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怜很满意,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要仆妇画了荆府的草图给她,在熟记于脑中后,立刻毁掉了。
她从行李里拿出一个果子,想想不够,又加了一个,用掌震碎,装在香囊里。
☆、气躁,狗皮膏药黏身【13】
荆筱云在窗外瞧见,嘻嘻一笑,照着她的样子,也做了个香囊。
然后,她去荆夫人那里,端来真正的汤药。
“我刚才端错了,那是给我哥做的补脑药,这个才是。”
沈玉怜暗里冷笑一声,就知道有问题。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多谢小妹,为表谢意,我做了个香囊……”
荆筱云一把抢过香囊,“好漂亮的香囊,是给我的吗?”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是你自找的。
沈玉怜脸上挂笑,温婉地点点头,“也不知合不合小妹的心意?”
“合,怎么不合?”荆筱云立刻把香囊挂在自己的腰上,然后顺手解下自己的,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而小巧的香囊,“这是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送给你吧。”
沈玉怜心里得意,脸上却露出吃惊和不相信,“怎么可以,这是大姐……”
“没关系,我再要我姐给我做个。”
沈玉怜接过香囊,挂在腰上——荆筱云都挂了,她要是不挂,岂不是惹她怀疑?
她用袖子遮住大半张脸,一仰脖子,喝了一口碗里的药。
鲜是鲜,但是味道好奇怪。
“这是什么?”
“十全大补的蛇羹啊。”荆筱云吐吐舌,“娘特意要常大叔摘了活的蛇胆给你下药。”
活的,蛇胆?
胃里一阵翻腾,沈玉怜冲到痰盂那大呕特呕起来。
“怎么不舒服啊?来,吃这个。”
呕得快虚脱的沈玉怜的嘴里被塞进一个果子。“这是什么?”
那果子很好吃,甜甜的,带点蜂蜜味。
“止呕的。”荆筱云笑咪咪地又塞进一个果子。
一直把袋中的果子都塞完了,她这才拍拍手,“好了,都给你吃了。”
肚里好一阵翻腾。沈玉怜软软地坐在地上,怎么感觉脸上好热?她摸摸脸,立刻蹦跳起来。
桌上有镜子,她看到自己的眼睛在缩小,嘴唇在变厚。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她惊恐地尖叫着去抓荆筱云。
荆筱云轻轻一跳,避开了她的五爪,“你袋中的果子啊,我还特意请药房的师傅帮我蜜制了下,好吃吧?”
“给我!”沈玉怜抢过荆筱云身上的香囊,把里面的药粉全倒进嘴里。
本来她是不可能抓到荆筱云的,又怎么可能抢到荆筱云身上的香囊?
可惜,沈玉怜被变成丑女这个可怕的事情给吓住了,忘了。
她看到荆筱云的笑,立刻明白过来。“那袋中是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比小七的还要破,还要难听。
荆筱云眨眨眼睛,“是你给我的啊,你也不知道?”
沈玉怜发狂地推开门,冲出天下第一镖局,她必须马上回情人谷,吃下新鲜的无花果,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的容貌。
“哈哈哈!”荆筱云得意地大笑三声。
虽然她不明白沈玉怜为什么要跑,但是跑了正好,哥的问题完美解决。
下一步,去找公主,让哥明白,公主嫁给别人,他心里酸酸的,麻麻的,痛痛的……
☆、读心,读懂谁的心?【1】
番外使者点名道姓的求婚让水凝很是烦恼,她不明白她易了容,阿那王子为什么还是知道在破屋遇见的就是她,非但一口拒绝母后的好意,不肯娶七公主,还话里话外挑明此行如是不能娶到她,边境有什么变化,他也爱莫能助。
父皇怎么能接受这种威胁,逼她和番?
她本是心高气傲的人,如果是这种状况嫁人,还不如自行了断,才对得起浑身的傲骨。
“凝儿。”
皇后生她,养她,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个性?“快些,去找一名驸马出来,母后已经说服你父皇,你自小定有亲事,不能再嫁他人为妻。”
皇后伸出三根手指,“你只有三天,三天一过,母后也无能为力……母后的心,你可明白?”她的眼中含泪,怀胎十月,养育了十七年,她怎么舍得女儿因为和番自戕?
