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摔死他们?!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帮倒忙的!”钱小爱气道。
“那样我们会坐牢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把成熟和蔼的男声,也是一把李窈窕深感熟悉的男声。
她的养父,李局长。
她万万没想到,这出父女乱`伦剧目的幕后导演并非只有钱小爱一个人。竟然还有她一直深深尊敬和同情的养父。她的出租屋之地,估计也是他告诉钱小爱的。
忽然间,她想到了余辉当初提过的三个男人。和钱小爱有孩子的A君,当然是姚世杰,她的亲生父亲。被家庭乱`伦丑闻所折磨的B君,显然就是李局长,她一直敬重的养父。至于C君,就是她最先猜出来得余辉。估计,余辉当初一定是对钱小爱的阴谋有所警觉,才会阻止她成为被利用的工具。可他一定想不到,钱小爱让她谋杀的居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当初钱小爱找到她的时候,为什么对她说出那么不堪的话。因为钱小爱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生命中的两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影子。她唯一不明白的是,养父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实。
“爸?!”我脱口而出,瞪着电梯里的摄像头,久久无法言语。
姚世杰因为她的话,放开了她的身体,惊诧地看向电梯里的摄像头。
在她质问的眼神下,声音传感器里终于传出了李局长的声音。不是对钱小爱,不是对姚世杰,只是对她。
“窈窕!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三个字?!是因为你是整个阴谋得主使者?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女儿?!”她心灰意冷的说着。
“不!请相信我!我对你的爱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我也是在你母亲住院后,在她的日记里发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当时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蒙住了。没想到我十七年的忍辱求全居然是一场骗局!也许我恨他们!希望他们统统都死掉!”李局长如是说。
“所以,你就主使钱小爱来利用我谋杀姚世杰?!”她拒绝喊姚世杰“爸爸”,因为那只会带给她痛苦和难堪。
“我”李局长哑口无言。
钱小爱的声音打断了李局长的说话,“和他无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只不过是无意中透漏给我了你的住址而已。”
李局长接茬道:“窈窕!请相信我!在我心目中你一直就是我的女儿!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让我引以为敖!”
钱小爱接着道:“而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他被姚世杰所折磨!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像这种人渣,老天爷非但不惩罚居然还赐给了他金钱,名誉,甚至是女人!既然老天不管,那就只好由我来替天行道了!”
紧接着,传感器里传来了一些拉扯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李局长和钱小爱之间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别动那个按钮!他们会摔死的!”
“摔死了不是更好!我们俩就都不会痛苦了!”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你的女儿夺回她应得地财产!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坐牢的!她今年才一岁!她是那么的可爱!你怎么能忍心撇下她一个人?!”
“哼!别装好人了!我就不信你不想他们死!难道你甘愿被一个小瘪三控制?!还是你已经当惯了缩头乌龟?!”
“啪!”地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响亮的传出。
紧接着就听见钱小爱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打我?!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一刀两断!你休想阻止这一切,那个按钮一旦启动,就没人能阻止得了!在我通知你来以前我早就已经启动了它!因为它的反映时间大约要半个多小时。现在,你只剩一分钟的时间跟他们说再见了!”
李窈窕眼神崆峒地蜷缩在电梯里的一角,晶莹的泪水一直深深地蕴含在眼眶内,却倔强地不肯滴落下来,似乎怕一不留神就会灼伤了她年轻鲜嫩的脸。相较于最初知道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种震惊、愤怒、恐惧以及难以置信,当所有事情的真相大白之后,她反而平静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活着是一件比死亡更令人害怕的事情。比起那些牛鬼蛇神的恐怖面相,人心虽然拥有不堪一击地脆弱外表,却是世间最难以捉摸也最可怕深沉地东西。她现在倒有些庆幸在经历了如此混乱不堪的人生之后,终于可以被死神带走,从眼前的红尘俗世中彻底解脱了。
姚世杰凝望着李窈窕万念俱灰的神情,心痛万分,可是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因为他知道,这所有罪恶的根源都来自于他对仇恨的执念以及对金钱权势的贪婪。是他给自己化了一个虚拟的大饼,并为此赔上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结果当他真正成为所谓的‘成功人士’并且最终报复了情敌之后,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惬意,在这条通往金光灿烂地道路上他耍过多少手段,陷害过多少竞争对手,玩弄过多少崇拜他的女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伤害了许多人,已经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不忍心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样香消玉殒。
不行!他要想办法!他要救自己的女儿!
