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妈妈那个心儿“嘭嘭”跳,她当真是老来俏,中了头彩?
她的一双小眼笑得连缝都没有了,一步三摇,一扭三摆,走上前,还搔首弄姿,频甩媚眼,“水公子,可是要奴家,那个……”她羞怯地拿手帕甩了水凝一下,“讨厌。”
水凝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滚!”可是他马上改变主意,“回来。”
楚妈妈一张老脸丢尽了,但是又不敢生气,不敢计较,有钱的都是大爷,何况这位是大爷中的大爷,所以她尴尬着脸,挤出一坨笑容,“爷,有啥吩咐?”
水凝敲了她个爆头栗,“叫我水公子!”
楚妈妈气得胸脯鼓鼓的,差点挥手,叫打手上。好在她在这行混得久,什么阵仗,什么冤气都受过,所以一忍再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水公子。”
“人都到齐了?”
哼,你现在有钱,是大爷,等把你的钱掏光,老娘我就是大爷!那时候……
楚妈妈不生气了,算帐可以慢慢算,那钱可得快点拿过来。“都到了。这位是牡丹,红亭的头牌。”
那牡丹果然生得美,面若秋月,润如春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嘴如桃瓣;俏笑若嫣,肤如凝脂。回眸凝盼之间,流水不动,花驻足。
她淡淡地福了个礼,也不看水凝,自去一边坐了。
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若逢人便笑,便凑上去,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这就是所谓逢来迎往,张弛有度,既不太热情,又不太孤傲,淡淡的,挠得你心痒痒的。
“换个!”
牡丹吃了一吓,转头时,脸上已经有了愠色。
竟然看不上她,长的什么猪眼!
她偷瞄眼其他姐妹,有掩嘴偷笑的,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有神情紧张的,更多是仿佛看到了希望,双眸发光的……
哼,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被选上,其他人,会和她一样!
只是,她是头牌……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不识好歹、长双猪眼的破人,意识到没选她是天大的错误,是悔恨终身的决定!
月季款款走上前,媚眼含春,令粉黛失色。“水公子,”
她的声音甜而不腻,软乎乎的,勾魂。
荆星南好死不死地被勾得那个销魂,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水凝不耐烦的一瞥。
他心头突地一跳,好奇特的眼神,孤傲,高不可攀,却又有点点寂寞。
“滚!”水凝一脚揣在月季的腰上。
☆、哎哟,公子口味重【3】
月季“哎哟”跌倒到地上,伤心地哭起来。楚妈妈忙使眼色,让丫环把她扶到一边休息。
“惺惺作态!”
月季的脸色大变,这简直是不把她的脸当脸,当屁股样地践踏啊。
她恨得咬牙,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了形。
荆星南瞧得惊心动魄,瞧得有点儿……
“心疼了?”
小七真是他的知音啊!荆星南点点头。
这些红牌平日都是娇养着,蜜宠着,谁敢给她们气受?
楚妈妈眼看自己最得意的一个个栽下马,心里很吃惊,她咬咬牙,冲坐在廊柱那的云雀点点头。
不喜欢漂亮,懂伺候的,那就来段妖娆的舞蹈。
云雀款步轻移到正中间,暗想:今日她若拔得头筹,哼,誓要牡丹那贱人给她倒回茶。
她摆了一个反手拨琵琶的姿势。
这舞是她从一个小册上看到的,那上面的舞女舞裙轻摆,似神鸟展翅,一投手,一挥足之间,婀娜多姿,媚态百生。
只是那些动作极其难练,她花了数月时间才勉强完成。
如今一来想博取水凝水公子的青睐,换个圆满人生;二来是□□,向红亭的人提个醒,别以为貌美,就可以肆意摆脸色,谁比谁高贵多少?
她时而急甩云袖,时而慢步拜佛,明目善睐间,全是挡不住的风情。
“停!”
水凝突然一合摺扇,“这是什么舞?”