水凝何尝想死?那是逼不得已才走的一步。
她点点头,“凝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如果那个人点头,也没有今日的祸事,只可惜,他喜欢的不是她。
皇后面露喜悦,“你快些去,只是注意别太声张,毕竟……”
毕竟都是假的。水凝苦笑着再次点点头。
其实只要水凝一句话,京城肯娶她的铁定从城东排到了城西,只是,她不想嫁而已。
等皇后离开,她立刻换上便装,易了容,悄悄出了宫。
咦,荆星南在那做什么?他旁边的谁?难道,才几天功夫,他就找到了新欢?
水凝很气闷,想不理他们,但是见他们总围着皇城转,不觉动了好奇之心。
“喂——”
荆星南眼睛一亮,“小……”
“嘘,”水凝示意他噤声,然后拉着荆星南穿街走巷,进了一座四合院。
“小凝姐姐,我叫荆筱云,是荆星南的妹妹。”荆筱云顽皮地做个鬼脸,过去亲热地挽住水凝。
水凝一怔,脸不期然红了。她刚才想的都是啥?
幸好脸上有人皮面具,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她还真不好意思面对荆星南。
“你们在那转悠什么……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凝?”
水凝摸摸脸,她易了容,他们兄妹俩怎么会知道是她?
“因为我哥的眼睛亮得跟点了天灯似的啊。”荆筱云忽然松开手,轻巧地跃到门边,听了听。
她举起两根手指头。
跟踪的人有两名?水凝指指自己,然后指指荆筱云。
荆筱云点点头。
两人嗖地从围墙上跃出去。
她们很快笑嘻嘻地回来,拉着荆星南从四合院的侧墙翻到隔壁的屋子里。
这里是荆筱云学画画的师傅的别院,荆筱云自然是熟门熟路,很快带他们去到自己画画的地方。
“听说你要选驸马,我哥哥自告奋勇要来帮你。”
水凝吓了一大跳,她选驸马的事情传得这么快?那母后能hold住吗?
“你们怎么知道的?”
荆筱云吃惊地张张嘴,还真要选驸马啊?她溜眼荆星南,傻瓜,还不快表示几句。
难道等公主选了驸马,嫁出去才明白自己的心?
☆、读心,读懂谁的心?【2】
“我自己的心,我很明白啊。”
荆筱云的脸红了红,该死,怎么老哥读的是最后一句?
荆星南越发感到奇怪,“我也不知道,我……”
荆筱云果断地卡掉他的话,“就这么办,小凝姐姐,你看上谁,我哥哥就帮你去读他的心,这样就不会嫁错人了。”
嘿嘿,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女怕嫁错郎。”荆星南摸摸嘴,“女怕嫁错郎?”
“打长拳。”
荆星南吃了一吓,他立刻摆开姿势练起来。
“读小凝姐姐的心思。”
“在耍什么乌龙?我没耍乌龙啊。”
水凝涨红了脸,这两兄妹演双簧啊?
“我们没演双簧。”荆星南抱着头蹲到地上,“我不要读。”
荆筱云气得半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搞破坏,让水凝选不成驸马,这笨蛋哥哥,竟然说不要!
“你愿意看到小凝姐姐嫁个坏蛋,然后一辈子凄惨、伤心?”
水凝刚恢复颜色的脸又红了,“没那么严重……”
“知人知面不知心。”荆筱云义正言辞地截掉她的话。
“我读,但是……”荆星南的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安。
水凝心里像吃下只苍蝇样地不舒服,帮她找个好驸马这么为难吗?
“没关系。”荆筱云马上接了过去。
荆星南不再说话,嘟着嘴,点下头。
荆筱云心底里乐开了花,搞定哥哥,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嘿嘿……
第一位是当朝宰相的儿子,据说才华横溢,人极其谦和。
三人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去宰相府“读”他的心思,荆筱云出了个鬼主意,让小凝拿出名刺,约他去杏花亭饮茶。
他们,躲到对面的单间里,进行观察。
“啊——”
水凝红着脸回头看,荆星南正全神贯注地在看宰相的儿子。
那声“啊”不是他说的?可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男人……
“啊,我这俊美的容颜,我这满腹的经纶,我这傲人的家世,难道就要吊死在公主这一棵树上?啊,有多少少女为我日不能寐,夜不成歌,我怎么能让她们失望?”
水凝气得咬牙,当自己是万人迷?还日不能寐……谁会在白天睡觉?懒女人!
