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大难之后的平静,对人生更多了几分感叹和思考。苏伊一端起咖啡,浅浅地啜了一口,她并不爱喝咖啡,而今,却喜欢上了这个味道。那苦,确实值得回味。
生活的改变总是在瞬间,很多东西,都来得那样猝不及防。还清晰地记得新婚时的痛,她曾经以为她会永远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除了折磨,别无其他。可是现在,顾墨寒对她……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心小鹿一般乱撞。他对她,似乎逐渐宽容,就连那冰冷的眼神,也温暖了几分。常常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撩拨着她的心湖,让她不安。对他,从来没有恨过,因为知道那是苏家欠着他的,她只是来偿还而已。可是,她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对她温柔,对她……近乎宠溺……
她不安,惶恐,比那时刚来顾家时更甚。
是的,她怎么可能奢望什么?如果不可能存在,就不要有那么一丝存在的希望,她不可以让自己沉陷,因为,早已知道结局。
“少奶奶,顾彬来了,正在楼下等着您。”白妈眉开眼笑地跑进,近来,她看她的眼神都是欣喜,似乎在高兴她跟顾墨寒之间关系的进展。
“知道了。”苏伊一站起身,放下手中的咖啡。世事总是让人如此不解,还记得新婚之日他传达顾墨寒的命令让她跑回顾家,而今,他还是传达着他的命令,却是带着她去进行心理干预,只是怕那天的事,给她留下太多阴影。
是因为愧疚吧……他应该也不会想到唐思甜竟然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她有严重的自虐和他虐的倾向,那日之后,发现她的时候,她也是伤痕累累,现在已经强行送回美国。
又是一声叹息,苏伊一的目光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眼前闪过那双总是浓妆艳抹的眼睛。爱一个人,爱得失去自我,爱得失去思想,意识……她并不恨唐思甜,知道她的病情,她更多的倒是同情她,该是有多痛苦,才会崩溃得把自己给丢了?爱情,谁说不是杀人的利器?
“少奶奶,请下车。”顾彬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走下车,那光线还是刺得她眯了眯眼。
这是安唯之新开的一个专业的心理诊所,创办的时间不久,在洛城却早已名声远播。每天安唯之接待的客人是限定的,据说,报名的人数爆满,排的出诊时间已经出了几个月。
这就是专业的力量,而安唯之,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
“最近觉得怎么样?”一杯咖啡递到她手中,肩膀上被轻轻一拍,转头便是安唯之如暖阳一样的微笑,“一一,我怎么发现你近来越来越爱走神?我已经站在你身旁三分钟加五十八秒,你都没有发现吗?”
他一脸受伤地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难道说最近我的魅力有损?”
“哪有!”苏伊一扑哧笑道,“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会说话……”安唯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难怪我看寒对你的事情越来越上心……”
她的脸微微一红,淡笑道:“哪有?我跟他的关系……你知道的。”
她抬起头,眼底有一丝黯淡闪过,很快,又释然地微笑:“安医生,我们开始吧!”
***
顾氏大楼。
顾墨寒单手支额,目光望着面前的一叠白纸。他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很久,缓缓地,他的手拿起那一叠白纸,一张一张地翻看,眉头轻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已经到了十二月底,顾氏跟辰氏的合作项目需要洽谈,于是,他见到了辰御风。
辰御风的笑容依然是邪魅懒散的,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多了那么多让他不安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他看着笃定,他却是隐隐的不安。
“顾总,首先要声明,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谈合作项目的。合作项目的问题,辰氏自然会有代表来谈。我今天来……”。
“苏伊一?”他打断他的话,眉心不悦地拧紧。如果他没有记错,辰御风到他的办公室只来过三次,而每次,都与苏伊一有关。
“顾总果然聪明。”辰御风勾唇微笑,“我就是为了她的事情来的。”
顾墨寒冷笑了一声,心头却是燎原的愤怒:“这次来,又是想让我放了她?”
“不是要你放了她,而是……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的报复里。你不是说,苏伊一在舞会上见过你,从此对你一见倾心,为了拆散你跟你的未婚妻,才因为妒忌失控把她推下楼吗?”
