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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在低唱 当前章节:145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3

“我要杀了你,免得你抢走了啸天!”冷婉怜的头发根根怒张,整个人已经陷入半疯狂的状态。

“云……”

水凝暗抹了把冷汗,幸好她眼明手快,捂住荆星南的嘴,否则在这种情况下,两个疯女人都会以他为敌——也不是怕她们,只是荆星南的掌力太吓人,一掌攻过去,两个女人呜呼哀哉之余,这洞怕是也垮了,他们也活不成。

“我才要杀了你!你毁我容貌,毁我女儿的一生,今天,我非毙你于掌下不可!”上官小菱笑得很凄厉,很痛苦,很张狂。

原本她的功力要远在冷婉怜之上,可是她的下盘骨已碎,脚上又套着铁链,所以她只能诱敌,诱惑冷婉怜近身相搏,她才有胜算。

冷婉怜却聪明,手拿着长剑,以剑气追杀上官小菱。

上官小菱苦于不能动弹,唯有以内力硬接。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多会,她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太不公平了。”

水凝拔出剑,冲过去。

冷婉怜吃了一吓,忙不迭闪到一边,这时,上官小菱一掌攻来。她仓促应对,竟被打得喷出口血来。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陪着云啸天的蜡人像,除了每日的必修练,并没有专注练功。

但是,上官小菱却一天不拉地在苦练功夫,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手刃仇人,为她和女儿报仇。

水凝过去,一刀劈断了上官小菱左脚上的铁链,马上又去劈她右脚上的铁链。

她上次和荆星南在洞中时,已经观察过这两根铁链,乃是千年寒铁所制,非至阳至刚的利刀不能斩断,所以特意去皇宫宝库里借来这柄宝刀。

上官小菱心里大喜,她试着活动下身子,立刻一掌攻向冷婉怜,“贱|人,纳命来!”

她的眼中闪过狂喜和兴奋,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了!

☆、伤痛,剜心割肺【6】

荆星南急得直蹦,“住手,你们快住手!云啸天已经死了,师姑你不是把他做成蜡人了吗?”

“胡说!啸天没死,他好端端的在地窖等着我呢。”冷婉怜长剑连连挥动,将上官小菱逼落地上。

但是,她忘了,上官小菱还有蛇助阵。

她惊叫着砍断了几条蛇,发现这些蛇并没有毒,立刻剑势一改,攻向地上的上官小菱。

上官小菱的内力本来高过她,但是腿脚不方便,每攻出一掌,就要消耗一部分内力去击打地面,才能和冷婉怜保持差不多的高度。

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愿意矮挫着身子被冷婉怜压着打,所以她的优势并不明显。

好在她有群蛇相助,一时之间,冷婉怜也奈何不了她。

“怎么办?”荆星南急得团团转。

“她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说什么都没有用。”水凝也无可奈何,要分开冷婉怜和上官小菱,除非是武功高出她们一大截,否则反可能为其剑气和掌风所害。

荆星南却不这样想,眼前这两人都是他的师姑,而且有一个还是小七的母亲,小七才刚过世……他怎么能忍心看她母亲受伤?

“你不管,我管。”

他朝手心“呸呸”两口。

水凝急了,“别,这洞会塌的。”

她其实很看不惯正在做殊死搏斗的冷婉怜和上官小菱——为一个男人值得吗?

尤其是那样一个花心的男人!

这时,冷婉怜的长剑被几条不怕死的蛇给缠紧,她怒喝一声,用内力去震,上官小菱急忙一掌拍来。冷婉怜恼了,索性扔掉剑,一掌拍向上官小菱。

在空中,她忽然一个鹞子翻身,抓向水凝。

她记起来了,这个女孩去过情人谷,还自称是上官小菱的女儿。

抓住她(水凝),还怕上官小菱不乖乖就范?

上官小菱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势不妙,猛一击地面,抓过荆星南,拖向靠墙的地方,与冷婉怜成犄角对峙。

“师姑,不要伤害小……”

不能叫出水凝的名字,否则上官小菱会伤心的。荆星南神情紧张地盯着水凝,“别怕,我马上去救你。”

水凝本来只要抽出袖中的匕首刺出去,立刻就能自救,但是荆星南这么说,她当即改变了主意,不反抗,不挣扎地任冷婉怜抓着。

她要的就是他的在乎。

如今他心急如焚,担心她的安危,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就是小七?”上官小菱心头大震,她的手抓得更牢了。“贱|人,快放开她,否则就杀了师兄的儿子!”

