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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在低唱 当前章节:145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3

“天下第一镖”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辉。

荆星南抬起头,心里充满了骄傲,爹好厉害,才敢以此自称。

他跨步进去——不管爹有多生气,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

“哥,回来了!”

一团红影冲过来,紧紧地抱了荆星南一下,然后“噗兹”在他脸上重重亲了口,“可想死我了。”

红影往后退了退,原来是名年方二八,娇俏可爱的美少女。

荆筱云歪着头打量荆星南几眼,甜甜地一笑,那双颊立刻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嗯嗯,不错,瘦下来果然标致了许多。”

她快活地跑过去,又亲了下荆星南,“老姐说你不回来的时候,爹那个脸啊,”她抓揉着自己的小脸往下拉,“跟鬼似的,丑死了。娘就哭,说爹对你太严厉,才害你翘家,嘿嘿,爹没辙,只好答应你回来的时候,不责罚你,娘才没哭了。娘厉害吧?”

荆星南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没你厉害。”

“哇!”荆筱云两眼放光,“快,快告诉我是不是那位九公主教的,你才变得这么会说话,这么聪明……没我聪明。”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2】

荆星南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他去捏妹妹的俏鼻,荆筱云立刻跳开到一边,“讨厌,把我鼻子捏扁了,嫁不出去怎么办?”她忽然凑过来,贴着荆星南的耳根说:“幸好姐姐跟常大叔走镖去了,要不,哼哼,可有你好看了。你为啥要逍遥书生来追姐姐,害姐姐躲在外面,都不肯回来。”

他有吗?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回事。荆星南挠挠头,“我只要山哥来勾姐姐,没要逍遥书生来啊。”

“哇,山哥是谁?帅不帅?武功好不好?”

荆筱云两眼发光,跟见到金银珠宝样。

“他是师姑的儿子。”

荆筱云拉长了脸,“那就不好,为什么要他来追姐姐?我不答应。”

荆星南满头是包——明知道这个妹妹说又说不赢,打又打不赢,很麻烦,为什么还告诉她?

“南儿,真是你回来了!”荆夫人喜极而泣,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脸,“怎么瘦成这样,吃了不少苦吧?”

荆筱云在旁边翻白眼,最受不了娘这种夸张、动不动抹眼泪的做法。

“都是你,你哥哥当初翘家,你拦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荆夫人食指尖尖,戳在荆筱云的额上。

荆筱云不服气地扁扁嘴,有本事骂那人去,不是他,哥能翘家吗?

“有本事骂那人去,那人是谁啊?”

荆筱云呆若木鸡,好半天她狂喜地扑过去,连着娘一起,热烈地拥抱荆星南,“哥,你练成读心术了?”

荆星南点点头,又摇摇头。

“荆星南,你给我滚进来!”愤怒的吼声从正厅传来。

荆星南立刻躲到他娘的身后。

荆筱云躲到了荆星南的身后。

“快,去向你爹诚恳地认个错,然后告诉你爹明年武考,你会努力去考。”荆夫人故意大声地说,边说边向荆星南使眼色。

“嘭”

三人吓了一大跳。

荆星南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娘——”

“喊爹都没用,给老子滚进来。”荆鹏飞肺都快气炸了,这不肖子,翘考,翘家不算,竟然被卖到ji院……简直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爹,老子已经死很多年了,我没办法叫他滚进去啊。”

一个茶杯砸了出来,“噼里啪啦”掉在三人的身边。“给老……给我滚进来。”

荆星南哭丧着脸走出队列,再不进去,爹砸桌子出来怎么办?

他抱着头,一溜儿滚过去,滚到荆鹏飞的脚下,立刻往回滚了十来步才停下来。

“报告爹,我滚进来了。”

荆鹏飞想笑,不行,这时候得严肃,拿出家长的派头来。

“你现在有本事了,会翘家了……那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看爹和娘啊。”荆筱云嘴舌利落地接道。

“闭嘴,给老子滚回房去。”

荆筱云生气一拂衣袖,走就走,谁怕谁?