“啪”地一声,一叠厚厚的白纸落到桌面,辰御风带笑的眼泛着冷意:“顾墨寒,你到洛城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参加的所有舞会都是上流的,有多严格你是最清楚的。没有邀请卡的根本就无法进入,而进入的都会有人登记,并且要对照身份证实名登记。我已经查了你参加的所有舞会的出席对象,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苏伊一的名字!换句话说,你出席的舞会,苏伊一根本就没有出席过有你在的任何舞会。既然她从来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一见钟情爱上你?又怎么可能为了你做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已经翻看了几遍,确确实实的,没有苏伊一。有苏旭,有楼子兰,有苏若云,却没有苏伊一。
没有一场舞会上有她的名字,而那些舞会,诚如辰御风所说的,每个入场的人都会严格审查,根本没有莫名进来的机会。
那么,辰御风说的,是事实?苏伊一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把林佳凝推下楼?不是她,还是不是这个原因?除了这个原因,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太阳穴突突地跳跃,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又跳跃出那清澈如水的眸子。这些日子,她虽然还是惧着他,可是,跟之前相比,却是不同了许多。她会对着他浅浅地笑;会在他晚上工作的时候,端上一杯茶水和一碟点心;会在他吻她的时候,也偶尔主动却笨拙地地伸出舌头……
他不知道是他不同,还是她不同,只是,内心的那种宁静美好,他不想破坏,甚至忘却了曾经……他说的,要给她的,是一个地狱,以泪洗面的生活。
而今,看着她笑,他却是内心盈满。
睁开眼睛,打开抽屉,是一个可爱的小泥人。那是他今天早上在她房间发现的,他捏碎的,他记得那日他的残暴,他的失控,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她重新粘好了,巧妙得没有一丝痕迹。
心烦意乱,他抽出一根烟点燃,目光却凝视着那带笑的小泥人,原本的泥色多了斑斓的色彩。她的手总是这般巧,每每让他侧目。可是,他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修补他的,他记得那日的暴戾,他狂暴得想一头发怒的狮子,而她,只是无辜地承受着他的暴戾和残忍,甚至带着血腥的味道……
如果不是她,如果把凝凝推下楼的那个人不是她,那……她傻吗?把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中,他的愤怒,足可以要她的性命,摧毁她的人生。
可是,她接受,没有一丝不甘。
有谁,可以承受这样的惩罚,如果不是自己的罪?他实在无法想象,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了别人把自己推向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究竟是不是她?那个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她?
狠狠地抽了口烟,他掐灭了烟头,很快地走出办公室。
车子飚速飞驶,很快便到了蓝格雅顿别墅。冲上楼的时候才想起,这是她心理辅导的时间。
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了。每次总是冲动,做出错误判断。
晃晃悠悠的速度,车子在安唯之的诊所门前停住。
他微眯着眼,透过车窗,看着门前。
眼前蓦地一亮,苏伊一正从里面走出来。她的手臂上挂着绿色的呢料大衣,只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显眼衣领,再配上一根简单的毛衣链,简单大方而又得体。似乎觉察到外面的冷意,她把手上的外套穿上,韩版的款式,那跳跃的颜色,一下子将她的肤色衬得更亮,她的眸子微微眯起,阳光之下亮如水晶。
她从来不是酷爱打扮时尚入流的女子,却是简单的一身装束,便淡雅如菊,轻易地掳掠别人的视线。那样一站,来去的人群之中,竟然耀眼。
她缓步走去,却不是朝前,而是朝着侧边。顾墨寒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她在一棵树下站定,激动地跟一个男人攀谈起来。顾墨寒眯了眯眼,轻易地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正是洛城市长——苏旭。而么而在。
122、所谓亲情
更新时间:2012-9-11 10:18:12 本章字数:3426
122、
她缓步走去,却不是朝前,而是朝着侧边。顾墨寒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她在一棵树下站定,激动地跟一个男人攀谈起来。顾墨寒眯了眯眼,轻易地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正是洛城市长——苏旭。
他倒是没有想过他们之间还会有联系。说实在的,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个人跟苏伊一的关联,从登报脱离父女关系以来,他们就已经断得那样彻底,尤其是苏家,干脆得让人怀疑。
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谈论的内容是什么,可是那个女人的表情,激动之中依然有着凝重。很快,苏旭就拍拍她的肩膀离开了,而苏伊一,则是在树下呆呆站着,又仰头望了望蔚蓝的天,平定了一下情绪,才朝前走去。
如果说辰御风的话是对的,苏伊一根本就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么整件事情,最清楚的那个人莫过于苏旭了。有谁可以重要得让他把亲生女儿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吗?他这样伤害她,是要保护谁?有谁,还会比自己的亲生女儿重要吗?