云雀心里暗喜,正想上前,娇声回答,水凝已经一指她的鼻尖,叱责道:“霓裳不像霓裳,飞天不像飞天,简直是……”
云雀的身子在抖,突然眼睛一闭,她昏倒在地上。
牡丹冷冷地盯了她一眼,还知道装死,避开羞辱。
水凝没有想到她说昏倒就昏倒,心里有些恼,当下更是不留情面,贬得个一钱不值,“简直是四不像,难看死了。”
楚妈妈两腮的胖肉挤成一个月牙形,这公子是来找茬的?哼,月月红也不是吃素的。
给黄金就算了,不给,哼哼,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百雀。”
百雀不想过去,这位水公子架子大,人品差,去了,也是白白受辱。“我,我嗓子哑了。”她故意咳嗽了声。
“唱。”水公子示意随从拿出锭金元宝,“唱好了,这,赏你。”
百雀一下冲到了场中——被人推的。她回头恼怒地瞪了推她的人一眼,选了南唐李煜的《虞美人》,有板有眼地唱起来。
“住口!”水凝气哼哼地把金元宝砸到她的身上,“我朝国泰民安,人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你竟然唱这亡国的歌!来呀,给我掌嘴!”
他身边的书童上去,给了百雀两耳光。
楚妈妈的眼睛全在地上的金元宝上,她朝阿旺使了个眼色。
百雀又不是傻瓜,马上去捡了金元宝,塞进衣袖里。“多谢水公子的小费。”这样说,楚妈妈只能抽走一成。
楚妈妈恨得牙痒痒的,去看百雀,脸上红都没红一下,刚才那两耳光看来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实扇。
☆、哎哟,公子口味重【4】
楚妈妈阴沉着脸,呶呶嘴。
翠儿暗叹口气,上前福了一礼。她是黄楼填尾的,会些词令曲牌,能与一些落魄、但是口袋里有几个钱的书生搭上话,所以楚妈妈没把她赶到绿阁。
“黛蛾收,翠痕收。犹念飞花堕尽愁,还将粉泪留。
疏窗幽,湘帘幽。几看岚痕生冷秋?横波浑未休。”
这首词念得凄婉动人,情真意切,勾起大厅其他姐妹的心思,但闻一片窸窣声,而翠儿早更是珠泪点点,伤怀不已。
“买了。”
厅中的人全吓了一跳,尤其是黄楼擅词令的,只恨刚才楚妈妈点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楚妈妈一张胖脸早笑得横肉滚滚,“水公子,这翠儿可是我们月月红一等一的红人,平常那排队的啊,都到了一条街外……”
牡丹气得咬牙切齿,那排队到一条街外的是她,什么时候轮到这个末位的丫头?
水凝笑了,顿时如一缕阳光穿破云层,照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有几个痴迷的不觉移动脚步,挨近过来站着。
“那就算了。”
水凝扫了全场一眼,收起笑容,“君子不夺人心头所好。”
翠儿本来欣喜若狂,即将逃离这个地狱不说,水公子又帅又多金,天好的归宿,可是,突然没了,她怨恨地看向楚妈妈。
楚妈妈瘪瘪嘴,她还不想要她呢,一个月没赚几个钱。“好吧,十……两黄金,你把她领走吧。”她用手帕捂住自己的脸,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其实,她是怕水凝看到她快笑歪的嘴。
众人一惊,这价格已经可以买走百雀,用来买黄楼垫底的……真够黑的。
“不,你买我进来的时候不过花了四两银子。”翠儿不是替水凝省银子,她是怕谈不拢,回头楚妈妈因为她刚才瞪她那眼,报复她。
水凝敲了敲手中的扇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楚妈妈,“真的吗?”
楚妈妈的脸阵红阵白的,死丫头,还没飞出去呢,竟敢往她脸上蹭屎?“那是多少年前的价啊?如今物价飞涨,衣服涨了,头饰涨了,纳的税也涨了,更别说吃的,喝的……”
水凝不耐烦地挥挥摺扇,一名随从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楚妈妈。
楚妈妈不敢不答应,那名随从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水凝摆摆头,他身边的书童掏出锭金元宝丢给翠儿,“好好过日子去吧。”
翠儿怎么舍得走?她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水凝,“公子……”
“闭嘴!我数三下,你不走,我就五两银子把你卖到隔壁去!”水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
翠儿咬咬牙。
“二、”
翠儿一抹眼泪,冲进里面,收拾包裹去了。有了这锭金元宝,她下辈子吃穿都不愁,只是,水公子……
楚妈妈有点摸不透水凝想干啥了——买了人,又不要;放她走,还威胁说卖到隔壁……这丫,为什么不能原样卖给她,却要卖到隔壁去?她气得拿手扇风,一指荆星南,“你去!”
恶心她?现在恶心死你。
☆、哎哟,公子口味重【5】
荆星南吓坏了,他好好地站在这,没惹事,楚妈妈为什么就挑了他去?
他气恼地瞪着楚妈妈,无声地动了下嘴唇,“不去!”
