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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男扮女装:草包公子横天下
作者:风在低唱
文案:
他是京城第一镖局的二公子,文不成,武不行,老爹非要他考武举,他只好男扮女装,翘家。头脑简单的他出门即碰上骗子,被卖到妓院。女扮男装来妓院开眼界的九公主偏偏挑中了他,不但扒光他的衣服,还要砍他的头!为什么啊?是她硬要脱掉他的衣服,他碰都没碰她一下,为什么砍他的头?要不她也让他看光,两下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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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家,急死老爹【1】
繁花似锦的京城,热闹非凡,尤其是今儿个刚进行完武举会试,应考的几条大街上到处是人。他们或佩剑,持刀,握枪,舞棍……别说过路人,就是本地的都躲得远远的,免得被那没考上的当作了免费的出气筒。
这时候,应该没有姑娘家敢出来,可是,偏偏巷子口就有一位,一步三回头,却不是摇曳生姿——那腰只比水桶细那么一点点,加上人高马大的,举止又笨又不优雅,几名惊讶望过来的应试武人立刻掉转头,继续说他们的。
如果不是那身衣服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现出那身材的线条来,只怕早被过街买菜的大婶大娘扔了一脸菜——这么丑,也敢出来丢人!
她的步子很大,一步足有正常女子的两步大,那露出的鞋尖尖,宽得吓人,幸好衣裙够长,把她的脚给遮得严严实实的,要不又要被店家吐槽,骂她是大脚丫的丑鬼女!
她一会看看后面,疾行几步;一会看看左边,好奇地眨眨眼;一会看看右边,见有人盯过来,马上快走几步,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她的头上胡乱插着几个发簪,横不成横,竖不成竖,凌乱得很。简直就是不会打扮,白白浪费那上好的绸缎衣料和做工精细的头饰。
当然,如果长相那个,嘿嘿,绝美绝伦,那前面那些都是小瑕疵,可以忽略,可以无视。
她终于抬起头来,对面在喝酒的武举人“扑”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妈呀,丑就丑,还把自己化妆成了妖怪:眼影把整个上眼皮盖得满满的,偏又没涂匀,鼓突出几块。脸上的腮红涂得满腮都是,只差没涂到脖子上。那嘴唇红嘟嘟地鼓起,是够性感的,也够吓人的。
万幸的是一双眼睛还算灵秀,在转动之间,让人感觉这是个实腾的姑娘,仅此而已。
她往后望了望,大松了一口气,爹没追来,耶耶耶。
趁现在,赶紧紧跑出京城,越远越好,那样就是爹知道她连初试都没过,也没有关系了。至于将她逐出家门,嘿嘿,她都跑了,不用那么麻烦,逐了!
咦,不对啊,古代的女子没那么自由,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去参加武举会试,她莫非是……他!男扮女装?
没错,他正是这京城第一镖局荆鹏飞的二公子,荆星南。
他真是人如其名,又“行”又难,去学拳棒吧,拳拳落空,棒棒砸歪;那好吧,去学文吧,第一天就被先生赶了回来——先生要他以他的头发为题,做一首诗,荆星南没用三步就想出来了:发如草,草如发,不如剪掉,直接插草!
荆鹏飞那个恨铁不成钢,每天只差拿根棍,追在后面打,可是荆夫人护着,于是乎,荆鹏飞说,这次武举不求拿个状元、解元什么的,至少过了复试。
状元、解元?老天掉馅饼还差不多,或者皇帝老子出游,掉到河里,被荆星南救了……
☆、翘家,急死老爹【2】
这绝对不可能,荆星南不会游泳,皇帝老子没救上来,他先game over了。
所以,三十六计为上,先跑,等老爹想他了,再回去。
荆星南不是智商有问题,更不是低能儿,他只是很好心地替别人、替自己多考虑点罢了——拳脚无眼,打哪哪都会疼啊,人家疼,当然会生气,自然会打回来,所以,你不打人家,人家自然不会打你!
他这么笨的人都明白,为什么那些聪明人,就不明白?
好奇怪,为什么听了他这么至情至理的分析后,爹上蹿下跳,暴跳如雷?
难得他这么恭敬地赞美爹是聪明人,爹还一副恨不能掐死他的表情,哼,以后再也不赞美爹了,爹就等着后悔吧。
后悔,也不赞美你!
如果世上有一种丸子,吃下去后武功暴涨,连爹都打不赢,哈哈,他就不用翘家,可以继续快快活活地做他的二少爷了!