顾彬的车子朝前驶去,苏伊一的脸近距离地在眼前一闪而过,她怔忡地望着窗外,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神思之中,惆怅而又荒凉。
她欺骗,抑或没有?把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调查清楚,确实是必须的,在他顾墨寒的字典里,没有含糊的字眼。只是此刻,对着手机键盘,他的手却迟迟无法按下去,心底,那般沉重。
***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雪白的皓腕上,那上面的水晶链子散发着璀璨的光华。
“一一,这些日子有做噩梦吗?”苏旭的出现,让她感到突然。其实不过几个月,她却感觉那样久,久到,她对他,觉得陌生。也许,不是时间,而是心的距离。他不曾给她任何信任,任何希望,也不曾在任何时候出现过。其实,并不是抱怨,而是……她曾经倾注了那样多感情的父亲,多少,还是让她失望的。她已经长大,不是木头人,她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有一颗细腻柔软的心。
谁能说他的做法,眼神,对她而言不是一种伤呢?他的伤,不比楼子兰的浅,毕竟,那是她一心一意视为父亲的人……
闭上眼睛,心底涩涩地疼。父亲还是关心她的吧……而且,她的噩梦,似乎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她离开苏家,他找过她,每次过问的都是她的噩梦,而鲜少过问她在顾家的情况。她真的不明白。噩梦,再痛苦,那也是梦,能比得上现实那样真实的痛吗?
“停车。”她低声道,顾彬停下车子,“什么事,少奶奶?”
“我想下车走走,可以吗?……”不待他开口,她又急声开口,目光带着几分恳求,“我就在这里走走,就这条街上,可以吗?”
顾彬迟疑了一下,点头:“那我在这里等少奶奶。”
休闲的林荫大道,两旁的树已经掉落了树叶,却依然是一道不错的风景。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明媚的表情,冬日的阳光,总会让人心情大好。
“妈妈,妈妈,妮妮想要风车!”身后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从她身侧往前跑去,在旋转着的五彩风车前停住,“妈妈,妮妮就要这个,美羊羊的!”
“想要风车是吗?妈妈给你买,你要什么样的?”耳边恍如一道温柔的嗓音,那样轻那样轻地在耳边掠过,她整个人震住了,银白的光圈,那样模糊,什么都无法看清,只是那温柔的声音,却让她的心底都开始颤抖了。
妈妈,妈妈……妈妈的声音……是吗?会吗?……她的妈妈,苏伊一的妈妈,真正的妈妈……
“你这人怎么回事?挡在路中央,你没长耳朵还是怎么的?我的喇叭都快按破了!”
“嘀嘀——”喇叭声急剧响起,“喂!你白痴啊!”
终于回过神来,心还在那样的酸涩之中,她抬起头,正与车窗摇下的女人碰了个照面。两人同时一怔,楼子兰恼怒的脸一下子尴尬起来,轻咳了几声,语气带着斥责:“你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苏伊一忽然想笑,她的生命总是充斥着这样那样的讽刺,就像现在,她见到的人竟然是楼子兰,不是可笑是什么?
车子往边上靠着停下,听得车门打开,她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很快,她便气势压人地走到她面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这里是路,人人可以走的路,她苏伊一连走个路都要人批准吗?
“这里是你姐姐上班的地方,你觉得出现在这里……好吗?合适吗?”楼子兰瞟了她一眼,“你姐姐进公司不过几天,就已经被别人的口水淹死了,说的都是你。你说你出现在这里,若云看到了,是要跟你打招呼好,还是装作不认识好……再说了,如果被顾墨寒看见,你说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以后我凡是见到你们,都要主动避退三舍?”
“避一避总是好的,免得多生事端。”楼子兰看了看表,“一一,你姐姐下班时间快到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你怎么这么悠闲,到处溜达都没关系的吗?”