她蹦出正厅,立刻用飞的,蹿向侧厅——赶紧把爹所有的兄弟叫来,哥就有救了。

“鹏飞——”荆夫人弦泪欲滴。

荆鹏飞气得一拍桌子,“再啰哩啰唆,老子翘家……”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3】

荆星南和荆夫人的嘴张成了“O”型。

荆鹏飞的老脸一红,“哼,老子说你考不上就赶你出家门,还没赶呢,你就跑了……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叫你去威慑狗,你居然追着狗上窜下跳,”

“那是猫,狗蹿不上去。”

荆星南好心的提醒立刻换来劈头盖脸地训斥。

“老子不知道?你追着狗上……追着狗跑也就罢了,居然和它对咬。不是大黄嘴下留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教训老子?”

“鹏飞,是南儿嘴下留情,要不大黄的头上就秃了一块。你当时还说好险……”荆夫人义正言辞地纠正错误。

荆鹏飞气得发抖。

“娘,爹在打摆子……”

“打你妹啊!”荆鹏飞咆哮着握紧了拳头。

“不可以!”荆星南跪在地上,“是我犯的错,为什么打妹妹?爹一向说自己赏罚分明,今儿个一看,分明就是个老糊涂蛋。”

“蛋你……”荆鹏飞气得抓过架上的鞭子抽过去,“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不要啊,”荆夫人就待扑上去,替荆星南挨这一鞭子。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别过来,娘,您要是被爹打死了,他娶个小三回来,您不是死得冤里冤枉?”

啊?眼泪凝固在荆夫人的眼角,她怒火万丈地瞪着荆鹏飞,“你在外面有小三了?所以才想办法折腾我们母子,打死我们母子?”

荆夫人一把抹掉眼泪,“走,南儿,我们去收拾包裹,让你爹那个死没良心的娶他的小三去。”

大厅里的人全呆了。

大厅外的人也全呆了。

“嫂子,我可以担保,飞哥在外面绝对没有小三。”一名镖师拍着胸脯保证道。

另外几名立刻点头,其中一名更是加以详细说明:“飞哥除了走镖,其他时间都呆在天下第一镖局,哪有时间去会小三?”

荆夫人的眼睛鼓得跟铜铃似的,“我就说明明雨儿愿意走镖,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原来,是会你的小三去了,好,荆鹏飞,你好!”

荆鹏飞能好吗?那几名镖师口里说保证,那眼睛里却全写着怀疑,“哼,老子不干了,老子辞职总可以了吧?”

他顿脚,跃出大厅。

“你跑……跑了就不要回来。”荆夫人含怒忍悲地喝道。

荆筱云赶紧扶住她娘,按戏码,她娘这时应该昏倒了。

果然,荆夫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荆星南紧跑几步,单臂高举,拦住荆鹏飞,“不准走,没见你娘……我娘昏倒了吗?”

这台词好熟,接下来是——

“混账!”荆鹏飞一巴掌扇过去,居然抢他的台词!

荆星南委屈地摸着脸,不是应该哭天抢地地扑过去,大喊“娘”吗?什么时候改成“混账”了?“爹,娘没按台本演……不对,是娘,爹没按台本演。”

荆鹏飞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子要翘家。”

“翘吧,翘吧,翘了别回来。”

荆星南熟词熟语地顶了回去。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4】

终于按台本了。荆星南抹了把冷汗,奇怪,这不是该他说的吗?怎么变成爹……

“啊,爹,你要翘家?!娘怎么办啊?”

荆夫人适时地醒过来,“你翘试试,我保证你回来,你心爱的那些……那些兵器全都没了;你喜欢的,茉莉花茶也没了……”

奇怪,怎么越说越心虚,越说越不像那么回事。

“娘,是爹要翘家。”荆筱云赶紧提醒娘亲,不是哥翘家,不能按以前的对白进行,虽然大家都已经很熟滴说。

“哦,爹翘家……你爹要翘家?翘你的大头鬼啊,上次我大姐来,你也说要翘家,害得老娘以为你看上了大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上门来,结果是看上她妹,老娘这才笑呵呵地走了。”

荆筱云听得糊里糊涂的,为什么看上大姐,老娘哭得那个伤心法;看上她妹,倒是笑呵呵地走了?

荆鹏飞想忍着,可是怎么能忍得住?

