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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陶 当前章节:15517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20

“我活该?!”秦斌提高了嗓音,“我活该,那你又算什么?原来我们的计划是拿到顾佳桐手中的股份,再借机夺取董事长的位子,将顾明成赶出公司,可是现在顾佳桐的股份还没到手,你就为了苏忆暖跟她分手了。砺寒,你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理智、深谋远虑的人,怎么为了一个苏忆暖,你就让我们从前付出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吗?”

何砺寒沉默着喝下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缓缓开口:“我不会让我们多年来的计划付之东流,而对于忆暖,我也志在必得。”

秦斌从何砺寒的语气中听出了坚定和柔情,想来背对着他的何砺寒此时眼前浮现的应是那个美丽坚强的女子,他的目光定是充满了深情。秦斌的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看来何砺寒是真的从心底里爱上那个女子了。在他眼里,何砺寒的人生从来只有“复仇”二字,他不会允许任何会阻碍他复仇的情感存在于心。可是现在看来,苏忆暖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他总算不再是一个只知复仇的机器了。

想到这里,秦斌的语气柔和了些:“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忆暖回到公司,对顾明成来说本身就像是在他身边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再加上我们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们两人的关系会慢慢被挖掘出来。到时顾明成难免分心掩盖他和忆暖的关系,瑞意珠宝大楼工程那边我们下手就更方便了。另外,老郭那边已经找到那个人了,他答应站出来指证顾明成。再加上老郭手头的证据和秦叔的帮忙,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整个下午,文艾都在向苏忆暖传授珠宝设计的知识和她在这一行业中的一些心得,这一下午苏忆暖受到的打击只怕比这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虽然她知道要走上设计师这条路并不容易,但文艾真的是太严格了!不过严师出高徒,苏忆暖相信,文艾的严格只会对她有好处,因此她咬咬牙,决定再次战斗!

当一个人的斗志被激起的时候,如果有其它的诱惑突然出现,那么这个人可能会斗志全无。在何砺寒将一盘香喷喷的点心端进屋时,苏忆暖领悟到了这一点。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何砺寒穿着一身家居服走了进来,整理出一片空位后将点心推到苏忆暖面前。精致诱人的点心让苏忆暖食指大动,连文艾也忍不住两眼放光。可是何砺寒却对文艾说——

“知道你减肥,就没做你的份了。”

文艾咬牙切齿:“你!”

“唉呀,一起吃嘛!”苏忆暖说着捏起一块点心朝文艾递了过去。

哪知何砺寒的头促不急防地伸了过来,他一口咬去了苏忆暖手中的点心,吓得她差点把手缩回去。

“唔,有点烫,你吃的时候小心。”何砺寒一边品尝着自己的手艺,一边含糊地对苏忆暖说到。

文艾愤然离席。

“文艾!……”

苏忆暖起身要追,却被何砺寒一下子按了下来:“正好我有话要跟她说,你先在这儿吃,吃完了去后院除草。”

“啊?!”

“吃饱了以后要运动运动才不会长胖。”

“哦……”苏忆暖觉得有道理。

然后何砺寒走出了房间,苏忆暖一个人在屋里享受美味,当然她还记得给那两个人留一点。再然后,她并没有去除草,因为她实在太累了,于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睡梦中,她梦见自己吃成了一个大胖子……

45 同居(二)

苏忆暖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她睁开眼恍恍惚惚地看了看外头,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下来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去,却发现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奇怪,何砺寒不是在和文艾谈话吗?他们人呢?

厨房里忽然传来响动,苏忆暖朝那边走去,看到何砺寒正系着围裙在准备今天的晚餐。

“醒了?”何砺寒头也不抬地说到。

“文艾呢?”

“走了。”

“啊?走了?!”

“是啊,刚走。”

“她去哪儿?!”

“她搬去旁边的度假酒店了。”

“什么?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哦,我闲她太碍事了。”

硕大的一个灯泡,不是么?

苏忆暖闻言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今晚的鱼,你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何砺寒问。

苏忆暖甩了甩脑袋,叫到:“她怎么可能抛下我!”

何砺寒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到:“是么?可是我只给了她一套限量版的Chanel,她就答应走了啊。”

苏忆暖感到她的人生瞬间变得灰暗了,原来再伟大的友谊也抵不过几瓶水!

