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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在低唱 当前章节:145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3

是她的心眼小,可以了吧?水凝摇摇头,“不是,是……母后送信来,让我立刻回宫。”

这不是理由,是事实——番外和亲不是小事,皇后让她去求皇上,毕竟最终的决定在于皇上,在于他的一句话。

只不过,水凝不想回去。

这次回宫,就算不是和亲,皇后也会将她深锁宫中,免得被异邦的使者撞见,惹出大祸。

“好吧。小凝,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吗?”荆星南舍不得,可是皇后的命令比天大,比他娘大,他都不敢违抗他娘的,自然更不敢违抗皇后的。

“你来看我?”

水凝心如小鹿撞,并不是她一个人多情,他其实也有那么点在乎她?

“你不想我去看你?我这么笨笨的,去了,会给你丢脸。”荆星南有点伤心了,尽管他一直认为自己挺聪明的,可是水凝一直都骂他是笨蛋,说他比猪就聪明那么一点点,他能不朝那方面想吗?

“怎么会?你来,我会很高兴的。”

水凝其实很想说“她会亲自来迎接”,可是她是一个女孩子,又是贵为公主之尊,怎能显得轻浮,不端庄?

她从怀里掏出夜明珠,递给荆星南,“收好这颗珠子,下次再去黑洞时,用得上。”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荆星南口里问,手上已经接过珠子,慎重其事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水凝不喜欢小七也正常,毕竟小七是干那个的,她一个公主和那种人呆在一起,她不介意,她母后也会介意,她父皇更会介意。

所以,荆星南体贴地说:“放心,我把小七姐姐的事情办完,就去找你。”

“为什么就去找我?你是不是……”

水凝问不出口,她羞涩地瞄眼荆星南,期盼着他能回答想象中的那个答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而你又有难,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荆星南说得振振有词,却没想过他两个这样的脑袋加在一起,也没有水凝一个脑袋好使。

“我有什么难?”水凝被他说得糊里糊涂。

“不是番外和亲吗?”

水凝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大馒头,“你怎么知道?”

朝廷尚在议论的事传得这么快?问题是,荆星南一直跟她在一起,他从哪知道的?难道他是扮猪吃老虎,是谁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贼衰,大姐空降【1】

“路上听人说的啊,难道,你没听到?不可能啊,他们说得那么大声,说第一人选是七公主,第二人选是你……”荆星南抓耳挠腮的,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都听到了,耳力比他好的水凝却没有听到。

他自然不知道,水凝一直在戒备,监视来往的行人,免得被七公主派来的人害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听那些闲言碎语。

“哦,所以我得走了。”

荆星南点点头,“我会想你的。”

为什么不能让她安静地走?为什么要说这容易引起误会的暧昧话?

“想我做什么?你想的应该是小七,而不是我!”

水凝很激动,她气愤地捏捏拳。

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不过,心里好舒服,憋在心里,真难受!

“为什么啊?”

又是为什么!水凝已经忍无可忍,几乎是吼起来:“你们是一对,想我是不是太无耻,太过分,太岂有此理?”

“什么一对?”荆星南不明所以,喃喃地问。

他不敢大声,水凝看上去像头发怒的母狮,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水凝,他喜欢笑着的水凝。

“情人,一对情人!小七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的,所以才在我面前时时刻刻提起她,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

郁结在心的不快一吐而出并没有让水凝的愤怒减少,相反,她觉得自己快崩了——挑破了那层透明的纸,她和他以后怕是再难以面对面,这是悲哀,更是痛苦。

“我知道啊,小七姐姐喜欢我,所以才对我好。她对我好,所以我也喜欢她。”

这句话有语病,可是头脑发昏的水凝哪里听得出?

“你终于承认了,还说,还说……”

喜欢她。

害她牵肠挂肚,日日烦心。

害她柔肠百转,夜夜难寐。

原以为,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他偏偏……

“我也喜欢你啊,为什么伤心?”

又来了!这种折磨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水凝已经痛得无语,暗咬牙,转身离开了情人谷。

她是多余的,是“小三”,所以,离开是必然的。

荆星南傻眼了,水凝为什么走啊?他说错话了?他不能说喜欢她?

