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暖进入办公室后直径走到何砺寒面前,她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开口到:“何总不觉得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何砺寒看着苏忆暖,心中苦笑。她终于不躲他了,还主动来找他,不想却是这样的场景。
“先坐。”何砺寒指了指苏忆暖面前的椅子。
苏忆暖直直地瞪着他,一手拉过椅子后便一屁股坐下。她倒想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不如你问我答吧。”
苏忆暖一愣,随即开口到:“好,今天我要问的事情如果得不到答案,我是不会走的。”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发问。
“你是什么时候拿走我那幅画的?”
“程雅丽去你家的那天。”
苏忆暖回想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又问:“你拿走我的画是要给顾佳桐?因为她的设计遇到了困难?”
消息被暴出后,苏忆暖回忆起那天文艾说过的话,她那时好像有说顾佳桐参赛的设计出了问题。
“不是,我知道她的创作不顺,但我没有想要把你的作品给她抄袭。”
“那你为什么拿我的画?”
何砺寒将身子朝前倾了倾,说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的珠宝设计画得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放弃画画。所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拿走了你的一幅画,把它投给了ZOOM杂志,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你的作品。”
苏忆暖怔住。
“是你投的稿?你怎么能够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我的画去投稿?!”
“暖暖,我知道这样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我知道,你自己是不会同意将自己的作品展现给别人看的,而我不想你的才能被埋没,所以私自做了主。”
苏忆暖的双手啪地拍在了桌上,她整个人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凭什么瞒着我做这一切?!别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什么?”何砺寒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因为你是何砺寒,你只会将一切都握在手中,其他所有的人都是你掌中的玩物罢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下属了,也玩不起你的游戏,从今往后我们没有关系了,再见!”
苏忆暖愤然转身准备离去,却听何砺寒在身后冷冷地说到:“你一句话就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么?你以为现在想走就能走吗?”
恰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来了,何砺寒开口到:“是顾董,正好你也来听听。”
说着他按下了免提键,顾明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董。”
“砺寒啊,待会金助理会把一些资料给你送过去,这些资料可以证明佳桐在苏忆暖之前就画了那副作品,记者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有人会在记者会上问我们设定好的问题。总之你们对外一定要一口咬定抄袭的人是苏忆暖而不是佳桐,明白吗?”
“明白了,董事长。可苏忆暖那边要怎么处理?”
“我会给她开出条件,让她离开,她可以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好的,那我把她约出来?”
“不必了,我会亲自约见她。”
“知道了。”
苏忆暖如一块石雕,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何砺寒看着她的背影,心隐隐作痛。
苏忆暖并不知道,他第一次见到她,并不是在翔恩孤儿院。那一年他十五岁,坐在车里看着正在外面与顾明成交谈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眼泪哗哗地流着,顾明成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了细雨中。在孤儿院遇见她时,他早已忘记了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小女孩,可当那天顾明成来接他回家时,他看到他在临走之前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回头凝视了一眼翔恩孤儿院,他的脑海里便突然闪现出了一年前的那个场景。
那时的他已经下了决心要报复顾明成,当调查到苏忆暖和顾明成之间的关系后,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他决定将她作为报复顾明成的一枚棋子。他开始不断地搜集关于她的一切,那些她独自成长的时光里,其实他一直都在,只是她全不知情。所以当他们在纽约广场相遇时,她不记得他,而他却已经认识了她好多年。
她不知道,在他“看”着她的岁月中,他已悄然爱上了她。他计划好了一切,其中也包括她。可是为了他最初的那个计划,他不得不一再伤害她,这样究竟是谁更痛呢?她可以放声痛哭出来,但他却要压在心里。爱得越深,就越怕自己会动摇,之前所谋划的一切便会功亏一篑。因此当苏忆暖跌跌撞撞地离开时,他没有上前去扶她。他害怕自己的心会因为这一扶而融化,害怕捉住她后,便再也不愿放手……
41 软禁(一)
