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凝心头一震,她既不愿意荆星南说“是”——上官小菱会杀了他,也不愿意荆星南说“不是”——那样她情何以堪?
“不是。”
水凝的身子晃了晃。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本来就不是,他舍不得的是小七,心心念念的也是小七……她在他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期盼,救命的快来【5】
“不是!跟她没有关系,别扯上她。”荆星南一把揪住上官小菱的脖领,“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骗我的?师姑才不是那样的人,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上官小菱“咕咕”笑得像只下了蛋的母鸡,“是不是,你见了小七还不知道?”她的脸微变了变,“她是不是也被毁容了?她现在在哪?冷婉怜那贱|人绝对没有那么好心……这十八年她是怎么过来的?靠什么生活?告诉我!”
她手下用力,荆星南的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但是荆星南不愿认输,仍揪着上官小菱的衣领不放。
这样下去,吃亏的一定是荆星南。
水凝急忙上前,左右开弓,分开他们。
“你不想见你女儿了?”
她转头斥责荆星南,“你怎么能对小七的娘无礼?”
“小七才没有这样的娘。”
荆星南正在气头上,才不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小七姐姐那样善良,处处维护我,她怎么可能有这样阴险狡诈的娘?把我拉下来不算,还把你也扯下来,真是,混蛋!”
水凝听得心花怒放,他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上官小菱缩到角落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没错,我漂亮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有我如此阴险狡诈的娘……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小七是不是被毁容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水凝一个箭步,站在荆星南身前,反手捏了下他。
“没有,她很美,比我还美,所以阿南才会那么喜欢她。”
荆星南“啊”地指指自己的鼻子,他是去了妓院没错,可是那是被骗去的,又不是他自己想去的,怎么把他说成是,说成是色郎?
哎哟,干嘛掐他的屁股?虽然那里肉多,但是也会疼啊。
那他掐她的屁股试试……肯定一剑杀了他,就像刺小七姐姐那样。坏人!
“那,她现在在哪?靠什么生活?冷婉怜没对她怎么样吧?她恨我这做娘的吗……小子,你回答。这小丫头的话,我不信。”
呸,她还不想回答呢。水凝气恼地看向一侧。
“她现在在皇宫。”
水凝拍拍胸口,吓死她了。
“以前在月月红,靠……”
水凝一把捂住荆星南的嘴。
你丫的不想活了?距离如此近,上官小菱一掌劈过来,他们两个不挂了才怪。
“这洞里怎么有蚊子?”
水凝用力踩了荆星南一脚。
“那里是裁缝店,我就是……去做衣服,认识他们的。”
上官小菱眼睛发光,“那里一定是京城最大的裁缝店是不是?”
哼,最大的青楼还差不多。水凝撞撞荆星南,荆星南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声。
娘说撒谎的不是好孩子,他撒了谎,他不是好孩子。
都是水凝害的,超级坏人!
上官小菱喜笑颜开,“太好了!”
她突然拉下脸,“小七要过得好好的,为什么把玉镯交给你?难道她不知道这东西是我留给她的?”
“这个……这个……”
荆星南不想撒谎,可是水凝已经撒谎在前面,他不想拆她的台。
☆、期盼,救命的快来【6】
“是小七交给我的,她怕她养伤期间,阿南喜欢上别的女孩,特意叫我带这个信物给他。”
水凝笑盈盈地说,那眼睛却死命地瞪着荆星南。
“阿南——还不快些来见过你的丈母娘!”
荆星南傻眼了,他是叫小七做“姐姐”,可是这跟丈母娘没什么关系吧?差好大一截呢。
上官小菱笑得眉弯了,眼成了缝缝,“不错,不错。”
那架势还真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
“我现在尽全力施为,能不能出去,看你的造化。记住,要带小七来见我,你们一起来。”
上官小菱太想见女儿了,她已经顾不得去深究这两人说的话是不是可靠,是不是值得信赖——女儿相信,她也相信。
“还有水凝。”荆星南不认识路,需要水凝带他去情人谷。
可是这话听在水凝的耳里,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时还能想起她,他心里是有她的!