她嘿嘿一笑,不生气了。
“可是,公主看上了我,我如果拒绝,爹的官职,我的前途……啊,我这优美的风姿,以后只能让一个女人欣赏……”
“够了。”水凝气恼地一拍桌子。
荆星南打个寒噤,眼睛一翻,栽向地面。
“阿南……”水凝的手触到了荆筱云的手,她立刻缩了回来。
荆筱云几乎是同时也缩回了手。
水凝一咬牙,再次伸出手,用力掐了下荆星南的人中穴。
“没有用的。他强自用读心术读别人的心思,要昏睡几个时辰才能恢复心力和精力。”
荆筱云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的样子太闲,太自在,水凝不禁怒火中烧,“你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阻止?”
“我哥也知道啊,但是他不想你嫁错人,所以勉为其难罗。”
这一猛剂下下去,感动得要死吧?!
☆、读心,读懂谁的心?【3】
水凝的心碎了,如果这份心不是放在关怀上,而是放在喜欢上,她会有多高兴啊……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谢谢……你们,你带他回去吧。驸马的事情,我自己能行。”
荆筱云笑得跟只狐狸似的——心疼了?那要让她更加心疼,嘿嘿,才有可能。
“没事,我哥刚学会读心术,还不熟练,就是要多练练,才能熟能生巧,才能有所成就。”
她笑嘻嘻地搁下茶杯,“我们出去逛逛吧,反正我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不!你……一个人去吧。”水凝气恼地扬扬眉,别过头去,不再搭理荆筱云。
阿南怎么会有这样无情的妹妹?
荆筱云也不解释,越是认为她无情,不越是衬托出老哥的有情有义?
她乐呵呵地出了绣庄,去找大将军的儿子。
老一套,约大将军的儿子去杏花亭喝茶,只不过约的是明天。
荆星南强自读心要昏睡一天才会醒来,并不是她所说的几个时辰。
当然这没必要告诉水凝,偶尔有误差也很正常。
她找个人去告诉宰相的儿子,公主临时有事,改天再约他——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是传瞎话,只要有钱,就能找到人去做。
荆筱云得意地拍拍手,一切搞定,可以先去玩会。
突然,一股浓重的杀气从她的身后传来。
不好。荆筱云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屋顶。
那是一名持剑的白袍青年,浓眉大眼,如果不是脸上那可怖的杀气,勉强能算个帅哥。
“哎哟,打烂了水果摊,情……嘿嘿,你们那破地方的人都是这样欺压老百姓的?”
荆筱云笑嘻嘻的,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白袍青年的脸微微一红,他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小摊上面。
那小摊贩正哭丧着脸,忽然看到银子,那眼睛立刻亮得跟灯笼似的,哪还有什么悲伤?“多谢大爷!”
旁边的摊贩的眼睛都快鼓突了出来,他们卖一年,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
“公子,还要砍摊子不?来,砍我的,呶,这是我的,砍吧。”一名卖小饰品的摊贩媚笑着,让到一边。
荆筱云在屋顶笑得越发大声了,“哈哈,沈公子,你使劲砍,他们都会感激你的。”
沈玉山皱紧眉头,“你知道我是谁?”
就这得意和嚣张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荆筱云又不是傻子,能瞧不出?何况那脸,有八分像,当然认定他是沈玉怜的哥哥沈玉山。
“你是为了你妹妹来找我,行,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荆筱云突然转头,沈玉山吓着了,他不禁朝后退了退。
“不许从我背后刺我一剑,否则我爹跟你没完!我哥也跟你没完。”
沈玉山怒哼了声,她竟然当他是小人——
“你妹妹这样做过,所以不得不防。”
妹妹做过?玉怜做过这样的事情?沈玉山呆了呆,荆筱云已经跑远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荆筱云回头看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沈玉山貌似不是坏人,怎么会有那么一个混蛋妹妹?
☆、读心,读懂谁的心?【4】
荆筱云的轻功好,沈玉山的脚步也不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某间房舍前。
“进去吧。”
沈玉山没有动,他们又不熟,正确说还有仇,怎么可能她说什么,他就是去做什么,傻啊?
荆筱云掩嘴轻笑,这人警惕性挺高的。
她推门进去,忽然转头。
沈玉山不快活地板起脸,“放心,我不会从背后刺你一剑。”
荆筱云便笑。
她顽皮地挤挤眼,“如果刺了呢,我到阎王那里找你讨说法?”