她的眼神转为狐疑:“你是不是跟顾墨寒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么可以这样自由,而且,气色看起来真的不错。再思及那次在凌府的事件……
“你觉得呢?”苏伊一反问,楼子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厉声道,“苏伊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我的,现在出尔反尔,你就这样置姐姐的死活于不顾?你知道顾墨寒……天哪,你叫若云怎么受得了!苏伊一,你怎么可以把你的姐姐往火坑里推?你……”
“苏夫人不要激动,我什么都没有说。”声音是冷的,心是冷的。火坑?她既知道那是个火坑,却还是推得那般怡然自得,还可以在她面前以那样的姿态出现。不要说是一个母亲,不要说是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人,即便是一个陌生人……又于心可忍?
“……”楼子兰尴尬起来,她笑了笑,“你看,一一,妈妈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是委屈了你了……”
“不委屈。”她快速地打断她的话,“只要姐姐没事就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先……”
“妈!”兴奋的叫声,眼角的余光,已经可以看见苏若云笑着跑来。只是她的笑容在看到苏伊一的脸时,便倏然僵硬了。
原来,苏家的人都不喜欢看到她,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这一次,她更清醒地认识了。亲人,她那样重视的亲人呵……她从没有想过她们要对她多好,却真的没有想过,她们可以如此绝情……
“一一,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若云扬起微笑,她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多了几分白领丽人的味道,美丽、清爽而干练。
“路过而已……”
“一起吃个饭吧,好不好?我……”
“不用了,我在这里走走,很快就回去。苏夫人,苏小姐,再……”。
“蓝少爷!”苏伊一的“见”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楼子兰激动的声音打断,她的手拼命地朝他挥舞,那个男人淡笑着朝她们走来。
看着几分眼熟,苏伊一半晌才想起这个男人是在凌家见过,怎么说他都是那个愿意相信她的人,所以,她冲着他礼貌地一笑。就吗就子。
“是你?”那个在凌家被围攻的女人,据说,是顾墨寒的太太,据说,她有很多的故事,而且有很多的版本……蓝凌霄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女子,许久未见,她看起来依然恬静美好,似乎……更恬静美好。
“哎呀蓝少爷,我们家若云正进公司,什么都不懂,你可要多教教她!她生性单纯,只知道拼命工作,你可要以上司的身份多照顾她呀!这样吧,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蓝凌霄却恍若并没有听她说话,他的目光颇有兴趣地落在苏伊一的脸上:“你是苏伊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了。苏伊一扯了扯嘴角,轻轻颔首:“我……先走了。”
“等等。”蓝凌霄的步子竟然追了上去,这让楼子兰大跌眼镜,这个蓝少爷,放着她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看一眼,竟然追着那个声名狼藉的苏伊一去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蓝少爷,蓝……”
“妈!你干什么!”苏若云捂住楼子兰的嘴,脸微微一红,恼怒地瞪着她,“你做什么?他走就让他走,又不是很熟!”
“你说什么呢死丫头!”楼子兰扯下她的手,手指戳了戳苏若云的脑袋,“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像蓝凌霄这样的男人在洛城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不容易有个最好的机会进了公司,你就该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这个男人,配得上你,配得上苏家!这个苏伊一……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勾男人了!”
她看着蓝凌霄追随在苏伊一身后的身影,怒斥一声,又拉过苏若云的手:“我就不相信我楼子兰的女儿会连她都比不过!走,妈带你再去刷几套衣服,每天轮着换,就不信迷不倒他!”
123\跳舞技术
更新时间:2012-9-12 9:54:53 本章字数:4443
123、
她看着蓝凌霄追随在苏伊一身后的身影,怒斥一声,又拉过苏若云的手:“我就不相信我楼子兰的女儿会连她都比不过!走,妈带你再去刷几套衣服,每天轮着换,就不信迷不倒他!”
***
脚步缓缓向前,阳光拉长了身影,却不止一道。
苏伊一顿下脚步,转头,正是蓝凌霄探究的目光,她不由地眉头轻蹙:“蓝少爷,是有事找我吗?”
“只是好奇……”蓝凌霄双手环胸,唇角轻勾,阳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他的眸子狭长而漆黑,“据说,你是顾墨寒的妻子……你们的新婚,登了报纸头条,听说苏市长在婚礼上就宣布了跟你断绝父女关系,还有……”
“够了吗?”她打断他的话,清盈的眸子多了几分冷意,“蓝少爷是调查户口的吗?既然什么都已经查得这么清楚,又何必再问?”
