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恋妹妹。”
呼唤的声音非常温和,男子微笑的表情也很亲切,但他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时,被俯视的人就一点都不感到轻松了。
冬府英明神武的大哥,伸出手摸了摸呈警戒状态的自家小妹。
“防着大哥做什么?大哥什么对候欺负过你了?”
“心机重。”她闷闷吐了一句。
大哥笑了起来。“大哥保你出府来到青楼,又托人在怜花宴上护你清白,你晓不晓得你的初夜费烧掉府里一年的开支啊?”
“是大哥拜托的?”
“对啊!又要找一个够狠够强又没关联的人,又要紧计筹出一大笔钱来,你以为大哥都没护着你吗?”
冬舒恋怔怔看他。“爹娘和姊姊他们好不好啊?”
“终于想到要问了?”大哥硬是敲疼她的脑袋瓜子。“今天是我代表来见你,下次就是全家都出现了。哪!你什么对候要嫁进王府?”
“大哥只想人家嫁进去……”她怨道。
“不是你自己这么嚷嚷的吗?”大哥笑道:“说得出口就要做得到,我们家里可没有食言的人。”
她嘟起嘴来。“端烈已经求亲了。”
“那你怎么没答应?大哥望着她,”你移情别恋了?
“才没有。”她气鼓鼓的,“大哥不要胡猜!”
“莫非你又给他出难题?”大哥很疑惑。
“人家想和映一起出嫁……”她小声道。
“啊,那位小姐啊?”听懂她愿望的大哥摸着下巴,点头表示了解,“说到那位小姐……许府给抄家了,你知不知道?”
冬舒恋大惊。“咦?!”
大哥观察她眉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冬舒恋一脸茫然。“这种消息应该会闹得很大啊……”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低沉而压抑,“听说是从宫中直接下来的命令,连夜抄家,就地格杀,大半夜里的谁知道发生什么事?连打更的从门前经过都没听到有什么异声传出……到了早上有官爷贴出布告,才晓得许府因为私藏宫中器物被抄了。”
“那这内幕消息……”
“朋友说的。”他轻描淡写带过,“恋恋不知情的话也是很好,反正许府不重要……那位小姐既然入了三千阁,宫里无论如何也不会动她的……怎样?映小姐要出嫁的话,需要从我们家里嫁出去吗?”
“可是映不是冬府里的人啊?”冬舒恋愣了一下。
“她不是你的好姊妹吗?”大哥漫不经心地道:“家里人都同意了啊!你都能为了她入青楼,家里将她收养过来,有什么不好吗?”
冬舒恋眨巴着眼睛。“为什么映进了三千阁,宫里就不会动她呢?”她天真地问。
大哥瞪了过来。“因为历代三千阁主都与宫中关系非凡。”
“这种消息为什么你知道?”她疑道:“当初因为恋恋要进的青楼是三千阁,大哥才没有反对吗?”
“第一个问题不想答你。”他瞥她一眼,“至于第二个问题……舒恋妹妹,你以为大哥会允许你进一般的青楼妓坊吗?那位映小姐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怎样,但她挑中三千阁是个明智的决定。”
“阁主人很好的。”冬舒恋嘟着嘴。
“大哥不想评论这种事。”他面无表情,“总之,许府已经灭了,接下来就是定婚期的事情了……哪,让映小姐从我们家出嫁吧?”
“不好!”
“为什么?”
“风姊姊她们都从三千阁嫁出去。”
“呃……所以?”他呆了下。
“进了三千阁,就是三千阁的人。”冬舒恋一脸认真,“映和我都要从三千阁嫁出去,年初二我们要一起手牵手回来的。”
“可你还是冬府的千金小姐,舒恋妹妹。”
“可我现在是十二金钗。”她仰望兄长,“舒恋没有忘记父母之思兄姊之情,家里有任何变动,舒恋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大哥,恋恋能够成为十二金钗,是很骄傲的一件事。阁里的姊妹,每个都是了不起的女人,都散发美丽的光芒哦!”
冬府英明神武的大哥,沉默凝视着自家天真的小妹。半晌,他摸了摸她的长发。“你现在也很美丽了哪!舒恋妹子。”
“大哥喜欢阁里的姑娘吗?”
“三千阁里的姑娘,不是大哥高攀得起的。”他低声笑道。
冬舒恋蹭啊蹭地往前抱住大哥的腰。“大哥,映现在很幸福哦!”
“啊……是吗?”