他瞄了眼那些上榜、正喜笑颜开互相恭贺的武举人,摇摇头,不成,不成,有他们在,别说里三层,就是外百把多层,也没他摸那丸子的份,还是没有的好!
其实荆星南长得挺俊朗的,他爹不咋样,她娘可是京城数三的美女,因为数一数二的全进了皇宫,所以嫉妒他长相的,找你爹娘去。
只不过,因为练阵武功,被他爹踹了出来,他的身材那个暴涨啊,横涨。
歹命,瘦了,他爹黑着脸;胖了,他爹脸黑着,所以,翘家是绝对正确的!
至于化得美不美,丑不丑,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他爹,他爹手下的那一票兄弟认不出来就OK!
脑子简单的荆星南,很少出门,他以为外面跟家里一样,吵吵架,拌拌嘴,过几天就没事了,却不知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稍不留神,就丢了性命,他这刻最害怕,最担心的是老爹追杀过来,拧着他的耳朵回去,那可丢人丢大了!
所以,快些逃,逃出京城,躲到爹不生气为止。
荆星南快步地走着,很快步出了应试武人的那几条街,到了人烟比较稀少的不知名的巷子。
“姑娘!”
荆星南没有停步,他是男的,跟姑娘搭不上界。
他完全忘了,他现在整一个“女”人打扮,虽然很丑,但装扮上属于女性。
“姑娘,姑娘!”来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丑妇。“可以好心借我点盘缠吗?我进京赶考,银子被偷了,如今回家不成,在此寄宿也不成,您好人有好报,借我点银子好吗?”
这人做书生打扮,可是一对三角眼溜来溜去的,一点都不像好人。
荆星南没有说话,他不能啊,一开口,岂不是暴露了他是男人?叫将起来,惊动了爹……会死人的!
“我不会骗你的,我可以发誓,回到家后,我立刻托人把银票给您送来。”书生见他没动声色,只是额角出现几滴冷汗,以为他是心里害怕,赶紧解释、劝说加诱导。
☆、翘家,急死老爹【3】
荆星南想起平日里偶尔手头没钱,去找爹的兄弟,他们都在他诚恳地请求下,爽快给了他银子,这次换成他爽快了,这种感觉,倍儿棒!
至于送回来,免了,坚决免了,叫他爹知道,不打断他的两条腿?
他摸出钱袋,倒出一点碎银和一个银元宝。
书生的眼睛都亮了,但是荆星南只给了他碎银,把银元宝又给收起来了!
“谢谢,您真是位好心的姑娘,你一定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姓贾,后会有期。”书生恨不能抢过那锭银元宝来,可惜荆星南虽然丑得要死,但是身板太壮硕了,书生没有把握一下把他撩翻,所以想着,先拿点是点。
天渐渐暗了下来,荆星南急得想撞墙,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城门还没到?莫非昨晚连夜搬了?也不通知声,害他白走。
“嘭”
刚拐弯,他与一个不明物体重重撞在一块。
荆星南还好点,只是往后退了一两步,对方可是跌了个屁股墩。
“哎哟,是你,好心的姑娘。”书生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拍拍屁股,“我们好有缘啊,居然又碰面了。”
确实,荆星南点点头,可惜他不能多做停留,可惜他不是真的女儿身,否则他铁定会信了这话,他们有缘,很有缘的那种。
书生从他身边擦过,轻巧地摘走了他腰上的钱袋,“姑娘早些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荆星南感动的,爹都没这么关心他……他情不自禁地跟着书生走了几步,倒把书生给吓白了脸,“我,我是有家室的。”书生抱着头,鼠窜似地跑掉了。
荆星南傻乎乎地看着他跑远,心里挺纳闷的,他又没问他,书生干嘛主动告诉他,他有家室?啊,是怕没银子还,他要他的家室……他有那么坏吗?他乐呵呵地继续朝前走。
天越发地黑了,荆星南的肚子开始闹革命了,一个劲地“咕噜”响。
好吧,吃饱点再赶路。
“姑娘,来点什么?”进门是客,和美丑没关系,和米米有关系。
只要有银子,母猪也可以称美女。
荆星南张张口,马上捂住,指指墙上。
店小二老口子了,马上吆喝起来,“清焖土鸡,香炒河蟹,松子蛋饼……”
荆星南开始以为他在报菜单,没想到后面还有人应声,记录,赶紧扑过去,捂住店小二的嘴。
他是翘家,不是游山玩水,所带银两有限,得省着点花。
店小二满脸绯红,使劲挣出来,抱着自己的胸,“我可是清白的,你刚才那不算,人家,不要负责任!”他哇地哭起来,冲进去找掌柜诉委屈去了。
这么个丑女,还比他高半个头,要他娶“她”……他不要活了!