苏忆暖的手指重复地敲击着同一节键盘,单调的音符配上她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上去生产一种莫名的悲哀。门铃响后,她木然地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后侧过身子让门口那人进来。
门口的保镖穿西装打领带,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让人见之生怯,然而他的手上却提着一个与其本人的气质极不相称的饭盒。他朝苏忆暖点了点头,然后进屋将饭盒放到桌上,再转身退出屋子。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有交流,苏忆暖关好门后便回到饭桌上,打开饭盒后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那一次从何砺寒的办公室离开后,苏忆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不需要等到顾明成劝她走,她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骨气这种东西虽然不能当饭吃,却是她最后可以保留下来的了。顾明成一定由始至终都觉得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应该作为毁坏他名誉的潜在威胁,不应该提醒他,在他人生中存在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他的女儿始终只有顾佳桐,而她,最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既然已经来到这世上了,凭什么就要因为别人的不需要而消失?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多余的存在,那她就跑到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在乎她的地方去,我不碍你们的眼,你们也不要来搅乱我的生活。
可是苏忆暖并没有走成,何砺寒找人把她“请”到了这幢别墅里。他曾说过这座别墅是为她建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儿时梦想中的模样,可是如今他却将这里变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把她弄到这里来后,何砺寒始终没有出现。那些保镖像机器人似的,无论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搭理,只是每日三餐按时送饭,还会时不时地送来一些生活用品。这里的手机信号被某种仪器屏蔽掉了,她无法通过手机与外界取得联系。电视、电脑一概用不了,她彻彻底底地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感觉自己快要疯掉。那天她下定决心,就是弄个鱼死网破,也要逼那几个“机器人”把何砺寒找过来向她说明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然而一个文件夹的到来解开了几日来她心底的种种疑惑。那个文件夹是何砺寒叫人带给她的,里面装的是这些天来外界最热门的新闻——
瑞意首席设计师、瑞意董事长顾明成之女顾佳桐公开发表道歉信,承认自己抄袭了瑞意员工苏忆暖的作品,宣布辞去瑞意首席设计师的职位,并暂时退出珠宝设计行业……
有记者发现苏忆暖在事发前已被瑞意辞退,怀疑瑞意为了掩盖顾佳桐抄袭一事,故意将苏忆暖赶走。瑞意执行总裁何砺寒表示,开除一事并非实情,苏忆暖仍为公司员工,因其出色的设计才能被公司挖掘而被派往国外学习,不日之后将重返瑞意,在设计部工作……
继顾佳桐抄袭事件之后,再曝出轨丑闻。网络流传出顾佳桐与瑞意设计总监乔万琛私会的照片,两人举止十分亲密。据知情人事透露,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为顾佳桐的生日晚宴后,地点在某酒店附近。之后又有神秘人士曝出了顾佳桐在医院的孕检单的图像,证实顾佳桐已怀孕两个月,而孩子的父亲极有可能是乔万琛而非顾佳桐的未婚夫何砺寒。近日何砺寒表示,两人已和平分手,并对昔日恋人表示祝福……
受丑闻影响,瑞意股市大跌,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苏忆暖放下手中的报导,震惊、疑惑、头脑一片混乱。那日顾明成不是叮嘱何砺寒要将抄袭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吗?顾佳桐为什么会出来公开道歉?她明明在这里,何砺寒却说她出了国,而且还没有被瑞意开除,这究竟是董事会的决定,还是他先斩后凑?难怪他要把她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外界的人都以为她这个时候“身在国外”,自然是不可能在C市的街道上走来走去的。可是,她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关于顾佳桐的绯闻,苏忆暖有些难以相信。她知道乔万琛曾经是顾佳桐的追求者,即使在公司也一直对顾佳桐很是照顾,但顾佳桐深爱着的人却是何砺寒,她怎么可能背叛他?何砺寒如此平静地对外宣布两人分手,还大度地对前女友送出祝福,在外界之人眼中无疑是个深爱女友却又无奈放手的伤心人,但苏忆暖的心中却感到一阵凉意,何砺寒绝情起来实在是可怕。
她在别墅中平平静静地度过的这些天里,外头竟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何砺寒将这些报导给她看,至少说明他已经开始搭理她了,她决定再次提出要见何砺寒的要求,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当面问清他究竟想要怎样。
苏忆暖一下子站了起来,准备朝门口走去,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打架?
苏忆暖赶忙跑去推开门,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与两个黑衣保镖扭打在一起。
“你们不要打了!”