“是啊!她非常幸福哦!”她用力抱紧他,“已经没有在哭了,她很幸福,而且会一直很平凡地幸福下去。”
“那不是很好吗?”
“所以,大哥可以放心了……大哥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要告诉人家哦!”
“好啊!”他摸了摸她的长发,温暖的大掌停顿了一下,又摸了摸,重复了很久。
后来,在冬舒恋送自家兄长出阁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一身男装的月映从外面回来。她愕了一下,“这位是大公子?”
冬舒恋笑了起来,“映,我们家大哥生得很俊吧?”
月映也笑了,她上前见礼,“映给大公子请安。”
冬府那位英明神武的长子略显出一丝狼狈,僵硬地伸出手去扶起她来,指尖拈在她肩上,下一瞬间就抽了回去。“小姐不用多礼……”
月映仰望他,“映受恋恋许多照顾,并许也给您添不少麻烦。”
“不会……”他低声道,凝视她清丽面容。“映小姐,如今可好?”
“映过得很好。”
“那就好。”他伸出手,在她颊面虚抚了一瞬。“那就好……”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登上阁前的马车,车夫一甩鞭,车子便滑了出去。
月映和冬舒恋站在一道,像一对姊妹一样目送着冬家兄长离去。
“映。”
“嗯?”
“你的绣球已经接完了吗?”
“是啊!”
“人家也想要接绣球……”
“王爷不是要娶你吗?”
“可是人家想要接绣球嘛!”
月映苦笑起来。
冬舒恋忽然回头:“那个时候,如果是映上去丢绣球,会不会反而是其他人接到啊?”
“这个……”月映有些茫然。“应该不会的。”
“因为映一心一意喜欢那个书呆子吗?”
“嗯……”月映笑了起来。“或许是吧。”
冬舒恋仔细地望着她,“映,人家喜欢你。”
“我也喜欢恋恋呀!”月映摸摸她。
“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很不日思议的事情哪!对不对?”
“的确是。”月映温柔地牵起冬舒恋的手,和她一起进了阁门。“摇蕊姊姊说……那是奇迹哦!”
乌云密布,天边窜过闪电,不多时便轰隆隆地打起了大雷。
被带出三千阁的冬舒恋,窝在端烈王府后院的凉亭里,手里抱着一盘剥好的瓜子肉,慢条斯理地啃着,桌上还有一柄小银槌,满满的核桃堆成一座小山,就等着她去敲。
雨先是下了一滴两滴,接着就像水盆泼了一样地倾倒而下。
“啧啧啧……”冬舒恋摇着头,坐在亭里,赞叹着外头宏大的雨势。
原本应该陪着她的端烈,因为宫里来了位公共传递旨意,于是端烈恨恨地留下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王府里的伺候婢女离这座亭子有一些距离,因为冬舒恋不喜欢让陌生人跟在身边,于是全都驱赶了开来,她们远远地护守着,准备倾听桌上那只召唤她们用的小金铃声音。
冬舒恋也颇能自得其乐,她伸出手去承接亭檐上飞溅下来的雨水,或者摘下一片荷叶,聚起一捧的雨水来玩耍。
即使被端烈抛下了,她也没有露出分毫的寂寞神色。
在极为嘈杂的雨势之中,有一只伞穿过雨幕向这里行来,一边拿荷叶玩着水的冬舒恋当然有看见,她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伞下是一个宫装少女,她身上衣物精致,首饰配件一样不少,脸上妆点着娇丽的颜色,如果愿意笑上一笑的话,是个妩媚的女子,若是摆起脸来,也颇有几分贵族的骄傲之气。
冬舒恋一眼将她打量完毕,目光最后却定在她的腰带上。
端烈本身是个出色的将领,也是个不喜欢麻烦的男人,于是让他的王府总管也以治军的方式来统整王府中的人事。凡奴仆侍婢之辈,衣饰都是一样的,而位阶之分,就在腰带和襟口的滚边之上,颜色越鲜明,位阶越高。
眼前持伞而来的宫装少女,腰带是色泽极亮的翠绿色,对照其他深绿色腰带的侍婢,看来这位是众婢之首哪!