“那我就杀了你女儿。”冷婉怜一点都不害怕,师兄那是过去式,现在要的是上官小菱的命!“你要自戕,我就考虑放过他们。”

冷婉怜竟然知道小七是她的女儿!这点出乎上官小菱的意外,她不能失去女儿,但是她更明白,她自戕,小七会死得更惨。

“你杀吧,事后我必定还你以十倍、千倍的痛苦!即便因此失去啸天,我也必报此仇!”

☆、伤痛,剜心割肺【7】

上官小菱凄厉的眼睛里露出丝难过和痛苦,“对不起,女儿,娘死了,你也活不成……还不如,娘留着这身子,给你报仇,杀戮她全家,挫骨扬灰。”

“不要,放开我,我要去救小凝!”荆星南死命地挣扎,但是他怎么能挣脱出功力高出他的上官小菱?

这个笨蛋!水凝袖底一翻,手持匕首刺向冷婉怜。

冷婉怜吓了一跳,松开手,望后退了一大步。

“她不是小七,她是那个公主!”上官小菱的眼窝里流出绝望的泪水,“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凄厉无比,字字含悲,字字含痛。

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杀了荆星南。

“他是小七喜欢的人,你不能杀他!”水凝急切地高呼,跃向上官小菱。

上官小菱一掌扣在荆星南的背上,“站住,再往前一步,就杀了他。”

水凝不敢动了。

可是,冷婉怜敢动。

她“嗨”地一掌拍向上官小菱的头顶。

此刻,上官小菱的一只手在荆星南的背上,另一手扣着荆星南的腕脉,已经来不及变招。

“不可以——”

水凝银牙猛咬,匕首刺向冷婉怜背上的大穴。

“不要伤我师姑……”

水凝怔住了,荆星南自身难保,却还在关心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的死活,是该夸他善良,还是骂他愚蠢?

她的眼中落下泪来。

错过时机,她想救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上官小菱的眼中露出抹得意。

冷婉怜虽然疯疯癫癫的,但瞧着也知道不对劲,她想撒手,已经不可能——上官小菱抡起荆星南,用荆星南来抵挡她这一掌。

“啊……”荆星南下意识地抬起手。

冷婉怜脸色大变,她明白了上官小菱的意图,她急忙朝后撤。

她快,上官小菱更快,“嗨”地一掌,顶着荆星南撞向她。

“不要!”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荆星南的腕上传出,冷婉怜想缩回手掌,上官小菱怎么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她指挥着蛇攻过去。

冷婉怜发功震开蛇,但是她的另一只手掌牢牢地粘在荆星南的手腕上。

荆星南急了,想依法炮制,用另外一只手去拨开冷婉怜的手——他忘了上官小菱扣着他的腕脉,就是不准他这样。

“对不起,师姑……小凝,快来帮忙!”

功力源源不断地从冷婉怜的手上传过来——荆星南想抗拒,抗拒不了;冷婉怜想阻止,阻止不了。

水凝双眼含泪,向前跨出一步,上官小菱立刻喝止了她:“站住,你也想全身功力被他吸走?”

荆星南感觉自己快爆了,体内的真气在到处乱窜。

突然,一股绵长阴柔的内力攻入他的体内,慢慢诱导着那些真气聚到气海穴。

荆星南感动之余是害怕,“师姑,不要,你的功力也会被我……”

“住口!”上官小菱的额上微显汗迹,她的脸色在渐渐变白。

“为什么?”冷婉怜的头发在变白,人在变苍老。“为什么你宁愿毁了我也要帮他?”

☆、伤痛,剜心割肺【8】

上官小菱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小七死了,啸天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解脱,去见见我苦命的女儿……生前我不能好好照顾她,那就让我早点追随她去,免得她到了那边还受欺负。”

“我不甘心,”冷婉怜哭泣起来,她想起她的那对儿女,她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学艺那会,师傅偏袒你和师兄,只教你们最好的武功……”

“偏袒你妹啊!”上官小菱气得破口大骂,“我爹把读心术的外门功夫教给了师兄,让他负责选继承人;把毒虫鸠尾交给你,负责监督和制裁;我就会点破心法,既不能干涉选继承人,又不能事后监督,只能接受……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为什么不是我做主,而是你们做主?”

