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热闹哪!”
眼看着高上,端烈高举双手,断然地将绣球往下扔,坐在画舫‘上‘的冬舒恋迎着河风,纯白的衣袂飘然若仙,她笑了起来。
底下的月映已经傻住了,“球、球……绣球啊!”她掩住脸哀号。
冬舒恋哈哈大笑,“端烈找不着我,一定气死了。”
“恋恋,你何必这样欺负他……”
“哼!”她甩着袖子,“谁让他在我的怜花宴上迟到了,我那时受到多少折磨啊?人家好歹也是依着时辰赶到了,没有迟了两天半哪!”
“绣球丢下来了啦——”月映慌得团团转。
偏偏耶最应该紧张的冬舒恋却悠然地坐在画舫最高处,一点也不紧张。
“恋恋——”
“慌什么?他可是在镜照牌楼上扔的绣球哪!”她昂然,“人家是端烈的真命天女,绣球当然要往我这里来!”
这样狂妄的宣言,和她当初入阁之初所宣告的言论,几乎如出一辙。
月映又慌又急,心里却又苦笑着,浮起一点笃定的余裕。
而随着冬舒恋的话声落了,河面上刮起了狂风!
那股风势又急又狠,几乎在水面上旋起一阵龙卷,那道狂风随着绣球落下的方向刮去,仿佛卷带着冬舒恋笃定的意志力,夹杂着汹捅的水气扑上那颗华美的绣球。
被水珠泼得一身的人群,也连带地被惊动了。
他们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想看看河面上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一座画舫,第二眼,就看见一个金澄衣裙的姑娘往岸上望来,第三眼则看见画舫最高处那一身纯白、乌丽长发迎风而展的姑娘。
他们心里浮现了‘冬舒恋’三个字——
“是十二金钗!”
“冬府的小姐!她来了!”
“为什么要离这么远啊……绣球一定会落水的啊!”
“在她上岸前赶快把绣球抢下来!”
“绣球……绣球呢?”
“啊啊啊啊……绣球滚过去了……”
嚷嚷声四面八方地涌来,又凌乱地交杂成嗡嗡的混乱。
然而也因为人群的骚动,位在高处的端烈才看见镜照河上高坐在画舫顶端的冬舒恋。
这可恨的、几乎要吓死他的小女人,竟气定神闹的……
端烈放下了一半的心,然后另一半的心跟随着在人群上方滚动滑溜的绣球儿激烈地起起伏伏。
冬舒恋倒只是眺望着,没有任何动摇。
那由她身侧卷起,刮进了人群之中的狂风,带着那只令众人抢破脑袋的华丽绣球一路滚动着,虚拂过每一个人的指尖,又转瞬溜走,然后随着人们手指的施力而高高弹跳起来,渐渐接近了河畔。
人群也往岸边涌来,挤在外围的人几乎要落下水去,场面非常混乱且凶险。
冬舒恋迎着风,望着那被狂风卷带着接近的绣球,她在画舫高处悠然地站起身,用一种轻盈而漫不在乎的姿态,款款地站在最高处。
看在端烈眼里,那客是非常惊险的画面。
画舫若有一点较大的动摇,她势必要落下河去!
冬舒恋却一点也不在乎,对着绣球伸出手——
“哪,过来吧!”她呼唤着,用着一种命令的昂扬语气。
河面的狂风旋出了小小的水龙卷,在人们指尖上方弹跳着的艳红绣球,在狂风的托扶下,脱离了河岸,向着镜照河水坠下。
“哎呀,要再上面一点呀!这样人家怎么接呢?”她微笑着,像提醒着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对着下坠的绣球喃喃。
从水面上升起的龙卷,将绣球高高地托了起来,狂风接过了它,向着冬舒恋的方向吹拂而去。
那只从端烈手中脱离的绣球,在诡妙风势的辅助之下,轻盈而确实地落在了冬舒恋手中,仿佛命中注定一样。
满城的人都见证了这一幕,先是震惊的沉默,继而发出敬畏的欢呼。
冬舒恋将得手的绣球高高举起,向所有的人宣誓她的所有劝!“端烈是我一个人的。”她骄傲地道。
牌楼上,终于放下心来的端烈,感到一种虚脱似的无力感。他心想,即使是在塞外打仗搏命,也没有今天这样短短一段时间的压力来得大哪!