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就连男人都那么喜欢打听人的是非,字字句句戳中的,都是她的痛处。
他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可是显然的,他的话伤了她,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看了他一眼便往前走去。
蓝凌霄摸了摸下巴,看着她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往前走去。这个女孩,有一双灵澈的眼睛,溪水底下的鹅卵石一般,在记忆中那样多美丽的眼睛,都不及这一双,清澈而……忧伤,仿佛一眼可以望进人的灵魂。
***
铁门徐徐打开,车子驶入别墅,顾彬先下车,打开车门,她才恍然回神。
微微抬首,整座别墅都笼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之下,那豪华的欧式风格的建筑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周边的草坪花园,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恍然间,才发现,她到这个地方已经过了一个季节。从秋走到冬,习惯了这里的风景,依然不习惯的,是这里的温度。
她一直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是她的家。那么,她的家呢?这个下午,她竟然那样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这样生生地被抛弃了。也许,是很早的时候,心头就隐隐闪过这样的念想,却不敢再往下继续想下去,她总是一次次地微笑着告诉自己,在苏旭心里,苏伊一还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少奶奶,这里风大,快进屋!……”白妈温热的手裹住她冰冷的手心,她怔了怔,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她的温暖,她真的感怀。
“少爷已经回来了。”白妈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少奶奶,你有没有觉得少爷这几天回来得都很早?”
白妈的眼底闪着意味深长的暧昧,这些日子,她一直以为顾墨寒跟她的关系进展良好,所以,常常会闪过这样的眼神。苏伊一淡然地笑了笑,正抬眸,却见顾墨寒从楼上走下,她几分忧然的眸子与他撞个正着,她怔了怔,低下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心跳却依然失控,每每与他的视线相对,她总是如此。
饭桌上的气氛沉寂得几乎诡异。
苏伊一低头扒着饭,却是有一口没一口的,眉头轻蹙,有沉痛让她的呼吸困难,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闪过苏旭的眼神,一遍一遍地探究,一遍一遍地心灰意冷。
她的亲人,竟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如此生死劫难,亦无人关注她在顾家的生活。她不知道他们关心的是什么,一个关心的是她的噩梦,一个关心的是她的出现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困扰……
呵呵,苏伊一,你的存在就仅仅于此吗?一边,是替罪的羔羊;一边,是赎罪的工具。她顿时感到那样浓重的可悲,她的人生,竟然都是为别人主宰,为别人活,为别人死,为别人痛。
“少奶奶……”胳膊被重重地一撞,苏伊一抬起头来,白妈正猛朝她使眼色,“少爷跟你说话呢!”
呃?苏伊一愣愣地抬头,顾墨寒的嘴唇紧抿着,目光几许不悦。
“少爷问你今天到安医生那里,安医生怎么说?”白妈看着顾墨寒阴沉的脸,为苏伊一捏了一把冷汗。这好不容易才关系良好了一些,可得持续下去才行啊,未来的路……
白妈在心底叹了口气,她着实是喜欢这个少***,她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温婉,娴静,有时也孩子般的俏皮。她在心底就把她当成了少爷的妻子,老夫人的孙媳妇;只是,未来的路,怕是真的不好走吧……
“安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她顿了顿,耳边碾过安唯之的话,“你的心理阴影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的噩梦。你的噩梦一定是跟你的记忆有关……如果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不会封闭这样的记忆,所以……一一,你想清楚,是要继续治疗下去吗?今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爸爸想要给你的治疗,是封闭你的记忆的。而我目前给你做的几次,并不是封闭记忆的治疗。你自己的意思是什么?是想要开启曾经的记忆,还是完完全全地忘却它?……”
“……因为你一直都在做着封闭记忆的治疗,所以想要开启你的记忆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并不一定会成功。可是如果你想要封闭记忆的话,几个月的疗程,应该就可以彻底抹杀你的记忆……”
开启,封闭……她从来不知道,苏旭那么多年一直坚持的心理治疗是要封闭她的记忆,她一直以为,只是驱逐噩梦而已。
也许只有封闭记忆,才能驱逐噩梦……她忽地忆起,他对她噩梦的关心,占据了那样多的领域。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心底无力,扯出一个笑容,“顾先生,我先上楼了。”