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姐姐,水公子都不要,还凶神恶煞地骂她们,他去了,不是找K,讨骂?傻子才去,他又不是傻子。
楚妈妈瞧了眼荆星南,啊,还掉了块妆,那脸红一块,黄一块的。
那对着她龇着的牙缝,夹着块菜叶!
“呃,”她差点呕出中午吃的海鲜。
“阿旺!”
怎么叫阿旺去?他是男人,楚妈妈难道想换个口味……荆星南正在胡思乱想,阿旺恶狠狠地揪住他的手臂,把他扯到厅中央。
“好丑!”
“哪来的丑八怪!”
……
大厅中的美女掩的掩鼻,遮的遮脸,有那胃肠不好的,早哇哇吐起来。
荆星南无所谓,他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看他才好。
他是男人,这么多双眼睛瞪着,万一露馅了……
他故意转过脸,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呃”声立刻加剧,变多。
大厅里的痰盂成了抢手货,有人甚至愿意出一两银子买下。
荆星南转过头,水凝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呀,呀呀,他刚才可是用屁股对着他,难道,他一直在……观赏他的屁股?
荆星南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屁股,“看,看什么?”
尖叫声陡然四起,分贝之高,震耳欲聋!
“公鸭嗓子!”
“粗嘎嗓!”
……
“呃”——痰盂现在涨到二两银子。
荆星南那个后悔啊,早知道把绿阁那个痰盂拿来,现在不赚发了?
突然,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中,跟着,他的下巴被结结实实地捏住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捏得并不是很重。
只是,那股幽香沁入心脾,很是清爽。荆星南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很好,就是他了。”
大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那只手松开的时候,荆星南好舍不得,想去捉住,摸摸看,那样柔软的手,是不是有骨头。
“快去准备房间,我要……嚯嚯,”水凝用力咳嗽了声,可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笑意,那种笑贼兮兮的,貌似去猎兔子,抓到了狐狸。“我要和这位姑娘洞房。”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他耳鸣了,听差了。荆星南晃晃头,拍拍耳朵。
“竟然选择他?”
“什么眼睛?”
……
各种声音突然涌出来,就像马蜂窝突然被人捅了——红亭、橙台、黄楼的姑娘个个紫胀着脸皮,愤怒不已。
这丑女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要文采没有文采,凭什么就是她?这不是对她们的羞辱吗?但是,楚妈妈没有发话,所有人都不敢离开。
刚才还很抢手的痰盂成了最惹人厌的,被一脚,加一脚,再加一脚,踢到了角落里。
荆星南从震惊中惊醒了,水公子要和他——洞房?
扑,喷血,他是男人,水公子也是男人,他们怎么洞房?
“不要!”荆星南坚决反对,举双手、双脚反对!
☆、哎哟,公子口味重【6】
水凝本来笑得跟朵花似的,陡然往下一拉脸,眼睛里透出股冻得死人的寒气,“你说不要?好大的胆子!”他伸出手。
荆星南的心“怦怦”跳得很厉害,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要扇他耳光?
水凝的手已经挨到荆星南的左脸,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拍了拍——那感觉,像在拍他家不听话的小狗。“有个性,我喜欢。”
“不可以!”绯红着脸的小七推开人群,鼓足勇气,挡在荆星南的前面。
她的脸红得厉害,她的身子微微在发抖。她根本不敢看水凝。“阿,阿南,卖艺不卖身。”她不能说荆星南是新来的,没开过苞,水凝是有钱人,无论多少,都出得起。
楚妈妈恼了,本来以为今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有生意做了,小七竟敢出来捣乱。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拧住小七的耳朵,扯到一边。“死丫头,谁说阿南卖艺不卖身?她有艺吗?那么个破嗓子,唱歌不行;那么个粗身板,跳舞不行……”
“谁说不行?”
楚妈妈正训得过瘾,猛然被打断,心里那个不爽可想而知,“老娘说的,咋……”
她的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敢在本公……子面前自称老娘?滚,去给本公子准备上好的房间,本公子——要——洞——房!”