“她要留在这做人质。”
水凝怔住了,她留在这,吃蛇活命?“阿南进不了皇宫。”她抹下额头的冷汗,幸好她急中生智,否则,太可怕了。
上官小菱“咕噜”转了转眼珠:留下水凝,荆星南站在皇宫外,见不到小七,那是白搭。留下荆星南……这么久没见面,小七一定很想见他。
也罢,姑且相信他们一回。
“好吧,我送你们出去,但是,你们一定要带小七来见我。我很想很想见她。”她突然抢过荆星南手中的玉镯,“这个押在我这,如果你们不带小七来,我就毁了它。”
拿自己的东西威胁别人?水凝瞟眼荆星南,这傻小子铁定吃这一套,哎,她不受威胁也不行。
“好,我们和小七姐姐会合后,就带她来。”
面色发白的水凝松了一大口气,没说出情人谷,没说出变漂亮,没说去皇宫……真是,tmd太好了!
上官小菱不再多言,凝聚体内的真力,缓缓地拍出一掌。
水凝也机灵,立马一手拖住荆星南,一手拍向那掌力,蹿向那几丈高的洞口。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会,但是险象环生——水凝一个人上去尚且吃力,何况还有一个肉乎乎的荆星南?
她拼了命才上到一多半的位置,这时上官小菱的第二掌击来。
水凝没有犹豫,借力使力,甩出荆星南。她随即拔出剑,以剑点壁,利用回弹力,勉强跃出洞口。
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外面的世界,好舒服!
水凝扑倒到地上,大声痛哭起来。
她已经精疲力竭,刚才那一下如果没有跃出来……
月光柔和地照下来,给她披了层淡淡的轻纱,仿佛在安慰她,宽抚她。
荆星南走过去,抱起她,万千感概化成了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起走到大路上。
“如果今天不是小七的玉镯子,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那个黑洞。”水凝想想,仍心有余悸。她本来相当瞧不起小七,却没想到此番却因为她得救,自然唏嘘感叹不已。
☆、心事,如月蒙轻纱【1】
荆星南比她更不是滋味,如果他武功高强,又怎么会让水凝身陷险境,小七受伤?说来说去,都是他没用。
“小凝,回宫吧。你是公主,跟着我,只会吃苦,受伤……”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在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生死后,他赶她走?水凝的眼圈发红。
“不是,”
悬在眼角的泪落下来。水凝推开荆星南。
“我不是那个意思,”荆星南又是挠头,又是跳脚的。“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像小七姐姐,我喜欢她,也喜欢你,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喜欢小七多一些吧。
只有她是好朋友,小七是更进一步的朋友吧!
水凝垂下头,“我饿了,再说,小七要我一定安全送你到情人谷。”
“你饿了?马上去。”荆星南撒着欢子跑进树林里。
他很快抱回来几个青不拉几的果子。
“吃吧,等你吃饱了,我再去摘几个来。”
水凝想笑,可是荆星南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她害羞,她说不出口。“你,你的轻功练成了?”够委婉吧?没伤到他吧?
荆星南一脸莫名其妙,“没练成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这果子……”
“很低啊,我一踮脚就摘到了。”
水凝眨眨眼,忽然甜甜地一笑,“你先吃,我怕……有毒!”
滴汗。幸好反应机敏。
有毒?荆星南犹豫地接过来,咬了很小很小一口,“哎哟,好酸。幸好你没吃……呀呀,你在笑,你早知道是酸的?你怎么知道的?对哦,你是公主,能掐会算,才能做皇族。”
水凝只能翻白眼了。能掐会算=皇族?什么逻辑?
“咳,这是常识。这果子挨着路边,又容易摘到,如果好吃,还轮得到咱们吗?”
“也对呀。”荆星南“嘿嘿”傻笑了两声,“小凝,你不回皇宫真是太好了,没有你,我寸步难行啊。”
呀,还会用成语了。水凝披嘴一笑,当真是浅浅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荆星南傻乎乎地看着,忽然说:“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我见犹怜。”
水凝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
她的眼中,缓缓流出一股温柔,轻轻地向外飘,向外延展,在嘴角聚集成那么满足而喜悦的一抹微笑。“我们去找果子吃吧。”
她主动去牵着他的手。小七已经存在,怎么改变都无法抹杀,那就正视吧,容忍吧。
荆星南被她拖着走了几步,突然一拍后脑勺,“这不是我啊。”他笑呵呵地反握住水凝的手,“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
陡然,身后传来了嘶鸣声。
水凝的枣红马“得得得”小跑过来,挨擦着水凝,很亲热。
这匹笨马,一定是在附近转悠,没有回去。
幸好上官小菱想通了,否则他们怕是要一辈子住在黑洞里了。
“馒头。”荆星南边啃,边把另一个递给水凝。
他吃得又快又急,连着吃了三个才停手。
水凝看着笑,把手中才啃了一半的馒头递给他,“还要不要?”
