼睛放亮,笑道:“光嗅味道已经知道好吃。”
再揭开别的盖子,全都是精心烹饪的山珍海味。
最中间的一个银盘,上有覆盖,盖边铸有两条戏珠的银龙。只看这盛器,已是价值不赀,大大透着不凡!
盘盖揭开,现出了盘子里热气蒸腾的珍肴。
三人皆是眼睛一亮,鼻子嗅了一下,金凤凰已道:“清蒸豹胎,还是个阳胎。”
“大家今天真有口福。”柳英子那张冷漠的脸上,才浅浅地着了一些笑容。
欧阳丹丹啧啧两声,道:“你们可真是残忍,为了一时口腹之欲,居然忍心下手杀害一只怀孕的母豹,啧啧!”
柳英子冷哼一声道:“你这话就错了,天生万物,哪一样不是为了人,就是动物本身,又何尝不是弱肉强食,人也不例外。”
“话是不错,可是……这种吃法儿总是残忍了……”
柳英子瞟了她一眼,微笑道:“二妹有所不知,老实说,这道菜并非是师父吩咐做的。”
“哦?那是谁?”金凤凰抢着问道。
“是徐永久。”
那个一心想巴结天水宫的食鹿教少主,一个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
光听这名字,已影响了欧阳丹丹的心情,眼前再美味的东西都失色不少。
“听六月说,他最近常常来天水宫走动。”金凤凰有意无意地问。
欧阳丹丹不愿提那个人,连忙叉开话题,笑笑道:“师姐师妹,快用饭吧,等一会菜就凉了。”
金凤凰笑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还带来了一瓶自制的‘百花仙露’,是特地送给你喝的。”
说着,她拍了一下手道:“六月,你到我房子里去把我那瓶好酒拿来。”
三人都沉默着,垂头吃东西,各怀心事。
少时,回未了,拿来了一个白泥封日的瓶子,为各人斟上一盏,一时香气四溢,整个亭子里弥漫起一种醉人的醇香,确确乎大异寻常。
欧阳丹丹知道金凤凰本身并不嗜饮,所酿制百花佳酿,一年一次,遍觅百花之蜜,去芜存菁,加入少许异果,用特殊方法加以酿制,一经服用,对于练功人大有裨益,是以,她虽素来不擅饮酒之人,也乐得饮上一盏。
一席酒饭吃到皓月高悬,才尽兴而散。饭后,由侍女把杯盘撤了下去。
金凤凰脸上满是惬意的笑容,道:“今天这顿晚饭吃得好舒服!回家的感觉真好。二师姐,自从离开宫以后,这些日子以来,我天天都在想着你,今天晚上我们可要好好地聊聊。”
☆、你们都下去吧。
“我也正有此意。”欧阳丹丹笑道。
“大师姐你……”
柳英子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道:“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
说罢,缓缓站起,学着宫主虞姬的样子,把一只瘦白的手缓缓探出,一月忙赶上一表伸腕架住,她就那般,骄傲地踱出亭外。
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裙摆,老佛爷似的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金凤凰撇了一下嘴角,冷冷一笑。
欧阳丹丹看出不对,遂向着侍奉在亭内的另外几个侍女挥挥手道:“你们都辛苦了,也该去歇歇了。”
“对了,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相继跪安之后,随限站起来告辞步出亭子。
这会儿可就剩下欧阳丹丹和金凤凰两姐妹了,金凤凰这才无所忌讳地冷笑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嘛,大家都是同门师姐妹,于嘛偏偏要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了,好像就只有她高高在上似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一套,哼,真把人气死!”
听她这么一说,欧阳丹丹微微一笑道:“你这又何必生气,这还不是她的老毛病。”
“老毛病?凭什么就该这么作威作福的?啊?我们就是天生的受气呢?就该看她的脸色?”
金凤凰越说越气,挑着一双细长的眉毛,那双剪水瞳子里交织着一派凌人的盛气,那副样子像是随时一点火就将大发。
欧阳丹丹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道:“三妹,算了吧,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何必呢!”
金凤凰睁圆了的一双瞳子缓缓收了一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道:“其实我还不是只能背后发发牢骚而已,连师父她老人家都吃她这一套,我们姐妹还能怎么样?还不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欧阳丹丹轻叹一声道:“这话也是,只是宫主为什么也容忍她这样呢?”
金凤凰挑了一下眉毛,冷冷地道:“你还不知道呀!”
“知道什么?”欧阳丹丹好奇地问。
“师父不是说过吗,她老人家说只有大师姐生性最纯最冷,永远不会受到外界干扰,是她最忠心不二的入室弟子。”
“这个我知道。”说到这里,欧阳丹丹心里好像是忽然触发了什么,缓缓低下头。
金凤凰显然还没发觉,谛听之下,冷笑一声道:“师父也太偏心了,怎么大师姐忠心不二?我们难道就三心两意?真太气人了!”