苏忆暖大叫了一声,正在扭打的几人停下了手。她跑了过去,一把抓起程嘉言的手,拉着他跑回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何砺寒的电话。
回到屋里后,苏忆暖找到药箱,一边给程嘉言被打伤的地方擦药,一边问他:“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我知道何砺寒在说谎,你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就独自离开,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机会跟踪他,于是就找到了这里。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他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苏忆暖摇摇头:“这段时间我都没见过他,一直是外头那两个保镖在给我送吃的,真的像做牢一样。我正想让他们带我去见何砺寒,你就来了。”
“那件创意抄袭事件……”
“我都知道了。”苏忆暖用眼睛瞟了瞟桌上的报纸。
“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我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好,那现在就跟我走!”
程嘉言忽然站起身来,抓过苏忆暖的手就要向外走。苏忆暖连忙拉住他道:“外头还有两个人的,我们怎么走?”
“我拖住他们,你往外跑,不要回头。见你跑远了,我就甩开他们来追你。”
苏忆暖看着他嘴角的淤青,坚定地摇摇头。
程嘉言笑到:“他们身上的伤可比我多,刚才要不是你叫住我,我就把他们打趴在地上了。你放心,就算我被他们抓住也没关系,他们要看住的人又不是我,见你跑了,他们就会放了我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今天就是要带你走的!”
程嘉言不再等苏忆暖回答,便拉起她向外走去。打开门的一霎,他们看到何砺寒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顾佳桐戴着硕大的太阳眼镜遮住自己的脸,头低得很下,生怕别人认出自己。她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此时她是那样的害怕,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当护士叫到她的名字时,她浑身颤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顾佳桐跟着护士走向手术室,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然而一只手忽然将她用力地拉了回去,她一个没站稳,撞到了那人的怀里。顾佳桐可以看到乔万琛愤怒至极的脸,他从没用这种神情看过她。
“跟我走!”
乔万琛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不由分说便拉起顾佳桐往外走。顾佳桐奋力地挣扎,口中大声喊到:“我不走!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杀了我们的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你放开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顾佳桐叫得声嘶力竭,乔万琛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他不顾她的反抗,飞快地向医院外走去。医院里的护士们并不觉得奇怪,这种事她们见多了。
乔万琛将顾佳桐拉到了医院外无人的角落里,还没等他说话,顾佳桐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知道,那张孕检的照片是你给报社的,我生日那晚的照片也是你给记者的对不对?那张单子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除了你,还能是谁?!”
乔万琛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开口到:“不错,孕检单是我拍下来给记者的,但那些照片并不是我发出去的。之前我从一个记者手里买下了那些照片,现在那些照片还在我手上,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记者还留了副本。可是既然那些照片已经流传出去了,那我们就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我索性就将孕检单也曝光,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顾佳桐是我的人,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啪”地一声,又是一记耳光打在了乔万琛的脸上。顾佳桐几近崩溃地喊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是你,是你害得我和砺寒变成这样,现在他连我的电话也不接,更别说听我解释了!”
“解释?哼,解释什么?那晚我们两情相悦,然后你把第一次给了我?”想起那个令人销魂的夜晚,乔万琛难掩心中的喜悦,原本他以为此生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心目中的公主,可是没想到,何砺寒居然连碰都没有碰过她!
“你住口!”顾佳桐全身颤抖起来。
“佳桐,你不能否认那天晚上你也是动了情的。”乔万琛的语气柔和了些,“其实何砺寒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去爱,他如果珍惜你的话,就不会在你生日当天抛下你,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背叛你而向着那个苏忆暖了。你实在太傻了,他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吗?他是在毁了你!”
“你胡说,砺寒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他不会害我的!”
乔万琛的心头又涌起一阵怒火:“你清醒点吧!这世上只有我做的事才是为你好,他其实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他的那个小助理!”
42 软禁(二)
“你说什么?”
何砺寒不爱她,爱那个小助理?顾佳桐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你知道你生日那天晚上他离开你以后去了哪里吗?他去了苏忆暖的出租屋。还有他从意大利悄悄跑回国内,也不是为了给你买什么结婚戒指,而是为了帮苏忆暖解决珠宝失窃的事。”
“你骗人!”顾佳桐还是不肯相信。
“要知道这些事其实并不难,只是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何砺寒,更不会去调查他。现在我要让你清醒过来,让你看清楚,真正爱你的人是我,不是何砺寒,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我不信,你骗人!”顾佳桐拼命地摇着头,“我不会听你的鬼话,我要去问砺寒,对,我去问他,去问他!”