☆、心事,如月蒙轻纱【2】
荆星南伸出手,水凝立刻反手塞进自己的嘴里,咬了很大的一口。
她“咕咕”地笑起来,荆星南一副想生气,又舍不得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你——”
水凝脸色发白,用力捶胸。
她手中的馒头立刻被荆星南抢了去。
死人,这时候还惦记她的馒头。
她的手中多了一个水袋,可是,马上又被抢走了。
耍她玩呢?
“我喂你。”
啊?水凝涨红了脸,“不……”一口馒头喷了出来,“啪”地打在荆星南的脸上。
“哈哈……”水凝笑得抓狂。
荆星南傻乎乎地看着,水凝越发笑得厉害。
于是,荆星南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得意,“和我在一起开心吧?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笑容冻在了水凝的脸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的嘴唇微往上翘,如果再往下说一点……“我们该赶路了。”
她像只撒欢的小鹿,蹦跳着回到大路上。
那个傻瓜说和她在一起很快乐,他和小七在一起不快乐?或者是都快乐……
“咦,”
眼前突然多出一双眼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摸到。
“干什么?”水凝气恼地一掌推开——那双眼似乎窥破了她的心思,她不要,她害怕。
荆星南把手放在自己脸上,用力推了下,“为什么,刚才还高高兴兴的,突然愁眉不展,好像谁欠了一百两银子没还,跟着,很生气,”他又用力推下自己的脸,“还是不明白……吔,湖?耶耶耶耶耶,可以洗澡了。”
他狂奔过去,脱掉衣服,跳下去。
水面扑腾好大一个浪花。
“救……”
他“咕咚”喝下一大口水,像个秤砣往下沉。
水凝飞也似地蹿过去,跳进水里。
荆星南还在扑腾,水凝抓住他的头发,往上扯。
冒出水面,换了口气,水凝不敢耽搁,用力朝岸边游。
奇怪,怎么手越来越高,身子也是……
荆星南冲她龇牙一笑,抱起她,送到岸上。
“啊……se鬼!”水凝捂住眼睛。
荆星南身上光溜溜的,本来嘛,洗澡,谁会穿着衣服洗?
“这湖好浅,嘿嘿,吓了我一跳。”荆星南走回湖中,继续洗澡。
湖水清澈透明,一眼能瞧见湖底。
水凝小心地挪开手指,露出个缝缝。
呀,那人在洗澡,还是,显示身段?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洗洗,屁股洗洗,哦哦噢——”
洗澡也弄出那么多花样?水凝不觉去摸脖子,好痒。背上,也好痒。
想去洗澡,可是那人在……
“小凝,你也下来啊——”
水凝的心“怦怦”跳,他不会过来拖她……他没穿衣服呢!
“我不痒……”
不痒才怪,身上没一个地方舒坦。
“放心,我保证不偷看。”荆星南笨拙地伸直手,试图学游泳。
水凝想笑,可是身上痒痒的,难受。“你,真不偷看?”
“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荆星南能漂起一点了,他高兴得大呼小叫,“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这不是那苹果歌吗?水凝羞羞答答,半遮半掩地摸进水里,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心事,如月蒙轻纱【3】
湖水很凉爽,沁人心脾,浇在身上,跟洗桑拿一样,说不出的舒服。
水凝放松了肢体,开始洗胸,洗背……
“啊,色……你不是说不偷看吗?”水凝尖叫着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泼了荆星南一脸水。
荆星南抹掉脸上的水,很正经地点点头,“我没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水凝的脸红成了柿子,愤怒的柿子。“那更不许看。”
“为什么啊?你在月月红不是正大光明地看光我的身子,为什么我不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光你的身子?”