“小南——”

荆星南像个木桩杵在原地,大姐怎么会在这?一定是爹让他来的。

他赶紧搜寻水凝,撇开武功,水凝的身份一定可以压制住大姐。

可是水凝就像叶尖的凝珠,已经消失在远方。

“大姐。”

跑是跑不过的,荆星南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头,打招呼。

但见荆筱雨身穿羽蓝色绣金纱衣,浅啡底绣梅兰竹的百合裙,外罩浅金孔雀纹羽缎衣。乌黑亮泽的头发挽成一云髻,轻拢慢拈的鬓发里插着点翠花枝凤尾胜,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金镶九龙戏珠手镯,腰系淡红闪绿双环四合如意宫绦,上面挂着一个翠蓝色色绣白鹤展翅的香囊,脚上穿的是牙白色软缎鞋,整个人如花似玉,明艳动人。

“姐姐越来越漂亮了。”

小妹荆筱云每次惹大姐生气,就会说这一句。所以,荆星南耳熟能详,张口即来。

☆、贼衰,大姐空降【2】

“少来。”

荆筱雨口里嗔怪,脸上却露出笑容来。

“跟我回家吧,娘说,你再不回去,爹真的会生气了。”

他翘家,爹都没有生气?骗他的,他比猪聪明些,自然知道。“不去,我还有事。”

呀,几天没见,敢顶嘴了?

“你会有什么破事?好了,别闹了,跟我回去,好好地向爹斟茶认错,爹不会真把你逐出家门的。”荆筱雨十指尖尖,戳在荆星南的脑门上。“等爹气消了,你再来办你的大事吧。”

“不行,我真有事,我约了人。”

哎哟,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荆筱雨围着荆星南转了个圈,除了瘦了点,没感觉他有杀气或者真气充盈,还约了人?约了人!

“什么人?查了他的根底没有?是不是江湖那些黑帮的?”

荆星南不高兴了,“才不是,她是正儿八经的……好人。”

好人,坏人,荆筱雨不感兴趣,她现在感兴趣的是怎样在不伤荆星南自尊的情况下,把他逮回去。

不是她娘哭得可怜兮兮的,她才懒得出来找他。

他向来对她阳奉阴违,从未真正听过她的话,她来,还不如小妹来管用。

可是她娘不听,说妹妹小,非要她来。

“那,见到你约的人,你就跟我回去?”

怎么可能,荆星南可是答应去看水凝的。“没有啊,我还和另外一个朋友约好了。”

编吧,编吧,编月亮比太阳圆,也没人信。

荆筱雨互换着捏了捏手腕,“怎么,要我用‘手’请你回去?”

荆星南翘家这么久,除了体重减轻外,武功可一点进步也没有。如果荆筱雨动手,他还真只能乖乖跟着回家。

“姐,你一向知书达礼,不会做这没修养的事。”

小弟打不赢大姐,就会这样告饶。

可惜今天不同,荆星南再不回家,再这样瞎胡闹,荆鹏飞火大起来,真的会出金贴,休了这个儿子。

“修不修养的,回家再说,现在,跟我走。”

荆筱雨一把抓住荆星南的手腕,就如同一个铁箍箍上,任荆星南怎样挣扎,也脱不出手来。

“不要,我不回去,我还有事。姐姐——”

荆星南死命挣扎,用脚勾住石块,顽强地抗衡着。

“不行,别说叫姐,就是叫大姨,亲舅都不行。”荆筱雨是铁了心。

陡然,那边山坡出现一个穿褐色衣服的姑娘,荆星南喜得眼泪都出来了,“公主——”

可惜,人家瞧都没瞧一眼,掉头朝情人谷的方向去了。

荆星南被深深地打击了,小凝不理他了,小凝生气了。

他低垂着头,不再挣扎,“哎。”

荆筱雨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荆星南不抵抗了,这真是太好了,她高兴地一扯他,“走吧。”

“住手!”一名蓝缎衫的姑娘拦住他们的去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若这样强制你跟我走,你可高兴?”

蓝衫姑娘的脸上蒙着一条蓝色的纱巾,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湛湛有神。

荆筱雨披嘴一笑,松开荆星南的手,“你就是小南约的人?”