后面几个字又大又响,楚妈妈的耳朵轰隆了很久,才恢复原状。
她气得直咬牙,气得火直往上蹿,可是,她发不出来,水凝的手里举着个金元宝,“‘她’,我要了。她,我也要了。”
‘她’和她自然是指荆星南和小七。
照楚妈妈的个性,一锭金元宝肯定不够,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造次。
她阴沉着脸,接过金元宝,咬了口。真的。她两眼发光,不快一扫而空,笑得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快,快把暖香阁打扫出来。”
暖香阁那是牡丹才可以使用的。
众人望向牡丹,牡丹已经是银牙紧咬,珠泪盈眶。
楚妈妈今天要是不给她个交代,她……她自己赎身,走人。
她心里一阵凄凉,爹娘狠心把她卖到这里,她是绝对不能回那个家的。
眼泪在她眼里转了几圈,终于落了下来。
她发狠练琴,发狠学诗词,发狠争头牌,不就期盼着有一天能找到一个好归宿……眼前这可心的人却看中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她这份骄傲如何自处?
“死阿旺,还不快准备暖香阁去。”牡丹含愤而说,当真是字字带怒,句句带悲,勾起其他红牌的同感,一个个去呸了阿旺几句。
好在阿旺平日伺侯这些姑娘像伺侯妃子样,经常受点这样那样的闲气,所以这几句是小case,他乐呵呵地答应“好”,屁颠屁颠地去准备了。
“还不去准备点可口的水果、点心。”
楚妈妈一脚踹向小七,荆星南恼了,发力撞过去,把楚妈妈撞了个人仰马翻。
“不许欺负小七姐姐。”
☆、哎哟,公子口味重【7】
楚妈妈恼羞成怒,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她的人,她只能气哼哼地瞪着荆星南,气哼哼地在心里骂遍了他祖宗十八代。
小七心里满怀感激,可是现在不是感激的时候,她的眼中全是担心和焦虑,怎么办?
荆星南属于超级迟钝货,早忘了他现在身处险境,即将面对可怕的男男场面,“小七姐姐——”
“水公子,我,我也比较……我比阿南熟练,我先伺侯您,然后……”小七挺身而出,反正她已经是水公子的人,早晚……
“我就要‘她’,‘她’个子高高的,我喜欢。”水凝一抖摺扇,挑起荆星南的下巴,“真是越看越爱。”
荆星南的腿脚发软,差点昏过去。水凝对牡丹那样的美女都可以狠下辣手,对他这么个大男人……对呀,他是男人!水凝要是知道,一脚之外,会不会直接掐死他?他要不要反抗?
“走,去暖香阁。”
水凝的心情特别的好,这个阿南长成那样怪可怜的,偏还有颗善心,他要是不帮他,那这世界真没天理了。他骄傲地昂着头,率先走上楼梯。
阿旺傻眼了,“水公子,暖香阁在一楼……”
水凝的俏脸飞过了两朵红晕,“我就要在二楼,快些去准备。”他回头见荆星南还杵在原地,像个呆瓜,不禁皱了皱眉,“把‘她’扛上来。”
随从应了声,抓起荆星南甩在肩上,差点被压了个下马蹲。“长这么胖干嘛?”
荆星南急了,他也想减肥,可是减不下来有什么办法,“你让我下来,我扛你上去。”
随从傻眼了,扛他上去?公主不杀了他才怪!
没错,那位英俊异常的水公子就是当今皇上的九公主,好奇男人为什么喜欢来妓院,特地来开眼界的。
“少啰嗦,公……子说要把你扛上去,就得把你扛上去。”随从奋力地扛着荆星南,跨上楼梯。
汗成瀑布似地从随从的额角边流下,“长这么肥干嘛?”随从擦下汗,汗更多了。
“算了。”
荆星南跳下来,把随从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跨上楼梯。“一点都不重。”他撩起裙摆,得意洋洋地跨上最后一级。“在哪?”
阿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他刚才貌似看到他的腿毛了……
“在哪?”荆星南没好气地踢了阿旺一脚。阿旺跳起来,“那边,那边。”
随从被吓死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荆星南的手抓得更紧了,“没关系,不重。”
他没关系,他有关系!随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扛进了房间,然后……
“不对呀,水公子是要……”荆星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扛起随从,朝外冲。
阿旺正体贴地关上门。
“嘭”
随从的屁股重重地撞在门上。“我的屁股啊……”
“长在你身上啊。”荆星南好心地安慰着,去开门。
门开了,随从出去了。
荆星南“飞”了起来,被水公子一把给甩到了chuang上。
啊,水公子真要……他好害怕!