“那是……那是……不许看就是不许看。”水凝转过身,可是她的后背还在他的睽睽之目下。
“女人的后背和我的后背差不多啊,不对,腰细些,屁股小些,其他也没什么啊。害我好奇了那么久。”荆星南转过背,“你洗吧,我只是好奇女人长什么样,不会再看了。”
啊啊啊,看光了她,没有一句道歉或者要负责任的话,就,这么走了?
水凝恼怒地转过身,荆星南还真游走了。
“喂,”
不要,不要他因为负责任而娶她,她不甘心,她不要那样的亲事。
“小七呢,难道你没看过?”
天,怎么会问这个?水凝真想拿根胡萝卜敲自己的脑袋,她和这傻瓜待一起久了,也变傻,变秀逗了?
“没有啊,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女人,也许是最后一个。”
水凝的心儿狂跳,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是最后一个?你成亲后,不就看到了?”
越说越离谱,貌似希望他娶别人似的,他不会当真吧?那她,怎么办?
“成亲?别吓我。我爹和我娘就够可怕的,再找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来,我直接用面条吊死算了。”
“要是小七,就肯娶了,是吗?”水凝慢慢地沉下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为什么啊?”
不是隔得远了,水凝铁定一脚踹在他的肥屁股上,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
“我喜欢和小七姐姐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成亲呢?”荆星南游回岸上,穿上衣服。
他现在会点狗刨式,当然是学以致用,否则学来干嘛?
“一男一女在一起,不做夫妻做什么?”
别告诉她什么纯友谊,两人做知交的好邻居。
“转过头去,不许看。”
荆星南还真听话,立马转身过去,侧躺在石块上。
这时候不是惊讶的时候,水凝快速游回衣服那,她的衣服全是湿漉漉的。她只好“呼哨”一声,唤来枣红马。
幸好这马是母的,否则我们的水凝公主铁定会蒙了马的眼睛才上岸。
“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啊,难道我们也成亲?”
啊?水凝一错愕,穿错了裤腿。
要死,总是这么突然一句,也不怕吓出人家的心脏病。
她退出腿来,心慌地瞄了眼那边。荆星南的姿势换都没换,还是那样侧躺着。
她安下心,急急忙忙地穿好裤子,拉上衣衫。
“你是公主,你爹不会答应。”
☆、心事,如月蒙轻纱【4】
这猪!总是会挑时间。
水凝头大地看着腰上系的死结,心想着要不要用剑去割断。
荆星南突然转过头来。
水凝“啊”地惊叫着跳到马屁股后。
“咦,居然长胡子了。”荆星南望都没望水凝这边一眼,去到湖边,左照右照。“小凝,”
刚从马屁股后出来的水凝激灵灵地又蹿到马屁股后。
荆星南眨眨眼,突然眼睛亮起来,“躲猫猫啊?笨哈,躲在那里,我一下找到了。快,换个隐蔽点的。”
“躲你的大头鬼。”水凝气恼地走出来,递给他一把匕首,“是要这个吧?”
荆星南惊讶地张张嘴,“我知道了,你会读心术,所以知道我想什么。”
“读你的……”
“大头鬼。”
荆星南做个鬼脸,拿起匕首去刮胡子。
“哎哟,”他尖叫一声,捂住一个血口子。
“哎哟,”他再捂住一个血口子。
“哎哟”“哎哟”“哎哟”
他的右手全贴在脸上了。
“我来吧。”水凝看不下去了。
她接过刀子,三下两下把他的胡子刮干净了。
宫里某些人老惹她生气,她一生气就爱剃头发,想不熟练都不行。
“没想到当男人也这么麻烦!原以为当女人麻烦,每个月都见红……呀,小凝,你也见红吧?什么时候见?现在应该没有见吧?要见,那可麻烦了。”
水凝窘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这是女人的私密,问这么直接,也不怕羞死人?
“哇,你的脸好红,跟我爱吃的红苹果似的……”
红苹果就红苹果,为什么加上“我爱吃的”?
“呀,你的衣服打死结了。笨哈。”
他个笨人竟然说她“笨”?水凝柳眉倒竖,正想发作。
“看,这么一拉,这么一扯,开了。”
荆星南很满意地拍拍手,“咦,你里面穿的是什么?怎么姐姐没告诉我?难怪我会被识破,就是因为没穿这个的缘故啊。”
还“啊”呢。水凝哭笑不得,赶忙拉紧衣衫,系好腰带。
里面是肚兜,能同男人说吗?