哎哟,得赶紧告诉娘,咱家要添丁加口了。

☆、贼衰,大姐空降【3】

“不错,你是谁?”蓝衫姑娘走到荆星南身边站住,状似淡定,实际隐隐有些敌意地问。

小七——

是小七的声音没错,不过,比以前细了些,没那么粗嘎,也不太像破锣。

也许是皇宫的水养人吧。

荆星南挠挠后脑勺,傻笑一声,“你来了?”

小七点点头,“她是谁?”似乎不弄清楚,今天就没完的架势。

荆筱雨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几眼,放慢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他姐姐。”

小七笑了,微风吹动着她的面纱,似乎在助长她的傲气。“姐姐又怎么了?我是阿南的妻子,是妻子陪着阿南久呢?还是姐姐陪着久?”

妻子?好哇,翘家不几天功夫,连亲都成了,爹要知道,非打断他的两条腿不可。“几时成的?三聘五媒是谁?谁是证婚人,谁是保婚人?”荆筱雨怒视着荆星南,原以为他只是顽劣了点,没想到竟然无顾三纲六常,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要,就娶了老婆?

荆星南比他姐还吃惊,他们在一个屋子里呆了一夜就是成亲了?那他还被水凝扒光,看光,那不是嫁给水凝了?水凝没说啊……他一时傻在了原地。

小七赶紧咳嗽两声,“还没成亲了,不过,我们已经私定终身,我还送了他个手镯做信物,对吧?阿南。”

荆星南点点头,马上摇摇头。

是送了个手镯,但是那手镯现在在上官小菱手里。

他怀里揣着的只有水凝的夜明珠。

呀,那他和水凝算不算订了亲?

荆筱雨有些糊涂了,“小南,她到底是不是……对啊,她叫什么名字?父母是做什么?”

“我叫小七,无父无母。”小七亲热地挽着荆星南,“阿南,我们约好一起进谷的,你不会跟你姐姐假扮情侣进情人谷吧?那叫江湖的人知道,还不笑话你们,一个嫁不出去,一个娶不进来。”

荆筱雨气得发抖——她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左近和她差不多年纪的都已经出嫁,只有她因为常年跟着爹跑镖,没人敢娶。

小七这是专挑她的痛处捏。

“小七姑娘,请你说话注意点——”

荆筱雨虽然行走江湖,可是她娘却是大家闺秀,平日里教的都是端庄,斯文,所以,怎么也说不出恶语,做出恶行。

“注意?怎么个注意法?倒是荆大小姐,我说你没事干嘛不学学刺绣,吟诗作画什么的,为什么要佩剑弄拳的,显得我们家阿南多没用似的。”

这是强词夺理。

“胡说,我优秀和他没关系。”荆筱雨柳眉倒竖,有点怒形于色。

荆星南害怕了,他扯扯小七,小七反瞪了他一眼。

笨蛋,她在帮他,他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看你,说你不好,你就气成这样,那阿南天天被伯父骂,天天被你们贬,他不气得喷血,上吊自杀?你就不能表现差一点,不那么好一点?”

越来越混账。

“胡说八道,是他自己不够努力……”

☆、贼衰,大姐空降【4】

“他努力有用吗?你摆在那里,他再努力,也不过只达到你几年前的水平,然后你又进步了……奇怪,你一个女孩家学那么好的武功干嘛?将来好管教自己的丈夫,让他屈服在你的拳脚之下?”

这个貌似有点道理。荆筱雨不觉点了点头。

她怎么就点头了?那个坏女人在教训她也——

“满嘴胡言,信口雌黄。”

“哎哟,瞧不出,文采也挺好的。难怪阿南总说伯父的眼里只有你这个长女,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儿子,常说你要是儿子,就可以继承你们荆家的香火,呸,有你就得了,干嘛还生下阿南,受你们的窝囊气。换我,早翘家了,才不会等到快被赶出家门,才落荒而逃。”

小七连轰带骂,嘴尖牙利,别说黑的可以说成白的,就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荆筱雨行走江湖,见到的大多是豪爽的男人,很少见到如此泼辣的女子,自然词短句少,说不过小七。她立刻把怒气对准荆星南,轰去:“小南,你就任她这么欺负你姐姐?”

女人吵架,男人闪开。

荆星南在家里就是这样,姐姐和妹妹吵成一团,他要是闪得慢了,铁定成了炮灰,挨骂不算,两个女人的怒气全撒在他身上,又踢又打的,然后,两姐妹讲和,带他去治伤。

所以,这时他才不会开口。

老姐不好惹,小七更不好惹。

“别拿阿南说事。”小七勇敢地挡在荆星南的前面,“阿南这次出来,势必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风风光光地回家,怎么能像个犯人被你押回去?那不是更让人看不起?别说他,你们荆家也没脸不是?”