顾佳桐疯了一般地冲上街道,尖锐的急刹车声和乔万琛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同时在她的耳旁响起……
苏忆暖在沙发上显得坐立不安,何砺寒和程嘉言已经去书房谈了半个小时了,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背着她谈?
楼上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程嘉言与何砺寒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子,下了楼。程嘉言一言不发地走向苏忆暖,沉默着看了她一阵后,突然伸手将她轻轻抱住。苏忆暖一愣,然后听到他在她的耳边用带着歉意和无奈的声音说到:“暖暖,对不起。”
然后他松开手,头也不会地向门口走去。苏忆暖想出声叫住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忽然又觉得此时他一定不会回答她,于是只好默默地看着他离开了。
“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苏忆暖转头问何砺寒。她相信程嘉言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抛下自己离开。
“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只是找到了他的弱点而已。这个弱点让他没有办法承担带走你的代价。”何砺寒的语气漠然得像一个无情的猎人。
果然,他威胁了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苏忆暖单刀直入。
何砺寒面色一沉,他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一步步向她逼近。苏忆暖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从何砺寒的身上散发出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然而他步步紧逼,直至她退到无处可退的墙根。
苏忆暖将头偏向一边,何砺寒立即略带粗鲁地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那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如果刚才我没有出现,你就跟他走了是不是?!”
看着何砺寒眼中的怒意,苏忆暖心头也升起一团怒火,她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叫到:“我要和谁走不关你的事!”
何砺寒被她的神情和话语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压上了苏忆暖的唇,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头长驱直入。苏忆暖呆住了,她的脑袋空白了几秒,才记得要伸手将何砺寒推开,可是这时已经迟了,他早已将她的双手牢牢扣住,整个身体也将她压在了墙上。柔软的舌头带着霸道和怒气,还有一丝……歉疚和痛苦,让苏忆暖简直无法呼吸,她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一片空白。
忽然,何砺寒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苏忆暖挣扎了一下,却不见何砺寒停下来。直到两人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那双已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何砺寒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全然呆住的苏忆暖,然后转身去拿他的电话。此时电话铃声已止,他看了眼电话号码后,按下了回拨。
苏忆暖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到何砺寒在一旁听着电话,然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之后便挂断电话,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苏忆暖稍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何砺寒的暂时离去让她紧张的心暂时放松了下来。同时,她心里有些奇怪,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为什么他接到电话后就突然离开了呢?
乔万琛看到迎面走来的何砺寒,立即站起来朝他走去,不由分说地朝他挥去一拳。何砺寒一把抓住乔万琛的拳头,面无表情地说到:“这一拳还轮不到你来打。”
乔万琛气得全身发抖,但还是哼了一声,放下了拳头。他转身朝病房走去,何砺寒跟随其后。
病床上的顾佳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乔万琛难过地看着她,开口到:“孩子没了,她也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何砺寒目光微动,开口到:“我以为你会保护好她。”
乔万琛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提起何砺寒的衣领,狠狠地说到:“都是因为你,她才会受伤的!你从始至终都在伤害她!”
“从始至终……都是个错误。”何砺寒面色不动,“既然你我都清楚,为何还要让错误继续下去?”
乔万琛闻言眉头一皱,他疑惑地盯着何砺寒的眼睛看了一阵,开口到:“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佳桐?为什么?”
“有时候一个人所认为的爱,只是一种责任,一种习惯,可当他没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后,他就无法再继续维持这种状态了。”
顾佳桐喜欢他,在他十岁被顾明成一家收养时他就明白。小女孩的心思从不隐藏,大人们也将他们视作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十六岁之前,他把喜欢顾佳桐、疼爱顾佳桐当作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因为他寄人篱下、无以回报。十六岁知道真相以后,他只把顾佳桐当作自己报复顾明成的工具,对她的那些“关爱”早已披上了仇恨的阴影。如果没有爱上苏忆暖——他的另一件“复仇工具”,他还会继续伪装下去,可为了留住犹豫不绝、并将要离开的心上人,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计划做出调整,提前结束掉他和顾佳桐的关系。
“你爱上那个小助理了?真是可笑。”在乔万琛的眼中,顾佳桐比苏忆暖好上何止百倍,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何砺寒爱的人会是苏忆暖。
“这不正遂了你的意么?如果我爱的人是佳桐,你以为这里还有你立足的余地吗?”
