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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在低唱 当前章节:14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3

她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荆星南抢过来,哪怕以毁掉小七为代价。

她笑了,露出春花般的笑容,露出万种风情,“你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怕笑掉街坊邻居的大牙。”

京城第一镖局的掌门媳妇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荆鹏飞能受得了?

☆、蛇蝎,毒在嘴毒在心【3】

小七被说中了痛处,她的身份,她的过去,荆星南可以不提,她却不能不想。

“那又如何?”

她口里坦然,心里却纠结在一起。

即使恢复了绝世美貌,那过去依然难堪地横在那,无法改变,无法忘却。

“不会的,大牙很结实,我爹笑了很多次,都没有笑掉。”

啊?是个傻瓜?可惜那身好皮囊。沈玉怜鄙夷地瘪瘪嘴,难怪对眼,乌龟配王八!

她抬头——咦,这小子为什么那样凶狠地瞪着她?真喜欢那个丑八怪?哼,真不在乎外貌,为什么还来求无花果?

“你骂人,你不是好人。”荆星南别过脸,“小七姐姐,她骂你是乌龟,骂我是王八,我不要和她说话了。”

沈玉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她刚才那么明显地骂了?也许……骂就骂了,本来就是,还怕你们不成?

她挺挺胸,“你们本来……”

荆星南“呵”“呵”朝手心各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小妹,快躲。”

沈玉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她哥,沈玉山拎着脖领,扯到一丈外。

她淑女的招牌,她文雅的口碑,全毁了!

“理由!给我理由,否则我和你没完没了。”

沈玉怜哀哀地哭起来,用这招治沈玉山,百试百灵。

“别哭,别哭。哎,那小子吸了老爹的功力,一掌把我们家的屋顶轰了个大洞,呶,现在还在那呢。”

沈玉怜吃了一惊,吸老爹的功力?那这小子多吸几个人,不成了天下第一,武林盟主?那跟着他——

她的眼前闪过无数阿谀奉承,巴结讨好的脸,“盟主夫人!”

那其中,就有那个青城的贱|男人,她一脚踹过去,他还讨好地爬过来,请她再踹一脚……

她掩嘴“嚯嚯”地笑起来,“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荆星南害怕地躲到小七的身后。他身上只有姐姐的几个步摇,没有钱,他赔不起。

沈玉怜是何等机灵的人,一瞧,立刻明白了。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随便打破人家的屋顶?要不要我去找你爹,我的师伯理论理论?”

找他爹?那他岂不是死翘翘了?“小七姐姐。”

对呀,小七姐姐在,他怕什么?荆星南挺直了腰杆。

“好啊,顺便喊上些武林同道,说说无花果和……某人的事情。”

小七聪明地省去该省去的。某人可以是沈瀑,也可以是荆星南。

沈玉山的脸色大变,若是真理论,说出冷婉怜的事情,那可是情人谷的耻辱!

当家主母恋上别的男人,抛家弃子——他们以后都没脸行走江湖了。

“你们走吧,作为获赠无花果的代价,你们必须保守谷中的秘密。否则,即便千里之外,沈某也会追索你们的性命。”

沈玉山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的眼睛更加冰冷。

小七心里一咯噔,她的烂命不值钱,可是荆星南还那样年轻……

她侧头看看那张让她第一次尝到恋爱滋味的脸,心里涌起百般温柔,“好,我们答应你,也请你们遵守承诺,让我们安全出谷。”

☆、蛇蝎,毒在嘴毒在心【4】

“哥——”

给他们无花果,还放他们走?天下的好事全让他们占尽了?

沈玉怜眼波流动,一瞬间她想到三种杀死小七的方法。

“爹已经出谷了。”

沈玉怜傻愣在原地。

为什么出谷?爹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谷,怎么突然……

江湖中人若知道爹不在谷中,会不会来寻衅闹事?

她忧郁地望着沈玉山,哥的武功还没有到足以震慑武林的地步,娘又是那样子……

难道是娘求爹把她变成蜡人,好和她的情郎永远在一起?