一声“轰”!
突然间,电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快速下落。
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偶尔还迸发出零星的火花。
灯光再一次的忽明忽暗,比刚才闪动得更加频繁。
一阵“噼里啪啦”地声响之后,所有的灯光再一次全部熄灭了。
而此时,电梯却不知什么原因再度被卡停住了。
原来是姚世杰在电梯内壁的一个凹槽处,找到了一个紧急制动的装置。
面对着电梯内二人的死亡未遂,钱小爱开始在声音传感器里大声咒骂。
姚世杰擦掉一头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李窈窕微笑道:“这栋大厦是由我们公司建造的。当初就是为了员工的安全起见,特别设计了这个紧急制动装置。没想到今天被我们用上了!”
李局长的声音也加进来,“窈窕!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李窈窕没有回答李局长,只是面色清淡地面对着姚世杰,在黑暗中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吕不韦当年的下场吗?”
姚世杰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可是冷眼旁观的人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传感器里却传出了钱小爱得意的笑容和李局长的一声大吼“别做傻事!”
果然,眨眼之间就见李窈窕冲到了紧急制动装置处,握着姚世杰的双手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电梯终于奔着下方黑暗的深渊疯狂下落。
当姚世杰反应过来要阻止李窈窕的时候,他在她的身上闻到了绝望的味道。于是,他二话不说的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双双倒在了地上。
李窈窕以为姚世杰又想和她做•爱。她震惊的看着他,难以置信会有如此禽兽般的父亲。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姚世杰只是把她的身体叠在了他的身体之上。仅此而已。
正当她欲挣扎而起的时候,却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的道:“我知道你恨我。不过身为父亲,就算死,我也要早你一步!如果老天有眼,希望他能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闻言,李窈窕干涸已久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之所以选择死亡,是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是一个艾滋病人,死是迟早的事。而她要和姚世杰死在一起。因为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生前他们没能做好好的做过一天父女,死后终于可以在地狱里享受天伦之乐。况且,她和他乱•伦的行为使二人再也无法立足于这个世界,都是被世人所唾弃和鄙夷的对象。
她还记得野史中记载过吕不韦的下场。当年因为“奇货可居”的招术,吕不韦曾一度官运亨通,享尽荣华富贵。不管是当时的人还是后世之人,很多都钦佩他的老谋深算。可是却很少有人可怜过他的下场。他是被秦始皇,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所杀死的,就算死不瞑目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体腐烂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想不到今天,她的亲生父亲——姚世杰,也得到了同样的下场。
原来轮回是不分年代的。每个人最终都有属于自己的轮回和报应。可能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公平。某一程度上讲,上苍的确是公平的。
她恨姚世杰!恨他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恨他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如果不是他愚蠢的“奇货可居”,她和母亲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成了谋杀亲生父亲的侩子手。她承认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是恨他的。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内心深处可怜他多过憎恨他。
是她亲手把艾滋病的病毒传播到了他的身上。死亡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她不忍心看着他的身体一天一天在腐烂,更加不忍心让他看见她如此。
不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都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与其一个人上路,不如两个人作伴。
她相信姚世杰临死前的举动,证明在他的心里,还是爱着她这个女儿的。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为她捐骨髓,不会指定她为他的第一继承人,更加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作挡板,为她隔绝撞击时的疼痛。
可惜,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有些事她领悟的太晚了。她终于没能逃过来自地狱的诅咒,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在她闭上眼睛死去的刹那,她听见传感器中传来了余辉的尖叫和警察的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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