脑袋发胀,已无头绪可言,她忽然觉得自己卷入一个未知的恐惧里,惶恐不安却又无措。
很少这样烦躁不安,即便是那些日子,顾墨寒将她折磨备至,她也是欣然接受。而现在,她怎么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
透过窗帘的缝隙,月光倾泻下皎白的光华,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啪”地一声,满室的光亮让苏伊一不适地眯了眯眼睛,转瞬间,那黑亮的皮鞋已经到了她眼前。。
他拧眉看着她身上的单衣,刚刚在门前,门只是虚掩,透过门缝,便是一道单薄的背影,安静而又落寞,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似乎在仰望月色中期许某个惊喜,又似乎在凝神之中黯然神伤。果然,就是这样的眼神。
“顾先生……”她的声音几许涩哑,水眸微红,在尽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昨天我说过,把你的东西搬到主卧。”他沉声开口,环视着一成未变的房间,眉峰不着痕迹地一凛,“显然,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苏伊一微微张口,她倒是从早到晚都没有想起过这个问题,她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或是不经意间的一句,不会是认真的。
“明天我找人来装修,这间房子作为二楼的书房,今天晚上先把衣柜清空,该用的都整理到我的房间。”
他看了她一眼,便迈步而出,只剩下苏伊一怔怔然地站着,把衣柜清空?然后跟他共处一室,每个晚上吗?她错愕地眨了眨眼,目光那样困惑。
***
再怎么样,顾墨寒的话就是命令,她无可反驳。
硬着头皮走进顾墨寒的房间,他正在一旁气定神闲地边喝着咖啡边打电脑。苏伊一撇撇嘴,打开衣柜,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叠放整齐,她的目光在一件件衣服上跳跃,无端地,却有了奇异的感觉,心底有什么温暖在渐渐包裹。
“旁边的柜子空着。”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丢过来,苏伊一回过头,他的手依然在键盘上熟练敲打,头未曾抬起。苏伊一脸一红,总是那样爱走神,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她咬咬唇,很快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放到空的柜子里。
放下最后一件衣服,她怔了怔,陌生的感觉席卷了全身。相信吗?在这个最不可能让她想到“家”的地方,她竟然有那样一丝“家”的感觉。一个柜子,放着两个人的衣服,那样近的距离,就像现在她站着,而他,在一旁喝着咖啡……也是那样近的距离,那样温暖的感觉。她忽地觉得心底那般触动,她曾经以为的家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很大,女人做着家务,男人看着报纸,以后,还有一个孩子……简简单单的生活,平庸忙碌,却能互相关心……这就是幸福。是的,她从不曾希望过自己要嫁一个有怎样璀璨光芒的男人,那个男人,只要有责任心,对她好,便已足够。
只是,造化弄人,她最终嫁的男子却是一个钻石一样的发光体,他的光芒让她不敢直视,更何况……他娶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恨她而已%……
合上电脑的声音不响,在静谧的房间里也足以让她震颤。她抬起眸子,他已经站起身子,语色慵懒:“过来。”
这两个字还是极有威慑力的,每次,他要她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会震慑一下,心跳加速。她不敢直视那双黑得不见了底的眸子,那样炽热的光芒,他还没有做任何动作便足以将她融化。
迟疑了几秒,苏伊一还是走了过去。心,却是如鹿撞。
一步之遥,站在他身前,足足矮了一个头,她微垂着眸子,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样的事情虽然经历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每想起,总让她脸红耳热得不行。
“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的手扯过她的身子,桎梏住她柔软的腰肢,额头抵住她的,亮如琉璃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她波光潋滟的眸,事实上,他不知道想要她说什么,调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他的心底就开始莫名不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无论是苏伊一给的,还是别人调查的……
“……”眸光困惑,苏伊一抿了抿唇,“我不知道顾先生想要我说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不对劲……”沙哑的嗓音暗沉,他的目光灼灼,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神情,“是不是因为……见到了苏旭?你跟他,一直有联系?”
心底一惊,她抬眸,长睫微颤,有些慌张地解释:“没有……我今天只是、只是碰巧遇到……我跟苏家没有联系,真的没有……”
其实的,他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她溢于言表的惊慌让他心底不悦起来,又夹杂着莫名的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总能轻易地挑动他烦躁的神经。
“跳个舞,怎么样?”