他的身子抖得跟得了鸡摆风一样。

“娘,爹生病了,在打摆子。”

荆夫人惊慌地蹦出去,一把缠住荆鹏飞的臂弯,顺势重重掐了荆鹏飞一把。“快把他扶进去,快叫大夫来。”

荆鹏飞的眼泪都出来了,一张脸更是红得像关公。

于是,他很快被扶回房中。

等荆夫人送其他人出去,他立刻大笑起来,笑得脸都抽了。

她妹,不就是荆夫人吗?可笑那些人没听出来,一个个像傻愣子定在原地。

荆鹏飞的心情一下大好,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惩罚荆星南的决心——

和大黄一起跪在门口,大黄蹲多久,荆星南跪多久。

问题是,大黄不干!

见荆星南过来,它立刻跑到很远的地方,警惕地咆哮着。

一条小狗亲热地偎过来,大黄温柔地摇摇尾巴,低“汪”了几声,似乎在警告它快些离开,这里危险。

荆鹏飞笑了,“把小黄系在门上。”

小黄活蹦好动,围着荆星南嗅了嗅,立刻趴在他的身边。

大黄急了,连“汪”了几声,小黄像是睡着了。

大黄只好跑过去,趴在小黄的身边。

“这样不公平……”

荆筱云还没说完,荆鹏飞一眼瞪过来,荆筱云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哪还敢说出口?

切,爹就爱耀武扬威,狐假虎威。

有本事,十二时辰不睡觉地监视着。

不能吧?嘿嘿嘿,那时候她来救哥,不也一样?

然而,荆星南的牛脾气上来了,死活不肯起来,还要荆筱云去睡觉,别管他。

荆筱云气死了,一跺脚,走了。

可是,她马上蹑手蹑脚地转了回来。

荆星南是那种意志薄弱、很要脸面的人,一定是想等她走了,自己悄悄地起来。

奇怪,怎么还跪着?难道,爹在一旁偷偷监视?

荆筱云立刻去四周查探了下,没人啊,包括娘和那些大叔,没有一个人在。

她呵了呵嘴,再不去睡觉,她可爱的脸蛋就要起皱皱了,所以,还是去睡觉算了。

哥这傻子,让他跪吧。

受不了,他自然会去睡觉。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5】

荆星南完全是凭着一股韧气和赌劲跪着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膝盖下渐渐火燎样地疼起来。他想挪挪身子,减轻点疼痛。

可是,腿麻得像是无数蚂蚁在爬。

他“哎哟”一声,跌坐到地上。

大黄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瞪着他。

小黄却“汪汪汪”地叫起来。

“别叫,别叫。”

大半夜的,把爹吵醒了,他不是要跪得更久。腿好麻,他用力捏,加上捶,还是麻。

忽然,一个软软的舌子在舔他的手。

小黄!荆星南感激地伸出手。

大黄冲过来,低低地咆哮着。

荆星南反冲它龇龇牙,大黄害怕了,夹着尾巴往后退了几步。

它立刻勇敢地再扑过来。

荆星南这时已经解开小黄脖子上的绳套,“走吧,去暖和的地方睡觉去吧。”

荆鹏飞隔着老远看见,心里无限感概——明着罚了这个儿子,可是老子一样没觉睡,荆夫人说了,荆星南跪多久,他这老子就得在外面呆多久。

他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算了,算了。

他悄悄地溜过去,点倒荆星南,赶开一直狂摇尾巴的大黄和小黄,把荆星南扛回房间了事。

嘿嘿,他不说,谁会知道是他把荆星南运回去的?

荆鹏飞得意地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荆夫人不开门,他可以睡大厅。但是荆夫人的唠叨神功太可怕了,还是办完事,耳根清净,睡个安稳觉。

一夜好梦。

偏偏有那扰人清梦的。

沈玉怜用力磕了两下铜环,往后退了几步。

天下第一镖局从外围看,勉勉强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爹的那个豪华。

她静静地等了会,又去旁边溜达了小半圈,门还是没有开。

都死了吗?她一脚踹向门——

门“吱哑”开了,探出张在扯呵欠的脸,“小姐找谁?”

沈玉怜尴尬地弹了弹裤脚,装出羞怯的模样,“请问荆总住这吗?我是他的师侄。”

开门的又扯了个呵欠,昨晚狗半夜乱叫,他们全被吵醒了,但是,必须装作没听见。“我们这没金总,你去别家问问吧。”

沈玉怜急了,一掌抵住即将被关上的门。“荆鹏飞,荆总,他是我师伯。”

“早说啊。”开门的人稍微拉开了点门,他又扯了个呵欠。“请进。”

沈玉怜斯文地走进去。

这时天还没有完全亮,她被引到大厅,就没人理了。

荆鹏飞还没有起来,大家都还在睡觉。

一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镖局里顿时热闹起来。

沈玉怜气得咬牙,她被凉在大厅已经足足一个时辰。

然后,又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谁找我?”