☆、男人?砍他的头【1】
“不要……过来!”荆星南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服,缩到了角落里。
“害羞了?”水凝俏皮地凑近他,摸了他一把,“你都是我的人了,快些脱衣服。”
不是害羞,是害怕!荆星南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他缩在角落里,更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
“看来,是在等本公子亲自来帮你宽衣解带,嘿嘿。”水凝一脸坏笑地搁下摺扇,伸出五爪。
“不要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我就……”荆星南试着咬了下舌子,痛死了。
水凝有点不高兴了,他出手“唰唰”点了荆星南的哑穴、麻穴。
他得意地挥舞着爪子,“哈哈,现在本公子想干啥就干啥。”他凑到荆星南的鼻子跟前,“为什么没掉眼泪?”他撸了撸衣袖,“是不是很害怕啊?哈哈哈哈……”
“我要解你的衣带罗,”
水凝俏皮地挤挤眼,慢慢地扯下荆星南腰上的系带。“害怕死了吧?求我啊,大声地求我啊!”
混蛋,点了他的哑穴,要他求他!荆星南的眼睛鼓得跟青蛙似的。
“哎哟哟,下面要解开衣服罗。”
水凝一点一点拉开襟摆。
他的双颊绯红,双眼却充满了兴奋。他凑到荆星南面前,“解开罗,解开罗。下面要摸……”他小小的手整个抓在荆星南的胸膛上,“啊——”无比凄厉的惨叫,无比高分贝的惊叫,荆星南的耳朵都快聋了。“你是男的?”水凝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去看看荆星南的胸口,“你是男的,还是,人妖?来人啊——”
荆星南耳膜充血,眼膜充血,人妖?他哪点像人妖?他全身上下……
水凝快气炸了,丢死人了!她堂堂的九公主,高贵的皇室血脉,居然栽在这样一个假扮女人的丑八怪手上!
“把他的衣服给我□□,看看到底是人妖,还是……男的。他要是男的,给我阉了,变成人妖。还有,他的脸,洗干净!我要看清楚,是哪个胆大妄为的臭男人,敢欺骗我堂堂的公主!”
朝廷多少公子哥向她献殷勤,想博得她一笑,她连脸都没给他们看下,现在可好,居然,居然让她和他肌肤相亲,她还为他脱衣服,传出去……她的下半辈子要和这人渣一起?不要,坚决不要!
侍卫们解开荆星南的穴道,拉到chuang下,三下两下扒光他身上的衣服,然后一盆水泼过去。
如果只是侍卫,大家都是男人也就罢了,可是后背那道女人的目光,在看他的屁股。
荆星南只恨爹娘没给他多生两只手,他一手捂住前面的要害,一手捂住半边屁股。“是你非要脱……”
水凝最恨的就是这个,扬手扇了荆星南一耳光。
好疼。荆星南去摸脸。
“啊——”
更可怕的尖叫,更刺耳的噪音。
“你果然是男人!”
废话,他本来就是男人。荆星南红着脸,抢过扔在一边的衣服,遮住要害。
“给我阉了他,不,砍他的头,马上,立即!”
☆、男人?砍他的头【2】
“为什么啊?”荆星南委屈死了,“我又没收你的钱,又没要你负责……”
“收钱?”水凝羞红着脸,踹了他一脚,“收你的大头鬼钱。”
荆星南下嘴唇抿在一起,快哭了。小时候娘带他去看猴戏,都会给钱,他现在让她看光,贬光,又没收她的钱,她为什么那样凶?“我没收你的大头鬼钱,你为什么要砍我的头?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竟然……”荆星南伤心地抽搭几下,可是眼角边边的泪就是不下来。
“你的第一次,我还是第一次呢!第一次……”看男人的身子,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水凝的眼睛红了,流下了激愤的热泪,“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男扮女装?为什么不女扮男装?”
荆星南也想啊,可是老天不答应,他有什么办法。“算了,要不你也给我看光,我们扯平……”
“杀了他,杀了他——”水凝严重抓狂。
“为什么啊?”荆星南还不知死活地问,“我又不收你的钱,也不给你钱……”
是她硬要选他,是她硬要解开他的腰带,是她命人扒光他的衣服,他还没要她负责呢,她竟然要杀他!是公主就可以没天理,乱杀人?
“讲点道理好不好?”
水凝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脖领,他没穿衣服,身上光溜溜的。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谁不讲道理……咦,你的皮肤好光滑。”她又摸了两把,“是挺光滑的,摸着……啊呸,竟然用男色来勾引我!”
荆星南受不了了,“我没有!”