冬舒恋笑盈盈地放下手里那盘瓜子肉,转而把端烈亲手泡的白毫乌龙小口小口地放在唇边啜着。那位姑娘持伞站在了亭下,将伞辱向后斜置,露出她的脸庞来,又不致让雨水落到脸上湿了妆容。
主子坐在亭内,奴仆不得允许,不应入亭。
冬舒恋悠然坐着,偏着脸儿瞧她,却又不主动说话。
那侍婢头子与她僵持片到,却又不能太过地摆架子,不然等会儿端烈将事隋处理完毕回来,这姑娘就不只是丢工作了,于是,她忽然柔弱地弯下腰去,给她施礼。
“奴儿明纯,求舒恋姑娘主持公道……”
“哦?”冬舒恋哼了声,目光从她的腰带转向她的肚腹,“王爷待你不好吗?轻薄了你吗?把你随便许了个侍卫嫁吗?”
自称明纯的侍婢头子一僵,“舒恋姑娘真是……”
冬舒恋露出一张温柔的笑脸来,“王爷花心风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真难为你这大婢女,得要应付不少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吧?”
“这是奴儿份内之事……”
“就算是份内之事,做起来也很辛苦呀!多夸个两句也是应该的。”冬舒恋笑盈盈地道:“怎么啦?要托我办什么事呢?”
那大婢女一咬牙:“奴儿心系王爷,甘心为妾,请舒恋姑娘为奴儿多加美言,奴儿会尽心侍奉姑娘……”
“原来不是你肚子里有了啊?”冬舒恋哼出了一种索然无味的语气。
大婢女愕了一下,“姑娘怎么晓得呢?奴儿腹里确实是……”
“有孩子?”冬舒恋挑了个眉,“这可不得了了,连孩子都有了……你是想给端烈收作偏房,还是扶正呢?”
她吞了口唾沫,“奴儿只求收作偏房。”
“三妻四妾是男人美梦,却是女子恶梦啊!”冬舒恋叹了口气:“不如你带着孩子嫁个侍卫头子吧?我做主,他不敢吭声的。”
“不!奴儿就只想嫁王爷……”那大侍婢急急喊道,然后声音又乍然微小下去,“嫁王爷为妾室即可。”
“你这么喜欢王爷?”冬舒恋偏头问着。
“奴儿……奴儿一直为王爷守得清白,直到近日才……”大婢女声音越低,头也垂得更低,“王爷那日醉了酒,兴许没了记忆……但奴儿清白确实为其所占……奴儿不求正娶,只要偏房侧室……”
“这阵子的事啊?”冬舒恋眼睛睁得大了,“端烈回府来,不都是直奔书房理事,不然就是更衣沐浴然后倒头就睡?”
“呃……王爷也、也是会小酌几杯……”
“端烈酒量很好的……”冬舒恋又叹口气,“算了,反正也不重要。哪,你真的想嫁端烈?他很凶,又会打人杀人哦?”
“可是王爷待舒恋姑娘一向很好……”
“那是因为我比他更凶悍啊!”冬舒恋一脸认真地道:“你光瞧他待我很好,就以为这个男人不错吗?真是傻姑娘啊!端烈老是偷吃不擦嘴,让那些男男女女都到我面前来哭诉,我气不过了就把他绑起来用鞭子抽,端烈被打乖了,难免会听话一阵子,再过一阵子又偷吃了真麻烦啊!你说是吗?”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让那位大婢女汗毛直竖,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想挣扎一下。
“舒恋姑娘……不是金钗姐儿吗?”
“就因为是金钗姐儿,对付男人的手段才多啊!”她笑着说道。
“那、那些来找舒恋姑娘主持公道的人,他们……”
“被占了清白当然很可怜,但是敢抢我男人绝对不可原谅哪!”她慢慢啜了口茶水,拣起一颗核桃来,拿起小银槌,劈手就清脆地敲了下去,那核桃应声而裂,滚出里面的肉来。“他们去哪里了我也不晓得呢!交给侍卫头领去办了,连端烈都不插嘴的。”
“那么……姑娘也不会为奴儿、为奴儿主持……”
“让府里的嬷嬷来验一下好了。”冬舒恋漫不经心地道:“要是清白被夺,孩子无辜哪,等你生下来就赏一笔金银,放你出府嫁人吧!但要是身子还干净,却说谎骗了我……哪,军里很缺女人的,你晓得吗?”
冬舒恋笑盈盈地瞧着她,这一身清雅的纯白,长发乌丽,笑起来那么可人温柔的女子,手段却一点也不留情。
小看了她的大婢女冷汗直冒。“姑娘出身青楼,肚里孩子也不全是王爷的……”
“端烈不介意就好了,外人毋需插嘴唷!”