冷婉怜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她心里多少有些后悔,“那啸天呢,我先认识他——”

“认识你妹啊!”上官小菱更加生气了,“我爹暗恋他娘,早给我们订了娃娃亲,哼,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想打你的主意!”

冷婉怜完全被震住了,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竟然全是她的臆测和误会!

“你骗我,这不是真的……师姐,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哀哀地哭起来,为过去所做的错事,为误伤师姐和她的女儿,为她无辜的儿女……

不对,之前上官小菱明明说为了云啸天气死她爹,逼走荆星南的父亲,这会怎么说她和云啸天订了娃娃亲……水凝皱紧眉头,去瞧上官小菱——上官小菱的眼中是欣慰和坦然。

难道她心知必死,也想冷婉怜了无牵挂地死去?她有那样好心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上官小菱突然轻叹一句。

水凝心头一动,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要她不要拆穿了?

“啊——”

受不了强大功力夹攻的荆星南突然嘶吼着,蹿出洞去。

水凝正想跟着追随而出。

“等等,”冷婉怜哀求地伸出手,她此时的功力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自知活不了多久,“请替我,向我的儿女说声对……”她的手垂下去,落寞的眼睛里滚出最后一滴泪。

那是一个母亲悔恨的泪。

水凝有些后悔没有握住她的手,没有在她最后一刻得到安慰。

她暗咬牙,摸出无花果,走到上官小菱的身边,“这是小七的遗愿。”

上官小菱流着泪点点头,吃了下去。

“我死后,请把我们母女葬在一起,我要好好地陪陪她。”

水凝点点头,“我会的。”

上官小菱笑了。

她的面孔一点一点在变——

宽阔的鼻梁收窄,变直,歪斜的嘴巴变正,变小……不多会,昔年名动江湖的“玉美人”回来了——当真是貌美如花,明艳动人。

如果不是那满头的白发,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她慢慢地合上眼睛,“小七……”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神情间是说不出的慈爱,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最后的一刻。

☆、伤痛,剜心割肺【9】

疯跑出去的荆星南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能跳到河里去洗澡。

哪里有河?

没有,四周只有树。

那么,撞树!

他自杀式地撞向一棵碗口大的树。

咦,树呢?

荆星南摸摸屁股,好疼八疼的,竟然没撞倒树,被树弹了回来?

他鼓足力气……

“喂——”

有人?有人!荆星南狂喜地一掌拍过去,吔,体内的燥热似乎减轻了些。

“你!”

第二掌已经攻到。

沈玉山气得鼓鼓眼睛,一箫点向荆星南。

他路过,见荆星南想自杀,好心救下他,他竟然恩将仇报,反过来追杀他,太那个了!

吓,这小子,十来天不见,功力竟然涨了这么多?

沈玉山赶紧闪到一边。他身旁,“嘭”大树四分五裂。

荆星南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沈玉山恼了,本来瞧在同一师门的份上,帮他一把,他竟然反过来要杀他!

他抿嘴对箫口,吹出第一个音符。

荆星南双目尽赤,体内的真气在到处流窜,他需要发泄,需要调和。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拼出全力,攻出一掌。

这掌烈烈生风。

这掌飞沙走石

这掌卷起了路旁的树。

沈玉山吓了一跳,忙不迭蹿向上方,这时,他的箫才吹出第一串音符。

他气得七窍生烟,他手下留情,只攻向荆星南的身子,荆星南却想把他“炸”成肉饼。

“你疯了!”

他的箫连点几下。

那内力化成无形的利刃砍向荆星南。

荆星南攻出那一掌,感觉舒服多了,正想喘口气,歇会,可是沈玉山的攻击已到,他的身上,腿上顿时被割出了几道血口子。

疼!疼死了。

沈玉山这时箫管打横,荆星南“嗨嗨”呵了两口气,奋力一掌推出。

啊,这一招,把他家的屋顶轰了个大窟窿!