沈玉山的眉毛扬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不,三步。
这家伙看上去一副聪明样,不比哥聪明多少。荆筱云捉弄之心大起,她笑嘻嘻地转过身,用手比了比,“不够,不够,你要一剑刺过来,我还是逃不开。”
沈玉山暗咬牙,气哼哼地往后又退了三步。
他是男人,要有气量……
“不够,不够。”
“哼。”沈玉山转身就走。
小气。荆筱云嘟起嘴,正想是不是不理他,去看看水凝和荆星南怎么样了。
“够了吧?”沈玉山强忍着怒气问。
他必须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决定是不是要杀了荆筱云,为沈玉怜报仇。
死板,严肃!荆筱云没好气地丢个卫生球给他,“站那么远,准备飞进来啊?”她推开门,斯斯然地走进去。
沈玉山拔出剑,踏进一步,他立刻跃向半空。
然而,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暗器、利箭射出来。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你妹妹那样暗箭伤人啊?”
荆筱云的脸上飞过一朵红云,她强自梗着脖子,指指靠窗的那盆盆栽,“你去闻闻那个看看。”
沈玉山皱起了眉头,他又不是狗,干嘛去闻?
“你妹妹在那里面洒了无花果的药粉水,当我不知道?”
沈玉山的脸色微变,脚步轻点,蹿过去,他马上退了回来。
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脸红了。
他收回了宝剑。
不错,盆栽里是有无花果的气味。“你怎么知道……”
荆筱云吓得摸摸脸,“那真是无花果?你妹妹想毁我的容?我和她无冤无仇的……我不过不赞成她和哥哥成亲,就要毁我的容?”
“啊?玉怜和荆星南成亲?”沈玉山内心的震骇无以言表,玉怜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他这表情不像做假。荆筱云微微沉吟,招招手,“来,看下这些画笔。”她的嘴角露出嘲笑,“每枝都泡过,她就这样恨我?”
沈玉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还真挨个去看每枝画笔。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桌上放着荆筱云没画完的寒梅图。
荆筱云的脸红了,想去抢画,可是想想不对,这是她的画室,她为什么要做出心虚害怕的样子?
“你妹妹还很‘好心’地给我做了个香囊,嘿嘿,不是我事先把那些果子换了,现在怕是变丑的就是我了。”
沈玉山的脸色很难看,“她做香囊给你?”
幸好留着。荆筱云得意地拿出沈玉怜给她的那个香囊,咦,香囊呢?
☆、读心,读懂谁的心?【5】
沈玉山一把握紧香囊,这确实是沈玉怜的东西,只不过不是无花果的气味,倒像是某种中药材。“你换了果子?”
“要是没换会怎样?”
沈玉山的表情不对劲,荆筱云忽然觉得周身的汗毛直竖,不只变丑,还会……
“终身不孕。”
荆筱云的嘴巴张成“O”型,她愤怒地跳起来,“太坏了!不让我怀孕……”
她的脸红得像柿子,她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吔,竟然说……要死了,都是那破人害的。
“看我做什么?怀疑我是在演戏?我呸,你们两兄妹都不是好东西……哼。”
沈玉山拦住怒气冲冲的荆筱云,“你去哪?”
“我去哪关你毛线事,”荆筱云冲口而出,脸更红了。
她用力打开沈玉山的手。
“不怕我从背后刺你一剑?”沈玉山微微一笑,把香囊收进怀里。
“怕,我怕得要死……”荆筱云重重地踩了沈玉山一脚,咦,这人居然不喊痛?
“要不要再踩一脚?”
荆筱云鼓鼓嘴巴,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懒得理你。”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沈玉山摊摊手,意思他没拿剑。
荆筱云露出甜甜的笑容,“可以帮个忙不?师兄。”
沈玉山的脖子后起了无数麻麻点点,“什么忙?事先声明……”
“那走吧。”荆筱云蹦过来,扯住他的手,穿街越巷,很快来到绣庄。
“别以为我拉了你的手,我们……哼,我是怕你嘴里说帮忙,脚下却开溜了。”
荆筱云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说完,紧走几步,想想不对,转过头——沈玉山跟在后面,她暗松口气。
沈玉山又好气又好笑,他没说他们拉了手会怎样,江湖儿女不计较这些。
水凝正在闷想心思,听得叩门,立刻拔剑出来,“谁?”