“是不是娘……”

她问得很小声,她不想问这个问题,她更不想知道答案。

可是,爹走了,抛下他们,不管不顾地走了。

她忽然很有些伤心。

她走过去靠着沈玉山,幸好还有哥哥。

如果哥哥也走了……

她激灵灵打个冷颤。

“哥,你不可以丢下我,听到没?”

沈玉山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不会的。”

她的感受,他最是明白!

纵然这么多年过去,那心口依然疼着。

他们有娘,却从没有享受过母爱。

甚至,妹妹刚生下来,他们那个娘立刻吩咐抱得远远的,抱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娘的心中,他们就是这样让她厌恶、看都不愿看的存在?

“爹走,是因为无花果林被毁……他很快会回来的。”

沈玉山其实一点也没有把握。

这几年沈瀑的行动越来越古怪,他甚至怀疑他们兄妹是不是他的骨肉。

不是那两滴融在一起的血,他们兄妹也许早被赶出了情人谷。

当然,沈玉山不会告诉沈玉怜这些,他一个人承受已经够了。

沈玉怜惊讶地“咦”了声,无花果林被毁了,她怎么不知道?

这谷里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沈玉山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沈玉怜马上明白过来,咳嗽一声,“谁干的?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了才行。”

她这话有点敷衍,有点不当回事。

小七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候冷冷地说:“两条虫子,一条是你娘的,一条是西域妖僧的,你去把他们千刀万剐吧。”

“你——”

真当她不敢把她怎么样?一再挑衅,一再刺激。

沈玉怜的手握成半拳,这是她动手的前兆。

沈玉山赶紧挡在她的身前,“快日落了,两位走吧。”

日落后,情人谷的机关会马上启动,纵然是他们兄妹,也不见得来去自如。

他们的爹只教了他们避开的方法,却没有告诉他们如何开和关。

他心里终究还是防着他们兄妹俩的。

这个认知让沈玉山很难过。

也因此他对小七有了愧疚和抱歉的心理,他们是受害者,小七更是。

“再不走,你们就得明早走了。”

小七心头一凛,有点后悔逞口舌之快了。

她看眼荆星南,“我们走吧。”

荆星南正在认真地研究屋顶呢——那个洞真是他打破的?他现在有那样厉害了?那,可以不怕爹,大摇大摆地回家了?

想起爹撒着欢地跑来迎接他,老泪纵横地握紧他的手,“我的儿,回来了?”

☆、蛇蝎,毒在嘴毒在心【5】

不对,是娘亲才会这样。

爹肯定是强忍着笑,故作正经地摸摸胡子,“回来了?”

荆星南咧开嘴,得意地打了两个“哈哈”。

沈玉山会错了意,以为荆星南见他们服软,是怕了他们。

“哼,爱走不走,拉倒。”

沈玉怜却没有她哥那样好的性子,怒瞪着眼,冷声说:“我们谷里不养闲人。”

荆星南吃惊得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沈玉怜。

小七心里就有些恼了——看那嘴张的,好像前世没看见过女人。

她气恼地重重踩了荆星南一脚,“走不走啊?”

“真是想不到……”

沈玉怜的脸红若桃花,这傻小子,终于发现她的美了?

小七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见人家妹妹长得漂亮,舍不得走了?

“她鼓成个蛤蟆样,挺好看的。”

小七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他说啥?

沈玉怜心里美滋滋的,他说她好看……鼓成蛤蟆样?!

这个白痴加笨蛋,损她简直像吃饭……

“我没有吃饭啊,你看不清楚?好可怜,跟蛤蟆一样,白长了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七“扑哧”笑出了声。

沈玉怜双眼冒火,不是沈玉山拦在前面,她一掌劈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来人,送客!”

沈玉山不是圣人,听别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妹妹,心里窝着火。

只是,在情人谷里不能动手。否则,传到江湖上去,他们如何立足?