“就有,我说有,就有!瞧你这身上的肥肉,你看这腰上……”水凝说着,去掐了把荆星南的腰,“要是去掉,身材稍微有点看相了。”
荆星南扁嘴,“没看相,你干嘛还看?看得津津有味,还说……”
水凝涨红了脸,她有吗?她不过是帮他改进身材,“没有,我没有!去,拿件衣服给他穿上,赤身□□,成何体统?”
哎哎哎,这公主,明明是她扒光了人家,现在……先穿上衣服。荆星南忍辱负重地穿好衣服。
“把他阉了,带进宫去。”
荆星南双腿一软,坐到地上,“不要——”侍卫架住他的胳膊,他拼命地挣扎,他还是童男,他还没有娶妻,还没有那个,“娘,救命啊,小七姐姐,救命啊——”
“你就是喊天皇老子也没用。”水凝气消了不少,这个臭男人涕泪纵横的样子真丑。
突然,小七冲了进来。
她一直守在门口,不是阿旺阻拦着,她早进来了。
她被惊得魂飞魄散,荆星南换了身衣服,他被水公子——用强了?
“阿南!你没事吧?”她双眼含泪,双肩微抖。
“你不会也是男人吧?来人——”
荆星南吓坏了,“公主,她是女人,绝对是女人,我可以作证。”
“你作证?”水凝火冒三丈,心里跟刺了根刺进去。“你们什么关系?啊,我知道了,他是你的小白脸……他的脸一点都不白,很黄,他是你的小黄脸?”
☆、男人?砍他的头【3】
水凝生气地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圈,“我要杀了你们,不,杀了你!对,杀了你!”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里两个人,公主要杀谁?
小七心急如焚,她怎能眼看荆星南被杀而不救?“水公子,阿南不是有意欺骗你,他是没办法啊。”当下她把荆星南为何逃家,如何被骗,如何傻乎乎地被卖到妓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时而激愤,时而动情,到最后,她“扑通”跪了下来。“求公主饶命,要不杀了小七,抵过吧。是小七不对,不该怂恿他假扮女人。”
水凝一听,真是她错怪了荆星南,可是她是公主也,要是承认错误,那岂不是说她——主动去和荆星南亲近?她有那必要吗?皇家声威不管他,她的面子也不管,宫里姐妹的嘲笑,那些没被挑上的公子们的鄙视,她受不了——她是那样骄傲……
小七见水凝没有动静,心里焦急万分,急忙再叩头,再哀求。
荆星南看到她为自己下跪,哀求,不禁热泪盈眶,满腹悲哀。他真恨平常为什么不用点心练武功,现在竟然让小七这样一个弱女子来保护他,他真是没用,真是窝囊。
小七一直叩头,血沿着她的额流下来,染红了她的鼻子,嘴唇,可是她没有停止。她要救荆星南!
“小七,你再磕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荆星南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热泪滚滚而下。
小七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水凝,唬地站起来,“好,我不磕头。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这话说得凄凉,水凝的鼻头有点酸。
哼,他们在那情深深雨蒙蒙,好像她是暴君一样。
“把他押过来——”
她倒要瞧瞧,是什么货色,让青楼的小七这样死心塌地地卫护他。
“你,去把他的脸洗干净。”
刚才的一桶水,只冲掉了点胭脂,并没有洗干净。
小七不愿意,那样俊俏的脸,谁看了都喜欢,阿南是她的。“要洗,自己洗。”
反了,反了,一个臭男人反抗她还不够,这个青楼的也敢反抗她,她公主的面子往哪搁?“你不洗,我就杀了他!”
除了杀,她还能干啥?
小七嘟着嘴,胡乱地帮荆星南洗了把脸。
水凝一瞧,那眼睛有点舍不得移开了。荆星南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温文尔雅,还很帅气。
这样,也还麻麻西西,配得上她。
只是,在她思索的当口,小七勇敢地握住荆星南的手,并肩站在利剑的下面,一副大义凛然,生死与共的样子。
水凝不禁怒火上攻,他们生死与共,那她算什么?她堂堂的九公主,竟然比不上青楼的一名丑女?瞧荆星南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她长得不比那丑女漂亮?正眼都没看她一眼,过分,超级过分!
“别怕,阿南,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有我相陪。”小七握紧了荆星南的手,籍此给他勇气和力量。
啊,把她当成情感的激励品?水凝越发生气。
☆、男人?砍他的头【4】
不能,她堂堂一名公主,怎么跟两个不起眼的家伙生气。
可是,就是生气,很生气,尤其是他们手牵手,自顾说“情话”,不把她放在眼里。
亏她见他长得那么丑,大发善心救他,他竟然不知感恩图报,还恬不知耻……
“嗯,小七姐姐,你真好。”
她就不好,人见人厌?