“我,妹妹我啦。”
水凝打开门,露出芙蓉般的笑容。
那笑立刻凝固在她的脸上,“你带他来做什么?”要遮住容颜已经不可能,可是她不想让沈玉山看到她的脸,所以她很快退进去,躲到床边。
荆筱云瞪着沈玉山,“眼睛直了吧?”
沈玉山的脸红了红,刚才那一眼确实惊艳,但是让他奇怪的是,他仿佛在哪见过她,在哪呢?
“不用想,她假装小七,跟我哥去过你们情人谷,惊艳吧?后悔吧?”荆筱云瘪瘪嘴,“男人。”
水凝很不好意思,“筱云。”
荆筱云做个鬼脸,“公主姐姐,我哥要明天才会醒来,我让他来帮着搬回去。”
她边说边勾了眼沈玉山——吓到了吧?不敢喜欢了吧?小凝姐姐是哥哥的,不是你这种平民百姓可以奢望的。
她刻意忽略内心的那股不安感,作个揖,“有劳师兄了。”
水凝急忙阻止,“你不是说他只昏睡几个时辰吗?我……我可以守着。”
有戏。荆筱云心里乐开了花,可是她的脸上却做出哀愁的样子,“可是,公主姐姐你是要回宫的,我哥却要回去准备成亲……”
☆、读心,读懂谁的心?【6】
成亲?沈玉山皱皱眉,玉怜不是被你荆筱云赶跑了,成什么亲?
成亲?!水凝一脸煞白,他竟然要成亲了,所以觉得内疚,来帮她是吗?“你带他走吧。”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她的眼睛微微变红。
荆筱云只当没看见,没注意到,“喂——”
沈玉山抓起荆星南的一只手,打横扛在肩上。
公主不公主的,他其实并不在乎,但是有人因此将他列入攀龙附凤之流,他可不高兴。
“小凝姐姐,明天同一时间,我约了大将军的儿子。”荆筱云亲热地搂住水凝,“我和老哥会准时到的。”
这种非自愿的安排,水凝打心底排斥,只是,荆星南要成亲了……她一咬牙,“好!多谢。”
这丫头在玩什么?沈玉山不是瞎子,在情人谷就看出“小七”很喜欢荆星南,只是荆星南是个傻瓜,不知道而已。
但是,荆筱云怎么看都精明过人,一副人精的样子,为什么要横插一杠,棒打鸳鸯呢?
当然,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在为沈玉怜做的错事弥补一二而已。
沈玉山抱起荆星南,径直走出了绣庄。
他的记性很好,不用带路,很快回到了天下第一镖局。
只不过,他不知道荆星南住哪,所以,他在墙上等着荆筱云。
“喂——”
荆筱云气死了,本来还准备和水凝说点体己话,下点“猛料”,这愣头青却跑了……
“我姓沈,沈玉山。”
“我姓荆,荆筱云,那又怎样?”荆筱云气呼呼地翻过墙,“跟我来。”
沈玉山心里有些纳闷,第一镖局的防范措施也太稀松平常了,他们这么来回出出进进,竟然没有一个像样的询问或者阻拦,是第一镖局太过自信,以为没人敢狮子头上捉蚤,还是当现在的人都很纯洁善良?
他默默地把荆星南搁到床上,就准备功成身退。
“喂,沈玉山。”
沈玉山就沈玉山,还加个喂!沈玉山停住了,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荆筱云心里挺恼火的,但碍着彼此不熟,而且他刚又帮了忙,“来了,至少向我爹打个招呼吧。”
沈玉山暗吃一惊,荆鹏飞在?为什么没见他阻拦或者管教女儿?“好!”
“好?”
“难道不好?”
面对沈玉山的反问,荆筱云一时哑口无言,她的应对法宝是笑,怪模怪样地笑,“终于多说几个字了。”
也不等沈玉山有所反应,她带头走出屋子,“走吧,我爹说让你一定去见他。”
沈玉山怔了怔,他们什么时候联系过,他怎么不知道?