他唇角勾起一丝微笑,一晃而过的温柔,苏伊一错愕地看着房间内的光线变得昏黄,轻柔的音乐声响起,他又走到她面前,单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算……苏伊一僵着身子,直觉地心底发怵。他不会是个懂得浪漫的男人,尤其是对她,那么,是为什么?
脚步迟缓地跟上,动作笨拙而又僵硬,她并不擅长跳舞,就像上次,她就踩了他几脚,虽然,她跳得很努力很认真,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
“抬头。”他冷声命令,苏伊一愣愣地抬起头来,望进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依然深沉,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不会轻易地泄漏自己的情绪,虽然他的眼睛长得那样好看,可是,那里的温度都是足以让人打颤的。光生光苏。
“还记得这个舞曲吗?”他紧盯着她错愕不解的眸,“你应该记得的,这是我跟你跳过的舞曲。”
一个不稳,她一脚便踩到了他的脚背上,“呀”,苏伊一低呼一声:“对不起,顾先生……”
“那个时候,你跳舞的技术好像比这好得多了……”他眉头轻拧,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虽然对跟他跳过舞的女人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却是没有这样不会跳舞的女人跟他共舞过,至少,他的脚从来没有在舞池上被人踩过,而这个女人……
她的姿势笨拙,身体僵硬,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影子。
124
更新时间:2012-9-13 20:54:09 本章字数:3372
124\不打自招
她的姿势笨拙,身体僵硬,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影子。
***
苏伊一彻底错乱了。
他的黑眸猎豹一般,虽然看着无波无澜,却是在探究她的神情。她垂下眸子,心扑腾得厉害。他是发现了什么?舞会,她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的,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知道这首曲子吗?”他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你说,因为在舞会上对我一见倾心,所以……记忆应该是很深刻的,是不是?”
他的眸光那般逼人,字字句句,都带着逼迫感,苏伊一咽了咽唾沫:“我记得这首曲子,就是……不知道它的题目。”
“嗯……”他似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地抬起她尖巧的下颚,“那么,那天呢?……你对我一见倾心的那天……听说,女人对一见钟情的男人,不管是什么,记忆都会深刻,印在脑子里一辈子。那天……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她是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看着他琥珀一样的眸子,终是摇头。
“我……没有注意。”最好的借口吧,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牵强,可是,她能胡乱地说吗?
“忘了……”他轻扯嘴唇,目光看不分明,声音轻轻柔柔,连目光都是那般,“那么……那天参加的是什么舞会,你总应该记得的,是不是?”
“……”大脑一片空白,轻轻的轰炸声在耳边,什么舞会……当时的理由只是草草而过,谁会想过顾墨寒会有追究的一天?苏伊一倒吸了一口冷气,望着他,眼底是大片大片的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凝视着她,久久的,忽地笑道:“是洛城珠宝大王女儿的订婚宴,是不是?我记得那天跟一个陌生的女孩跳过舞。”
洛城珠宝大王……这个名讳,她似乎在家里是听过的,确实有这样一个舞会,她还听妈妈跟姐姐说:“得买些像样的首饰,珠宝大王的舞会,如果少了,岂不失礼?”
是了,应该就是这次了……一身冷汗,苏伊一松了口气,点头:“就是那个舞会。”
身子轻轻一僵,果然,不需要调查,他轻易地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个珠宝大王,女儿尚小,怎么可能有什么订婚宴?他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她却是轻易地落了套……
“你确定?”他微微眯了眯眼,手指轻轻地拂过她樱桃般的红唇,她的下巴不着痕迹地一低,眼底是那样勉强的笃定。她不是遮掩情绪的高手,每次,那双透澈的眸子总能说明一切。
“就是那一次爱上了我?”他的目光深沉,忽地,身子又微微向前倾了倾,鹰隼般的黑眸轻易地撷住她的视线,“说,你爱我……”
苏伊一猛地怔住,眸子也微微瞠大。对于爱情来说,这三个字是神圣的,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她会怎样眉目含羞,对着她心爱的男人,轻轻启齿:“我爱你……”
爱,这个字眼,只有两情相悦才相配,不是吗?
“不是说对我一见倾心吗?”男人的眸又眯起,几分危险的光芒在跳跃,“莫不是,你的一见倾心是假的?”