何砺寒见她一脸沮丧的样子,“好心”安慰到:“放心吧,白天她还是会来给你上课的,只是晚上回酒店而已。她住的酒店可是五星级的,我可不是个会亏待员工的老板。”

砧板上已被掏空了内脏的鱼在被何砺寒用盐涂抹了内壁后忽然又开始抽动起来,何砺寒啪地一下用刀把它敲晕过去,自语到:“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还是乖乖听话得好。”

苏忆暖身子抖了一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像何砺寒说的那样,文艾每天白天过来给苏忆暖上课,晚上就回到附近的度假酒店去住。而何砺寒白天也要上班,中午会回来吃午饭,稍微休息一下便又回公司去了,晚上则是和苏忆暖住在同一屋檐下。苏忆暖主动承担起了做饭的“重任”,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家庭主妇。这间大房子里没有电视和网络,晚上的时候,苏忆暖就温习白天的功课,而何砺寒总是以省电为由,赖在她的房间里看书或者用电脑办公。

学习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苏忆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老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可每当她回过头去时,何砺寒总是在认认真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有时还会抬起头来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怎么那么自恋啊”。这样一来,苏忆暖不好意思再转头看他了,只好集中精神专注于自己手头的绘稿。

有一天晚上,苏忆暖不小心把一支画笔碰掉到了地上,然后那笔便不见了,于是她开始满屋子地找,最终在床底下发现了那支笔。她两只膝盖跪在地上,用极不雅观的姿态将那只笔捡了出来,方一抬头竟发现何砺寒正弯着腰好奇地看她在捡什么东西,如此一来两人脸对着脸,凑得十分近。

苏忆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何砺寒则目光一动,不由分说地亲了上来。可是这次苏忆暖的反应出奇地快,她一下子躲开了何砺寒不怀好意的唇,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有些慌张地说到:“哎呀,原来它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呃,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忽然又觉得不对,在门边停下来后转过身道:“不对啊?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何砺寒忍住笑,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向门边走去。在经过苏忆暖身旁时,他以迅雷不及掩之势低头用唇擦过了她柔软的唇瓣,然后带着得逞的笑容潇洒地离开了。

某人的脸烧了……

沐阳上学以后就开始寄宿了,周末的时候,何砺寒会把他接到海边别墅里来。这个周末,何砺寒打算带上苏忆暖和沐阳去海边玩,苏忆暖问他,难道他不担心有人会看到已经“出国”的她吗?何砺寒说他们要去的那片海滩人烟稀少,而且那里绝对不会有能认出他们的人。

何砺寒开车载着苏忆暖和沐阳到达一处比较偏远的海滩,从公路走向海边的路上,苏忆暖和沐阳用手语交流着,何砺寒看不懂,便一个人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苏忆暖忽然听到有手机震动的声音,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把手机调振动了,却看见小沐阳从他的裤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小巧的手机。苏忆暖“咦”了一声,凑过去一看,这小家伙竟然在和人发短信。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样是——“你们在聊些什么?”

只见沐阳飞快地回复到:“我跟暖暖姐姐说,去海边很开心,还有她今天很漂亮!”

苏忆暖一怔,然后立即听到了何砺寒的手机里传出收到短讯的声音,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按了几下键盘后,沐阳的手机又显示收到了信息。

“她今天是很漂亮。”

苏忆暖大惊,她抬起头来指着何砺寒道:“这是你给他的手机?”

“是啊,比起其他的小孩子,阳阳更需要这个东西。他不会打电话,但可以发短信,而且万一他和我们走散了,我们一打他的电话,他的电话铃响起后,我们也就方便找到他了。”

苏忆暖想了想,说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你也可以随时与他交流了。”

走到海边以后,苏忆暖和沐阳很快便踏着浪花嬉戏起来,何砺寒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们,并给两人拍照。沐阳忽然想要拾贝壳,他们身边又没有可以装贝壳的瓶子,于是苏忆暖叫何砺寒看好沐阳,自己跑去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瓶子去了。

便利店的老板经常碰到像苏忆暖这样拾贝壳的游客,早就备好了各式漂亮的瓶子供她挑选。苏忆暖选好瓶子后,向老板道了谢,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被小店里放置的一台小电视机里的内容吸引住了。

“有消息称,瑞意珠宝大楼二期工程或将因为资金短缺暂停施工,但顾明成董事长表示,瑞意集团的资金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珠宝大楼将会按时完工。然具知情人士透露,集团内部就工程是否应该继续进行开展过激烈的讨论,其中执行总裁何砺寒等人认为继续进行该项目会导致瑞意资金链断裂,主张应立即停止施工,但遭到董事会的否决。何砺寒近日已向公司申请批准休假,珠宝大楼项目将由他人负责……”

苏忆暖看到这则消息后心中一震,何砺寒竟然已经休假了,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怪不得最近总觉得他出现在别墅里的时间变长了,她当时竟没有多想。说是休假,其实这其中的原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苏忆暖看向远处正在和沐阳嬉戏的何砺寒,心想这件事还是等回去再问他吧。

拿着瓶子回到两人那边,苏忆暖没有注意到何砺寒向沐阳使了个眼色,然后大片大片的水花突然朝她泼了过来。苏忆暖惊叫一声,赶忙将手里的瓶子朝柔软的沙地上一扔,毫不客气地朝两人回敬了过去。在一片嬉笑打闹中,天空渐渐被红霞染透。

玩了一天以后,沐阳累得趴在何砺寒的背上睡着了,苏忆暖则在一旁提着几人换下来的湿透了的衣服。一想到何砺寒居然还带了三人的干衣服过来,她就觉得他是有预谋的,而且他竟然还把沐阳也诱拐过去一起对付她!不过今天沐阳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虽然他笑不出声来,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却能让身边的人都受到感染。苏忆暖不由得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沐阳的头,心想,这孩子真是个天使。

路上有人见到这一幕,不禁感慨:“好年轻的父母啊。”

“是好,好温馨的一家人哦!”