荆筱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虽然很讨厌小七这种说话的方式,但是小七说的某些话是在卫护荆星南。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回去学点绣花什么的,好找个人家嫁出去,生一堆的胖娃娃,不强过现在只能对弟弟耀武扬威。”

“小七!你再对我姐姐无礼,我不理你了。”荆星南推开小七,走到荆筱雨身边,“姐姐,对不起。”

这丫,眼看她就要成功地逼走荆筱雨,他却心软,来坏事了。

小七磨磨牙,气愤地“哼”了声,“那你跟她走吧,像个可怜虫,回家去摇尾乞怜吧……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承诺的男子汉,会负起责任……哼,算我看错你了。”她的眼睛一红,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小七姐姐——”

“别叫我姐姐,你的好姐姐在那呢,只知道抓你回去,做个让人嘲笑的笨蛋。”

风卷起荆筱雨的纱衣,将一股凉意塞进她的袖子里。

小七的话很不好听,可是却在为荆星南做打算,她是他的亲姐姐,却没有为他做什么。

“小南,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荆筱雨的眼里全是鼓励,“不经历风雨的雏鹰是长不大的,你要好好保重,要勤练武功,这样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姐姐说的话都是对的,尽管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荆星南“嗯”了声,用力点下头。

☆、贼衰,大姐空降【5】

“耶,搞定!”

小七得意地吐吐舌,竖起“v”的手势。

荆筱雨走了,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本来嘛,这里都是情侣,她看着眼热,看着不舒服,巴不得早走呢。

“你真是小七姐姐?”

小七姐姐是那样善良,对他是那样的好,眼前的女人却是伶牙俐齿,凶横无礼——那是他的亲姐姐也,说得那样那个,他听着都不舒服,何况一向很骄傲的姐姐?

蓝衫姑娘眨了眨眼睛,伸手向耳际,缓缓拉下面纱。

那后面是荆星南所熟悉的丑陋的脸,宽鼻,巨唇,龅牙,小眯眼……

小七很快拉回面纱,“阿南,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不那样说,你姐姐怎么肯走?我不会武功,你又打不赢她,难道真就这样跟她回去?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荆星南用力想了很久,点点头,“也是,姐姐很倔的,我娘都说服不了她。小七姐姐,你好聪明哦。”

被人夸奖是件好事,小七自然是眉飞色舞,高兴得像只唧唧喳喳的小鸟,围着荆星南又转又跳的,“是吗?”

“是啊,声音也比以前好听多了。”

小七不跳了,也不笑了,“你不喜欢?”

“没有啊。”荆星南困惑地挠挠头,“奇怪,你现在好敏感,跟小凝一样。”

“小凝?”小七的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老高,好多人望向他们这边。

荆星南很不好意思,躲到小七的身后。“公主啦,刺你的那个公主啦。”

小七依旧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非要问到底:“阿南,在我养伤的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啊,我想知道。”

说到这,荆星南可起劲了——他一直憋在心里,一直想找个人好好地说说。

“那些经历啊,甭提多刺激……”

黑洞啊,抓蛇啊,沐浴啊,差点被吸走功力啊……等等。

小七一直静静地听,没有插话,没有附和点头。

“对哦,小七姐姐,那个黑洞的女人……她说她叫上官小菱,是你的生母,当年不是她想抛弃你,你是被坏人跑走的。她说那个玉镯就是信物,抱歉哦,她非要用那个作为人质,不对,物质,我也没有办法。放心,我一定会拿回来,还你的。”

“哦……”

失望了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刻。

小七现在最想做的是进情人谷,“我们先去求红果果。”

“对,求到红果果,让你变得漂漂亮亮的,才好去见你娘……”

“不是,是让你变得武功高强,可以光宗耀祖地回去。”

小七的话让荆星南很感动,他觉得鼻头酸酸的,长这么大,小七对他是最好的,没有指责,奚落,处处为他着想,那他又怎能不为她着想?“不要,我要你变得漂漂亮亮的,我的武功可以明年再求……小七姐姐,你的容貌可能是会毁掉的,被我师姑毁掉的,我代她向你道歉。所以,你一定要先吃,我才会安心。”