“不是。”苏伊一急声打断他的话,咬了咬唇,虽是下定决心,那几个字却在喉间上上下下,才知道,原来对一个人说“我爱你”三个字还是需要勇气的。
她猛地咽了几口唾沫,狠下决心,才困难地开口:“……我爱你……”三个字快速地说完,她很快低下头去,心快得就要跳出胸膛。
“再说一遍。”他携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视线与他相对,那眼底的闪烁让他心底一阵烦闷,这个丝毫没有演技的女人,说得那样勉强,而之前的种种,他应该是感受不到她眼底的任何爱意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一开始就怀疑她!
四目相对,她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若幽潭,又是亮如星辰,恍然间,她仿佛看到在那幽深的瞳仁里,她眨了眨眼,轻轻启唇:“我爱你……”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明明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却悠远异常。那是心底真正的声音吗?她不确定,不敢确定,亦不想确定。
月光如银,照在她秀美的脸上,那样近地看她,她的长睫羽翼一般,在轻轻颤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眸底,那是清澈如水晶一样的眸子,却在潋滟着复杂的情绪,几许慌乱,几许羞涩,几许茫然……
心底悸动,他俯下头,携住了那片红润的唇瓣,辗转,狂热而温柔。
***
依然跟往常的每一次那样,她累得沉沉睡去。
身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他侧过她的身子,手指描摹着她的脸部曲线,她的眉总是轻蹙,眼神总是慌乱,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姿态……他还记得,新婚之日,她的狼狈,她的绝望,她的假装坚强……
原来,那些他要给的,本不该属于她。可是,她却是接受得如此欣然淡然,没有丝毫痕迹,只是偶尔眼底流露的委屈,也只会让他觉得那纯属让人作呕的伪装。
会是谁,让她这样心甘情愿地去做一只替罪羔羊,他的手指在她的胸前的疤痕落定,恍惚之中,有这样一种意念,这个女人,怕是跟她难以扯清了,不管真正的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不要……”她痛苦地低喃,秀气的眉更深地蹙紧,梦里,那个满室血腥的场面再次出现,那样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惊慌,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像是掉进了一个无法呼吸的深渊里,不断下沉,不断下沉……
“一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似乎掉进了一个噩梦中爬不出来,脸上已经有薄汗渗出,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那样紧,用了浑身的气力。
“……”她的唇微微翕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脸上已是冷汗涔涔,“啊!”一声尖叫,她一下子坐起身子,却依然是满眼掩饰不住的惊恐。
恐怖的梦境,血腥的气息,耳边,那样清晰的枪声在回荡,有血溅上了透明的窗,剜心一样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依稀,巨大的暴雨声中有男人阴沉的声音:“已经死了……”
死,谁死了……是谁的声音,仿佛遥远的空间,又仿佛近在咫尺?尖锐的疼痛像一把利刀,从她的头颅中插进,有泪不可遏止地狂涌。
“苏伊一!”她的眸子还陷在那样无尽的恐慌之中,像是个迷失的孩子,他摇了摇她的肩膀,想要唤醒她,她怔怔地抬起眸子,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一丝揪疼,心骤然紧缩,他看着她,清了清嗓子:“只是做梦……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她低低地呜咽,声音干哑,手却是攀住了他的身子,她害怕,害怕那样的鲜血淋漓,好怕……
“不要走,我不要喝水,你不要走开……”她像个无助无辜的孩子一般,手更紧地抱住了他,顾墨寒的身子微微一僵,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身子,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有什么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渐渐盈满。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身子一阵酸痛,睁眼,便是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的阳光。
苏伊一坐起身子,一阵怔忡。昨夜她是怕傻了,或者是沉浸在梦中没有醒来吧……她竟然抱着他,她只知道他的心跳带给了她那样多安定的感觉,可以驱逐窒息的恐惧。只是,那样的姿势维持了不知多久,她抱着他,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却是在恍惚中感觉到那样的心跳隔着好近的距离,让她的睡眠都安定起来……什个会这。
曲起膝盖,把头埋在被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在渐渐改变了?在她软弱无力的时候,他竟然可以给她提供依靠的肩膀……
抬起头,目光在柜子落定。他竟然要她把东西都搬回他的卧室,那么说,她以后都要……跟他共处一室?苏伊一困惑地眨了眨眼,想起昨夜他类似试探的语气,心底又是一沉,这算是进一步的试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