荆星南呆呆地望着店小二消失的方向,可把掌柜吓到了,“她”一见钟情于他的店小二?!
“客官!”
“菜来了?”荆星南高兴地去拿筷子,回头见只有呆若木鸡的掌柜,有些奇怪了,难道他点的菜都没有,掌柜来道歉的?
☆、翘家,急死老爹【4】
呀,他刚才露声了。
荆星南像个傻瓜样地看着掌柜,掌柜像个木瓜样地看着他。
那多情的眼神,啧啧,吓死人了。
掌柜胃里一阵翻腾,他冲到外面大吐特吐起来。
样子丑还不算,声音比男人还粗,这种女人……店小二好可怜!
饭菜送上来,荆星南早忘了之前的事,大快朵颐起来。
那吃相,真够生猛的,吃完了,还剔牙!
店小二的心碎成了千万片,他的后半生要多凄惨地度过啊?
“结账!”反正已经说了一句话,不在乎说第二局。荆星南捏了嗓子去说,店小二立刻跟得了疯癫,浑身打摆子。“一,一两,两,银子。”
乌鸦都比他叫得好听。店小二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又快要哭了。
荆星南笑嘻嘻地去摸钱袋,咦,挂钱袋的地方……他赶紧去摸怀里。
啊啊啊啊,一个大姑娘家,在这里脱衣服?士可杀,不可辱,店小二决定豁出去了,为了全天下人的幸福,他……
“没有?”荆星南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他记得明明挂在腰上,没在腰上,应该放在怀里,怀里没有……老天拿去了?
店小二心里一惊,没有?“她”没带钱,所以故意和他肌肤相亲,好免了这顿饭钱?可耻,可鄙,害他吓成那样……
“小二,新鲜蹄花一碗,脆皮酥鸡半只,再来四两白干。”
小二气恼的脸立刻变成了媚笑,眉弯了,眼眯了。他手脚勤快地擦了擦桌子,“客官,您请!”
贾公子!荆星南高兴地一拍桌子,找他要回一点应该没问题,他给他的,绝对不只这顿饭钱。
他快活地朝书生奔去,忘了该莲步轻移,亦步亦趋,那大步流星的,还拉起了裙摆。
贾公子的眼睛都直了,这这这,太前卫了,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他的呼吸有点困难……当然困难,因为荆星南一把揪住他的脖领。
平常他爹那些兄弟见着他,就是这么打招呼的。
“Hi,贾小兔崽子,我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焦。
店小二的摆子症又发作了,“姑,姑娘,有话……别说。”
荆星南偏头想了想,对啊,这是公众场合,借钱之类的要悄悄地说,就像贾公子是在无人的小巷说的。“来,我们一边说。”
“一边说?”店小二的声音猛然提高,虽然他很不喜欢……不,是非常讨厌这个丑陋的胖女人,但是竟然要他负责的同时,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士可杀,不可辱,“付了帐再走。”
贾公子摸出点碎银,“这位姑娘的,我的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吃完了再走。”饭钱的问题解决了,荆星南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自然好人本性大发,他不但自己坐下来,还强拖着贾公子坐到他的旁边。
爹是这么拖他的。
“你的脸这么红,生病了?”荆星南一手去摸贾公子的额头,一手摸自己的。“有点,一会记得吃药哦。”
娘常说的。
刚吐完的掌柜,又吐了一地。
☆、翘家,急死老爹【5】
酥鸡上来,荆星南理所当然地扯过鸡腿,啃起来。
他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每次都是他和弟弟吃鸡腿。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贾公子满脸躁红,一手扯过鸡翅,气哼哼地咬了一口。
吔,怎么好像在坐滑滑梯……
“嘭”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来荆星南觉得两人磕着,吃鸡腿不方便,突然站起来,坐到了侧边的长凳上。“呀,贾公子,你喜欢坐在地上吃啊。”荆星南立刻好心地一脚踢开贾公子倚靠着的凳子。
贾公子目瞪口呆,他看到“她”里面粉红色的内裤了,他的腿很丰腴,还有,很多毛。
“嘭”他往后栽去。
凳子踢飞了,他没有倚靠,地球引力的缘故。
“啊啊啊,贾公子,你喜欢躺在地上吃饭?那样能吃吗?”荆星南好奇地凑到贾公子的上方,他那对宝贝立刻鼓突地蹦跳了几下。
“好像歪了。”荆星南眨巴眨巴眼睛,把那两个突出的地方向左挪了挪。
“扑”店小二狂喷鼻血。
贾公子喷出了鸡翅。
那东西竟然可以移动?