小七想拒绝,可是她知道荆星南这个呆子一定会坚持,这时候争论毫无意义——果子没拿到,就谈怎么用,太蠢了。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1】

七月七这天,天刚蒙蒙亮,情人谷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除了之前坚守的,还有连夜兼程赶来的。

到处人头攒动,只等谷门打开,立刻一拥而入。

荆星南一点都不急,他甚至优哉游哉地往后站,让身旁的人先过。

小七也不多话,跟着往后退。

荆星南就很意外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问我,别人朝前挤,我偏要往后退?”

小七笑了,两只眼拉成了弯月,“你师姑在里面,你着什么急?”

荆星南“啊”了声,“对呀,师姑在里面,我报出她的名号,不就进去了?嘿嘿,小七姐姐,你真聪明。”

不是因为这个?小七有点摸不透荆星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依他那简单的脑子,四岁的行动能力,五岁的与人相处的经验,也不会复杂到哪去。“那是为什么?”

荆星南得意地挤挤鼻子,“你想啊,我们都不会武功,上前去,只有挨打的份,干脆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过去,不是可以捡现成的?”

小七一把拎了他的耳朵,“跟我来,你是怕死,根本不爱我才说这些好听的,是不是?”

这笨蛋,要坐收渔翁之利,小点声啊,悄悄地等着就是,大着那样的嗓门嚷嚷,谁都知道了,还会让你捡现成的?直接一刀咔嚓了,不省事?

她快速左右各瞄了眼:左边,一名拿扇子的书生正阴着脸瞅着他们;右边,一名赤裸着右臂,上面刺着奇怪花纹,戴着个大圆耳环的肌肉男,摸着下巴,似瞅非瞅地看了这边一眼。正前面,五名剑客拔出了剑。

这几个已经够他们死几百回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

小七回头去瞧,阿弥陀佛,后面是断壁,没有人。

但是,那七人一拥而上,他们,只能跳崖——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他们是殉情自杀?

我去——

她殉情自杀?她还没活够呢。

书生,缓步朝他们走来。

肌肉男晃动下胳膊,也朝他们走来。

剑客,阴沉着脸,成环状地包抄过来。

四周,一片萧杀。

“咦,他们为什么那样凶巴巴地拉着脸,瞪咱们?很难看。”

啊——

小七张口结舌地看着荆星南一蹦三跳地蹦向书生。

“要这样笑,才是帅哥!”

荆星南把书生脸上的肉往上推了推,做个鬼脸,吐下舌子,“逍遥笨蛋书生好,我姐刚走,快点去追,还来得及。”

逍遥书生脸上起了两小疙瘩红晕,“我有事。”他一手推开荆星南,立刻惊得变了脸色,他的手黏在了荆星南的手上。

“又来了,又来了,讨厌!”

荆星南用另外一只手扯下逍遥书生的手,顺势又把逍遥书生脸上的肉强行推上去,“要笑,我姐说了‘你个笨蛋还想追我?笑都不会笑’。”

他捏着嗓子,拿腔拿调地说话,真是——

五名剑客“呃”,呕了一地。

肌肉男,呕得更厉害,呕得都快虚脱了。

“嘿嘿,我就知道我这办法行。”

荆星南得意地大笑了三声,上次这逍遥书生来,可是在他家呕了三天三夜。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2】

“咦,你怎么没呕啊?”

荆星南挠挠后脑勺,为什么逍遥书生没有倒?好阵没见,他练免疫能力去了?

逍遥书生笑嘻嘻地去到五名剑客那,伸出手。

他的手上立刻多了几个金元宝。

他又去到肌肉男那,伸出手。

这次是一个描金小匣。

他笑嘻嘻地从耳朵里掏出几个棉球,拱拱手,“多谢,多谢。”

一阵清亮的箫声过后,现场多了名身穿儒衫,头戴玄帽,手持玉箫的书生——沈玉山。“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可以走了。”

逍遥书生笑而不答,走到荆星南身边,扔给他一锭金元宝,“走吧。”

荆星南摇摇头,“我是来要红果果的。”

逍遥书生耸耸肩,“那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五名剑客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追,似乎很忌惮沈玉山。

肌肉男这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厉害的情花毒,侯某算是领教了。”他忽然冲荆星南拱拱手,“小兄弟,谢谢了。”

荆星南一脸莫名其妙,他做啥了,肌肉男要谢他?