乔万琛很讨厌何砺寒的这种自傲,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他松开何砺寒的衣领,回头怜惜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顾佳桐,说到:“是你主动放弃了她,那将来就不要后悔。我一定会把你从她的心里彻彻底底地抹去。”
何砺寒回到东郊别墅,看到楼上书房的灯还是亮的,他感到有些意外。先前因为吃醋,他那样对苏忆暖,她一定生他的气了,原以为她会将自己关在卧室里躲开他的。现在楼上亮着灯,他是不是应该去向她道个歉呢?她那样倔强,要是从今以后都不理他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何砺寒放轻了脚步踏上楼梯,来到书房前时,发现门是打开的,而苏忆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何砺寒一愣,然后轻轻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忆暖抱了起来,目光无意间瞟到桌上的一张画。原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在书房里画画。画上是一个将头埋在膝间的少女,她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显得那样孤独而无助。少女的身后是一个奇怪的人,那人的身体上有一条明显的界线,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不知在望着哪里。
何砺寒看到这幅画后怔了半晌,他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苏忆暖,心中五味陈杂。
第二天早晨,苏忆暖仰卧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点也不想从床上爬起来。经过昨天的事,她还怎么敢再去同何砺寒进行“谈判”?事实证明,何砺寒就是个狂妄无礼的家伙,根本不会认真听别人说话,如果再次向他提出离开的要求,万一他又……想起昨天那个狂乱而热烈的吻,苏忆暖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脸也不自觉地发起烧来。苏忆暖用枕头将自己的头埋了起来,真想这样闷死自己算了。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苏忆暖迅速将枕头摆回原位,侧向一边装作熟睡的样子。她听到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安静了几秒后,那门又轻轻阖上了。但苏忆暖不敢回头去看,她怕何砺寒又突然间把门再次打开,抑或是他其实根本就没走,而是进了屋子,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苏忆暖在心中叹了口气,平常也没怎么看悬疑片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不过她还是不敢动弹,直到听到楼下正门处传来的响动,才确认何砺寒已经离开这里上班去了。
她像做贼似的走出屋子,确认何砺寒真的走了以后才敢大大方地开始洗漱。她对着洗漱间的大镜子,一边看着自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一边摇头叹气。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何砺寒圈养了似的?她和何砺寒之间,怎么就发展成这种样子了?
回到餐厅,餐桌上有何砺寒给她准备的早餐。看得出,这些食物都是何砺寒亲手准备的。苏忆暖一边吃着热腾腾的早餐,一边湿了眼眶。她终于忍不住将刀叉摔在了桌上,带着哭腔自语到:“何砺寒,你究竟想怎样啊?!”
苏忆暖愤然离开了餐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睡觉。
十点左右,苏忆暖捂着肚子爬下楼来,把剩下的早餐吃了个精光,然后回房继续睡觉,直到中午何砺寒从公司回来。
43 软禁(三)
何砺寒回来看到桌上的食物被吃光后,嘴角不由得上扬。他放下公文包后便开始准备中午的食物,饭菜做好后,他也不叫苏忆暖下来吃,只自己坐在餐桌上吃完了午餐,然后便提起公文包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砺寒总是在做好早午餐并吃完以后就匆匆离开了,苏忆暖则是在听到他走后才下楼来吃饭。晚上也是何砺寒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苏忆暖才下来吃他留给她的饭菜,吃完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虽在同一屋檐下,却总是没有见上面。
苏忆暖心想,这里离公司那么远,何砺寒何必要在中午回来一趟?从前不都是叫保镖送饭过来么?而且晚上也没有留宿啊?其实苏忆暖的心并不是铁石做的,相反,从小的经历让她总是很快便忘记别人带给她的伤害,她原谅一个人的时间总是很快。何砺寒虽然没有口头上向她道歉,但这些天来他所做的一切也早已让她的心软化了,有什么气也早就消了。她之所以依然坚持两人之间的冷战,是不想让何砺寒觉得她妥协了,她想要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尽快让自己离开。
当然,苏忆暖并不觉得这样做会给何砺寒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压力,对于一个将一切控于掌中的人来说,他总是有办法对付她的。于是苏忆暖索性安下心来,自得其乐地看看书、听听音乐、弹弹钢琴,并密切关注着报纸上的财经版,期待看到一切关于瑞意的消息,她知道当报纸上出现“苏忆暖”回国的字样时,她就可以获得解放了。
这一天,苏忆暖照常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忽然听到一阵门铃声。她心中感到奇怪,这间房子所有需要钥匙的地方都是指纹识别的,来的人不是何砺寒?