欧阳丹丹扬起一抹苦笑道:“师父既有此一说,想是别有所见,也许她老人家说的是真的,大师姐对于本轩的确是运筹帷幄,建功不小。”
“哼,你这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金凤凰撇了一下嘴,冷冷地道:“你我都能做到,而且这一次,听说你就立了大功。”
“大功可不敢说,还差点……我实在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才好……我只是觉得师父眼睛雪亮,咱们任凭什么心事,也别打算能瞒过她老人家,就是大师姐那边,也不容易混得过去。”
金凤凰心里一动,奇怪地看着她道:“听你口气,真好像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结局篇 (1)
其实,关于欧阳丹丹的事情,在回宫的路上,她已经听人说了,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哪有什么亏心事?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欧阳丹丹紧张地抓住她的一双肩头问道。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金凤凰微微觑她一眼。
“没什么。三妹,说说你吧,这次在外面的有趣见闻。”
“外面可好玩了,若不是师父召见,我还想多在那里待几天……”
夜色,浓得散不开……
一股火焰冲天而起,黑夜里,这些火焰,发射出炫目的强光,射目难开。
固若金汤的阳明山庄,作梦也想不到,竟然会不堪一击,现在在天水宫宫主虞姬亲自坐镇指挥攻打之下,突然为之崩溃瓦解。
天水宫这边显然是施用硫磺火药弹为攻堡的主力,但闻得轰隆轰隆声,不绝于耳。
火光,爆炸,一时天摇地动,构成了此一刻惊心动魄的恐怖世界!
眼看自己的家园就要毁了,所有的人奋起,气热汹涌地冲了出去。
话声方住,只听见“轰隆”一声大响,目光所及,那幢仅有的一处楼舍,也在火光烟屑里,倒塌下来。
空气里散飘着浓重的硝烟气味。
浓烟散去,光线乍现,如梦如幻,她,身银色长衣,长可曳地,其中点缀着片片银鳞,在黎明的晨光衬照之下,光华灿烂,耀眼难开,衬以雪肤玉肌,确是艳光照人。
虞姬的身后,站着三个同样艳光照人的大美女,一身白色的柳英子,一身绿色的欧阳丹丹,还有一身嫩黄色的金凤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腾腾杀气。
她们的后面,站着六个侍女,竟然个个都是美女,简单的一身青湖色的衣服,已经将她们有致的身材衬托出来了。
她们都没有戴面纱,只因今天见到她们的人,都得去阎罗王那里报到。
“虞新燕,你好狠!”傅定祉说话时,咬牙切齿,恨意可见。
“跟这种人废话那么多干嘛。”陆娇娇握剑就是冲上去。
虞姬也没动,反手一扣,一支闪光的银针直冲陆娇娇飞了过来。
傅怀仁人影一闪,已到了陆娇娇面前,只见他的手一扬,已夹住了那小小的绣花针。
傅定祉吓得魂都没有了,若刚才不是爹爹出手,后果可想而知。
他将陆娇娇拉下来,紧紧搂在怀里,陆娇娇显然是心有余悸,身子微微颤抖。
傅怀仁的眼眸一沉,冷声:“虞新燕,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话就像是一支尖锐的冰箭,深深地刺扎到虞姬心里,往事也在这一刹翻起脑海。无论她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吗?
☆、结局篇 (2)
虞姬扬了一下下巴,喘息着道:“你还认为我是在闹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也是时候作个了结了。”傅怀仁面若冰霜。
她敛了一下那双剪水瞳子,沉默着,突扬起眸子,微微吐一出句话:“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救了我?”
“后悔!我后悔得要死!”
“好,很好!”虞姬冷哼一声,即见她玉腕轻起,双方隔着足有两丈开外。
随着虞姬的手势,向外微微一送!不过才击出了一半,所有人已似霍然遭遇到了极大的力道冲击,倏地如巨风甩向肩后,足下由不住向后倒退一步!
虞姬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冷,一副不把众人看在眼里的样子,她轻唤道:“英子、丹丹、凤凰,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三位公主,六位侍女的冷峻的眸子眼珠在敌人的脸上打转,她们在此要命关头,却能视同无睹,保持着一副超然气质的宁静,确是极为难能可贵。
这就是虞姬所培养出来的人。
“看我的风云骤起,天地变色。”虞姬狂吼一声,施展身形,双掌齐发,直向傅怀仁扑去。
“寒冰掌!”傅怀仁避开她的掌风,还了一掌。
再看一旁,双方刀剑大浑战起来。
眼下,两人已过了百余招,虞姬的招式虽是千变万化,游刃有余,但傅怀仁却是避重就轻,就像逗一个小孩子玩一样。
虞姬自然也是深知道这一点。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道光,直向傅怀仁扫去。
傅怀仁大吃一惊,看到光时,已经太迟了,他的瞳孔放大,身体已被剑气震飞出去。
伊静接住傅怀仁后退的脚步,紧张地道:“你没事吧?”