至于出了谷,他既不是武林盟主,又不是一方侠士,管不了那么多。

“两位好走,小心脚下。”

沈玉怜一怔,马上狡黠地笑起来,还是哥聪明。

荆星南“嗯”了声,转头见沈玉怜在盯着他,立刻把小七拉到另一边,“小心那个坏女人害你。”

小七心里暖暖的,她反握住他的手,“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沈玉怜强忍下的怒气翻涌上来。

快活吧,你们先快活吧……

“你不快活吗?因为眼睛看不清楚?放心,我发誓,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你水汪汪的大眼睛啥也看不清……”

小七想忍住笑,可哪里忍得住?

她用力扯着荆星南朝谷外走,“我……我……们走……走吧。”

“小七姐姐,”

荆星南忽然凑到她耳边,“你是不是也不快活?因为舍不得那个帅哥哥?”

小七气结,白了他一眼,“是啊,”

荆星南忽然挣开她的手,跑去拖住沈玉山,拉到小七的身边,“我把帅哥哥拉来了,我们三个一起走,你就不用不快活了。”他得意地大笑三声,“哈哈哈,我最聪明了。”

日头慢慢西沉,远处的树变得朦朦胧胧起来,那些清晰可辨的路也变得模糊,看不真切。

如果没有人引路,他们绝对走不出去。

小七小心地盯着脚下,沈玉山最后那句绝对不是好话,因为暴怒的沈玉怜突然不生气了——这只有一个可能,沈玉怜想到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如果有沈玉山陪着,不就安全了?

“聪明!”

她拍拍荆星南的胳膊,太高了,拍不到头。

☆、蛇蝎,毒在嘴毒在心【6】

事出突然,沈玉怜傻乎乎地看着沈玉山被拉走,然后,一起走?!

哥准备和爹一样,抛下她不管?

不对,他是被强行拉走的。

沈玉怜火冒三丈地一提裙摆,几个起落,飞到沈玉山身边。

“哥——”

“你也来了,是因为害怕吗?那一起走好了。”

荆星南友好的态度出乎沈玉怜的意外,他们应该是对立的吧?

忽然这样好,准备耍什么阴谋诡计?

沈玉怜歪眼小七,难道那丫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荆星南紧张地插在小七和沈玉山中间,想想不对,他又把小七推攘回去,挨着沈玉山站着。

不对,不对,他把小七攘到最边上。“她的眼睛好可怕,好像小七姐姐你是那小鸡,她是那黄鼠狼。”

小七被推来推去的,这会总算明白他是担心她,莞尔一笑,“之前你还夸她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呢。”

对呀。荆星南摸摸后脑勺,“水汪汪的老虎眼睛,嗷呜,”他弯曲着十指,作势抓去,“咬死你。”

沈玉怜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不是沈玉山握着她的手,她早一拳,不,无数拳地打过去。

她才不要管什么情人谷的名声,才不要管什么淑女不淑女,这样损她,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你们说够了没有?”

“没有,”

沈玉怜用力甩开沈玉山的手,“别拦我,今天我非把你们大卸八块不可。”

荆星南勇敢地挺身而出,“为什么啊?你问问题,我马上回答了,难道我问你今天吃饭没,你回答我了,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头一块,两只手两块……不对啊,再卸下你的身子和大腿,也只有六块啊。”

竟然还嘲笑起她的数学水平!沈玉怜没好气地横了沈玉山一眼,“把你的身子剁成三截不就可以了。”

老哥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老帮着他们?

真看上那丑女了?

“你为什么要把你哥的身子剁成三截?为了凑成八块?不对呀,应该是九块吧?”荆星南认真地数了数手指头,“你好笨,只要把你哥剁成两截,就是八块了。”

“我为什么要剁我哥……呸呸,我要杀了你们!”

沈玉怜摩拳擦掌的。

“别拦我。”

荆星南好奇地眨眨眼睛,“谁拦你?”

小七担心地扯扯他的衣袖。

荆星南回头笑笑,“没事。”

好机会,沈玉怜一拳击过去。

“哥——”

沈玉山收回玉箫,“你想被他吸去全身的功力?”