沈玉山吓坏了,没命地跃向右侧方。

往上,万一气力用尽、掉下来的时候,荆星南“嗨嗨”来这么一掌,他的小命岂不是没了?往左边,不喜欢,所以,往右边,对了。

沈玉山来了个急刹车,脚下面,海浪在拍打着岩石,这里竟然是悬崖!

衰啊!

想换地方,荆星南已经追了过来!

竟然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个地方,死后的样子还很难看……

“站住!理由,给我杀我的理由。”

汗沿着沈玉山的额角很快湿透了他的鬓发。

快想主意啊——能有什么主意?后面是悬崖,前面是那个瘟神……

“你终于站住了!”荆星南抹把汗水,笑呵呵地说。

啊呸,不是在悬崖上,谁会站住?当他沈玉山是个傻子?“哼!”

“对不起,”

咦,他为什么道歉?沈玉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nnd,我把你杀了,然后道歉,你会高兴?

“我其实不想那样打你。”

想哪样打他?一掌轰掉他的头,还是一掌让他“炸”飞?沈玉山很生气,但是生命攸关,下面又那么恐怖,他的声音不觉变软变弱,“你到底想怎样?”

要杀,就来个痛快点的……还是不要,他不想死。

☆、伤痛,剜心割肺【10】

“呀呀,”

荆星南朝前伸出脚,沈玉山惊慌地往后,他尖叫着跳到一边,往后,就掉下去了。

“快过来,那个……师弟,快过来,那里好危险的。”荆星南急得直招手。

他不敢动,貌似他一动,沈玉山就准备跳下去一样。

师姑已经死了,他不想师姑的儿子再有事。

沈玉山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他不知道下面危险?他刚才就差点掉下去了……

他回头看看,不禁打个哆嗦。

咦,怎么好像腿在动?

不只是腿,沈玉山的整个身子都在动——荆星南在用掌力吸他。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再近点,沈玉山就可以摸着荆星南的鼻子了——他想把他拉到面前,一掌毙了他?

“住手,你想……”

“噗”沈玉山大张双臂,热情万分地扑向荆星南,两个人你上我下地栽向地面,然后,沈玉山“啪”地亲在荆星南的嘴上。

荆星南的眼睛鼓得溜圆,突然眼圈一红,哭起来,“人家的第一次……”

他用力推开沈玉山,“人家好心救你,你竟然……”

他哭得很厉害,哭得沈玉山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

“那个……师兄,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趴在男人身上,第一次亲男人。

沈玉山很想用袖子使劲擦擦嘴,可是他不敢,荆星南的哭声小了点。

他要是那么干,把荆星南刺激得再大哭……头很晕,他会哄女人,可不会哄男人,尤其是和他差不多的男人!

“喂——”

沈玉山重重地咳嗽了声,“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刚才拼了死命地要杀我,后来却又救我?”

呸,那是什么救,诚心就是让他来亲……恶心。

“我杀你?我什么时候要杀你?”

沈玉山差点被口水给呛着了,他那样凶猛恶劣地攻击他,还不是想杀他?难道是追着玩你侬我侬的儿女戏?呸呸,他用力抹下嘴巴,还是感觉……恶心。

他冲到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他亲了他,恶心。

他扑到他身上,更恶心。

他热情主动地大张双臂扑上去……

不让人活了?

“你是说你亲我之前……”

刚止呕的沈玉山“噗”地又开始呕吐起来,这下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那不是啦,是我吸了……完了。”

水凝还在洞里,那两个疯女人要是……荆星南掉头就跑。

沈玉山傻乎乎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惊醒过来,“你去哪?”

他抹抹嘴,用力咬下牙,决定追上去。

荆星南说吸了……他吸了娘亲的功力,所以非杀他不可?可是为什么又放过他?

这么急匆匆的,想去毁灭证据?

管不了那么多,爹说无论生死都要带回娘,否则他也不用回去了。

那是他的家,他不回去,能去哪?

沈玉山很快追上了荆星南,因为荆星南是用跑的,而他,是用“飞”的。

“你去哪?”

“去地洞!对啊,师姑……你娘也在里面。”

沈玉山急忙横箫挡住荆星南的出路,“你说什么?”