苏忆暖下楼走至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时,不由得吓了一跳。她连忙打开门,惊奇不已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地望着她的小人儿,愣了几秒后将他拖进了屋子。
“阳阳,你怎么会来这里?”苏忆暖飞快地打着手语。
“砺寒哥哥带我来的。”
“那他人呢?”
“送我来之后就走了。”
“他为什么送你来这里?”
“砺寒哥哥带我来看学校啊。暖暖姐姐,我要上学啦!”
苏忆暖一怔,比划到:“上学?”
沐阳点点头,“说”到:“是砺寒哥哥建的学校,那里有好多和我一样心脏不好的小朋友,可是我们到了那里就可以一起玩,一起上学啦。”
苏忆暖吃惊不已,何砺寒什么时候捐助了一所学校?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是砺寒哥哥让我先不要告诉暖暖姐姐的。”沐阳眨了眨眼睛,“他说姐姐知道了一定会为了学校四处奔波,他不想让姐姐太累了。”
苏忆暖的心跳加快了几拍,一股暖意瞬间流遍了全身。只见沐阳又开始比划了起来。
“暖暖姐姐,砺寒哥哥说,明天我们三个要一起去学校。”
“我们三个?”
“是呀,暖暖姐姐当然要一起去看看阳阳的学校啦。”
苏忆暖一怔,难道何砺寒终于同意让她离开这里了?她想了想,然后摸了摸沐阳的头,答到:“好,姐姐陪阳阳一起去。”
南塘是C市南边的小县,在一片曾经是废墟的地方,不知何时耸立起了一座简约的小建筑。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孩子们的玩闹声,每到正点的时候,便有钟声响起,传到很远的地方。
这么多天来,何砺寒与苏忆暖第一次这样并肩坐在操场的长椅上,目光一齐落向前方嬉戏的孩子们。
“这座学校虽然不大,但有专门的看护人员和简易的医疗检测设备,饮食方面也有专门针对先心病儿童的健康食谱。会有医生定期过来检查,学校里的老师也都学习了先心病方面的知识,还有一个会手语的老师,是专门照顾阳阳的。有的孩子需要不只一次的手术,学校已经和一家医院签订了协议,孩子们今后的手术都由那家医院负责,阳阳下一期的手术也已经安排好了。”
“你为孩子们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苏忆暖不由得转头看向何砺寒。
何砺寒亦转头望着她,笑到:“就算让你知道了又怎样?你就会把我当成一个好人吗?”
苏忆暖将头转了回去,目光平视着前方说到:“我真的看不懂,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时候,看懂一个人可能需要一生的时间,我多希望……你是那个愿意用一生来读懂我的人……”
苏忆暖心头一震,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内心的涌动,半晌之后抬起头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何砺寒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开口到:“哦,等你把欠我的钱还清了。”
苏忆暖石化了,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她被顾明成的冷血伤了心神,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她没理由再待下去的城市,倒忘了自己竟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样说来,何砺寒把她软禁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了?……
苏忆暖强自镇定下来,问到:“我……还欠你多少?”
何砺寒想了想,拿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一个数。苏忆暖感到自己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怎么会还有这么多?不是每个月都从我的工资里扣了一大笔吗?!”
“忘了告诉你,去南非的那一次实际上是没有公款报销的,请私家侦探帮忙找项链的费用也是很高的,还有你在我家这段时间吃我的喝我的……”
“够了!”苏忆暖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你直说吧,想让我怎样还?”
苏忆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何砺寒让她卖身……她,她,她或许也咬咬牙,从了?!
何砺寒一脸坏笑地凑近她道:“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灼热的呼吸喷到苏忆暖的脸上时,她还是吓得不清。果然,她还没有豪放到自己想象的程度。
何砺寒轻轻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身子。“可我不想逼你。这样吧,你回瑞意工作,以设计师的身份。设计一件作品挣到的钱可比一个助理多得多,这样你很快就能还清债了,怎么样?”