沈玉怜激动地站起来,荆鹏飞?搞定他,就是搞定了荆星南,哼,那个死小七,看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拽?

“师伯,”

她泪眼涟涟地迎出去,立刻对上了一对充满敌意的眼睛。

荆星南的娘,荆夫人?

沈玉怜赶紧站住身子,款款地施了一礼,“师伯,师娘好。”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6】

沈玉怜刻意保持距离,等荆夫人进去了,才跟着进大厅。

“你说你是我的师侄?”荆鹏飞望了眼沈玉怜,立刻转眼看向别处。

印象中没有这个女娃,可是人家找上门来,总有点根据……难道是上官小菱……她失踪那么多年,为了调教这个徒弟?

“嗯,我娘是你的师妹,冷婉怜。我姓沈,沈玉怜。”

荆鹏飞有些失望,但是也松了口气。“你娘还好吗?”

沈玉怜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我娘,我娘死得好惨,求师伯做主。”

荆鹏飞挥挥袍袖,一股强大的真气涌过去,托起沈玉怜。“坐下慢慢说。”

沈玉怜低垂着头——荆夫人的眼神很毒,怎么才能让她喜欢上她?

“我娘是被上官小菱害死的。”

这话也不算谎言,不是上官小菱使计,冷婉怜的功力就不会被荆星南吸去,也就不会丢命。

“上官小菱?”荆鹏飞惊呼出声,不期然地望了眼荆夫人。

荆夫人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荆鹏飞的这一眼,勾起了她的怀疑——说冷婉怜时不看她,一说上官小菱,立马看她,心虚?

她扁扁嘴,看向沈玉怜,“上官小菱是谁?”

“也是我的师妹。”荆鹏飞的额上渗出密密的冷汗。

荆夫人越发怀疑了,“你师妹杀你师妹?”

她气定神闲地找把椅子坐下,“你说吧,怎么回事?”

沈玉怜看多了来情人谷求果的各色人等的脸色,一瞧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立刻把从沈玉山那里听来的,添盐加醋地说出来。

当然,她也把小七说了出来,尤其是小七曾经在月月红呆过,更是说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后添言。

不过,因为沈玉山不知道小七已死,所以沈玉怜以为小七还活着。

荆鹏飞只听得心潮澎湃,愤懑不已——师妹近在咫尺,他却懵懂不知,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暗自决定,不管荆夫人答应不答应,一定让荆星南娶了小七,以慰上官小菱在天之灵。

荆夫人一边听,一边在留意着荆鹏飞的表情。

很明显,她亲爱的相公,和这位上官小菱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他们结为亲家,荆鹏飞肯定会心疼那个小七胜过她的儿女,这是荆夫人不愿意和不能忍受的。

两个女儿不算,她还有一个小儿子,她得为这个儿子打算。

“那你爹呢?”

荆夫人绝对不相信,这个一看就不是善主的女孩,只是来报报信。

沈玉怜怔了怔,马上哭起来,“爹扔下我们兄妹,跑了。”

她边说边偷瞄荆夫人。

荆夫人并没有露出怜惜之类的表情,沈玉怜不禁有些着急了。

“娘说,打小给我订了亲,所以,玉怜才厚颜来此。”

沈玉怜的脸涨得通红,但是该说的,她一字不落地说得很清楚。

荆夫人生气地瞪眼荆鹏飞,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儿子的婚事竟然没经过她这个娘亲就决定了,太气人了。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7】

荆星南醒了,正确地说,是被又掐又咬又打给整醒的。

“干什么啊?”

他的手上有两行浅浅的牙印。

他还没睡好呢。

他闭上眼睛,立刻蹦弹起来——荆筱云的鸡毛掸子重重地打在他的大腿上。

“干什么?”

荆星南生气了,一把抢过鸡毛掸子,折成两截。

“哎哟喂,听说你的未婚妻来了,激动得力气都变大了。”

未婚妻?谁的?荆星南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小凝?”

不可能啊,她是公主,都准备选驸马了……

“小凝是谁?”荆筱云两眼放光地伸过头来,“快告诉我,她是谁?”