“哈哈,我比你高。看,湖里的倒影,我高出你一个头。”
荆星南靠近水凝,在他们的头上比划来,比划去。他没有注意到湖中的一对,很亲密地挨着,俨然璧人一对。
风轻轻地吹拂过来,杨柳斜斜地垂下长发,在笑,笑那只呆头鹅不懂女孩的心事。
不过,再往下走,荆星南变多了,他总是抢先去爬树,给水凝摘果子吃,也不肯让水凝施展轻功去。
他会先尝一口,好吃,才给水凝吃。
这是示好,还是讨好?情人谷越来越近了……
荆星南不知道,水凝还不知道吗?情人谷的谷主当年肯救他的师姑冷婉怜,条件就是要她嫁给他,所以,情人谷的一半是她在当家作主。
如果冷婉怜发现救的是自己情敌的女儿,她还会施以援手,赠予红果果吗?她当年狠心把小七丢在妓院,十八年后会因为自己的师侄改变心意吗?
求不到红果果,小七,怎样去见她的亲娘?
☆、心事,如月蒙轻纱【5】
这一日,荆星南他们来到一个热闹的小镇。
可能是因为七夕将至,这里的情侣很多,即或是分开走,也能瞧出谁和谁是一对。
水凝虽然布衣荆裙,未施粉黛,但是她肤色白嫩,眸子清澈明亮,宛如天边的皎月,再加上她气质非凡,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立刻勾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只有那只呆头鹅,牵着马,好奇地东张西望。
“小凝,那里有糖葫芦……呀,好多人在看你呢。我的小凝就是长得美,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也。”
荆星南晃晃头,很认真地打量了水凝几眼,害得水凝脸红心跳,慌得手脚没地方放。
“如果换成水红色的衣服,一定更好看。”
还好,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水凝拍拍胸口——他说她是“他的”,可是为什么眼睛瞄着那糖葫芦?她还比不上半个铜板的糖葫芦?
“小凝,有眉笔没?”
啊,要眉笔?当众给她画眉?这占有欲也太强了……
“谢了。”荆星南拿着眉笔高高兴兴地跑了。
难道,小七来了?他去给她画眉?水凝心里酸溜溜的,拿眼四下瞅——该死的,来了竟然不给她行礼,问好,当她这公主是假的?
小镇上确实有侍卫,但是,不是她的。
“快看,快看,那个傻男人……”后面是哄笑。
这笨蛋又去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水凝排开众人,挤进围成一圈的人中。
墙上写着:此地不许小便。
荆星南在“小便”上打了个大大的×,然后改成“大小便”。
他得意地拍拍手,“很好,这样就完美了。”
水凝往后退了一小步,突然一个鹞子翻身。
“小凝,快来看看,我的字写得不错吧?”
“唰唰唰”所有的目光全射向身在半空的水凝,她只好通红着张脸回到圈中央。
“看,看,此处不许小便,不通,不通,那大便就是可以了?”荆星南背着手,得意地走过来,走过去,边欣赏边自我赞美:“我标上大小便,一目了然,清楚明白。”
她的眉笔!水凝心疼死了,那可是波斯进贡来的贡品,只有三支,她娘都没有。
早知道把画脚的线笔给他。
“写完了?那走吧。”
水凝真想扑过去,揪住他的耳朵,问他知不知道爱惜两个字怎么写——这傻瓜一定会很认真地在墙上写出来,所以,还是省省。
边上起哄,围着不让路,还有几个故意去撞水凝。
水凝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已经去摸她的剑。
荆星南挡在水凝的面前,几个好事的立刻把他攮到一边。
荆星南急了,“你们干什么色迷迷的?她可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九公主!”
水凝一脸躁红,死阿南,这不是丢她的份?她堂堂一名公主和他这样一个白痴在一起,岂不是显得她识人有问题,智商有问题?
周围更加起哄,“公主,还是公猪啊?”
水凝脸色大变,拔出宝剑。
“掌嘴!”