☆、伤痛,剜心割肺【11】

荆星南惊愕地张张嘴,忽然搭着沈玉山的肩膀吼起来:“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耳朵轰隆轰隆,像有马车碾过。耳膜鼓跳鼓跳的,快破了。

沈玉山忙不迭摆开头,“听见了,听见了。”

荆星南翻翻白眼,听得见干嘛装耳聋?“那走吧。”

啊?什么都没说清楚,要他去哪?悄悄找个地方毁尸灭迹?沈玉山跺跺脚,以为跑就能跑过小爷?做梦!

他很快再次成功地拦住荆星南,“你刚才说什么?”

荆星南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馒头了。

他猛然凑近沈玉山的耳边,更用力、更大声地吼起来:“你听不见吗?”

现在,真听不见了。沈玉山的耳朵里像进了无数蜜蜂,嗡嗡嗡,“什么?”

荆星南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陡然大力地拥抱沈玉山,“好可怜。”

他边说边拍沈玉山的背,拍得沈玉山快断气了。

沈玉山急忙搭在他的肩膀上。

“啊——”

荆星南尖叫着松开手,往后退,再往后退。

“不许亲我。”他紧紧地捂住嘴。

不行,这样呼吸好难受,他拿下手,警惕地盯着沈玉山。

沈玉山使劲地晃头,终于耳朵里轰鸣声小了,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亲我。”

他张口结舌,惊慌失措,荆星南竟然要他做这样恶心的事情!!

不干,坚决不干!太恶心了。

可是,娘……

沈玉山钢牙猛挫,为了娘,豁出去了。

他慢慢地、害羞地嘟起嘴。

“啊,色|狼……”荆星南发出惊恐的尖叫,他马上想起沈玉山听不见,他大吼起来,吼得嗓子都嘶哑了:“色——狼!”

沈玉山肺都气炸了,荆星南拿他娘来威胁他做那么恶心的事,他都认了……荆星南竟然骂他是色|狼?!“是你要我亲你的……”

好可怜,耳朵有问题的人,好可怜!荆星南的眼里露出了同情。

这让沈玉山感觉自己像个花痴。

“走吧,听到没?”

荆星南使出全身力气,大吼大叫。

他甚至用蹦跳来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尽可能大声地喊,大声到他的耳朵也轰隆作响。

沈玉山要崩了,这样大声他都听不见,他一定是聋子。“听见了,听见了,你刚才……”

荆星南要吐|血了,这丫的耍他玩啊?一边说听见了,一边问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更用力地上窜下跳,“你听不见吗?”

吼到后面他的声音完全沙哑了。

他用力咳嗽了声,“你——”不行,破音了。

他抱住耳朵,“好疼。”

沈玉山翻翻白眼,活该。他哀伤地抚摸自己可怜的耳朵,疼死了!

“耳朵疼,干嘛那么大声说话?”

荆星南鼓下眼睛,“你以为我喜欢啊,不是你耳朵听不见……”他惊讶地眨巴眼睛,“你听得见?你个笨蛋是个坏球。”

最后那句,他刻意放轻了声音。

娘说骂人,对方的耳朵立马变得很灵光,跟吃了仙草一样。

“你才是坏球!”沈玉山心想:荆星南吼“听不见”那么大声,骂人却这么小声,本性还不坏。

☆、伤痛,剜心割肺【12】

荆星南疑惑地摸摸头,娘说骂人,对方耳朵灵光的同时,会非常生气,为什么这个师弟却嘴角挂笑,一点也不生气?

莫非,他对他有那个意思?

看,他贼眼溜溜地在打量他的胸部……

荆星南抱紧了胸,不行,还是有点露出来。

他侧过身子,“我不喜欢男人。”师弟的耳朵不灵光,“我不……”

沈玉山赶紧点头,“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喜欢。”

他暗里抹把汗,妈呀,再让他大吵大嚷,只怕这方圆十里的人都惊动了。

“你刚才——”

荆星南傻眼了,这个师弟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你刚才说我娘在地洞里?”

说的是这个啊。荆星南松口气,“早说啊,害我以为你耳朵有问题。”

沈玉山气得翻白眼——

“你让我早说了吗?我才问一句“你说什么”,你吼得天摇地动的……”

他可怜的耳朵,遭的什么罪啊?