命里遇上了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确实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但他心甘情愿。
倚着朱栏,他凝视着河面上的冬舒恋,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来向你嚼舌根、认孩子……”总是被指责为花心风流的青年咬牙切齿地这么说道。
身旁的护卫头子把笑意藏在喉间,低下头去,祝福主子的恋情终于获得圆满的收场。日后,他们十六护卫的工作量应该也能稍微减少了一点吧?
而远处,冬舒恋得意洋洋的笑声,在宽广的河面上荡漾开来。
这一场盛事的收尾,虽然让众多想要一享富贵的人们大失所望,但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与呼嚷,却意外地促成不少对恋人。
在日后短短的三个月内,长安城里总是不断地传来出嫁时的欢庆声响,或者花街柳巷里哪位姑娘少爷被赎身的消息,甚至私奔远走的事儿也时有所闻。
而造成这样充满喜悦的混乱的两枚元凶,如今正窝在房里增进感情。
端烈记恨着让他空着急的冬舒恋,而冬舒恋更是理直气壮地翻起旧帐,让端烈身体力行地了解她当时的心情有多惶恐。
“你知不知道底下的人有多少啊?”他用吼的。
“你知不知道怜花宴上有多少朵花把我淹没啊?”她用哼的。
“绣球要是落水了怎么办?”他跳脚。
“我要是被别人就地赎走了又要怎么办?”她咧出牙来。
端烈觉得她不可理喻,冬舒恋则觉得他太不经吓。
两人哼地一声甩头背对被此,就像一对吵架的笨蛋情侣那样。
站在房外当起木头人,守护着里面人安全的护卫头子,听着模模糊糊传出来的斗嘴声,第一次感到有危机。
几个人默默以眼神做起了交流
——怎么办啊?
——王爷这次真的生气了吧?
——可是冬姑娘这口气也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
——想个法子吧?
——要去三千阁求救吗?
——我说,在窗边点个香如何?
有一个点子冒出来了,众人都思考起来。
宫里昨天才进来一炉香,说是可以增进夫妻情趣的……
——好像不错……
——这点子好!
——谁去摆香炉啊?
——当然是老大去啊……
目光的交流有了结论,护卫头子负担起他身为老大的责任,认份地去礼品库里找出那只刚摆进去不久的香炉,用火点燃了,捂着鼻子如临大敌地摆上窗沿。
那一扇偷偷掀起又悄悄合上的雕花窗子,并没有吸引住里面正斗嘴的两人的注意力。
十六护卫默默守护的范围扩张得大一点,离那件房远一点。
然后——那穿出门扇缝陛的斗嘴声慢慢地减弱、模糊,最后消失了。
被扑倒在床褥上的冬舒恋,只剩下了呻吟的声音。
她一身精致衣袂被胡乱地扯下,满头珠翠没有一个一个仔细拆下的闲情逸致,于是就放任着没有理会。
乌黑的发流仿佛夜色一样铺展开来,里面卧着一个白皙得可以称之为香艳的娇美女体。
“端烈好粗鲁……”她咬着下唇抱怨。
然而侵占着她的青年却哼哼笑了,“今天不要对你温柔了,谁教你让我又惊又怕——就这样好了,你要是再戏弄我,以后就都这样罚你!”
“罚什么哪?”她睨着他,媚红的眼尾满是勾引。
“罚你不准出房门!”他埋进她体内,充满了她。
“嗯哼,”她喘了口气,笑了,“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这种挑衅太严重了!端烈的男人尊严不容许这种层面的看轻。
“你就试试看我有没有本事,哼!”
“人家在阁里也不是没有学习的——”冬舒恋仔仔细细地勾上他腰身,咬着下唇将体内的他收得紧紧的,急乎逼出了端烈的喘息。
他咬紧牙忍住了声音,双手握紧她的腰肢。“你又给我乱学!”
“才没有呢!这是压箱底的绝技呀!”
“这种程度就叫作绝技?哈!”