荆星南吃惊得张大嘴,露出里面还没嚼碎的鸡肉,“是啊,”他用力嚼了几下,吞了进去。
贾公子不觉跟着吞了口口水。
啊呸呸,他吃他的,他跟着咽什么口水?想起那肥腻的嘴,贾公子“呃”气上涌,干呕了一下,呕得眼泪花花,痛不可言——荆星南一边大力地拍他的后背,一边还问:“好点没?好点没?”
他本来好好的,现在不好,非常不好,背痛死了,胸骨在向前突。“可以了,可以了。”
荆星南高兴地蹦到他面前,那对宝贝在贾公子面前晃啊晃的。“要不要我再拍拍?”
再拍?直接一掌把他送到阴曹地府好了。他运气怎么这么背,碰到这样一个活宝……贾公子眼睛一亮,虽然这丫傻里傻气,神里神经,好歹是女人,只要是女人,那个地方就会收……
“贾公子,你笑得很贼也。要这样笑,”荆星南抓住贾公子的脸颊,用力往上推,“这样才叫笑,发自内心的笑。”他欣赏地连连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似的。
贾公子的脸痛死了,肺也气炸了,“滚开,”
荆星南没有滚开,他把鸡腿强行塞进他的嘴里,“给你吃,吃完,不准生我的气了!”
平常他和弟弟吵架,弟弟都是这样做,然后他就原谅了弟弟。
贾公子也会不生气,原谅他的。
“******”贾公子嘴里发出怪声,突然气恼地扯掉鸡腿,一戳荆星南的鼻尖。
不可以,“她”是他的货物,要是生气跑了……
“你跟我来。”贾公子甩掉手中的鸡腿,摸出点碎银摔在桌上,一把拽住荆星南的手。
呀,“她”的手好有肉感。
不行,“她”是瘟神,得马上处理掉。
店小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出去,抹了下眼角的汗,他还准备负责来着,哎……是“她”不好,勾三搭四的。
☆、坑爹,被卖进妓院【1】
男女授受不亲。
荆星南没有这种概念,他是男人,所以他满怀欣喜,满怀意外,满怀激动地问:“贾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城啊?”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贾公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荆星南嘟嘟嘴,“你这蛔虫好瘦。”
贾公子气得一个倒栽葱,差点成甩把。
荆星南身上没钱,就算他现在、马上、立刻逃到城外,也会饿死,所以他不走了。“那个,贾公子,你能不能把借我的钱先还我?等我出了城,赚了钱,我保证……我发誓,一定亲自到府上,把钱借给你。”
“不用。”
荆星南喜笑颜开,凑上去亲了贾公子一下——娘答应给他买东西,他就是这样亲娘的。贾公子答应给他钱,他自然得用嘴去感谢下。
贾公子面如土色,挥汗如雨,刚才那感觉麻麻的,酥酥的,让他——想吐!
“不……呃,不,呃,”
荆星南关心地伸出手,贾公子立刻退到三步之外,“别过来!我现在带你去找工作,很轻松的,只要躺着,就可以赚很多银子。”
荆星南两眼发光,“做模特?”他的双颊因为兴奋显得格外地红,“先说好,我不做裸模,至少穿个ku衩。”
“好好好!”
模特?呸,就这身板,人家画个母夜叉,谁买?
“那快些走吧。”荆星南高兴地挽着贾公子,大步地向前冲,他也不管自己根本不知道去的路,反正朝前走就对了。
贾公子越走,心越惊,这货是装傻吧,怎么把他往衙门带?
咦,大门都过了……
“你不进去?”
他很惊讶,难道想悄悄地把他交给捕头,换银子?
荆星南眨巴眨巴眼睛,“贾公子要进去……呀,”他猛地松开手,蹿到树后,“你准备告我是骗子?我没骗你,绝对!”
贾公子的脸抽筋似地弹跳几下,他向能养出这样儿子的父母,默哀!