五名剑客以剑撑地,互看了几眼,忽然齐攻向沈玉山。

沈玉山皱着眉正在看荆星南,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小心!”

荆星南跃过去,他还真跃了三尺来高的样子。

他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太高兴了,忘记看地,摔了个屁股墩。

“我会轻功了,我会轻功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荆星南拖着沈玉山就跑,“见到危险还不躲,比我还笨。”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胸口,不是沈玉山反应快,荆星南已经被刺了个大窟窿。

小七吓得惊叫起来。

两名剑客越过他们的头顶,拦在了前面。

后面,三名剑客已经追击过来。

“咦,我怎么在飞?”

荆星南很准确地落在小七的身边,“啪嗒”摔了个结结实实——他不会落地,只会着地,用屁股着地。

那边,箫影、剑影杀成一团。

“太过分了,几个打一个!”

荆星南撸了撸袖子,爹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下次你遇不平,就有人救了。

“不行。”

小七扯住他。

荆星南挣了几下也没挣脱,“你的力气好大。”

他不挣扎了,改为喊——用手卷成喇叭喊:“书生,加油;剑客,漏油!漏屎,漏尿,漏成个大马哈!啪嗒啪嗒,累死骡子,气死马子,一脖子上吊!死啦死啦,阎王不爱,小鬼讨厌,一脚啪嗒,踹下地狱。烹炸烹炸,起锅罗——”

嫌刺激不够,他还挨近去,围着他们转圈喊。

“md,找死!”一名剑客飞出战圈。

“不可……”

剑客老大想阻止,可是迟了。

密合的剑网出现一道缝隙,说时迟,那时快,箫光破网而出。

绵绵不断的箫音攻向剩下的四名剑客。

“老三——”

剑客老大“扑”地吐出鲜血,栽向地面。

攻向荆星南的剑客老三身在半空,听到呼声,急忙转身,可是其他四名剑客已经横身在地。他立刻一抖剑花,攻向沈玉山。

箫音随行而来,他却突然向上一跃。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3】

“想逃?”

沈玉山微微一笑,不再吹箫,将箫口一转,指向剑客老三。

正在尽力飞奔的剑客老三突然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就像折翅的鸟重重地摔在地上,死了。

四名仆童过来,两人肩扛手提地把五具尸体扔下断崖,两人收拾场地。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四人已将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那些为剑气所伤的枝叶,五名剑客仿佛不曾来过。

情人谷外的人立刻散去了大半,爱情可贵,生命更可贵。

“有缘人留,无缘人,好走!”沈玉山轻描淡写地说完,示意书童抱出个签筒。

里面按金木水火土分成黄绿白红黑签,所有的情侣推一人出来抽签,抽中黑签的闯土关,抽中红签的闯火关,依此类推。

荆星南跃跃欲试,小七就让他去抽了。

“吔,白签,水凝的签。”

小七莞尔一笑,并不生气。

“那个,请问水关都是什么啊?”

荆星南挤到沈玉山的身边,老熟人似的顶顶他的胳膊。

本来已经分成五个地方站好,等候仆童带他们入谷的人立刻涌了过来。

谁都想知道这个问题,尤其是那些强自镇定,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的。

沈玉山淡淡一笑,“你刚才帮了我,我姑且透露一点。”

不满的声音立刻遍布角角落落。

沈玉山抬起箫管,他面前的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后面来不及退的,被撞得“哎哟”惨叫,人立刻又减少了四分之一。

“水的第一关是沸腾泉,闯关者要赤脚过河,如果不幸变成残废,只能怪你学艺不精。”

抽中白签的面面相觑,突然一名褐衣汉子摔开一直紧握着的手,“我不去,我不想变成残废。”

爱到无怨无悔,为之付出生命也不惜的,毕竟是少数。

“金的第一关是炼金炉,闯关者赤手入炉取出炭火。”

人群纷纷议论起来,几名情侣松开手,争得面红耳赤……

“你根本就不爱我。”

“那你呢?爱我,还是利用我让你变美貌?”