说恶话的人立刻被左右各扇了三十巴掌。
☆、心事,如月蒙轻纱【6】
人群被强行分出了条道——两排侍卫拿着刀守着,不要命的才敢往前挤。
水凝收回了剑,“七姐好。”
但见来者身穿一袭石蓝色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薄衫,外披石榴红色绛纱纱衣,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乌云般的秀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飞云斜髻,将一支清雅的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步摇戴上。
只可惜,那俊俏的脸上蒙着层轻纱,让人只能窥其形,不能窥其貌。
“九妹怎的落到让鄙夫凡子调笑的地步?”
水盈从袖里摸出一块令牌,“来啊,将刚才胆敢羞辱九公主的狂妄之徒,押到县衙去,枭首示众。”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议论起来。
“不可以。”荆星南是哪里不平,哪出头,从来没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是不是能说这话。
水凝想拦,可是心里也是有异议的——七公主表面看是为她,实际不过是彰显她的权势罢了。
七公主水盈的娘亲的地位不高,不过是九嫔的末位,在宫中都是要给九公主见礼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次显摆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拉下脸,“大胆,一起拿下。”
两把铮亮的刀架在荆星南的脖子上,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有水凝呢。
“我还以为小凝霸道蛮横,没想到你更霸道,更蛮横,简直是草菅人命!”
小凝?水盈眯起眼睛,瞄眼水凝,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们什么关系?难道,那傻小子是装的,其实是武林高手?
如果闹得个灰头土脸的,叫娘亲知道了,她下次再想这么威风的出来,简直是不可能。
她围着荆星南转了个圈,心想怎么下台。
“七姐,不知者不罪,看我的面子,薄施惩戒如何?”
水凝在宫中是出了名的精怪,水盈那点心思自然是摸得透透的。
水盈心里大喜,嘴里却冷哼一声,“如果这次不严惩,下次不是要欺到皇帝爹爹头上?”
那说怪话的,原本是当地的街痞,最会见风使驼,立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也想求饶啊,可是那三十个巴掌不是闹着玩的,实实地打在肉上,他的嘴肿得跟包子似的,只剩下“*****”,还不如不说呢。
“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帝爹爹如果知道七姐既惩戒了薄徒,又心怀仁义,一定更喜欢七姐的。”
这种拍马溜须的话在宫中常说,水凝自然是说得滴溜儿顺,荆星南却是头一次听到,自然是听得津津有味,鼓掌叫好:“小凝好厉害!七姐更厉害!”
水凝脸色微变。
水盈却是笑意很浓,尽管她讨厌这傻不拉几的小子叫她七姐,她不认为他有资格这样叫,但是能从他嘴里说出她比水凝强,那份得意,不觉从她的心底流出,化成唇边一抹满足的轻笑。“这位公子,挺有趣的。”
她笑嘻嘻地挽着水凝的胳膊,“七姐啊,找到一个有趣的东西,带你去看看。”
☆、心事,如月蒙轻纱【7】
“阿南,你也来。”
荆星南正瘪着嘴生气呢,有好东西不叫他一起去看,根本没当他是朋友……
水凝一叫唤,他立刻高兴得眉飞色舞,“好啊,好啊。”
水盈愣了愣,他是真傻,不是装傻?那刚才……
她的眉眼间流过一丝阴狠,她立刻转眼去看街道。
她占了一个四合院,院子里靠墙的地方种了不少芭蕉树,还栽了些星状的小花,只可惜没人侍弄,有些枯萎,有些蔫了。
荆星南心疼地连连嗒嘴,进院子就去找了个破瓢,给那些花、树浇水,还找了把锄头,锄掉了野草。
“九妹这朋友挺擅长农活啊。”
她这是在嘲笑荆星南是泥巴腿,上不得台面。
“是啊是啊,我娘的花花草草都是我伺侯的,一个个可精神了,我娘还说如果换个人家,我一定是一等一的花匠。”
水盈撇撇嘴,“你娘倒是很有眼光。”
水凝听着不是那个味,“他是京城第一镖局荆鹏飞的公子。”
水盈吓了一跳,死丫,扮猪吃老虎,还以为他傻,装得还真像。
她示意侍儿去拿来一个描金小匣,“九妹帮我鉴赏鉴赏,看是什么稀罕物事。”
那是一颗闪着紫光的珠子,里面隐隐有根黑线在动。
“呀,这玻璃珠好可爱。”
荆星南抓起珠子,对光照了照。
里面的黑线像只小虫,慢慢地游动起来。
水盈没想到他会抢先去碰那珠子,惊得“啊”了声。
水凝立刻警惕起来,“阿南,快放下。”
“为什么啊?”