你想被他打个大窟窿?

这话不能说。

沈玉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两位,再朝前走,不到一百米,即是出口。切记,出了谷,切勿再入。”

沈玉山拱拱手,告辞走了。

小七暗吁一口气,扯着荆星南急忙奔向出口。

虽然她不是武林中人,可是见沈家兄妹那样害怕,心知入夜后必定有厉害的设置,所以才会如此心急。

“有什么事情,出了谷再说。”

荆星南是头牛,不这样说,他不会走。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1】

月亮悄悄地爬上树梢,温柔地把月光洒在地面上。

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弹奏着《春江花月夜》——那跳动的音符婉约而有力,悠深而绵长,给人以安慰,给人以力量。

它们在鼓励她吧?小七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可以说了吧?”

荆星南站着不肯走。

小七明白了,轻打了他一下,“笨,刚才不是那个……”她竟然忘了问他的名字。

“帅哥哥。”

小七的脸红了,沈玉山再帅,她心里也没有他的位置。

“刚才如果不是那个谷主的儿子送我们出来,只怕我们现在已经变成花肥了。”

“为什么啊?我们是人,又不是肥料。”

小七看看四周,黑影幢幢的,这里还是情人谷的范围,如果沈玉怜追杀过来,他们会真的成为断崖下的一捧肥土。

“快些走,免得其他人来抢了我们的那个。”

和荆星南说清楚为什么,估计天也亮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小七去一块岩石下摸出个包裹,里面有两套衣服,还有化妆用的胡子和水粉、胭脂。

那些因为害怕,没有进情人谷的,不代表没有胆量来抢他们的——他们不会武功,这下山的路必定极其凶险。

荆星南一直很安静,等小七停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他忽然凑到她的耳边,“小七姐姐,你那个红果果是为我留的吗?”

小七愣了愣,他一直说是为她求果,实际,还是有私心的?

她忽然有些伤心,有些落寞。

男人,不管傻,还是聪明,最终都只为自己考虑和打算吗?

“我不想要,我不想变成丑男。”

小七赶紧掩住他的嘴,拉他到岩石后躲着。

在月月红,有脚步声就代表着有生意可做。

所以,她的听力超出了常人。

刚才,荆星南一嚷嚷,似乎惊动了什么人。

“好像是这方位啊,怎么没人?”

两名黑衣人从山下的小路疾飞而来。

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其中一人便笑了,“师兄太紧张了吧?听说这次进去的有华山的一对,我们先去眯会,好有力气收拾他们。”

小七浑身冰凉,背上似爬过一条小蛇,让她汗毛直竖。

华山那对没有拿到无花果,只有他们有!

山下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们?

“他们走了。”

突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显得格外吓人。

小七的脸都吓白了。

“别怕,我会保护你。”荆星南神气地举起右手,“他们敢来,我就吸了他们的功力。”

如果是一个舍了功力,前面攻入,后面一个,持剑捅来——保命都难,还谈什么保护?

小七抱着膝盖不说话。

纵然他们化了妆,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下山的人。

除非走他们不在的路。

小七眼睛一亮,她探头望望外面,没人,太好了!

“咕噜噜。”

很响的肠鸣音,近在耳旁。

小七哂然一笑,从包裹里摸出几个馒头,“快些吃……”

“啊呜,馒头!”荆星南抢过馒头,啃了一大口,“我爱馒头,哦哦噢……”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2】

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唱歌。

小七默默地啃了口馒头。

“小七姐姐,你为什么不吃下红果果,这样他们不是没得抢了?”

怎么解释?说怕有人劫色?她是青楼女子,又不是良家妇女,不怕这个吧……

说是给荆星南涨功力,谷主已经否认有这个功能。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高兴,咋的?”