荆星南想了想,“你先告诉我,你说‘我的未婚妻’来了是怎么回事?”

荆筱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仔细瞧了又瞧荆星南好几眼,“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说啊。”

荆筱云转了转眼珠,伸出手。

荆星南轻轻打了她的手掌心一下,“好,给你。”

荆筱云吃惊得张大了嘴,“喂喂喂,你也不问问我是什么就答应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二哥吗?”

“不就是爹从番外带来的那把刀吗?给你了,快说。”

荆筱云嘻嘻一笑,把在大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她说谎!”

荆星南气得半死,竟然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荆筱云,包括他翘家被卖到ji院的糗事。

荆筱云听得津津有味。

她心想:下次哥再去皇宫,一定要跟着去,长长见识。

“没了?”荆筱云意犹未尽地砸砸嘴,“哥是个笨蛋,小七和公主都喜欢你,你却在公主面前总提小七,难怪公主生气,不理你。”

“喜欢我?”荆星南呐呐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水凝是公主,怎么也不会喜欢上他这个笨蛋吧?

“好了,先去解决前面那个。公主姐姐还没嫁人,还有时间。”荆筱云也不等荆星南回答,替他大包大揽地做了决定:“把那个坏女人赶走了,你立刻去追公主,要求,不,请求她嫁给你。”

“我……”

“当然是你,难道是我?”荆筱云顽皮地吐吐舌,做个鬼脸,“快点去洗脸,爹娘一答应,你就完蛋了。”

等他们匆匆赶到正厅,那里面的三人正谈笑言欢呢。

“爹,娘——”

“南哥,你来了。”沈玉怜羞答答地迎上去,“呀,这位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莫非就是小妹?南哥常提起你,说你们的感情很好。”

沈玉怜先声夺人,完全不给荆星南辩驳的机会。

荆鹏飞这时瞪过来,荆星南害怕地躲到荆筱云的身后,“你,胡说!”

沈玉怜用袖子遮脸,强自挤出两滴泪,“你为了那个ji女,真要弃我于不顾?”

荆夫人绝对不会让儿子娶一名ji女做正妻。

沈玉怜暗里得意,不露痕迹地让了让,让荆夫人来“说服”荆星南。

“嫂子……”

荆筱云嬉皮笑脸地伸出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8】

荆星南懵了,小妹不是他这国的吗?怎么叛变到沈玉怜那边去了?

沈玉怜却得意得不得了,几句赞美的话就搞定了这丫头,这丫头也不咋的。

她愉快地伸出手。

“哎哟,娘,嫂子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荆筱云擦过沈玉怜,拦在荆夫人面前。

荆星南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原来是这么个“嫂子”法,吓死他了。

沈玉怜的银牙都快咬碎了——该死,竟然耍她!

但是,她不能发火,她还没有成功。

等她成了荆家的掌门媳妇,再来收拾这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野丫头。

荆夫人宠溺地抓起荆筱云的手,拍了怕,“你呀,就是顽皮,你哥的事有你爹操心呢。”她虽然贤惠,不会当面让荆鹏飞难堪,下不来台,但是心底总还是介意着,她生的儿子,竟然不经过她同意,真是……

“爹知道什么啊?哥有意中人了。”

荆筱云向来说话没大没小的,荆鹏飞素知她的个性,平日懒得与她计较,但是这话明显在挑战他的权威,他重重地哼了声,“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什么?”

荆筱云鼓鼓眼,有娘亲在旁,她可不怕这个纸老虎爹爹。

“我怎么不懂了?爹娶娘,还不是因为喜欢娘,才不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吧?娘!”

这话,荆夫人爱听,她笑呵呵地点点头。

沈玉怜心里可不爽了,再这么说下去,她连挨边的份都没了。

“人生父母养的,父母都是为子女好,怎能不听从呢?我就是听从娘亲的安排,来,来完成她的遗愿的。”

毕竟是未嫁的女儿家,沈玉怜羞得拿袖遮住脸。

突然,一股大力强拉下她的手。

沈玉怜有些惊慌失措,她其实在笑……

她满脸通红,从荆筱云手中挣出手臂,“做,做什么?”