“我好冤枉,是她色迷迷的,非要来脱我的衣服,我碰都没碰她一下……”荆星南大倒苦水,他心想:现在再不说,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水凝忌讳的就是这个,荆星南还说得那么振振有词,声音洪亮的,“啪”她毫不客气地赏了荆星南一个耳光。
小七急了,挡在荆星南的前面,“公主,你要杀要刮,我们都没意见,但是,你不能羞辱他。”
荆星南得了理,立刻打蛇随棍上,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看光了我的身子,我可一点都没有看到你的……”
水凝一张脸红得跟柿子样,“闭嘴!”
“为什么啊?我说的是事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荆星南小小地得瑟了下,这可是他常发的毒誓,如今说出来,很顺溜。
水凝气得脸色发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大胆阿南以下犯上,给本公主拖出去,砍了。”
她是公主,她就是王法。
“胡说,明明是你以下犯上我,先解了我的腰带,然后……”荆星南完全无视现场,有小七撑腰,他怕谁?
小七像看个疯子样地看着他,赶紧去捂他的嘴,可是荆星南太高了,她踮着脚,也只能捂住半边。
“明明是你对我动手动脚,非礼我,还看光我,我都没计较,你倒恶人先告状。”
所有侍卫干瞪眼,这小子不想活了?
“我要杀了你!”水凝已经暴跳如雷。
“切,你已经说了好几回了。”荆星南说说也就罢了,还翻了个大白眼。
水凝怒发冲冠,从侍卫手中抢过剑,刺过去。
她不想杀他的,可是他一再相逼,一再提她脱他衣服的事情……是人,就有三分脾气,何况是一向被皇帝老爹宠爱的她?
荆星南没想到她说杀真杀,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刺过来。
“不——”小七横插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一剑。
血从她的胸口喷出来。
水凝一脸煞白,她只是怒气上头,她只是想吓吓那只肥猪,她没想杀她……
“小七!”荆星南虎目沁泪,抱住软软跌下来的小七。
她的胸口血流如注,衣衫尽红。
水凝定了定神,上去连点小七几处穴道,止住流血。“我没想杀你,真的,我只是吓吓你,真的。”她害怕地咬紧唇,这是她第一次伤人,她很后悔,她希望小七没事。
荆星南目眶俱裂,“你是公主就可以随便杀人?小七她这样的好人,你也下得了手,你这个大魔头,杀人狂。”
“我不是,我没有……”水凝恨不能全身都长出嘴巴,来辩驳,来说服。
☆、男人?砍他的头【5】
荆星南低头看小七,已经昏了过去。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只恨平常怎么不多看点医书,现在束手无策,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要死啊,我们说好了去找红果果,让你变漂亮,让全天下的男人都为你倾倒……”说到后面,荆星南已经是哽咽不成声。
“你说的可是情人谷的无花果?”水凝望向窗外,很多年前她去过一次,那时她还小,却眼见师傅为了心爱的人甘愿变成丑女,爱情的魔力有那么大吗?
荆星南也不知道啊,他只是刚巧听到师姑说起而已。“我师姑说是无名谷的红果果,吃了可以变形。”
“那就是了,可惜,情人谷每年只在七月七的乞巧节开谷一次,平日是不开放的。”
什么破规定,平日为什么不开放?荆星南气鼓鼓地瞪着水凝说:“你不是公主吗?你下令让他们开谷,小七就有救了,还能变漂亮。”
废话,要能那样,她早下令天天开放了,可是人家不答应,她有什么办法?难道跟这草包公子一样,耍横?
“这样吧,我带她回宫,皇宫之内有上好的药材,有医术精湛的御医,治好她,应该没问题。”水凝只是顽皮,并不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野蛮公主,否则,荆星南早八百年前被砍了,还能在这叫嚣,质问她?
“如果你治不好呢?”