惭愧,不能回答,只能耍赖。

“快吃,还有事情要做呢。”

荆星南嘟着嘴,用力咬了一大口馒头。

夜色更浓了,树木拉长了身子,倒映在地上,一晃一晃的,仿佛是活的,有生命的。

小七探头望望,回头招招手。

她麻利地抓起绳索,立刻被荆星南抢了去。

她心头一暖,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既然五名玄衣剑客可以从断崖那假死归来,下面一定有通道。

通往哪,先不管他,逃得性命要紧。

风呼呼地刮过来,地上的树影越发晃动得厉害。

小七害怕地缩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挽住荆星南的胳膊。

“要不天亮再去?”

小七使劲地摇摇头。

天亮了,除非他们不吃不喝,不动不呼吸,否则,立刻会被发现,那样更加危险。

何况,断崖离这不远。

“你,拉着我。”

小七蹲下身子,去看下面。

好高。

虽然有月光,可是底下根本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到有几棵树排在崖壁上——如果轻功不错,踩踏它们,或许能去到谷底。

小七叹口气,这条路行不通。

“你会系绳子吗?”

荆星南点点头,“你要滑下断崖去看?不要,很危险。”

他没有说自己下去。

相对小七娇小的身材,他这身板,小七肯定拉不回来,他不是要在断崖下睡觉?不要,黑黑的,又刮着风,有那种东西出来怎么办?

风卷起小七的衣裙,飘飘然,有若仙女。

“小凝——”

“什么?”小七走过来,皱紧了眉头,“还不快些去系好绳子。记得绑紧点,至少能承受住一个人的身体重量。”

荆星南没有动,“你还是要下去?”

留他一个人在这,他害怕。

“不是!呶,绑在那棵大树上,打死结。”

荆星南满腹疑惑地去了。

他打结的手法很熟练,这是因为经常套鸟的缘故。

小七找了块边角尖锐的石块,在绳索的某处用力磨起来。

她磨得很耐心,磨绒了一边,然后换到另一边,继续磨。

“好好玩,我也要磨。”

荆星南抢过石块,“哇,扎手。”

他真去磨了,边磨边拿小七磨的做参考。

小七便笑,她的手磨得疼死了,正好歇歇。

可惜,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她很快起身去到树下,用力扯了扯绳子,还使劲拽了拽。

“我来。”

荆星南一脚蹬树,一脚去扯绳子。

他扯得面红耳赤,那绳结依然好好的,动也没动。

“我系得……小七姐姐,你怎么又跑了?”

他沮丧地折回到磨绳的地方,看小七磨绳。

“我很笨,做不好,你嫌弃我。”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3】

小七的两手酸疼死了,荆星南还混说什么嫌弃,她唬地拉下脸,“知道自己笨……”

荆星南委屈得嘴一瘪。

乖乖,他不会哭吧?

小七停下手,“等我磨完,你再哭,行不行?”

荆星南吸吸鼻子,哽咽着点点头。“好,我忍着。”

小七又去磨绳子,可是心里很慌乱,堵了什么似的。

“我没有嫌弃你,其实,是你嫌弃我吧……”

她的声音低微,她害怕荆星南的回答,却又期待那个回答。

她低着头,用力地磨,把心里压抑很久的愤懑全发泄在绳子上。

“嚓”

一缕绳子断了。

小七泄气地把石块扔下断崖,“我们走吧。”

她把绳子摆好,多余的扔下断崖,悬垂着。

“走吧,别问为什么!”

荆星南没有回答,她心里很有些失望,他终究还是在意她的过去……

岩石旁有棵大树,小七先爬了上去,然后招招手。

荆星南轻功不行,爬树倒是拿手得很,三下两下就到了小七的身边。

在树叶遮蔽的树枝间,挂着两个网状的袋子。

小七示范地先坐进一个里面,然后努努嘴,示意荆星南坐进另外一个。

荆星南“啊呜”快活地蹦进去。

树枝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吓人的“簌簌”声。

小七立刻蹿出网袋,捂住荆星南的嘴巴。

“刚才是什么声音?”