“你在街上要杀我,以为我爹是聋子,还是瞎子?不是他提醒,我已经被你……”荆筱云吐吐舌,“骗你的了。”
沈玉山不敢妄揣测了,眼前这女人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他跟不上。
“又不说话了?哎,其实是你妹妹不见了,我爹准备去你们情人谷请罪,可巧你来了,哈哈,不用去了。”
沈玉山可笑不出来,沈玉怜的容貌毁了,即便他为寻她在路上碰见她,也没有办法补救,吃下的无花果太多了——那不是补品,不能多吃。
☆、读心,读懂谁的心?【7】
荆星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
厨房还真有吃的,有烧鸡,有烤鸭……全盖在大锅里,汩汩地冒着热气。
荆星南心里暖和和的,这一定是小妹为他准备的。
他拿过碗筷,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碗。
外面的月光很盛,很大,快中秋了。
荆星南立桩,摆式,打起了长拳。
但是,今日明显不同于往日,不但拳拳有力,而且拳拳生风。
荆星南心里挺高兴的,有了两位师姑的功力,再加上这套拳,今后没人敢欺负他了。
他练得兴起,步走游龙,一掌劈向花坛边的岩石。
啊,居然没反应。为什么啊?
荆星南抓抓后脑勺,背后麻麻的,痒痒的,像是被谁盯着一样。
“这么晚了,会有谁不睡觉?只有我吧。”
他暗叹口气,坐到岩石上。
“哗啦啦”岩石碎了一地。
“我成功了?”他不敢相信地摸摸屁股下的石子,“是不是白天爹劈碎了,所以我一劈就碎成这样?嗯,是的,一定是的。”
“扑哧”有人在笑。
“小妹。”
荆筱云笑嘻嘻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哥,要不你把咱家能劈的全劈一遍?”她的嘴角挂着坏笑,哈哈,明早爹一起来,吃饭,桌子碎了;喝茶,茶几碎了……再要哥把他的床给劈了,哈哈,爹睡上去,哗啦啦,全是碎木木……
“不要。”
“不要?为什么啊?”
荆星南竟然会拒绝?以前他可是荆筱云说啥,他就干啥,怎么出趟门,转性了?
“你笑得贼眉鼠眼的,多半不是好事。”
荆星南的头上挨了重重一个爆栗,“你说谁贼眉鼠眼的?”
荆筱云气死了,亏她半夜给他弄吃的,他竟然说她贼眉鼠眼!
“小妹,你坐在屋顶上干什么?”
荆筱云的拳头已经扬起,等着荆星南一句“你啊”,立刻打在他的头上。
她没想到荆星南会问这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你在相亲。”
荆筱云又好气又好笑,“相你的大头鬼。”哪有人半夜不睡觉相亲的?
“不是相亲啊,那你和那个男人在屋顶上干什么?”
荆筱云吓了一跳,“你看得清楚?”
荆星南老实地点点头。
“喂,你下来吧。”
沈玉山跳下来,拱拱手。
“呀,山哥?你不是姓沈吗?什么时候改姓魏了?难道你娘亲改嫁了……”荆星南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他的声音沉闷而模糊。
荆筱云想笑,可这是不能笑的事,于是她强忍着。“他比你大吗?你叫他……哼。”
“我没叫他哼,我叫他山哥。”
荆筱云的脸红了,她丢个卫生球眼给荆星南,“就你聪明。”
“山哥,我娘说要我和你妹妹成亲,你是来喝喜酒的吗?”
沈玉山懵了,荆星南不知道他妹妹中毒和跑掉的事?“你很想娶我妹妹?”
他的目光森冷,像把刀子戳向荆星南。
☆、读心,读懂谁的心?【8】
荆筱云拉长了脸,挡在荆星南面前,“不想,一点都不想,那是我娘一时糊涂,我哥……”
她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忽然转身趴在荆星南的胸口哭起来,“她欺负我,还给我下毒。”
“什么?”荆夫人惊慌地从走廊那小跑过来,“云儿,有没有伤着?你要是伤着……”她的眼睛一红,落下泪来。
荆筱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是假哭,她娘却是真哭。“没有,差一点点了。”
荆夫人抚抚胸口,转头,气咻咻地指着沈玉山骂道:“荆家哪里对你不住,你竟然用毒害我女儿?云儿幸好没事,要是有事,就是拼了这命,我也要揪你去见官,赔我女儿这条命。”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你做的坏事……”
荆筱云本来在边上笑微微地看戏,沈玉山这一道歉,让她忽然觉得她跟沈玉怜一样坏。
“娘,不是他,是沈玉怜。”
沈玉怜?不是沈玉山?沈玉山为什么道歉?