“就算姑娘出身名门,但您的身子也……”
“端烈喜欢我。”冬舒恋微笑着,笃定地回道:“端烈喜欢我,我也喜欢端烈,即使他今天不是王爷、没有权势身分、纵使他明天就要处斩了,我也会跟他一道的。”
“花言巧语……”大婢女偏过头去。
“与你无关!”冬舒恋断然说道:“做好你份外的伺候工作,其余的心思都不要有。要记得谁是主子!”
她挥了挥手,“下去吧!莫等端烈回来看见你了。”
雨势没有停歇。
在端烈回返亭中的两到钟内,那雨声几乎可以用凶暴来形容。
冬舒恋懒洋洋地瘫在椅上,软垫将她的身子承接着,她一边敲着小银槌子把核桃一个接一个打碎,一边哼着小曲儿。
持伞而来的端烈,一入亭就见她姿态慵懒,脸上似乎想要睡去。“怎么,无聊了?”
“端烈冷落人家……”冬舒恋咕哝道。
“唉……有公事啊!”
“端烈花心风流……”冬舒恋继续喃道。
见她耍赖,他哭笑不得。“闹脾气了吗?你啊……”将伞收了扔在一旁,端烈拂下衣上的雨水,往前几步靠近她。
“人家嚷嚷着肚子里有孩子,找上门来了哪!”她睨他。
端烈脸色一沉。“胡说八道!”
“我也晓得那是胡说八道啊!”她闲凉地道:“可人家振振有词,嚷着要做你偏房小妾哪!”
“府里的人吗?”
“什么人不重要,反正已经打发了。”她看着他卸下水湿的外袍,穿着干躁的中衣,将她抱入怀里。
“你哪,就是鬼点子一大堆。”他点她鼻子。
她亮出小虎牙来。“要不是你花心风流,处处留情,会有一堆男男女女找上门来?”
“你一天到晚说我花心风流……”他逼向她,“从买下你的那天起,我就谁也没碰过了,再敢嚷嚷我花心风流,我就……”
冬舒恋倒是眼睛一亮。“再没碰过?”
“是啊!”他没好气。
“那人家及笄前的那三年,你也没有?”她狡黠问道。
“呃……”他茫然了一阵。
“哼!”她很不屑,“还说什么忠贞不二呢!明明就管不住下半身。就算没碰过女子,说不定全往男子那里……”
“喂喂喂!”他立刻反弹,“我一直很想问,你怎么老是说‘男男女女’?女孩子我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连男人都有?”
“你不晓得你很抢手吗?”她瞪他,“谁都知道端烈王爷有一名青楼女子的专宠,说人家狐媚妖娆,手段高明……城里又不是只有女孩子卖身,那些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也想要找个人来养啊!”
端烈脸上滑下了冷汗。“我发誓没有碰过。”
“你要碰过,消息早就传回来了,还用你来说!”她哼了一声。
“明知没有,你还拿这件事来刺激我?”他很微弱地抗议。
“这是拌嘴吵架的好题材呀!”她得意笑道:“而且抬出这个来,你就会非常地心虚。”
端烈掩面投阵,冬舒恋笑了起来,在他怀里轻轻蹭着。
“端烈。”
“又怎么了?”他实在怕了她的胡闹。
“做什么防着人家?”她嘟嘴。
“因为你总搞得我晕头胀脑……”他很可怜。
“哪来的这么可怜兮兮?”她哼哼一笑,“人家不总和你翻云覆雨、容得你这样那样……”
端烈眼睛一亮。“恋恋……”
“现在还是大白天哪!”她白细的指头抵着他的唇。
端烈一张嘴就含上她的指尖,“把垂帐放下来,不就暗了吗?”
“不正经!”她低声笑着,解起了他的腰带。
“嚷着说我不正经,那你的手在干嘛?”他回嘴,将她剥得只剩下里衣,又空出手来将她发饰拆下。
那头乌黑的长发,匹练而下时份外地媚丽。
端烈舍不得放开她,于是把她揽在怀里,伸出手去在亭外一串锦绳上一拉,凉亭口面八方倏然阵下两层垂帐,内里的防风、外层的防水,更重要的是,这样从亭外什么也看不到。
冬舒恋娇笑起来。“端烈,你想怎么娶人家?”她攀着他,将修长的腿勾在他腰上。
“那要看你想怎么嫁了……”他很从善如流,完全以她为主。
“人家要生不出孩子来,端烈要另娶小妾吗?”她问得认真。
“生什么孩子!”他哼道:“皇族血脉,除了皇帝以外最好都不要生。谁晓得生下来的小鬼会不会被拿去和亲,搞不好还被讨要进宫里去当继子!”