黑衣人的钢刀在树下铮铮发亮。

小七的身子在抖。

荆星南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小七不敢动,不敢笑,默默地蹲在树上,默默地捂住荆星南的嘴,默默地任暖流滑过心田。

“四处看看。”

两名黑衣人一名蹿到岩石那,一名蹿到树林里。

忽然,一阵风猛烈地吹过来,摇得树枝“哗哗”作响。

“原来是风!”

一名黑衣人收回了钢刀。

可是,另外一名却蹦下岩石,“这里好像曾经呆过人。”

小七身子一颤,背后出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我们去前面看看。”

两名黑衣人很快消失在远方。

小七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她松开手,低声警告道:“想活命就动静小点。”

她坐回睡袋里,“睡会吧。”

荆星南忽然扯下自己的袖子,把自己的嘴绑起来。

他得意地竖起大拇指。

他打鼾。

万一一张嘴,一把钢刀“霍霍”地插进来,那死的样子太难看了。

他要死得帅帅的,酷酷的。

闭上眼睛,他摇摇手,表示他睡觉了。

可是,怎么睡得着?心擂得跟鼓一样,“扑通扑通”

荆星南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小七没有说可以睁开。

他试图换个姿势——还是很难受。

他猛地睁开眼睛,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们去哪了?”是个嗓音甜美的女人。

“别管那么多,赶紧下山。”一个中气很足的男人。

和他们一起进情人谷的那对情侣?

荆星南探头去望,只模糊瞧见了两个背影。

“他们下山,咱们……”

他吓傻了,小七没有在旁边,她去哪了?

她走了,他怎么不知道?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4】

荆星南惊恐地挣出网袋,不可以,小七姐姐要是回来,见不到他该怎么办?

他一点一点,很小心地挪回网袋中。

周围除了树叶声,小虫声,还有种奇怪的声音,让他害怕的声音。

小七姐姐——

不能哭,他是男人!

可是,好害怕!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急而短促的惨叫,跟着是另一声。

那对情侣惨遭毒手啦?

那下一个——

荆星南手脚并用地爬出网袋,他必须找到小七。

也许,那两个惨叫声中有一声是她的……

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感到了痛苦。

如果他不是草包,如果他有沈玉山那样的好身手,小七就能好好活着。

他抹掉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的东西,爬下大树。

哪边?惨叫声在哪边?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声音的来源地。

“咦,你怎么下来了?”

“鬼……小七姐姐!”荆星南嚎啕大哭地抱紧小七,“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小七没有动,静静地等他哭个够。

“我把绳子割断了。”

冰冷的语气,冰冷的面孔。

荆星南陡然觉得好陌生,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不是小七姐姐,你是谁?”

小七愣住了,眨眨眼,“我不是小七,我是谁?”

她“咯咯”地笑起来,“难道我把脖子伸过去,让他们杀了,我就是小七?那样痴傻的小七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她的眼中流下泪来,“我杀人了。”

她恐惧地抱紧双臂,蹲到地上。“我杀人了。”

她的身子如秋后的霜叶,瑟瑟发抖。

他们被黑衣人发现是早晚的事,所以她悄悄地跟了去。

风声,树叶声,小虫声,这都是最好的掩护。

跃到断崖边的黑衣人探头望了望,“他们下去了,”

他的眼睛鼓突了出来,他想转身,可是背后踹来重重的一脚,他只奋力向后扔出了钢刀,摔下断崖。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还在耳边,杀他的同伴却“嘿嘿”笑着把还在滴血的钢刀插到背上。

“对不起,兄弟,弟妹发话了,要是你这龟孙子还念着那娘们,就把你剁了。要怪,怪她去,我只是帮她动刀子。哥心善,你知道的,哈哈哈……以后你的媳妇和情人都归我了,你安心去,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们的!”

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

等黑衣人顺着绳子爬下去,小七立刻冲了过去,抓起地上的钢刀,狠命地砍断绳子——那个被她用石块磨断了一缕的绳口,距离断崖有一寸的距离。

只要是聪明人,必定一眼瞧破她设的诡计。

她不杀他,死的就是他们!