“端烈你太过分了!”她气极地嚷嚷。
“本王只是让你知道,要撂倒本王,你还差得远!”挽回他男子尊严的端烈王爷哼哼地宣告。
在床榻上被欺负得婉转呻吟,连呼吸都凌乱不堪的冬舒恋小脸俏红,双眼泪光盈盈地一片委屈。
这样的娇美之色,只引动了端烈王爷的野兽本能而已。
他更加欺负着她,逼出她破碎的呻吟,那断断续续几乎难以维持的喘息,显示出她根本承受不了端烈的凶猛情欲,几乎小小地死去了,又被摇晃着活了过来。
惹人心怜的泪水湿润了她的双颊,她娇美白皙的胴体,被他独占欲强盛地吮吻上斑斓的吻痕,衣物掩盖不到的地方也遍布着,而在衣物底下的极私密处,更是他重点照顾的地方,每烙下一个吻痕,她便要颤抖着哭泣上一回。
端烈几乎是拚死地折磨着她,因为,他在镜照楼上是那么地惊慌与紧张,是那么地担心她的安危,是那么地为她所气恼、所大笑,是那么地爱她——
然而,在她高举绣球的瞬间,端烈明白了她心里的诸般在意——
那每一次都要旧事重提的‘花心风流’……都是她的恐惧。
冬舒恋拒绝让任何人和她分享她的男人,端烈自然也不愿意。
身为十二金锂的冬舒恋,即使有大半的时间为他所独占,但也会有其他的客来见她,即使端烈知道冬舒恋连小手都没给人摸过,总是设帘以见,但他还是会嫉妒——就如同冬舒恋生气着他昔日的风流。
他们都在嫉妒着,但心里其实都有慌怕。
他温柔地拥住怀里的小女人,吻去她颊边的泪水。
“恋恋。”
“做什么?”她瞪着他,泪光盈盈。
“我爱你。”
她抿起唇来,倔强地一言不发,那落满颊的泪水却更加湿润了,她伸出双手紧抱住他,打定了这一辈子都不放手的决定。
端烈绵密地吻着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
“我会爱你、宠你、疼你——再没有任何人可以碰触到我,好不好?”
“恋恋?”
他呼唤,而她埋进他肩窝的脸庞水湿着,哽咽的声音破碎地流出。
“打仗的时候、打仗的时候……人家也要去……”她哭了出来,揪痛他的心,“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等待、我也要去……你要带我去!”
他抿着唇。“好。”
“真的?”
“真的。”
“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会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柔声承诺,而她哽咽着,将他抱紧。
解开心结的两人,迎接了被此的欲望。
那紧锁在门窗之内的浓情蜜意,成为了日后在王府之中公开的秘密。
没有人会在他们夫妻关在房内卿卿我我的时候,不识相地去打扰的。
合着的房门一直到了隔天早上才再度打开。
精神饱满的冬舒恋笑盈盈的,朝护卫们打过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端烈却没有一起出门来。
“请问,王爷呢?”护卫头子用平板的声音这样问道。
“还在睡呢!”冬舒恋温柔地回答。
护卫头子沉默了一下。他一向觉得,王爷的体力很好的……
冬舒恋才不理会他在想什么呢,自顾自地往前厅走去。她的步履非常轻盈,清丽的脸庞上充满愉悦的喜色。
花心风流?哼!
她这样仔仔细细地榨干了他,看他还能怎么花心风流!
从她向家里的人宣言要得到端烈之后,她就没有一刻不为此时准备着呀!在这样满城的人的见证下,看日后谁还敢来向她讨要!丈夫他们的爱情,恶是得到了镜照牌楼的支持唷!
两情相悦,原本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她和端烈,确实地将那份奇迹紧紧地掌握在手心。
一定会迎来幸福的!因为,所有的苦难,到了他们面前,都会被毫不犹豫地突破!
两个人的手,合交握着,直到白头老去。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她迎风,呼喊出她的爱——
以她一贯的笃定。
尾声
冬舒恋出嫁的场面是非常华丽、盛大的。
横跨七天的盛大喜宴将整条花街挤得水泄不通,从牌坊起始到三千阁门口,流水席一连七个日夜摆满好酒好菜,众青楼里的姑娘们得了王府的赏金,欢天喜地地休息、玩乐。
而在选定的时辰里,花轿从三千阁门前抬起,在众位姑娘的欢呼与庆贺声中踏出花街牌坊,绵延几乎半个长安城的大红队伍来到冬府,新娘子出轿,向府门前等候已久的冬家族人行晚辈礼,而后上轿,绕过半个长安城,送进了端烈王府去。
盖着红帕的冬舒恋,让月映牵着手,带到厅堂中央去,将她交给了生命中许诺的恋人。
端烈紧握她柔软的小手。
“恋恋。”他轻声呼唤。
含羞的新娘子没有答他,之是用小手捏了捏他掌心。
端烈笑了。
“三拜过后,你就是我端烈王府的王妃了。”
“闹洞房怎么办哪?”冬舒恋低声嗔道。
端烈漫不经心地听着司仪唱颂般地指示夫妻交拜,他怀着虔诚的心情弯下腰去,再挺直腰身之后,他看着一身红衣的冬舒恋站得那样骄傲而笃定的,心里赞叹起来。
“恋恋要保护我吗?”