“快走,否则不给你介绍工作了。”
这回,荆星南很老实地跟着,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落下半步——不多不少,一步的距离。他扯着贾公子的后摆,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叫做“月月红”的地方,果然地如其名,那大门口挂满了各式彩灯,看得荆星南眼花缭乱。他心里快活极了,他就要在这神仙似的地方工作了。
“快些走。”贾公子不耐烦地催促道。马上这里就要热闹起来,杵在这,影响了楚妈妈的生意,会被她骂死,捎带一脚。
对哦,他是来打工的,自然不能走正门。荆星南喜滋滋地跟着贾公子从后门进去。
一名四十左右,涂脂抹粉的胖女人摇着扇子,一摇一摆地走过来。
她上下瞄了眼荆星南,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两银子?太少了,至少二两银子。”
好歹他是天下第一镖局的二公子,每月只给一两银子,他爹的脸往哪搁?
所以,荆星南没有丝毫难为情,争得理直气壮,争得铿锵有力。
☆、坑爹,被卖进妓院【2】
楚妈妈瘪瘪嘴,这不是头一次卖身的人讨价还价,她勾了勾手。
贾公子叹气地点点头,本来他想要个五两银子的,偏荆星南这丫自贬身价……算了,有得赚就好。“过去吧,以后好好干。”
荆星南不想过去,楚妈妈的眼睛很毒,一直在看他的胸口,钻进他的衣服里,难道她看出了他里面是……“贾公子,你送我过去,否则,我拒绝。”
楚妈妈的眉头皱在一起,她冷冷地盯着贾公子,盯得荆星南都看明白了,她在恐吓他。
“别怕!”
虽然他学得半不拉几的,可是要打倒眼前的胖女人,绝对小菜一碗!
荆星南勇敢地拦在贾公子面前。
这是公然挑衅!贾公子傻啊,跟着他瞎胡闹?反正银子到手了,他,撤了。
“带她去绿阁。”
楚妈妈厌恶地以袖遮鼻。
荆星南闻闻自己的袖子,突然蹿过去,扯住楚妈妈的袖子。
楚妈妈吓得尖叫起来。
“不臭啊,你尖叫什么?你为什么捂着鼻子?难道你有,口臭?”荆星南急忙往后退了三大步,也用袖遮了鼻子。
楚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尤其那头上的步摇,抖个不停。
“呀,你这样子……花枝烂颤!”荆星南得意地打个响指。
吔,先生还说他放不出个成语屁,现在可不是放……错了,是堂堂正正,恰恰当当地说——出来了!
刚赶来的打手笑得快岔气了。
楚妈妈一脸绯红,可到底花枝烂颤是个好词,是形容年轻姑娘的,所以她没有生气,相反心情挺愉快的,“还不快去。”她一脚踹在笑得跟得了羊癫疯的打手的屁股上。
所谓绿阁不过是几块板子隔成的小房间。
可在荆星南的眼里,这可是好待遇!还没工作,先休息,上哪找这样的好地方?“兄台……”
荆星南“飞”进了屋子里。
打手“呸”了口,拉上门,“谁和你兄弟?”
荆星南揉揉屁股,他肉多,那脚踹上去,比他爹的鞭子轻多了。
只是——
“扁了!”他惨叫着捂住胸,他费尽苦心才弄来的……
“很疼吧?”屋内的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比荆星南的声音好听不到哪去。
荆星南努力望过去,可惜那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姐姐也是来打工的?”
“打工?你以为这是哪里?”女人的笑声似夜枭,似鬼魅,让人闻声丧胆!“我还以为全天下就我一个丑女,竟然有人来做伴?”
一点光亮起来,桌上的蜡烛点燃了。
“呀,你……好有特色!”
宽鼻,巨唇,龅牙,小眯眼……跟荆星南家养的猴子差不多。
“怎么?被我吓到了?你又比我强到哪?你若是强,又怎么会到绿阁来?”
“绿阁?”
女人摇摇头,若是长相标致的被骗进来,还能接受,怎么这样一个又笨又蠢的丑女也骗进来?太不带眼,太没水准。“嗯,这里是妓院,按长相、才情分为红亭、橙台,黄楼,绿阁,我们是没人要的,所以呆在绿阁。”
☆、坑爹,被卖进妓院【3】
女人说得若无其事,好像与她不相干似的,可是她的声音微颤,泪光闪闪,显见所说并非真心之语。
荆星南鼻子有点酸酸的,他咬咬牙,摸出左边的胸,递过去,“吃吧,吃了就不伤心了。”
娘说以后都不管姐姐时就是这个样子,脸扭向一边,却又不让姐姐走。
“啊,你的胸……”
荆星南低头去看,可不是,左胸瘪得不像样子,和右胸比起来,简直是,庐山脚和庐山顶。他笑哈哈地摸出右胸,啃起来。
女人呆若木鸡,惊若傻瓜,“她”把自己的胸给——吃了?