荆夫人的脸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死丫头,早不说。”
她并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知道自己怪错人了,立刻道歉道:“对不起……”
沈玉山急忙回礼,“荆夫人真是折杀玉山了,是小妹玉怜做错事在先,礼该我道歉。”
荆筱云翻翻白眼,这又不是错误检讨大会。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推了荆星南一把。
荆星南正站在旁边傻乎乎地听着,被这么一推,立刻大张开双手,扑向沈玉山。
“山哥……”
他重重地亲在沈玉山的脸上。
荆夫人傻眼了,刚才,南儿喊他什么?山哥……然后,扑过去,亲他?!
南儿喜欢男人,所以才不肯成亲?
荆夫人要晕了,南儿他爹没这嗜好啊,南儿怎么会……
“你……干什么?”沈玉山闪得很快,他用力擦擦脸,越发生气地瞪着荆星南,“你干什么?”
荆夫人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南儿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嫌弃……
“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亲了你,你不知道?要不要再亲一下,你才知道?”
啊?娘亲居然要哥再亲沈玉山!没想到啊,娘亲竟然是这么开放的人,以前她还暗地里骂娘封建守旧,嘿嘿,误解误解。“就是就是,你嫌不够,让我哥亲个十下,八下……”
“死丫头,混说啥?”荆夫人打了荆筱云一下,“你哥是正常的男人,绝对不会和那些不正常的男人勾三搭四的。”
沈玉山涨红了脸,他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是荆星南,刚才是他主动亲他……
“就是就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荆星南的头上挨了超级疼的爆头栗,“大半夜不睡觉,竟想这些肮脏下流的事。”荆夫人气哼哼地摔袖走了,“你爹是怎么教育你们的?我找他去!”
“我没有好不好?”荆筱云急得跳脚,她是看客,怎么把她也归于“大半夜不睡觉,竟想那些事”之类?
☆、读心,读懂谁的心?【9】
“我也没有。”沈玉山气得半死,他好好地在房中睡觉,荆筱云偏挖他起来,说是可以瞧瞧什么是读心术。
结果,他只看到一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拳法,然后,被冤枉给荆筱云下毒……这个可以算作是误会。跟着,竟然被污蔑成不正常的男人,竟想肮脏下流的事……不是荆夫人是女人,又是长辈,他早拔剑要求决生死……
他一拳砸在树上,“别瞪,你哥在情人谷打破我家的屋顶,我不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爱说废话?“我睡觉去了。明天一早走。”
“为什么啊?”
沈玉山恶狠狠地瞪着荆星南,“为什么?难道非要我们俩成亲,你才知道为什么?”
“不要!我是正常的男人。”荆星南躲到荆筱云的背后,探出半个头。沈玉山的眼睛太可怕了,跟狼一样,要是闪绿光,那就一模一样了。
沈玉山的喉结上下抖动得厉害。
他在极力控制胸口越燃越烈的怒火,控制自己不拔剑刺过去,竟然说他不正常!
“谁不正常?”
“我!”
沈玉山吃惊地望着荆筱云,她竟然承认自己不正常?!
“山哥,你看我妹妹好像在看……一只漂亮的小母马。”
荆星南立刻被揪着耳朵拎到沈玉山面前,很近的面前,两人只要动动嘴,就可以啵到。“你们继续,我不妨碍你们。哼。”
破哥哥,臭哥哥,说孔雀都要好点,居然是母马?还是一只小母马!荆筱云一脚踹在荆星南的屁股上,“亲热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活要干。”
荆筱云跑了,沈玉山已经拔出剑,她才不会和他决斗,那种不吃不喝、又浪费时间的傻事,她才不干。
荆星南“噗”亲到了……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哎呀,我的嘴。”他摸了又摸,“没流血,没伤着,太好了。”
他抬起头,“嘿嘿,以为我还会上当?亲到宝剑了吧?滋味不错吧?嘿嘿嘿嘿……山哥,你笑得好淫|荡。我睡觉去了。”
荆星南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一点都不怕沈玉山会从背后刺他一剑,因为,他没想到。
沈玉山咬牙切齿,想一剑捅过去,然后,自我了断——他才没那么笨。
惹不起,躲得起。
“呸!”
“随地吐痰,罚你明天陪公主相亲。”
沈玉山怒哼一声,“我要是不去呢?”