“王爷要人家帮你挡酒啊?”她轻声笑着,挽着他的手,莲步款款慧地往新房走去。
这么一双权势盛大的新人,谁敢来跟他们闹洞房?
“我在方家书呆娶月映的时候下了狠劲灌得他三天宿醉不醒,怎么,你没和月映谈好了要怎么报复回来吗?”
他将她打横地抱了起来,新房门前早已有了府里奴婢守着,见到王爷来了便赶紧开门让抱着新娘子的王爷入新房。端烈踏进房去,脚后轻轻一踢,力道适中地让门扇滑回门槛边上,让守门的奴婢接手将门合实。
被放上床的新娘子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恋恋?”端烈有些惊讶。
他以为捺不住性子的冬舒恋应该会一把掀了红盖头,嘟着嘴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饭哪!
“人家要端烈给人家赫盖头嘛!”她娇滴滴地道。
端烈心里一阵感动,激昂得差点扑上去亲她两口。
“恋恋真是贴心的好女人。”他开心地赞了一句,拿过扎了红绸的秤杆就往帕子挑去,没想到冬舒恋一抬手挡住了他。
“两支红烛太亮了。”冬舒恋咕嚷似地抱怨道:“人家这凤冠盖头都戴一天了,眼睛受不得这样的光。”
端烈愕了一下,立到心疼起来,连忙回身吹熄一支红烛,看了看又将剩下的一支拿得远一点,于是房里倾到暗了一半,摇曳的烛火影影绰绰的,端烈转过身来用手中秤杆斜挑起那件盖头,心里充满着男人甜蜜的喜悦。
低着头的新娘子,娇娇羞羞的。
“端烈这样子好像调戏小姑娘的色老头。”
“胡说!这是男人的浪漫。”
义正词严地反驳着满面红霞的冬舒恋,端烈伸出手去挑起她的下颚,几乎貌似登徒子的赏玩姿态,让羞窘到极点的冬舒恋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啊呜一口咬实了他掌背。
端烈的表情僵住了。“恋恋……会痛。”他小小声地向她讨饶。
犹如小兽一般以牙齿啃牙来惩罚他的冬舒恋、这位端烈王府新任的当家主母,坚决地摇了摇头。
连带地甩得他的一层皮内也晃了一晃。
端烈的脸都皱起来了。
“哼!”冬舒恋含糊地威吓一声,那骄傲地睨视他的目光,让端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由着她撒野。
她的凤冠被他一手摘了下来,规矩盘好的长发上,只有一条镶着翡翠的发带子,那莹莹的碧绿光芒无比地眩目。
这是他们之间的定情物。
在往后的数十年间,也是冬舒恋唯一从不离身的事物。
“哪,恋恋。”
“怎么?”她坐在他腿上,由着他小心翼翼地喂食。
“你进三千阁前,有没有许什么愿啊?”
她横他一眼。“人家是为了映才进三千阁的。”
“哦?只为了她吗?”
她抿起嘴来,恨恨地瞪向他手上还未褪去的咬痕。
端烈大方地把手进到她唇边去。
“哪,你只为了她吗?”仿佛诱哄似地,他在她耳边用着低沉而沙哑的嗓子呢喃:“有没有一点点是为了我呢?”
冬舒恋绷着脸,耳根子却控制不住地通红起来。“才没有!”
“真的没有?”端烈瞧着她耳红,脸上带了笑,声音却到意地滑低下去,做出满嗓子的失望委屈。“我以为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哪……”
冬舒恋看不到他表情,耳边听见他沮丧的声音,心里着了慌,立刻就焦躁起来,“也、也不是全没有想着你……”
“哦?”他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冬舒恋一颗头垂得低低的,露出漂亮的脖颈。“人家比较贪心一点,许了两个愿望……陪着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还有一个……想要嫁给你的愿望……”
“恋恋嫁给我,高不高兴啊?”他哄着她,低声问道。
她咬着下唇,那样不胜娇羞,“端烈真坏!”