“筱云。”荆鹏飞板下脸,来者是客,荆筱云太无礼了。

荆筱云吐吐舌,脸红红的去到她娘身边,“娘,哥有两个意中人。”

荆夫人大吃一惊,这儿子从小憨憨呆呆的,没想到翘一次家,竟然有了两个意中人!她露出惊喜的笑容,“哪两个?都是谁家的千金?”

“一个叫小七,”

沈玉怜的脸色大变,小七的娘据说美若天仙,小七若恢复了容貌,必定不会差到哪去,怎么办?

要是能堵上那丫头的嘴就好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缕凶光,手已经自袖袋中摸出毒针。

荆鹏飞一怔,继而心底充满喜悦,儿子喜欢,荆夫人即便再反对,也做不出让儿子痛苦的事情……这样好,他总算可以告慰上官小菱的在天之灵。

他下意识地瞄了眼荆夫人,立刻对上了荆夫人有点自嘲、有点无奈的眼睛。

两父子爱上了人家两母女,这心里真有点过不去。荆夫人暗叹口气。

“小七是师姑的女儿,可惜,已经死了。”

“什么?”荆鹏飞大惊失色,师傅对他恩重如山,他竟然连师傅的女儿和外孙女都没能保护好。他心有愧疚啊。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9】

沈玉怜没想到天上真的掉下馅饼来,小七死了,不用她动手,自个死了。

算她命大,早早地死了,否则,有她好看的。

沈玉怜笑盈盈地藏回毒针,好整以暇地等着荆筱云说下去。

她不觉得另外一个人有多大的威胁,至少在哥哥沈玉山的描叙中没有提到那个人。

“还有一个啊,叫小凝。”

荆筱云边说,边故意去看沈玉怜。“她啊,可不得了。”

沈玉怜如果这么轻易被吓到了,今天也没胆子站在这谈自己的婚事,所以,她矜持地笑笑,以目示意荆筱云继续说下去,说那个小凝有多了不起。

“别说了,”

荆星南一脸涨得通红,“没影的事,别瞎说。”

沈玉怜的笑容越盛,她去一边的椅子坐下,看好戏地来回睃荆星南两兄妹。

“才没有瞎说。”

荆筱云很不高兴,她在帮他也,他竟然拆她的台,看看,人家笑得多得瑟。

“小凝身为公主,却为了他假扮小七……”

“公主?”沈玉怜脱口失声,立刻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嘴。

公主也没什么了不起,慢慢下药,神不知鬼不觉,变丑,生病……活该,谁要她跟她沈玉怜抢丈夫。

“公主?!”荆夫人不敢相信地追问了句,“你确定?”

她的心“怦怦”乱跳不已,她们是平民百姓,招惹不起。

她的视线落在沈玉怜的身上,虽然荆夫人也不是很喜欢她,但至少她是晚辈,会尊敬她,伺候她。

她这么把年纪了,可不想再像做媳妇那阵,去弯腰哈背伺候人。

荆筱云点点头,“哥厉害吧?”

荆夫人莞尔一笑,“你呀,就是好心办坏事。”

她转头,温婉地说:“鹏飞,南儿也不小了,不如早点选个黄道吉日,让他们成亲吧。”

儿子是那样一个不出色的人,能娶到这模样的姑娘也不错了。

何况,成了亲,她就不用担心荆星南再次离家出走——这是她做娘的一点私心。

沈玉怜没想到峰回路转,荆夫人竟然主动催荆鹏飞给他们办婚事,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觉望向荆鹏飞。

荆鹏飞自然没有意见,他已经对不起上官小菱和她的女儿,不能再让冷婉怜抱恨九泉之下,“好,我马上派人去请七叔公,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

荆星南吓呆了,怎么事情变化得这么快?

荆筱云也没有想到,她以为说出公主,一定能让沈玉怜知难而退,没想到却反而促使荆夫人下定决心。

她使劲扯了扯荆星南的袖子,眨眨眼——倒是为自己说句话啊。

“我不要,她是个坏女人。”

荆筱云只能翻白眼,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沈玉怜暗中用力挤走脸上的血色,装出受不了刺激,落下一滴泪,“我在情人谷还帮你和那个小七出谷……你怎么可以如此伤人?”

“切,你那时是想杀了小七……不是我哥及时出手保护,你已经杀了她!不,你就杀了公主,现在已经被抄家灭族了,还在这呱噪。”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10】

荆筱云口不择言,根本没管是不是说到点子上。

可是,听在荆夫人的耳里,却是豁然开朗。

难怪她觉得怪怪的,就是这个原因——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公主,或者让公主受伤,甚至死亡,他们全家还能有活路吗?