荆星南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在下姓荆,草字头下面一个开字,开门的开,旁边是个利刀,就是一竖,再加一个竖勾。”

当他沈玉山是白痴,还是文盲?解释得那么清楚,一竖,再加一竖勾,勾你妹啊……

“不许,不可以,我不答应!”荆星南气得吐粗气,“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了沈玉山几眼,害沈玉山都有点怀疑自己……

“呸,你才是色|狼。”沈玉山翻翻白眼——这是他有生以来,翻白眼最多的一天。“我知道你姓荆,荆星南,星星的星,南瓜的南。”

“你知道啊?”

这是什么话,好像他是大字不识的土豹子。沈玉山“哼”了声,“我娘呢?”

“你娘死了。”

沈玉山吓了一跳,他一把揪住荆星南的脖领,“你说什么?”

他立刻果断地后撤,这丫的狮子吼太恐怖了。

“我说你娘快死了。”荆星南扁着嘴,一副快哭起来的样子,“师姑也快死了。”

沈玉山想揍人,更想杀人——杀了眼前的白痴,他娘和师姑不是同一个人?还要分两次强调?

他娘,快死了?沈玉山跳起来,“快走。”

他跑了好大一截,才想起——地洞在哪?他娘在哪?

他回头看,荆星南连人毛都没看见。

沈玉山低低咒骂了声,不得不回头去找。

荆星南呆在原地没有动,像在发呆。

被点穴了?沈玉山警惕地看眼四周,边戒备着,边慢慢靠近荆星南。

“师弟,你没有告诉我名字!太坏了。”

妈呀,沈玉山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嘴啃泥。

你丫的没被点穴,早点说啊。

他尴尬地拍拍长衫,“我姓沈,双名玉山。”

“哦……小山,快走,你娘和师姑都快要死了。”

就不能,委婉点?他娘和师姑不是同一个人……师姑?!

“你说的是上官小菱?她还活着?”

爹说过,上官小菱是娘的情敌,后面突然消失了,怎么会都快要死了?难道是上官小菱杀死娘……快杀死娘……

☆、伤痛,剜心割肺【13】

沈玉山的脑子里一团糟,不能再和这个笨蛋说下去,再说下去,可能会变成——他杀了他娘……

“走吧,他们在哪?”

“你不知道地方?”

废话,知道地方,沈玉山早去了,还跟荆星南在这鸡同鸭讲,瞎磨菇?“不知道。”

不知道还跑那么快,要知道……荆星南的背上直冒寒气——万一沈玉山以为是小凝杀的冷婉怜,那小凝岂不是很危险?

嗯,要一起去,小凝有危险,就可以保护她。

“那,你跟着我,别一个人先跑了。”

沈玉山“嗯”了声,他不答应都不行,他不知道路。

两人一起走,不,荆星南走两步,回头瞧沈玉山一眼,立刻闪开一步,然后再走两步,又回头。

啊呸,这分明当他是色|狼防着呢。沈玉山鼓鼓眼,干脆拉下个三四步,再慢走两步,再拉下两步,慢走一步。

鸭子就是这样走路的吧?一步三摇。

“小山,走快点,你好慢哦。”

沈玉山要疯癫了,他慢?哼,不是那眼神,他跟他并肩走还嫌慢呢。

哼,是你要快的。

沈玉山一跺脚,跃到荆星南身边,挨擦着他走。

荆星南慌了,朝边上让了让,沈玉山立马跟过去,更加亲密地挨着。

“那个……”

“不是那哥,是山哥。”沈玉山说着,还故意眨巴眨巴眼睛。

荆星南傻乎乎地看着他,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好的,山哥。”

鸡皮疙瘩那个成片地长出来,沈玉山赶紧拂掉他的爪子,“叫归叫,别动手动脚。”

荆星南的眼里全是疑惑,“你不是色|狼啊,为什么要勾我妹?我妹虽然长得一般般,脾气不是很好,整天追着我打,但是为什么,你不是好好地去追求,而是勾呢?”