他笑眯眼睛,“能够娶到恋恋,我很高兴。”
她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去,“能与君共结连理,妾心亦与君同。”
如此温香软玉,让端烈屏息,感到狂喜。
那烛影摇摇晃晃,爆出一点灯花,无人敢来作乱的洞房花烛夜,一对鸳鸯交颈而眠。
后记 练霓彩
叭滴哒哩哒——
“啪唧!”
当阿练犹在赖床的时候,爱猫奥斯卡已经优雅地从阿练枕头边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优雅地探出爪子,在阿练肉肉的手臂上做了优雅的刺入与收缩运动——
于是阿练瞬间醒了。
小小的血泉喷出来的时候,吊在床头柜上、刚要引吭高歌一番的闹钟也被阿练甩过去的一掌啪地撞在墙上。
声音听起来大概像是小强兄被拖鞋打飞那样吧?(沉思)
接着俺的房门被唬地一下打开,高贵的大神零站在房门口,手里持着无线电话,身后损友乔阴恻恻地眯起眼睛。
“汝昨天丢在外面沙发上的分机电话,小练。”
“??”茫然。
现在才八点半为什么会有电话打来?
重点是一支机子响起,全部人的房间分机都会响啊——
被吓得清醒过来的阿练完全不敢看向脸色不善的大神零与损友乔,双手抖啊抖地接走无线电话,刚把话筒放上耳边‘呼嘎’了一声,就听到电话被端传来幽幽的啜泣。
“你是阿练吗?”
“我可以说不是吗?”
寒毛直竖的阿练仔脸色都白了,那声音完全具备了夜半鬼故事的气氛啊啊啊啊——
电话那端的啜泣声持续了半分钟,阿练也浑身僵硬地听了半分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呜嗝!”被端的女鬼忽然哽了一下,阿练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忽然发现不太对劲。
“那个……呃……我说,嗯……是(哔—消音)大人吗?”
“你认不出我的声音吗?阿练你这个没心少肺的负心汉!哇呜……我都哭这么惨了,你居然没有安慰我还敢问我是谁……”对面传来疑似崩溃迁怒的抱怨。
唉……是个大活人。
放下心来的阿练傻傻地笑起来,“早安。”
是说为什么俺是负心汉不是负心女啊?人家虽然没有美乳但也有一个玲珑(?)的弧说……(跪地画圈)
“我在哭耶,阿练。”
“嗯!对啊!”点头,“我有听到。”
“我很伤心哦?”
“嗯!对啊!听起来很伤心。”
“你不安慰我也不问原因吗?”
“唔……你希望我问吗?”偏头,接过损友乔递来的大杯温开水,“你在哭什么?怎么一大早打过来啊……”咕嗜咕嗜咕嗜,早起要灌一杯五百cc温开水助肠胃蠕动(欢乐)
“呜呜……”某友继续啜泣起来,“麦克杰克森走了……”
阿练茫然了一下,“谁?”
“麦克杰克森。”
“你说的是‘那位’吗?”忽然感到身体一阵僵硬,背脊整个凉起来的阿练眼睛瞪大,劈手抓起摇控器转开电视,无论哪台新闻都在播这条消息。
阿练呆掉了,离得不远的大神零与损友乔似乎也发不出声音来。
电话被端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我怎么老是在一大早的时候,得知这种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消息呢……”一大早会接到的电话,似乎多半都不是什么喜事。
二00三年的四月二日,也是一大早的,知道这种消息。
那天莫名地在上班前很执着地想要开机上网,一向都会跳过的首页新闻,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关掉,然后就看到了让我茫然的消息。
知道的当下倒没有什么反应,结果上班途中打手机给另一个朋友,仿佛想权充作聊天话题般地告诉对方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却无预警地掉下来了。
忽然才疼痛了起来。
哭了整整一天,时断时续的,想起来就哭。
没有消息的时候,都觉得那个人还活着,存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过着属于那个人的生活。
到底是从哪里听到这样的说法呢?“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以前都觉得这真是一句无法理解的话,没有消息才要担心吧?但越到后来才懂得,没有消息的这件事情本身,或许就是个好消息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应当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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