她浑身软麻地跌坐在地上,刚才冒出的勇气全化成了后怕。

如果绳子还没有砍断,黑衣人跃了回来……

胃里一阵翻腾,不能呕在这。

她惊惶地跑到草丛里,大呕特呕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为了保命杀人!

以后,她会不会杀更多的人?

她失魂落魄地折回去,阿南?!

对,为了他,得好好活着,哪怕,杀人!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5】

“你把那对情侣杀了?可是他们没有红果果,为什么……”

荆星南无比伤心,他认识的小七姐姐是那样善良,眼前的小七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他还怪水凝刺伤了她,还把水凝对他的好踩在脚下……他真是太坏了,比师姑还坏!

“你看到那对和我们一起进谷的情侣了?他们在哪?拿到无花果没?说啊,快说啊。”小七激动地拽着荆星南的胳膊,使劲地摇晃。

荆星南看看天,再数数手指,“小七姐姐,能不能一个一个问?我没记住……”

他跳起来,“你说情侣?你没杀他们?你杀的谁?为什么啊?”

小七生气地瞪着他,“先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个,你见到那对情侣了?”

荆星南点点头,朝下山的路指指,“朝那里走了。”

下山了?小七的内心起了波澜,如果跟在他们后面,她和荆星南也许能安全地下山。

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对情侣发现他们活着,反过来想杀他们……

好恐怖,她现在都不敢相信有好人了。

“第二个,不用问了。第三个,他们拿到无花果没?”

荆星南摇摇头。

小七的心里喜忧参半,喜得是他们独占了鳌头,拿到了无花果;忧的是,又多了一对敌人。

“不知道。”

不知道?小七跳起来,不知道还摇什么头?“那你……算了,我杀了黑衣人,他们互相残杀,然后我杀了另外一名。”

于是她把之前发生的细细地说来。

“小七姐姐,笨蛋。要是你被杀了,我会伤心的。”

荆星南很内疚,他刚才误解她了。

他低垂着头,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被杀了,你真的伤心?”

小七的神情很奇怪,似乎很开心,又似乎很难过。

“嗯,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荆星南很快忘记了之前的恐惧,去旁边的树上摘了几个果子给小七吃。

小七温婉地一笑,接过果子,大咬了一口,“好吃。”

如果是水凝,一定会让他先吃……

不行不行,她是公主,不能想她。

也许这会她已经去番外和亲了。

“小七姐姐,去见完你娘亲后,可不可以带我去趟皇宫?”

时间停顿了,凝固在空气中。

小七的嘴还在苹果上。

“为什么?”

“皇上老爷想把小凝嫁到番外,我不想她嫁到番外。”

荆星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打不起精神,他用力咬了口果子,还是没精神。

他沮丧地扔掉果子,“去睡会吧。”

小七姐姐不答应,他就去求姐姐,再不行,给爹下跪,死磕头,也要去趟皇宫。

小凝要是嫁到番外,他岂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不可以!

“好吧,我带你去。但是,你不准喜欢她!”

荆星南心头一喜,正想说“小七姐姐最好了”,听到最后一句,很不高兴地收起笑容,“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小凝?小凝都没有说他不可以喜欢小七,为什么小七姐姐这样霸道?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6】

“不用去树上,我们到那边睡。”

小七没有解释。她去到岩石后,拨开一丛草,钻了进去。

可是,荆星南没有跟着来。

她只好钻出洞,去找他。

“她是公主,这次不嫁到番外,以后嫁的也是达官贵人,你喜欢,只会增添她的负担。”

她去扯他,他倔强着,不肯走。

小七看看头顶,月亮已经越升越高——如果有人伺机而动,他们会死得很惨。

“你想见她,先留着这条命。来了人,我们都会死。”

荆星南不倔了,可是一脸不快活,进了洞,也背对着小七,不和她说话。

小七就有些伤心了。

她是为他好,当然,不排除有那么点点私心,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侧转身,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她累了,一天的惊心动博,一天的提心吊胆,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那个人啊,可惜那人,却完全无视,还生她的气。

她这是何苦?