荆星南转过头,忽然,一阵黑烟冒出,那颗珠子竟融化了。
“咦,不见了?有武林高手抢去了?”
荆星南急得抓耳挠腮,“小凝,见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我们赶紧去追!”
他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做了个揖,“对不起,七姐,我一定找回来,还你。”
“不用了。”水凝板着脸,起身去扯荆星南,“我们走吧,七姐忙得很,没时间招待我们。”
水盈也不留他们,盯着他们出了院子,立刻吩咐道:“找人跟着,那小子完蛋了,立刻取珠回来。”
本来想对付水凝那死丫头的,却被那小子搅和了,可恶。
原来,番外有人来求亲,不知哪个不开眼的提到了让水盈去,因为她温婉可人,知书达理,不像九公主水凝喜欢打打杀杀的,万一路上逃婚怎么办?所以水盈自告奋勇来“说服”水凝。
水凝一出四合院,立刻扯住荆星南跳上对面的屋檐,匐躺了下来。
她果断地捂住荆星南的嘴。
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荆星南撅着嘴,立刻碰上了那又软又滑的小手。
水凝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讨厌。”
下面的巷子,两名侍卫蹿出来,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水凝吁口气,松开手,拉着荆星南跳到另外一条巷子里,扣住他的腕脉。
一股吸力从荆星南的手腕那传过来。
水凝的脸色大变,她想挣出手,却是如蛛丝缠绕,扯不掉,拉不断。
☆、心事,如月蒙轻纱【8】
“不要!”
水凝被弹开,荆星南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
“吸吧,吸吧,让你吸个够。”
他的腕部隐隐有根黑线在跳动,可是,越跳越慢,到后面,几乎是不动了。它的颜色一点点褪去,几尽透明。
“好可怕,嘿嘿,好好玩。”
荆星南眨眨眼,“幸好我认出这是个坏东西,否则你可惨了,全身功力被吸不算,还会变成白痴。”
水凝本来还有点怀疑,听荆星南这么一说,已经十之八九肯定是西域进贡的吸功妖珠。
“她是你姐姐,为什么害你?也没关系了,你变成白痴,我会照顾你,谁要咱们是好朋友呢?”
呸,乌鸦嘴,好像巴不得她成了白痴样的。水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那是坏东西?你怎么知道它会吸功力?”
荆星南四下望了眼,蹑手蹑脚地附到水凝耳边说:“我师姑有一个啊,把云啸天的功力全吸了,然后把他丢到蛇谷。我师姑果然心狠手辣,以前我怎么没瞧出来?”
以他这智商能瞧出来,那还真出了稀奇。
水凝好奇地伸出手去,可是她不敢,她才不想变成白痴。
咦,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了!
“不要——”
“嘘,小声。”
荆星南捂住她的嘴,水凝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你是狗变的,你前世一定是恶狗变的。”
荆星南吹吹那被咬的地方,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牙印。他忽然低头咬了一口,很重的一口,都出血了。
“奇怪,怎么我们的牙印不一样?”
为了验证这个,特意咬伤自己?“哼,你前世才是狗,疯狗!”
荆星南可高兴了,一把搂住水凝,“我就说咱俩这样投缘,原来前世都是狗,狗狗相通嘛。”
“疯子!”
水凝重重踩了他一脚,他还是咧嘴笑,“恶子!”
这是……她骂他是疯狗,变成疯子,所以他的恶狗也变成“恶子”?
“为什么你没事?”
这问到难题上了,荆星南想了老半天,才哼哼唧唧地回答:“我没有功力,它能吸什么?所以,饿死了。”
也是,这丫这么笨,那黑线吸了进去,也变笨,然后,笨死了。
水凝掀开他的胖手,“走吧,叫七姐发现了,你我都没命了。”
“奇怪,你是九公主,她是七公主……我明白了,她是七公主,你是九公主,所以可以要你的命。”
哪句明白了?水凝听得糊里糊涂,“为什么?”