……

人数急剧下降。

“木关的第一关是独木桥,闯关者赤脚过独木,那桥下面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尸骨肯定是找不回来的。”沈玉山扫了全场一眼,“有没有人先给其他人做个榜样,去试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名玄衣劲装的年轻人走出来。

他长得眉清目秀,一双大大的眼睛颇有灵气。

沈玉山“嘿嘿”一笑,“你的情人呢?”

年轻人回头去看,一名年轻貌美的姑娘从人群中站出来。

沈玉山沉下脸,“我们是情人谷,不是姐妹帮,你们可以走了。”

年轻人傻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明白。

“他”身边的姑娘倒是很聪明,立刻扯扯她的衣袖,“师姐,走吧。”

人群一阵哄笑。

“没人敢试?木关的全部淘汰。”

抽中绿签的都急了,一名帐房打扮的小伙子被同伴推攮了出来。

他回头看看,很恼怒,可是却不敢发火。

他拱手为礼,“我试下。”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4】

独木桥横亘在两座山之间,足足有十米之远。

山风吹过,木桥晃了晃。

帐房小伙的脸色变了变,他回头看了眼,迟疑了一小会,暗咬牙,踏上了独木桥。

风,似乎吹得越来越猛烈。

独木桥上的小伙一会歪向左,一会歪向右,险象环生。

“师弟,你回来!我不要你去了。”

一名圆脸,颧骨处遍布麻点的姑娘冲到最前面。

她惊恐地盯着晃荡得厉害的帐房小伙,突然跪在地上:“求你,救他。”

她的脸上爬满了悔恨的泪水,“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能失去他啊。”

沈玉山不为所动,淡淡地盯着小伙,装作没听见。

“喂,我说你……太过分了!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是这样黑心肝,死没良心的,早知道不帮你了。”

荆星南重重地踩了沈玉山一脚。

沈玉山恼怒地扬起箫。

荆星南害怕地缩缩脖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沈玉山。

反正是死,拖上这坏蛋,省得他再害人。

哎呀,不能动了。不行,还没把这坏蛋撞下山呢。

荆星南再用力。

“好吧,我去救他。”

遇上牛,笨牛,敲晕就可以了。

沈玉山轻轻一点,荆星南像根没骨的腊肠,软软地倒在地上。

小七吓坏了,“阿南!”

泪水纷纷扬扬,像散落的樱花,碎在空气中。

小七扑过去,荆星南的手是温的。

她欣喜若狂,去试他的鼻息——还活着。

“妈呀,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难听,但是情真意切,沈玉山不禁一叹。

“小凝——”荆星南翻身坐起来,“咦,我怎么坐在地上?”

“人,我救回来了。这下你满意了,高兴了?”沈玉山气呼呼地把帐房小伙扔在荆星南的面前。

帐房小伙羞愧地耷拉着头,“多谢恩公相救,来日有机会,必定报答此恩此德。”

沈玉山气得直翻眼,“是我救你的好吧,你却谢那呆子……”

帐房小伙从地上爬起来,“我师姐跪了你,已经恩情两清,我为什么谢你?”

他走过去,跪在圆脸姑娘的面前,“对不起。”

圆脸姑娘含泪带笑地戳了他的脑门心一下,“傻瓜。”

两人手牵手,下山了。

木关无人敢闯,全军覆没。

“公子,敢问火关的第一关是什么?”

众人一阵哄笑,齐齐望向沈玉山。

“烈火柱,只要被绑着熬过十下即过关。”

好几声后悔和叹息声。

沈玉山傲然地仰起头,“那柱子是根据昔年殷纣王的炮烙酷刑而制成,生鱼放上去,一会就熟了。”

来闯关的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还是第一关呢,后面的只会更难,更危险。

谷外的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队。

“土关第一关是倒插桩,把人倒插进土里半盏茶功夫……”

“设置这么多要人命的玩意,是因为谷里根本没有无花果,对吧?”