“我带你去,随你喜欢不喜欢。”

她低低地说,强忍下心头的难过。

她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受不了。

荆星南转过身子。

小七越发难过了,眼泪夺眶而出——他终究喜欢水凝,终究嫌弃她,那求来无花果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

她要的不是“对不起”,是爱,发自内心真切的爱。

“没事,睡会吧,明天还要下山呢。”

她为什么要这样贤惠得好像没有一点脾气?她其实很嫉妒啊。

如果她是公主……也许就不可能认识阿南。

现在这样挺好的,为什么要想如果,想很久后的将来?

她收拢了心思,很快睡着了。

在朦胧中,荆星南似乎凑了过来,她没有动,任他缠着。

对于男人,她不陌生。

如果不是日光照进来,如果不是她抬起手去遮挡……

“哎哟!”

好疼!

小七对上一对绿豆眼。“蛇!阿南——”

洞中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蛇,可是全围在荆星南的四周,吐着红信子,不敢靠拢。

荆星南被惊醒了,跳将起来。他的头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哎哟……哇,好多蛇!”

他转过头去,咬着小七的蛇立刻松开嘴,弯曲滑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到洞壁那。

“啊,你被咬了?别动。”

小七的左手背一片黑青,一条黑线在向上蹿。

小七的手掌很快又黑又肿。

这条蛇有毒,剧毒!

荆星南立刻以嘴对掌,用力地把毒血给吸了出来。

淤青的黑血被一口一口吐出来,小七手掌上的黑印渐渐消去,那血也渐渐恢复成了红色。

“好了!”荆星南开心地吐掉最后一口血,高兴地咧嘴笑了。

他的嘴角犹残留着血丝。

小七忙给他擦了。

荆星南从怀里摸出金创药,倒了厚厚一层在小七的手上,然后撕掉自己另一只衣袖,给小七裹好伤口。

“小凝就是这样帮我吸毒血……那条蛇没有毒,哎。”

荆星南转头,那些蛇全被唬地朝边上退。

两条蛇撞到一起,立刻撕咬起来。波及到其他蛇,顿时一片混乱。

☆、护果,步步杀机步步惊【7】

荆星南作势往前探了探头。

正在撕咬的蛇立刻松开缠紧在一起的身子,亡命地后逃。

“嘭”有几条撞到洞壁上,晕了过去。

“好玩,我还当守株待兔是古代人蒙我们的,现在看来,守洞待蛇是真的。”荆星南顽皮地朝前挪了挪,那些蛇半截身子退出到洞外。

“阿南——”

荆星南转头,攻向小七的两条小青蛇,立马望后退。

它们撞到最初咬小七的那条大蟒蛇,顷刻被“咔嚓”咬成了两截,被蟒蛇吞下肚子去。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蛇害怕的东西?”

荆星南疑惑地抓抓头。

突然,他一拍头,珠子!小凝给他的珠子!

一拿出来,洞里那些蛇立刻游开,不敢靠近。

他得意地探手进怀,“当当当——嗨,”

他猛地掏出珠子,冲蛇群中一晃。

蛇群惊慌失措地乱窜,有好几条爬过大蟒蛇的头,完全忘记那是它们的头。

大蟒蛇生气地张开血盆大口。

荆星南忽然把夜明珠塞到它的嘴边。

大蟒蛇的眼睛一翻,整个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它的嘴角流出一点黄黄的、带腥臭味的液体——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群蛇无首,慌乱了阵,很快游出了洞外。

只剩下断尾,残尸。

“不好!我们快走。”

小七一手抓起包裹,一手忍痛抓住荆星南,钻出岩洞。

“嘿嘿,找着你们了。”

两名老人,须发皆白,笑咪咪地站在岩石上。

他们正是两日前荆星南在情人谷外遇到的那对老夫妇。

“小七姐姐快逃!”

荆星南猛力拍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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