他很认真地思索了一小会,“我觉得,你还是勾我姐比较好,她的脾气还不错,只是偶尔发飙,喜欢用剑扎我的屁股,其他都很好。”

沈玉山要能喷血,早喷了他一脸的血。

他吃饱了撑的,去勾他姐?哇,他竟然主动要求他去勾引他姐姐?这死没人性的,恨自己的姐姐也用不着这样啊。

“你要快点啊,逍遥书生也喜欢我姐姐,去慢了,别说勾,就是看,不对,看是可以看的,就是不能勾了。”他用力点下头,“要快点。”

沈玉山彻底服了,他以半死的声音哀哀地问:“我娘在哪?能不能快点,你不是说她快……快……那个了。”

“嗯,对呀,他们快完蛋了。山哥,快走。”

沈玉山真想朝那个肥肥的屁股用力踹上一脚,什么叫完蛋了,不能用文雅点的词,譬如仙逝……

“快走。”荆星南捉住他的手,拖着就跑。

沈玉山的眼睛快鼓突出来,他的手,被抓住了?他深吸一口气。

软软的,很有肉感,但是……

“咦,怎么没有吸我的功力?”

荆星南停下步子,感动得哭了——这世上的好人太多了,师姑帮他调顺气息,沈玉山竟然要把功力给他!太感动了。“谢谢!”

☆、伤痛,剜心割肺【14】

沈玉山很自然地摇摇头,“不用谢。”

谢他什么?难道这白痴以为他准备让他吸他的功力?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吸了你娘和师姑的,不需要了。”

不需要最好……他吸了娘的功力?沈玉山揪住荆星南的脖领,“你说什么?”

他立刻撒手,后退。

“我也不想的,可是师姑抓着我的手,我没办法……算了,不解释了,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这不是解释得很清楚,上官小菱使坏,让荆星南吸了他娘的功力……娘岂不是很危险?“快走,走快些。”

荆星南憋屈死了,他已经走得很快了,已经在用跑的。

咦,双脚怎么离地了?他没练成轻功啊……

“我带着你,你指方向就可以了。”

既然荆星南说不吸他的功力,沈玉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抓着荆星南的手腕,全力施展开轻功。

他们很快来到了地洞前。

荆星南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沈玉山没有跳,下面是什么情形,他不知道。他打量了四周,很快发现两根绳索,他用力扯了下,挺结实的。

他扯住其中一根,慢慢地滑了下去。

地洞在夜明珠的光的映照下,通亮通亮的。

“娘——”沈玉山惊叫一声,他看到了冷婉怜的尸首。

他的虎目噙满泪水,他没有想到情人谷一别竟然是生死离别。

“你娘要我替她说声对不起。”

沈玉山唬地转过头,他的眼角犹挂着一滴泪。“我娘为什么要你替她……”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水凝翻翻白眼,她也不想,可当时这洞里就她一个大活人……还幸好有她在,否则这句“对不起”也没人说。

“阿南,我答应她,要把她和小七葬在一起。”

地上的上官小菱安详地闭着眼睛,她看上去像个“睡美人”,一点死亡的迹象都没有。

“她死了?”荆星南伸手去探探她的鼻息,“还真没有气了。”

这句话重重地戳在沈玉山的心尖上,“是不是她杀的?我娘是不是她杀的?”

“不是,”

水凝赶紧重重地掐了下荆星南,荆星南鼓鼓嘴,生气地别过头。

为什么他一说话就掐他?为什么就她可以滔滔不绝地说?

小凝在情人谷就喜欢山哥,现在是借机多说话?

荆星南心里酸溜溜的,越发地气闷和不高兴。

“是这样的……”水凝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包括小七的事情。

沈玉山心里很不舒服,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娘竟然还为了他去拼命!“哎——”

是娘的错,可是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道歉。

“你不是小七,你是谁?”

“她是公主,当朝皇上最喜欢的九公主。”荆星南抢着回答。

耶,终于让他抢先了。

水凝很尴尬,她一名堂堂的公主假扮个丑女,传出去……

“不错,所以,为了大家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沈玉山的嘴角泛出一抹嘲笑,“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其他人说不说?”

☆、伤痛,剜心割肺【15】

荆星南看过来,看过去——小凝不说,沈玉山不说,两位师姑已经翘了,不会说,那其他人,不就是他?!

“山哥,我不会说的,我发誓,我连我家的大黄都不告诉。”

水凝低头笑起来,就是告诉,一条狗也不会说出去啊。

沈玉山听得疑惑,但是他知道这位九公主更不想洞里的事情传出去,他决定先带娘亲回谷再说。“那么,后会有期。”

他抱起他娘的尸身,抓住绳索,很快消失在洞口。

“我们也走吧。”

荆星南点点头,抱起上官小菱的尸体,“小七姐姐恢复容貌,也是这个样子吧?”