苏忆暖忽然沉默了。
何砺寒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站起身来,对她道:“跟我来。”
苏忆暖疑惑地跟着何砺寒绕过操场,来到了一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和写下的作文。苏忆暖一眼就认出了沐阳的画,走到画前笑到:“阳阳画得最好。”
何砺寒亦笑:“你倒是看得准。”
“那当然,阳阳的画都是我教的。”苏忆暖颇为自豪。
“你再看看这个。”
何砺寒又将她带到一页作文前面,文章署名是“沐阳”。
“我的梦想?”苏忆暖不由得念出声来。她的目光落到下方那些略显成熟的的文字上。
“我的梦想是听到小鸟的歌唱,可是我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我的梦想是和暖暖姐姐还有小朋友们一起聊天、说笑话,可是我的喉咙被堵上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想跑步、跳舞还有爬山,就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可是我连走得快了都会觉得难受。
小强的梦想是当一名宇航员,丽丽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星,虎子的梦想是当一个有钱人,可我只是想当现在的他们……
亲爱的老师,如果没有一个人,今天的这篇作文我就交不了啦。她就是我最最亲爱的暖暖姐姐。
我生日的时候,暖暖姐姐送给我一盒彩色画笔,教我怎么把蓝天白云和森林小溪搬到纸上。当我画画的时候,小朋友们都围着我,大人们都表扬我。我喜欢画画!它让我可以将说不出来的东西都放在纸上。
原来我也是个可以有梦想的孩子,我的梦想是要当一名画家,我要画好多好多的画,把它们送给每一个有梦想的孩子。”
苏忆暖觉得鼻头好酸,她一直知道沐阳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虽然他不能说话,却总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温暖,恰如他的名字——心沐阳光。
“你给了别人梦想,现在是时候实现你自己的梦想了。”
苏忆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从小时候起,她就喜欢画画,可是母亲不允许,她就背着母亲偷偷地画,为此没少挨过骂。后来母亲去了,她这个不孝女一直背着天堂的母亲坚持自学画画。可在众人眼里,她画来画去始终都是在临摹一些风景,他们并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画下的那些东西总是在完成后就被她小心封存了。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苏忆暖在珠宝设计上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这些年来,她之所以坚持这么做,是因为儿时挨过的一次打。印象中母亲只打过她一次,那次她欢欢喜喜地拿着一张她为母亲画的项链给她看,心想母亲看到了她的孝心和努力后,也许就会感动得不再阻止她作画。然而她想错了,母亲发了由始以来最大的火,不但打了她一顿,还将她精心设计的作品撕的粉碎。她吓坏了,哭着求母亲不要生气,并承诺再也不画这些东西了。
到底还是违背了誓言,母亲在天之灵一定还在责怪她吧?可是她在心情苦闷、孤独无助时,总是要寻找一个出口的,她发现静静地坐下来挥洒脑中的灵感是一种最好的宣泄。慢慢地,人前的苏忆暖从来都是乐观、洒脱、没心没肺,而她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喜怒哀乐则都化作了纸上的线条和色彩。
在见过林曼君后,她终于明白当初母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母亲是害怕她像她年轻时一样入了设计师这一行,那么如果她想要在这一行崭露头角的话,就不可避免地要与顾明成有接触,或许她和顾明成之间的关系还会被有心人挖出来。这是母亲不愿看到的,也是顾明成不想看到的。
可是,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如今她的身份若是被曝光,最大的受害者将会是顾明成。他一直以来在公众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将会被完全颠覆,瑞意的企业经营业也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顾明成对她如此狠心,甚至想要将她赶尽杀绝,她真的要因为这样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梦想吗?
苏忆暖低头不语,何砺寒就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望着她,直到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坚定:“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遮掩,我的梦想要让全世界都看到。”
44 同居(一)
“我也‘被出国’了。”这是文艾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何砺寒这家伙够可以的啊,建了这么大一所房子来金屋藏娇。”这是文艾将周围环视了一遍后说的第二句话。
文艾是何砺寒请来指导苏忆暖珠宝设计的,当然,瑞意对外宣称的是——文设计师出国出差了。
苏忆暖本来很高兴文艾能来,可听到第二句话后她立马拉下了脸。
文艾见她变了脸,耸耸肩说到:“先给我冲杯咖啡,再把行李搬到我的房间。我的行李箱里有几本杂志,把它们拿出来。我先去冲个澡,待会儿把毛巾和衣服给我拿来。”
苏忆暖看着文艾优雅地向楼上走去,不由的感慨有些人的女王气质真是与生俱来的。再看一眼地上硕大的行李箱……唉,有的人只有劳工的命。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文艾头上包着毛巾,脸上敷着面膜,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对一旁翻着时尚杂志的苏忆暖道:“我以前就不看好何砺寒跟顾佳桐,总觉得会有一个人出现,终结掉他俩这段关系,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何砺寒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有眼光。”
没听到苏忆暖答话,文艾转过头去,只见她眼睛盯着书,却像是在思考别的事。
“忆暖,你爱他吗?”