“你不吃?”荆星南三口两口啃完手中的,见女人没有半点意思要接受他的好意,老实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好软!”
肉当然是软的。女人吓得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胸,往后缩到角落里,“我的胸很小,你去吃别人的。”
吃别人的……胸?
荆星南眨巴眨巴眼睛,眨得自己都眼花了,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要他去吃别人的胸。“为什么?”
女人整个挤到角落里,恨不能自己化成那蝴蝶,飞出去。“我的胸不好……”
荆星南很认真地端详了几眼,“确实……”这样太伤人了,娘说口下留德,万世积福。“还不错。”
女人摇摇欲坠,“还不错……”
荆星南这次更加认真、更加诚恳地打量了几眼,“嗯。”
女人弦泪欲滴,哭诉无门,“非要如此?”
荆星南不说话了,他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那么,来吧。”女人眼睛一闭,心一横,松开双手,义无反顾,大义赴死地挺起胸,“来吧。”她的头侧向木板,半边脸紧紧地贴过去。
时间如刻漏流逝得很慢,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风透过木板喧嚣声,扑通扑通受惊吓的心跳声,没有动静,没有痛苦。
女人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荆星南半边身子,半边脸成对称地贴在她的对面,不,是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这样很不舒服也。”
当然不舒服,女人的脖子都快扭断了,“你不吃……馒头!你的胸……”
她还以为全天下只有她最可怜,原来这个新来的更可怜——她的那对可是货真价实的,而荆星南竟然是用馒头堆上去的。她的心里充满了同情,她的眼神不觉变柔和了,连声音都变细了点,“哎哟!”脸麻麻的,脖子僵硬僵硬的。
她晃动下脖子。
荆星南赶紧照着做,“姐姐在练瑜伽啊。”
女人咧咧嘴,头歪向一边。
“姐姐错了,刚才已经歪过左边,现在该是右边。”荆星南向来手动快于嘴动,嘴里说着,手下已经把女人的头掰向右边。
“要死啊,不知道很疼啊?”女人娇嗔地打了他一下。
“要死啊,”荆星南学着她,娇嗔地回打了一下,女人“噗通”向后栽去。“呀,姐姐也喜欢躺在地上?”荆星南手脚俐落地躺到女人身边,两手、两脚朝天举着。
☆、接客,男人接男人?【1】
“喂,新来的,接客了——”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眼里,心里全是嫉妒加羡慕,“真好,刚来就有生意做。”
她刚进绿阁的时候,整整呆了十一天,才做成第一椿生意,楚妈妈为此特意赏了她几块肥厚的红烧肉……“去吧,去吧,你倒是快去啊。”
这“月月红”里红亭的姑娘是最俏的,寻常公子哥消费不起,就算舍得一掷千金,里面的头牌还不一定答应。橙台多是富商巨贾爱去的地方,只要有钱,就是大爷,就可以选择。黄楼是一般贩夫走卒消费的,绿阁,嘿嘿,基本是那些没钱,但是又想奢侈一回的穷光蛋来的地方,所以平日里冷冷清清,别说人,连猫都很少光顾。
荆星南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不去,坚决不去,打死也不去。”
他是男人,接客?怎么接?吵嚷起来,闹到爹那里去……哎咦,想着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你是第一次吧?”女人很努力、很善良地鼓励他,“快去吧,办完事回来就有红烧肉吃。”她心里连连叹气,她都瞧着恶心巴拉……这回过后,怕是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有下一回。
可怜的人,比她还可怜。
“新来的,快点!磨磨蹭蹭的,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莫非……”阿旺一脸yin笑地探进半个头。
阴暗的烛光照在荆星南的脸上,一半红得吓人,一半黑得吓人。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上面沾了几根稻草。衣服皱巴巴的,那胸口,扁平无物。
阿旺一下失去了兴趣,“小弃,快点教新来的怎么做事。再不出来,没有饭吃。”
荆星南才不怕,他刚吃了两个大馒头,不饿。
那两个馒头可是他观察娘和姐姐很久,画了无数草图,才让家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又软又大又厚实。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让厨子多做三四个,从上到下,正好还可以放四个。
虽然晚饭早过,绿阁没有夜宵可吃,小弃还是温驯地点点头。“别害怕,都是这么过来的。记得啊,出去一定要跟楚妈妈说好,要多收钱,哎,女人只有这么一个第一次,不能贱卖了。”
荆星南急得眼冒金星,他站得突然,重重地撞在桌子角上,“哎哟,疼死我了。”
“嗯,第一次都有点疼,以后就没事了。”
“小弃——”阿旺不耐烦了,一个绿阁这么麻烦,其他三个地方不累死?