傅怀仁着眼,过了一会,他才睁开眼睛,他站直身体,望着虞姬惊恐地道:“想不到你的武功高了这么多。”
“怎么,你怕了?如果你肯投降,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虞姬看到傅怀仁那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就很想笑。他从来都是这样,看不起女人,尤其是她。
“休想!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送死。”
“死”字方出,一柄寒剑自傅怀仁腰间飞出,直刺向虞姬,虞姬大吃一惊,脚一蹬,掠上了一棵大榕树上去了。
傅怀仁飞过去,握住宝剑,跃上树去,他气势如虹,一柄剑直指向对方咽喉,虞姬感觉到对方出了狠招,无心缠斗,只得掠动另一棵榕树上去。
面对傅怀仁的强势攻击,虞姬玩起了轻功身法。
面对着虞姬的轻功身法,傅怀仁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目光赤红,运功,气聚丹田。
☆、结局篇 (3)
大家只感到有一股很重的杀气,瞬间聚满整个山庄,就连雾气也为之散去不少。
虞姬心里不详的预感渐渐加重,再加重,直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所有的不安,会在瞬间全部爆发。
傅怀仁快速抽出剑,往前疯狂地用尽力一砍,虞姬也全力聚于剑上,以内力抵住对方强势的侵袭。
傅怀仁突然狂吼一声:“你会后悔的!”
虞姬被一股强大的剑气震飞出去,所有的大榕树大瞬间咔嚓一声倒地,列成一排,甚为壮观。
所有的人都被傅怀仁强大的内力所吓倒,面如死灰。
欧阳丹丹和金凤凰过去扶住虞姬,虞姬只觉得目光眩晕,双眼冒星,五脏六腑也似乎翻江倒海的疼痛,嘴角处已渗出了鲜血。
“师父,你觉得怎么样?”欧阳丹丹内心悲恸,却尽量不让情绪表现在脸上。
“报……报仇……”虞姬气若游丝,牵强地张嘴说话。
没想到师父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仍放不下仇恨。
欧阳丹丹和金凤凰把一月二月叫过来,把虞姬交给她们,两人便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与柳英子并肩。
柳英子冷冷地觑了两人一眼,直到生死关头,她仍高傲。
“傅大侠的神功果然厉害,我们三姐妹想领教一下。”柳英子冷冷开口。
“你自认真为比起虞姬的武功又如何?一个个都想送死吗?”
虞姬已是他的手下败将,三个女徒弟他更不会放在眼内。
“师父的武功自是无人可比,就算你也一样,这只是师父一时不小心失了手,现在,我们姐妹就要为她讨回这笔血债。”
“既然你们这么顽固,那老夫不成全你们,岂非罪过!”
“废话少说,姐妹们,上!”
姐妹三人对望一眼,举剑齐向傅怀仁攻去。
“看我的狂风扫落叶!”
傅怀仁收敛神绪,站定那里,他双手形成爪形,倒吸力,瞬间所有的风都吹向他,他的衣袂被风吹起,胡乱飞舞着。他慢慢的,慢慢的提起手掌,双掌直打向三个女子。
风把树叶带起,直袭向三人,三人只感觉到狂风呼啸,连眼睛都睁不开,欧阳丹丹拉起金凤凰的手,又拉起柳英子的手,三个人竭尽全力,方能站在原地。
“飞沙走石!”
傅怀仁大喝一声,顿时,风向逆行,飞沙走石,所有东西都被他的内力吸了过去。
欧阳丹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和师姐妹的功力耗损过快,一定会撑不下去的。
她唯有使出罗刹掌,把所有的风都打沉。
☆、结局篇 (4)
傅怀仁哪里肯舍弃这样压倒对方的机会,他又使出一招覆雨翻云,想乘胜追击。
欧阳丹丹用如大鹏展翅而起,用一招掌刀法来对付他,所谓的掌刀法,就是以手掌手肋为刀,以力攻击,中他一刀者,必然粉身碎骨。
“寒剑一出,谁与争锋。”
唰唰唰,一道寒光直逼向三人。
强烈的寒光异常剌目,欧阳丹丹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有一团火在她体内烧,她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丹丹,小心!”当看到她有危险时,傅定允几乎忘了一切地冲了上去。
可,还是太迟了,欧阳丹丹被那道强光击中,轰然倒地。
傅定允狂奔过去,抱住她,脸上是惊恐,无助,但欧阳丹丹已昏迷,看不到他的焦急,听不到他的呼唤。
“三妹,我们一起上。”
柳英子与金凤凰对望一眼,同时奔上去,前后夹攻。
两人武功是一脉相连,而且自有默契,十数招下来,傅怀仁已经乱了阵脚。
柳英子与金凤凰的配合简直是滴水不漏,如影相随地追着傅怀仁。
傅怀仁提防得了柳英子的拳,又提防不了金凤凰的掌,结果是这边挨了一拳,那边又挨了一掌。防也防不了,躲也躲不及。
“看来你们是非要我使出绝招,气吞山河!剑气冲霄!”傅怀仁狂吼一声,抽出了寒剑。
柳英子与金凤凰齐齐抽出剑,双剑齐飞,直指向傅怀仁。
傅怀仁身形腾空直起,只听见“叮叮”的两声巨响,柳英子与金凤凰的剑都被寒剑所断。
两人不作考虑,同时跃起,两柄断剑同时向傅怀仁攻去,傅怀仁手持寒剑与两人展开了生死之战。
金凤凰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必败无疑,却是箭在弦上不发不得。她一直注意着傅怀仁的一举一动,想寻找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