“傻啊,七比九大……她比你先出生,所以可以要你的命,然后六公主可以要她的命,五公主可以要六公主的命……”
水凝生气地瞪着他,“意思大姐可以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是啊。”
他的头上挨了个爆头栗,“是你的大头鬼。大姐是宫女生的……”
啊啊啊,这是皇室的机密,怎么泄露了?
“世上有姓宫的吗?对,有哦,龙共,龚,龚羽,好名字!”
那太监,是不是姓太,名监?“傻瓜,走了。”
“我哪傻了?我哪傻了?我这么聪明……”
“是呀,是呀,比猪聪明一点点。”
☆、心事,如月蒙轻纱【9】
越往北去,人越来越多。
虽然距离七月七还有十来天,可是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情人谷外,生怕错过了一年一度的入谷机会。
年轻人去不稀奇,里面却有一对老夫妇,鹤发红颜,煞是引人注目。他们相互搀扶着,很恩爱地等在谷外。
荆星南就纳闷了,“小凝,只有一个红果果,他们谁吃啊?”
稍事梳整的水凝清淡雅丽,比一般女子又多了份矜贵,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也引来了骚动和不满。有几对甚至为了男方多看了了水凝几眼,女方当场提出分手,生气走人的。
“呀呀,怎么走了?”
水凝笑而不答,她这是没打扮,要是换了鲜艳的衣服,描眉,填唇,再报出身份,只怕骚动更大,就此成了焦点也不是不可能。
她心里有了那么点点满足和自傲,头不觉高昂起来。
“小七姐姐什么时候来?”
似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盖顶,驱走了阳光,剥夺了温暖。
“快了吧。”
她在他身边,他心里记挂的依然是那个小七。水凝气恼地咬咬嘴唇,羡慕地望着那双双对对、绞着手在快活说笑的情侣,暗叹了口气。
荆星南犹不自知,快快活活地“嗯”了声,“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进去,拿到红果果……”
“不可能的,情人谷只能情侣进去。”
“不是一男一女吗?”
水凝怔了怔,也是,一男一女,谁知道是不是情侣,谷主也没有那时间和精力去盘查吧?“也许,可以。”
“那这样好了,我和小七一起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上官小菱,让她们母女相认。”荆星南心无旁骛地盘算着,小七需要红果果,水凝不需要,所以是小七进去。
水凝没有回答。她看向天空,她错了吗?一开始就错了吗?
“你不高兴吗?”
水凝吓了一跳,他在乎她的不高兴?眼圈一红,眼泪已经盈满她的眼眶。“如果我不高兴呢?”
“这简单,和小七姐姐出来后,我再陪你进去一趟。反正不是求红果果,花的时间不多,小七姐姐一定不会介意的,她人那么好。”
她人就不好?水凝依旧无精打采的。“没事,你们去吧,我无所谓。”
“可是你这样子……”荆星南原地转了几个圈圈,还是没有想明白他的心里为什么乱乱的。“算了,等小七姐姐来了再说。”
“如果七月七,小七没有现身呢?”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她就是来不了,不能来!”水凝异常狂怒地瞪着荆星南,连珠炮地吼出来。没错,她一点都不希望小七来,她甚至希望小七永远在皇宫养伤,永远不要来。
“你的样子好可怕。”荆星南不满地嘟嘟嘴,“不来就不来,用不着这么凶吧。我知道,她一定是伤没有好,绝对不是不想来。”
蹩脚的注解,多余的补充。
愤怒的水凝头脑清醒了点,她是为了完成小七的“托付”才来走这一遭,不是为了……这个呆子。“嗯,我想也是。”
☆、心事,如月蒙轻纱【10】
天空湛蓝湛蓝的,连一丝浮云也没有,一切杂色似乎都被过滤了,只剩下灿烂的阳光熠熠生辉。
水凝伸个懒腰,明天就要开谷了,可是,小七还没有到。
她有些焦急,有些担心荆星南会怪她。
然而,荆星南像是没事人一样,“放心吧,明天她一定会来,她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
水凝不明白他这信心从何而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真是讽刺。
“我该回宫了。”
她看着天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啊?明天小七就要来了……难道你不想见到小七?哦,你是不好意思了,嘿嘿,没关系的,小七姐姐的心眼没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