水凝心头痛不可忍,死亡并没有改变什么,她的希翼永远是镜中花,水中月。

“走吧。”

她率先抓住绳子,快速地蹿出洞口。

她要在荆星南出来之前,擦掉脸上的泪。

“小凝——”

荆星南的胆子都快吓破了,水凝带走了夜明珠,洞里黑漆漆的,绳子什么的根本不知道在哪。

他朝手心呵了口气,用力一跺脚,呀,他飞起来了。洞口越来越近,光线越来越强。

他看见了绳子!

他欣喜若狂地去抓——咦,怎么洞口越来越远?

“小凝,救命啊!”

他原本凭一口真气蹿上去,现在又是抓绳,又是说话的,那一口真气早散开了。

“阿南!”

水凝冲下来。

妈呀,吓死他了。荆星南拍拍胸口,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晕死了,他们又回到了洞中。

“抓着这根绳子。”

水凝不敢先跑了,上一截,回头照一截。

出了洞口,他们累瘫了。

两人,一具尸体,横躺在一起。

良久,水凝首先爬起来,再耽搁,再不愿意,还是会分手,会说再见。

“走吧。”

荆星南点点头,把上官小菱的尸身小心地搁在马匹上,这才跃上去。

水凝很难过,无论她做多少,还是无法改变,那,放弃吧。

“我把她们埋葬在一起,就去找你。”

荆星南不想回家,所以水凝成了他唯一能投靠和去的地方。

“不要!你忙完你的,回家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选驸马。”

水凝果断地拒绝,果断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她希望荆星南有所反应,有所不满,最好是激动地翻脸,要她别做什么的……

“哦,那我等你不忙时再去找你。”

他竟然完全无视她选驸马,完全无视她对他的感情!水凝的心碎成了千万片,“那么,再见。”银牙暗咬,她猛一抽马鞭,驱使马快速奔跑起来。

“喂——”

荆星南伸出手想抓住水凝,但是水凝跑得太快了。

他耸耸肩,算了,等干完该干的,再去找她。

他们的马匹刚过不多久,路边冒出三个人——荆星南他们在情人谷外遇到的番国王子三人。

“那张脸,果然是别有一番精致啊。”剑客乙,阿言王子笑嘻嘻地说。

他的哥哥,阿那王子微微一笑,并不辩驳,“走吧,该去和当今皇上谈谈和亲的事情了。”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1】

京城——

远远望见那巍峨雄伟的建筑群,荆星南心里真是无限感概。

昨天刚埋葬了小七,今天是她娘,造化弄人啊。

他把她们悄悄地埋在荆家祖坟的边上,爹爹那么喜欢上官小菱,一定不会反对,可中间还有娘……即便以后娘知道了,上官小菱是他的师姑,爹的师妹,娘也不会怎么样,最多是骂他几句,揪几下耳朵。

哎,不知道冷婉怜怎么样,山哥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和她喜欢的云啸□□在一起吧?

如果上官小菱不是有小七这个女儿,她会不会也想和云啸□□在一起?

天啦,到了那边,她们还准备为云啸天大打出手?

荆星南一个头有两个大,奇怪,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念念不忘?难道,他想做云啸天?

怎么可能?一个已经入土为安,一个是公主……哎。

荆星南瞧下身上的衣服,决定去买套新的,显摆着回家。

虽然钱是小凝给的,可是她没说不可以买衣服啊。

成衣店里有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衣服。

“那件。”

荆星南眼睛一亮,那是件鹅黄的书生装,除了帽子上面多搭的那一块,其他都还好。

老板瞄了一眼,去边上取了套颜色近似,但明显华贵许多的衣裳过来,“公子如此气宇轩昂,小老儿虽然眼拙,也深觉这套更适合公子。”

“不要,就要那套。”

荆星南并不是明白生意人故意推荐贵的,多赚他的钱,他只是觉得那套很配水凝的那身宫装。

穿好衣裳,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如果他不翘家,小七现在还活活地活着,上官小菱虽然辛苦,也会好好地活着……

只是就不可能认识小凝。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温暖,嗯,他认识了小凝,这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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