荆筱云从屋梁下探出头来,“那我就请公主出个通告,说你那个啥,然后那个啥,是地地道道的骗财骗色的大那个啥……发到全国,发到番外。”
“你真是卑鄙。”
“再卑鄙,也没有你竟想那些肮脏下流的卑鄙。”荆筱云呵呵嘴,“好晚了,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她又扯了个呵欠,从屋梁下跳下来,走了。
沈玉山闷头呆想了很久,长叹一声,回客房睡觉去了。
人的脸,树的皮,他不能不要。
会有机会让他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的,他坚信这点。
☆、读心,读懂谁的心?【10】
还不到巳时,只有寥寥几人的茶肆前忽然来了一二十名佩刀的士兵。
茶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哄闹起来,争先恐后地从后门溜了。
一名白袍少年背着手走进去,满意地点点头,“一个时辰内,不许任何人进入。”
只见他剑眉星目,虽然算不上美公子,但是一脸英气逼人,很有男人味。
“挺嚣张的啊,昨儿个宰相的儿子都没有这么嚣张……还不许任何人进,难道公主也不准进?他见空气啊?”荆筱云撇撇嘴——如果她也在茶肆里,被这样轰出来,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公主的安全第一,算不得嚣张。”沈玉山完全无视荆筱云杀人般的目光,淡淡地说完,淡淡地继续品他的茶。
不能和他吵架,哥哥的事情要紧。荆筱云强压下怒火,转头关心地问:“哥,你没事吧?”
水凝闻言吃了一惊,“读心很伤身体吗?阿南,那就不要……”
“要,一定要。”
她叫哥“阿南”!嘻嘻,好亲昵的称呼。荆筱云拍了拍荆星南的肩头,荆星南本来准备要说的话只好全压回肚子里。
“我哥说了,水凝姐姐对他有救命之恩,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让姐姐所嫁非人。”
他没说过这些……可是,“哎哟”荆星南往里缩缩脚,委屈地扁起嘴。
好疼,当他的脚是铁打的,踩得那么用力。
水凝心疼地伸出手,她立刻掩饰地去端茶杯。
她今天戴了面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耳根通红通红的,比红萝卜还红。
“你没事吧?”荆星南一把握住她的手,“呀,你的手好热,”他立刻去到她的跟前,一手摸自己的额,一手摸水凝的额,“好烫,要不你先去看大夫,再去会大将军的儿子?”
水凝快羞死了,这里还有其他两个人杵着呢。
“我没事。”
她拂掉荆星南的手,“快,他上去了。”
这个弯转得很生硬,水凝的脸更红了。她立刻转脸,看向对面。
“公主为什么约我来?难道想我带她私奔?”
水凝差点被噎着,她回头瞪眼荆星南,荆星南的脸色忽然大变,“不,我决不做这有辱家门的事情,可是,如果她一定坚持呢……”
“臭P,和某人一样。”荆筱云有意无意地望眼沈玉山。
沈玉山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他就是爱臭P,咋的?
“听说公主貌美如花,武功也很好……只是,为什么先约那个花花公子,再约我?瞧不起我们将军府?”
白袍少年一拳砸在茶几上。
沈玉山懵了,荆星南真会读心术?!可昨晚到现在除了那套幼稚的拳法,实在没见他练过功,难道是在他自己房里练的?嗯,晚上去瞧瞧。
白袍少年一脸悲愤地望向窗外。
水凝不禁往后退了退。
她立刻想起为了防止被对面的人发现,她特意让绣庄的人加上了轻纱。
她心里暗道声惭愧,回头看荆星南,荆星南傻傻地看着对面,没有移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读心,读懂谁的心?【11】
“可是,雨儿怎么办?哎……”
白袍少年走回房中,倒了杯茶。
他喝了口,立刻食不知味地重重搁到桌上。
“不如我对公主直接挑明,说我有喜欢的人……公主生气了怎么办?爹爹本来就不答应我们的婚事,如此越发地没有可能……哎!”
荆星南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水凝惊叫着扑过去,流下了珍珠般的眼泪,“你这个傻瓜,不能读就不要勉强……”
“没关系……”
水凝愤怒地瞪过去,荆筱云不敢往下说了。
“其实她是想让荆星南看清自己的心,”沈玉山轻飘飘地丢一句过来,荆筱云的眼睛红了。但是,荆筱云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表面看上去有些无情,有些过分,但是说不定就逼出了荆星南的真情,公主不也希望如此吗?”沈玉山悠闲地品口茶,刻意忽略心底的点点波纹——荆筱云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真是,有点可怜。嗯,只是,有点可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