“端烈这么讨厌皇位啊?”她很疑惑。
“不是讨厌。”他悠然地道:“是极度厌恶哦!”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笑起来,“你第一次见到人家,就很不客气地问人家是不是想攀后位呢!”
“皇帝要是猝死没有后继者,接下来就是血缘者继位,我军功这么好,又最受宠,怎么看都是我去接那个灾难——那些来寻你麻烦的女人里,也不少人打着这种主意吧?”
“有这么听说过。”她想了想。
“所以哪,”他叹气。“你都不晓得,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像你这样对后位不感兴趣的女人,多么难得啊……”
“哎呀,是你找到我吗?”她哼笑,“明明不想要人家的。”
“谁让你当年没胸没屁股一片平坦……痛、痛痛痛——”
她用修得圆润的指尖掐住了他手背肉,不轻不重地转圈来玩,端烈一张俊脸立刻皱起来,哀声讨饶。
“再说人家一片平坦,我就——”
她还要再威胁,就被他一口吻住,他把她舔吮得唇上红嫩嫩的,“那是当年嘛!现在当然不是啦……”他的手滑进她襟口,抚±她浑圆玲珑的胸房。“我可是日日夜夜都仔细抚摩,才让你生得这样又挺又软……”
冬舒恋困他话里赤裸裸的形容,害臊得两颊绯红。“真是个坏人!”她恨恨骂道。
端烈还她一个无赖的笑脸,“恋恋,你干脆绑上红缎带,像礼物一样送进我房里去,这样就省得一堆繁文缛节唷!”
“哼!有那么轻易让你娶走吗?”她甩头。
端烈追逐着,又夺回她的唇,慢条斯理地将她细细品尝。“恋恋、恋恋……”
他一次一次呼唤,低沉沙哑的声音比平常更为性感。
冬舒恋闭起眼睛来,将自己全盘交给他。
亭外雨声宏大,那样娇媚如花绽的呻吟、断断续续而诱惑力十足的喘息,那后仰的身子白皙美丽,锁骨性感而极具吸引力——漂亮得不日思议的女子,正为他所独占着。
端烈扫下了桌面铺排的器物,将中衣连同里衣一把脱下了,铺在桌面垫着,然后将冬舒恋摆上去。
“你把人家当成了主食吗?”她轻笑。
“谁让我吃不够呢……”他欺上去,将她褪到腰间的里衣剥下,甩脱到一旁去。
她柔顺地张开了身子,端烈扶过她双膝,让她的腿高挂在他腰间,下身紧密地贴合着,却只在外间蹭着,并不进去。
她喘出一声低抑的呻吟,端烈俯首,叼住了她一边嫩如娇花的乳首,另一手揉捏着她,愉悦的欢喜袭击了她,她红了脸,身子无力地倚在桌面,由着他摆弄。
她的肌肤无比柔滑,一摸上去,便像被吸住了一样,舍不得放开。
仿佛在巡视领地一样,端烈将她摸了个遍,连如珍珠般娇丽的足尖都细细抚过,轻搔她娇嫩的足底。
冬舒恋怕痒,一边喘息着,一边笑了。
端烈就喜欢她这样动情的脸庞媚红,而娇笑起来的模样妩媚可人,令他百看不厌。“恋恋……你真是磨人的妖精……”
“你服输了吗?”她哼笑道。
“拜倒很久了……”他低笑。
一口咬上她的小腹,呵着她的痒,又不让她逃脱,赤裸的身子这样相互磨蹭着,欲望的火焰延烧起来。
冬舒恋白皙的小手滑下他胸口,抚玩着他乳尖,刺激得他有些晕眩了,她又笑着,把手移了下去,在他腹上逗弄了好一阵,又慢条斯理地勾溜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他勃发的欲望。
端烈的自制力几乎要崩溃,她的指尖勾住他下身,磨蹭着抚弄着,掌心的温度这么热、握得这么紧,她的手心肌肤如此滑嫩……
端烈的呼吸室了一下。“你哪里学来这种……”
“嗯哼,这是人家的秘密。”
“说!”他气怒起来。
“端烈真不可爱!”她嘟起嘴来,生气地扯了他一下。
吃痛的男人连额际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敢背着我偷吃,我就把你抢回家里来关着!”