还不如现在断了荆星南的念想,断了荆家可能遭灾的祸根。

“南儿,平日娘都护着你,今日你一定得听娘的。”

荆夫人看到了荆星南眼中的痛苦,有那么一刻心软,但是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荆星南还没有完全爱上那个小凝,就已经是这副模样,等爱上了,爱得死去活来的,岂不是把她这做娘的扔到墙那边?

“来人,带这位沈姑娘去客房歇息。”

大势已定。沈玉怜心花怒放地薄施一礼,自去客房不提。

“娘!”

“给我站一边去。”

荆筱云才刚开口,就被荆夫人喝止,脸上怎么挂得住?一怒之下,冲出正厅,跑了。

荆夫人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这丫头,也该嫁人了。”

她哀求地看向荆鹏飞,“鹏飞,南儿成婚,北儿该回来敬一杯酒不是?”

因为荆星南的教育极其失败,荆鹏飞一狠心,把荆星北,他最小的儿子,送到武当去磨练,学习。

荆夫人这么一说,他何尝不想念儿子?他不觉点点头,“好吧。”

荆星南悲伤地望着这对一直说“为好他”的爹娘。

他真的不想娶沈玉怜,可是他更不想伤爹娘的心,小七悲惨的身世,上官小菱凄惨的死亡,让他明白他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他有爱他的爹娘,有感情极好的姐妹,他还求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不愿意面对水凝,面对他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他害怕。

他不再多说什么,怏怏地回到房里,拿出夜明珠。

小凝,好吗?她的驸马,选好了吗?

水凝正在后宫的百兽园逗狮子玩呢。

突然,“啊切”一个喷嚏打来,她栽到狮子面前。

幸好狮子吃饱了,正准备睡午觉。它懒洋洋地半睁下眼睛,立刻又眯上。

周围的宫女和侍卫吓坏了,“啊”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狮子被吵得不耐烦了,它睁开眼睛,低低地吼了声。

水凝正想离开那张危险的嘴,“啊切”她的喷嚏打到了狮子的眼睛里。

狮子怒吼着站起身子。

水凝还不跑,就是傻子。她用力一跺脚,轻巧地蹿到墙壁那,握住绳子。

“啊切”

绳子滑脱手,下面,是狮子的血盆大口。

“公主!”

一名蒙面的黄缎袍的女子冲下来,一掌劈向狮子,一掌抓向水凝。

“师傅。”水凝心里大喜,机警地一手握住女子的手,一手再次抓牢绳子。

“你在做什么?”黄缎袍的女子不无责备地瞪了水凝一眼,“不想嫁,也不用去喂狮子啊。”

水凝气死了,她又不是自虐狂,干嘛作践自己?

她闷声不吭地抓着师傅,一起出了狮子洞,立刻甩手,扬长而去。

刚才是谁念叨她,害她出糗——要是知道,让他好看!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11】

荆筱云如果就此放弃,她就不是荆筱云,而是荆筱雨,她永远听话的乖姐姐。

趁荆夫人拉着沈玉怜去庙中求签,荆筱云悄悄地摸进沈玉怜的房中。

虽然偷窥人家的东西不好,但是为了哥,只是看看,不为过,一点都不为过。

荆筱云一瞧沈玉怜的行李,笑了。

绑根头发就难住她了?她拔下金簪,三下两下拨开系结。

最上面是换洗的衣服,中间夹了几张银票,最下面是个绢帕包着的东西。

当然,得打开看看。

里面是十来个干枯的小果子。

荆筱云闻了闻,不是很香。

哥说情人谷的无花果林被他毁了,鬼才信——如果是她的果林被毁了,不说杀人,至少会鞭打对方一顿,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生气,还好言好色地送出谷去?

这果子莫非就是无花果?

那,沈玉怜应该贴身收着……难道这果子带在身上,对人的身体有影响?比如,容貌改变。

荆筱云嘿嘿一笑,想知道这果子的功效,太容易了,找个人实验下不就行了。

哥说吃一个,美的变丑,丑的变美,再吃一个,就会变回来,如果,全部吃下去呢?

荆筱云的两眼发光,再加些佐料,是不是更有意思?