“小气?姐姐一点都不小气啊。”荆星南适应了,习惯了,阿旺吼得没爹大声,没爹恐怖,所以他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优哉游哉地露出了笑容。
“不是小气,是弃儿的弃……我爹娘把我丢在妓院门口,连姓名都没留过,所以他们都叫我小弃。”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小弃也没有眼泪可流,但是被抛弃的伤痛依然横亘在心头,让她无法释怀,无法不悲伤。
“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干脆我叫你小七姐姐好了。七仙女里的老七可是最漂亮的。”荆星南很得意,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一出戏,能拿出来安慰人,了不起!
☆、接客,男人接男人?【2】
小弃很惊讶,很感动,她的眼中泪光涟涟,“叫小七就好,姐姐……”她浅浅笑笑,“快去吧,记得一定多要钱,别吃亏了!”
荆星南才想起有这么回事,苦着张脸,如丧考妣。“不去。”
小弃只能叹气了,进了这月月红的门,就跟进了鬼门关一样,别想出去。“好吧,我代替你去看成不成。别妄想逃,逃不掉的。没有人从这里成功逃出过,即或一时逃出去了,也被抓了回来……认命吧,就当上辈子做了孽,图下辈子做个好人。”她起身整了整头发,补了点胭脂和唇红。“你叫什么?”
“我——”
荆星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子,差点就说出了,还好!
“不用告诉我全名,只要能称呼就好。”小弃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以后我们就是阁友,这四面漏风的绿阁的阁友,一辈子,同病相怜。”她努力挤出笑容,“好,我决定了,以后就叫小七。”成不了现实,做个梦也好。
“阿……南,南瓜的南。”荆星南是好孩子,从来不撒谎,当然这次也没有撒谎。
阿南?挺硬的名字,跟“她”的体型还真是搭配。“那我去了。”小七婷婷袅袅地走到门口,说荆星南见红了。
没错,荆星南今天是穿了身水红的裙衫,所以他很老实、很诚恳地点点头。
阿旺狐疑地来回瞄了眼他们俩,“md,这么巧?”看着小七无言的哀求,他心软了。
这几年,但凡碰到不如意,他就来这诉苦,边喝酒边骂娘,什么荤的素的全有。小七从来不多话,默默地听,默默地给他倒酒。阿旺多少有点感激在心,所以也不查真假,带着小七去到前厅。
来的“贵客”不是别人,正是贾公子的亲叔叔贾三春。
贾公子每次坑蒙拐骗弄到钱,都会孝敬他一点,因为他家里有个很凶悍、很强势的母老虎堂妹——叔叔说了,他小子敢不给他钱,就把堂妹嫁给他!
贾三春见是小七,立刻拉下脸,“怎么是这旧货、次货?新货呢?”
小七低着头,默默地承受这羞辱。呆在妓院,自尊是最不需要,也是最早埋葬和舍弃的。
“贾大爷,新来的今天不方便,过几日来吧。”阿旺陪着笑脸,希望能把这二大爷给劝走。他的银子不好赚,挑三拣四,还要住橙台的屋,那些姑娘可是眼睛比天高,没有个三百两,连衣裙边都摸不到。
贾三春一脚踹在阿旺的腿上,“狗奴才,怕大爷我没钱?”他扫眼小七,呸了口痰到地上,“把这破货带走,败老子的兴!”
楚妈妈笑嘻嘻地从楼上下来,“哎哟,这不是贾大爷吗?去告诉牡丹,贾大爷准备打赏一百两银子,要她准备红绸布,接着。”
牡丹是花魁,进门一百两,喝酒陪小坐伍佰两,至于那个,当然是往千上加。
贾三春涨红了脸,他口袋里就贾公子给的两锭小碎银,不说牡丹,就是黄楼姑娘的赏钱都不够。“哼,老子今日有事。”
☆、接客,男人接男人?【3】
贾三春前脚刚灰溜溜地走掉,后脚楚妈妈立刻变脸,“阿旺,你去看了,那个新来的真不方便?”