小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若游丝,不是胸脯还有起伏,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水凝有些恼了,她堂堂的九公主也,好言好语地跟他说,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当她是谁?治不好,难道还准备杀了她?“我又不是故意的……”
荆星南唬地转过头,水凝吓了一跳,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仇恨和凶狠的眼神。
真是的,不是他出言不逊,她会刺那一剑吗?不刺那一剑,小七现在不就好好的?“好了,我现在马上带她回宫,再耽误下去,她死在这里,可是你造成的。”
荆星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那,带走吧。”
水凝有些惊讶,有些生气。
她貌美如花,他当是狗屎,倒是对那样一个丑不拉几、又是青楼的女人,心疼得跟宝贝似的。
“如果小七活不过来,我和你没完!”荆星南□□地扬起他的拳头。
敢赤果果地威胁她?“怎么个没完法?杀了我,给她偿命?”水凝一扇子敲在荆星南的拳头上。
哎哟,疼呢,那是肉做的,不是铁做的。荆星南抱着拳头,直呵气。
“你喜欢丑妇?喜欢青楼的丑妇?嘿嘿,我到时候给你买一箩筐来,陪你……”
不怕恶心死,就天天面对,天天心肝宝贝着吧。水凝恶毒地想。
“我不要别的丑妇,我只要小七。”荆星南想表达自己坚定的意志,又□□地扬扬拳头。他立刻收了回去,傻瓜才会让她再敲第二次。
“她有什么好?声音跟个破锣似的——”水凝气结,说话自然尖酸刻薄。
☆、男人?砍他的头【6】
笨蛋配丑妇,绝配!呸,笨蛋,那么多人巴结着想和她攀上关系,这笨蛋加傻瓜非但对她恶语相向,眼中还只有那个丑八怪……
“你再说小七的坏话,我就同你拼了——”荆星南摩拳擦掌,也就擦了那么一下下,立刻被旁边的侍卫一左一右地反扭了手,压到地上。
“阿……南。”小七艰难地睁开眼睛。
水凝摆摆头,侍卫不甘心地松开手,荆星南立刻像只脱笼的兔子,蹿到小七身侧。
“不要……再说了。”小七咳出一口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除了荆星南的步摇,还有一个玉镯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拿着。如果我……死了,你自己去寻,红,红果果,学得一身好武功……就不会被人,欺负。”她大力地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她的唇,“我活了十八年,够了,你还年轻……”
荆星南的眼睛红红的,“不够,我还要你再活一百年。”
“男儿有泪不轻弹,”小七的脸上泛起抹淡淡的红晕。
“不要,我要小七活着,一起去找红果果,一起去闯荡江湖。”荆星南使劲地摇晃着小七,差点把小七摇虚脱了。
水凝看得眼热嫉妒,一指点住荆星南,“笨蛋,你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害死她?”
小七虚弱地一笑,有荆星南那些话,这辈子够了。“谢谢,公主。谢谢,阿南。”
水凝吩咐侍卫抱起小七,准备回宫。
“公主,”
呀,舍得叫她公主了?肯定没好事。
“你是公主,金口玉言,说还我小七的,一定要还来,否则,否则,我死缠着你。”荆星南龇龇牙,“我用牙咬死你,用拳头……”他打不过她啊。“哼,反正我无所不用,想办法干掉你。”
水凝只觉好笑,用牙咬死她?他当自己是狗?她回头看小七,已然又昏过去。
那一剑不重,即刻带回宫治疗,肯定没问题。
荆星南还没说完呢,见水凝要走,着急地扯住她的衣袖,“公主,小七伤好后,要她来情人谷,我在谷口等她。她不知道地方,公主,你派人送她来好了。”荆星南说得理直气壮,是水凝刺伤的,当然是包接包送。
但是,他忘了,他也不知道地方。
他摸出玉镯,往手上套。
镯口小,他的手大,他又是跳脚,又是搓手,那玉镯还是戴不上。
水凝还没走,见他蹿上跳下的,好奇地跑过来看,“为什么要戴着?”
荆星南眼睛一亮,抓过她的手,塞玉镯上去。“嘿嘿,我真是太聪明了,就知道你可以戴上去。”
完了,他们肌肤相亲了,而且,他还给她戴上……水凝死命地撸下玉镯,不要,她不要和这喜欢ji女的坏蛋拴在一起。
吔,玉镯又回来了?
水凝赶紧再撸。
“不准扯下来。”荆星南牢牢抓住她的手。
水凝急了,去推他,荆星南素性抱住她,抱得死紧。“你敢再撸……咦,好香。”
☆、男人?砍他的头【7】
荆星南低下头,他的脸碰到了她的脸,“好滑。”他伸出手去摸,“真的好滑。”他反手去摸自己的脸,“没你的滑,也没你香。”他凑得更近。
水凝脸红心跳,他想干什么?她害羞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