沈玉山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气,他忽然一箫攻向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个下盘很稳的道士,他一甩佛尘,破了沈玉山的攻击。“被我说中了,所以杀人灭口?”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5】

沈玉山嘻嘻一笑,“果然是武当的。”

道士的脸立刻变了变,“我是陪师妹来的。”

谁都知道,武当掌门的千金已经许给大师兄,这位道士却不是大师兄。

“两位请。”沈玉山让到一边。

荆星南惊讶地“啊”了声,小七赶紧捏了他一下。

道士的神情很犹豫,他低头,征询地唤了声:“师妹。”

他身边的女子黑纱蒙面,似乎也很犹豫。

时间恍若停住了一般。

其他几对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不过,有一对悄然松开了手。

毕竟爱情不是全部,还有亲情、友情交杂之间。

微风清爽地吹过来,撩起了女子的黑纱,露出一小块肉红的胎记。

女子赶紧扯住黑纱。

“你们求得无花果也没有用,它只能让丑的变成美的,美的变成丑的。难道你想变成带胎记的丑妇?”

蒙黑纱的女子没有发怒,没有说话,她像是石化了,静静地听,静静地等。

她身旁的道士却是抖手,拔出剑,刺出,一气呵成。

那剑又快又急,连沈玉山也不禁变脸。

女子忽然轻叹一声,玉指芊芊,轻轻一搭,搭在那剑上。“走吧。”

那声音似黄鹂出谷,又似画眉迎春,婉转啼啭,煞是好听。

“你,可以去找怪医试试。”沈玉山俊脸微红,转头一箫敲在书童的头上,“还不快去准备准备,恭候各位有情人入谷。”

他其实可以马上转身的,可是他没有,一直等书童走入谷中,完全看不见身影,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现场只剩下三对,全是水关的。

那道士和蒙黑纱的女子已经走了。

沈玉山轻叹口气,横箫在口,竟然是一阕凤求凰。

小七睒睒眼,看向在风中微微摇晃的独木桥。“喜欢就去追,在这假惺惺做什么高姿态?”

箫声断在山水间,沈玉山突然用力一折,硬生生把玉箫给折成了两截。“佳人不复,吹箫何用?”

“为什么啊?天下的佳人那么多,为什么不复?”

沈玉山怔住了,半天才找回了声音,“你这呆子还在。”

“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呸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你才是呆子,喜欢的不敢说,不敢追,我喜欢的就敢说,敢追。”

荆星南挺挺胸膛,很义气地拍拍沈玉山的肩膀,“你去追吧,这谷我帮你守着。”

“为什么啊?”

荆星南很惊讶,他立刻惊喜地热烈拥抱了下沈玉山,“你也喜欢说这句啊,太好了,太好了,难怪我们会是师兄弟。”

沈玉山双臂一格,他立刻大惊失色,“快放开我。”

“为什么啊?”荆星南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味的……呀,你看我的手腕干什么?难道我是你失散的兄弟,你在认亲?”

他的头上挨了重重一敲。

“好痛,我也敲你试试,真是……吔吔吔,你跑什么?”

沈玉山惊魂未定,白着脸,拿半截箫对准他,“别过来!你手腕上有什么,为什么可以吸我的功力?”

☆、求果,关关险关关可怕【6】

剩下的两对本来在看好戏,听沈玉山这么一说,其中一对互看了眼,立刻手牵手跑了。

另外一对,“唰”地退开到五步外。

“我手腕里……啊,那吸功妖珠没有饿死?那那,怎么办?快些救我……我刚才救了你,现在该你救我了。”

有这样当面要人家还恩情的吗?不是该有点羞答答,不好意思的吗?这厮的脸红都没有红下,还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玉山很气愤,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如此无耻要他还人情的。“不救!”

“卑鄙,无耻,下流坯!扶不上墙的烂泥,破人,鸟不爱理,虫不爱吃……”

小七一把捂住荆星南的嘴,“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袖口飘出淡淡的幽香,很香,很熟悉。

“你,你干什么?”

荆星南突然凑过来,小七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心犹在“怦怦”乱跳。

“小凝真好,把她的香水也给你用了。”荆星南露出副快哭了的表情,“可是我把她气走了。”

“喂——”

他才是主角好吧,这两人,抢戏也不是这么抢的?沈玉山不高兴地在两人中间挥动下箫管,“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小七蹿到荆星南身边,用力踩了他一脚。

荆星南像个傻瓜样地看着她——他又说错话了?但是,是他气走了水凝没错啊,难道不是?

“你先老实告诉我们有没有无花果,我们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有啊……”

荆星南的脚可怜地再次被踩。他痛得抱脚大叫起来,“为什么踩我啊?是有啊,我师姑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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