苏忆暖一怔,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她。
文艾一见她的表情便心中明了,开口到:“那就是爱了。只是你心中还有顾虑。”
苏忆暖失笑:“我不知道你还是个爱情专家?”
文艾不以为然:“我大学辅修的是心理学。”
苏忆暖轻轻叹了口气,说到:“我不知道……该不该爱他……”
“爱就是爱,有什么该不该的。”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觉得……他好像不是他?”
文艾一愣,她感到苏忆暖这话说得很奇怪。
“你说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吧,他也可以不计成本地帮助别人。他可以一边和顾佳桐谈情说爱,一边又对我体贴入微;一边告诉我他爱的人是我,一边又跟顾佳桐订了婚。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他又蛮横无礼地将我控制在这里,外头还传出了他和顾佳桐分手的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也不知道他说爱我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我会成为第二个顾佳桐?我总觉得他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他,一个我从没看到过的他,那一个‘他’……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文艾也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她回应到:“其实我也看不透何砺寒这个人。同学这么多年,熟悉得可以彼此互开玩笑,但我也总是觉得他内心隐藏着秘密。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可是人心是很难猜的,尤其是何砺寒这种人,他把自己的心藏得比谁都深。所以忆暖,你千万不可陷得太深,免得日后抽不了身,落得跟顾佳桐一样的下场,明白吗?”
苏忆暖心头一震,点了点头。
“顾佳桐……她真的和乔万琛好上了?”
“怎么可能!”文艾肯定地说到,“自从我认识顾佳桐起,她就爱何砺寒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一个男人和女人上床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有的时候与爱情无关。”
苏忆暖眼角抽了抽。
“那她……一定很难过……”苏忆暖现在住在何砺寒为她建造的大屋子里,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总有一种幸福是偷来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唔,是不太好。”文艾只是敷衍地应付了一句,并没有告诉她顾佳桐住院的事情,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对了,露露知道我在这里吗?”
“不知道。”文艾道,“你在这里的事,何砺寒严格保密,如果不是被他接到这里来,我也不知道你竟在这个地方呆着。再说,米露的嘴巴那么大,要让她知道了,那还不等于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啊——嚏!——”
米露揉了揉鼻子,继续摆好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逼问秦斌到:“说!暖暖她到底在哪里?!”
秦斌苦着脸说到:“我的姑奶奶,都说了我不知道啊!”
“放屁!暖暖她怎么可能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跑到国外去,而且这么久了都不跟我联系?”
“都说了她走得匆忙嘛,而且这阵子风头紧,也许是她怕被媒体追踪到,所以才不和你联系呢?”
“那何砺寒总跟她有联系吧?你去跟何砺寒说,我要跟暖暖通电话!”
“我说露露,你就不要瞎掺和了,砺寒他最近够烦的了,你就不要给他添乱了。”
米露愤然甩头:“分手!”
秦斌被她这话吓得不清,连忙拉住她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好吧?我这就去找砺寒问问什么情况,你先去楼下喝杯奶茶啊,乖。”
秦斌逃命似地跑进何砺寒的办公室时,何砺寒正举着高脚杯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俯看着下方蚂蚁般的车辆和行人,杯中的红酒鲜艳澄亮。
秦斌倒坐在沙发上,一边扯松领带透气,一边烦躁地说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我都快要被露露烦死了!求你快把苏大小姐放回来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何砺寒缓缓晃动着手中的红色液体,“光靠一件引人注目的设计不足以让她在瑞意、在珠宝设计行业站稳脚跟,她是一块璞玉,还需要打磨砺炼。”
“只怕你的璞玉还没打磨出来,我就要壮烈牺牲了。今天露露竟然急得跟我提分手了,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把她追到手吗?”
“活该。”何砺寒毫不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