“人家好学不倦,有研究春宫,也有研究艳书呀!”她说得理直气壮。
端烈倒是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的心却高高提起。“春宫图卷我可以理解……艳书,该不会又是那个什么极乐笔记的吧?”他心里惊疑不定。
“极乐这个月有新刊唷!”她的语尾里带上一枚爱心,让端烈头晕。
“不要再去看他写的东西了……”
“为什么?”她不依。“他写的东西应用到你身上来都很有用……”
就是因为太有用了才麻烦啊——关系到严重的男子尊严,端烈这句话很难讲出口。虽然他也无法确实地向冬舒恋解释,为什么太了解男人生理构造会损及男子威严这种微妙的事情……
她看出他一脸欲言又止的为难,她转了转眼睛,哼了一声,笑了,“因为人家弄得你很舒服,对不对?”
“恋恋……”他掩面。
得寸进尺的小女人收紧了一双美腿,将他往前推了点。
那勃发的尖端就抵着她的柔软,冬舒恋娇嫩地笑了起来,“端烈——”
他猛地闭起眼睛,有一股冲动想要把耳朵也捂起来。
这可恨的、学习力强盛的妖精……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恋恋。”他叹气,终于屈服。
冬舒恋笑着,喘息着,发出了妩媚的呻吟声,让端烈进入她,感受她分寸包拢上来的内部,那柔嫩无比的体内令他难以脱离,几乎想就这样深入着,不要再退出来。
而冬舒恋收紧了他,他倒抽了口气,感到眩目似的欢娱。
他凶猛地要着她,她承受着他的猛烈,没有分毫的退缩或者害臊,她拥抱他脖颈,将自己贴近他,尖挺起来的乳首磨蹭着他胸口,让他在她体内无法抑止地激烈。
她从不掩饰她的快乐,放肆地呻吟、呼唤他的名字、称赞他的美好,并且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快乐。
冬舒恋用一个女人的方式,彻底地宠爱他。端烈完全可以领会她的疼惜,为此,他回报了一切他所能回报的。
那在她体内越发有精神的欲望,让她极其地愉悦,忍不住哭泣起来。
端烈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恋恋,你想要我把你抱起来呢,还是你想转过来趴着?”他附在她耳边低声笑说。
“继续?”她叹息着问道。
“继续。”他回答她,并且再深入了一点。
冬舒恋揽上他脖颈,咬着他耳朵,“人家想转过来趴着……”
“咦?我以为你会选择让我抱起来。”他低笑。
“因为趴着的话,端烈就会进来得很里面嘛……”她的声音极轻。
被热烈爱着的恋人在耳边说出这么刺激的事,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还能保住理智?端烈晕眩了。
然后他几乎粗鲁地翻过了她,分开她的身子,就着之前的痕迹,凶猛地进入了她。
冬舒恋发出仿佛要崩溃的的哀鸣。“端烈、端烈……”她哭泣着,寻找他的指尖。
端烈将身体前倾,握住了她扶在桌抬的小手,因为这个姿势,他进得更深,冬舒恋哭泣得更凶,泪水湿润她脸庞。
埋身在她体内的端烈细细地吻过她,娇红的唇、沁出泪意的眼睛、敏感的耳垂、滑圆的肩头、线条流利白皙的美丽背脊——她的一切,纵使再细微处,在端烈眼里都是世间的极品。
尤其是她此到动情至极的、无上的妩媚之色。
他无可避免地,将一辈子都献给她,作为臣服的贡品。
她收紧他,那弓起来的背部线条,仿佛就要折翼的白蝶。
“真是漂亮哪!恋恋……”他赞美她,倾其所有。
俯着身子的她回过头来,媚红的眼尾朝他微笑。“端烈喜欢我吗?”
“喜欢。”他顺着她的背落下一串的吻。
她眯起眼睛,那样欢愉地,“恋恋也喜欢端烈哦!”
“恋恋……”他笑着吻她。
“把人家抱紧一点。”她呻吟着要求他。
端烈立刻如她所愿,以双臂抱紧她并且将她深深的进占,直到没有一丝空缝。
冬舒恋以欢快的呻吟回应他的爱。
亭外雨幕正盛,绵密地什么也看不清。
雨声将亭内的一切声响都掩盖过去,然而那四面八方阵下来的垂帐,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众人无法遏止的诸多想像。
那在重重掩盖之中,自顾自浓情蜜意的小情侣,真是薏煞一众孤家寡人的奴仆婢女。
守护着端烈的十六位护卫,倒是在远处目不斜视地守护着,平板严肃的脸上略有笑意,想来还是在心里祝福着他们的王爷,和心里珍惜的姑娘一直像这样甜甜蜜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