她依原样将行李复原,然后去干果店,找了十几个差不多的果子回来。

沈玉怜已经回荆府了,她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她的行李。

头发丝还在。

她暗松口气,去最底下摸出那个绢帕包着的果子——如果荆筱云再不识趣,破坏她和荆星南成亲,休怪她六亲不认,把她变成超级丑女。

如果荆夫人霸着荆府的事务,不交到她手上,她也会如法炮制。

她肯嫁给那样一个傻瓜,可不是来给人做牛做马的,她要让那个叫小凝的公主后悔得罪她——竟然在情人谷戏耍她,轻视她。

哼,公主,你就准备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娶别人吧!

“沈小姐,沈小姐,”荆筱云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娘说喊了裁缝来给你量尺寸。”

沈玉怜的脸色微变,她机敏地把果子连绢帕一起塞到枕头下。

“我就去……”

等等,荆筱云称她什么?沈小姐?该死的丫头,那就休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但是,抬起头时,她已经满脸堆笑,“多谢小妹。”

荆筱云进屋就发现行李打开了,然后那个枕头下露出绢帕的一角。

她微微一笑,“不客气,走吧。”

偏厅里,几名裁缝正拿着软尺在等她们。

要做的衣服很多,成亲时穿的,日常穿的,秋冬要穿的……

只一会,荆筱云就受不了了,“沈小姐,你慢慢量,我头疼,去看大夫。”

沈玉怜巴不得她走呢,这样她就可以吩咐裁缝按她的喜好制作衣服。

量完尺寸,她的心情愉快到了顶点,她的眉眼带笑,脸上带笑,如果可以,她会边哼歌,边蹦跳着回客房。

奇怪,为什么量尺寸的过程中,荆夫人都没有出现?

这一切都是荆筱云的阴谋?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12】

沈玉怜顾不得样子是不是难看,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穿过回廊,冲进客房。

行李里的银票在,枕头下的果子在。

她按按胸口,吓死她了,看来是她神经过敏了。

她把果子依旧放进行李里。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源于她内心不愿意相信人。

“沈小姐,”

荆筱云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我娘说这是特意为你秘制的,可以保你啊,那个。”

难怪刚才量尺寸没见到荆夫人,原来是给她弄这个去了。沈玉怜心里高兴,脸上自然是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师……谢谢娘,谢谢小妹。”

还没成亲呢,就娘啊娘的,不知羞耻。荆筱云心里骂,脸上可是笑得阳光灿烂的。“快点吃,快点吃,娘说冷了就没效果了。”

沈玉怜想拒绝,可是荆筱云一口一个娘亲的,她若是坚决不吃,荆夫人知道了肯定不高兴——她还得仰仗荆夫人把这亲给成了……

“嗯,谢谢小妹。”

荆筱云不耐烦地把碗望桌上一搁,“我正在研究读心术呢,娘偏要我送这来……哼,等我研究透读心术,什么好人坏人一瞧就知道,就不会被那些表面伪善的人给骗了。”

她这是在指桑骂槐。沈玉怜有些不快活,“小妹去忙吧,不敢打搅了。”

荆筱云翻翻眼睛,甩手走了。

她在沈玉怜视力所能见的范围内,穿过走廊,然后,悄悄地从后面摸了回去。

她的轻功一向很好,连荆鹏飞都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沈玉怜正在想心思。

荆筱云提读心术,很明显是在警告她——她让荆筱云研究不成读心术不就万事大吉?真是笨,还巴巴地来提醒她。

她站起身,去门边望了望,没人。

她立刻端起桌上那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倒到窗外。

窗外下种着一溜的太阳花,如果碗里有毒,这些花一定会枯萎。

然后,太阳花好好的。

沈玉怜有些后悔——荆夫人抱孙心切是人之常情,她却把药倒掉了……

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该去除掉障碍。

她去院子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名三四十岁的仆妇,正在浆洗衣服。

沈玉怜摸出一锭银子,故意对着光晃来晃去。

那光晃到仆妇的眼里,仆妇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我想知道一些小事,如果你能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了。”

仆妇只恨不能抢过那锭银子,用力擦擦,看是不是真的。

所以,她很老实地回答,回答得很快——

荆筱云喜欢画画,每日午饭后都会去书房画上一个时辰。

荆筱云喜欢练轻功,每日天不亮,就会去后花园踩假山。

荆筱云不喜欢喝茶,总是喝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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