小七的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不敢瞅阿旺,那样楚妈妈会怀疑,会派别人去,那可彻底完蛋了,连带她也要受罚,饿几天。
“是的。”
楚妈妈的脸色好看了点,“没事带她快走,丢人现眼的。”
小七平日被羞辱惯了,这点小痒小痛根本无所谓,她欢喜地跟着阿旺回到了绿阁。
“谢谢你,阿旺哥。”
阿旺并没有因为这声“谢”和个“哥”字就有好脸色,他被踹了一脚,现在还疼着呢。“下次别这样了,‘她’早晚要接客,你拦不住的。”
小七温驯地低着头,不敢回嘴,不敢强辩,她本身都保不了,又怎么可能保别人?“嗯。”
荆星南正在屋中发呆呢,平常这时娘都会给他端碗莲子羹来,看他温书。哎,都怪爹太凶了……
烛光掩住了他的浓妆,只现出个侧线条,倒有几分好看来着。
小七呆呆地看着,“她”要是男人,一定很帅。
“阿南!”
“小七姐姐,你回来了。”荆星南高兴地蹦到小七的眼前,哇,足足高出一个头。
这妆化得真烂,如果粉底涂匀点,涂薄点,腮红涂淡点,涂少点,也许……
“来,阿南,洗把脸。”小七手脚俐落地从屋外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你的妆化得有点那个,我给你重新化。”
荆星南一捧水已经捧到脸边,化妆?他现在是女人……“不要!”他一脚踢翻了桶子,“我不洗脸。”他挑衅地打量小七的身高,“我说不要就不要。”
这句话老早就想甩到他爹脸上,现在可说出来了,那个爽啊。他得意地抱着手,高昂着头,望向天。
小七再牛,摸不到他的脸,那就洗不成;洗不成,他就没暴露;没暴露,爹就不会知道,一切就OK!
咦,小七姐姐呢?
盈盈的月光下没有小七,只有被踢翻的水桶。
小七姐姐生气,跳井了?
荆星南撸起袖子,撩起裙摆。
“你干嘛?”
小七生气地站在屋门口,瞪着他。
“她”的手毛好粗,哇,腿上也是。“她”是人和猴的……
“进来!”
荆星南没动,他心里委屈,他以为她跳井了,准备去救她,她怎么无动于衷,还训斥他?比爹还讨厌。
小七要疯了,她今天太烂好人了。“我是为你好。”
爹每次也是这样说,结果每次都拿鞭子抽他。荆星南才不上当,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小七,如果她敢像爹那样拿鞭子抽他,他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今天我说你‘见红’了,暂时避过一劫,下次就没这么容易和简单了。”
见红?见什么红?小七姐姐穿的是绿衣服啊。
“不对,我今天只见绿了,只见到小七姐姐穿绿衣服……对哦,那个贾公子穿的是蓝色的外袍,那是见蓝……”
小七挖挖耳朵,一定是她耳鸣了,听差了。
☆、接客,男人接男人?【4】
“楚妈妈穿的是老红,那是见老红……”
“你不知道见红是什么?你大姨妈一直没来过?”
咦,怎么扯到了大姨妈?“来过,年前来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走了,还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来了。啊,你认识我大姨妈?好奇怪,你们怎么认识的?旧相识?还是在这认识的?呀呀,她跑到妓院来做什么?难道说,她喜欢女人……啊啊啊,下次叫娘离她远点,这么奇奇怪怪的爱好,真是的,一点都不正经。”
小七要吐血身亡了,“停,我说的是那个大姨妈,不是你的亲大姨妈,不是,那个,活生生的。”这个看上去很正常的阿南不会是神经病,弱智儿童吧?
“不是那个大姨妈?不是活生生的?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死了的大姨妈?那也不对啊,应该是二姨妈!”
“扑”小七吐血身亡了。在临死前,她挣扎着伸出手,“杀了我吧。”
——这是幻想!
“大姨妈就是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
这样说,荆星南想起来了,娘和姐姐每个月都有几天贼头贼脑的,一见他来,马上变脸,藏起什么东西。
是她们的宝贝,他也不会要啊,干嘛那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是指那个啊。”
小七翻白眼,早知道这样解释,不结了?“那你还想不想见你爹娘?”
“不想,想。”
小七精疲力竭,摇摇晃晃——荆星南正大力、使劲地摇晃着她的双肩,“怎么了,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