苏忆暖连忙将手收了回去,心中尴尬不已。何砺寒却勾起了嘴角,有意放慢了脚步。

如果不是路途真的太远,何砺寒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走回别墅了。到了公路旁后,苏忆暖抱着熟睡的沐阳坐到了后座,何砺寒在驾驶座上开车。通过车内的后视镜,何砺寒看到苏忆暖的神情有些不对,便开口问到:“怎么了?刚才不是还玩得很开心吗?”

苏忆暖一怔,她摇了摇头,将头转向了窗外。何砺寒见她有意回避,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东郊别墅。

安顿好沐阳后,何砺寒将苏忆暖拉到了书房。

“现在可以说了吧?”何砺寒看着她。

苏忆暖觉得现在是时候问他瑞意的事了,于是说到:“你休假了?”

何砺寒微微一愣,开口到:“是。其实几天前我就已经不用去公司了,不过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处理,所以白天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多抽些时间来陪你。”

苏忆暖心头一跳,开口到:“不用,你忙你的,我白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何砺寒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你就那么不想我留下来陪你吗?”

见到何砺寒眼中露出的危险神色,苏忆暖想起了那天自己说过类似的话之后的下场,连忙转移话题到:“珠宝大楼真的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吗?”

“嗯?”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如果你认为是对的就一定会坚持去做,可是现在你却退出了这个项目,还休假离开了公司。要是这个项目还有一点被挽救的可能,你就不会把它推给别人、撒手不管了。”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何砺寒笑到,“我只能告诉你,瑞意的资金的确出了问题,而顾董和那些老董事们一起决定的事,我没有办法扭转。你说的对,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所以我抽身而出了。既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坚持,那么是非对错就只能等到结果出来那天才能见分晓了。现在我不想去为那些公司里的事情费神,只想在这里陪着你,好好放松一下。等我休完这个“长假”,你的课上完,我们就一起回公司。”

46 程嘉言失踪了(一)

顾明成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女儿在医院昏迷不醒,瑞意的资金又出现了问题,何砺寒又突然休假,所有的问题都扔给了他一个人。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何砺寒的看法,但这些年来,何砺寒既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不能完全被他信任的人。顾明成有意试探、考验过他多次,尽管他都通过了考验,但这并不意味着顾明成完全对他放松了警惕,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商人,是绝对不会有放松警惕的一天,尤其是对他身边的人。在顾佳桐的事情上,何砺寒就没有预兆地违背了他的意思,这令他促不及防并且气愤不已。因此在瑞意珠宝大楼的事情上,顾明成认为何砺寒是在跟他对着干,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翅膀逐渐硬了,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于是他坚持自己的主张,不仅是出于对自己决策的自信,也是想挫挫何砺寒的锐气,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

可是眼下面临的困境还是让他焦头烂额。

“董事长,方信银行一直是我们主要的借款银行,可最近他们的大额贷款都贷给了境外一家叫STV的地产公司,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贷给我们了。其他银行听说我们有财务问题,都不肯借给我们,只有两家还在起步、需要打出名声的小银行敢冒险借给我们,但借到的款项仍然差了很多。珠宝大楼那边已经停工很久了,要是再不能正常开工的话,到期完不成任务,政府就要收回地皮重新拍卖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一向沉稳干练的金助理也是一脸愁容。

顾明成揉了揉额角,开口到:“我们在这个项目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绝不能就此放弃。我在境外还有一些资产,可以先拿出来填补这个空缺,难的是这些资产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回国,我看,也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苏忆暖跟着何砺寒回到公司时,米露和秦斌突然跳出来朝着他们头顶放彩炮,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惹得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苏忆暖有些尴尬地示意两人低调些,但米露却说她回来的事情就是要召告天下才对。米露高兴地拉着苏忆暖跑去看她的新办公室,留下的两位男士显得有些无奈。

秦斌耸耸肩,说到:“她两也有好久没见了,随她们去吧。”

“嗯,到我办公室来,你把我不在的这些天公司里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到了何砺寒的办公室,秦斌将公司这段时间的事情大概向何砺寒交待了一番,然后无不叹息地感慨到:“真是可惜啊,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这顾明成最后还是搞到钱了,珠宝大楼又开始动工了。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资金?”

“你小看了顾明成,这些年来他私敛的不义之财可是不少。”何砺寒勾了勾嘴角,“你看,我们做的并不是无用功,如果不是珠宝大楼的项目出了问题,他又怎么会动用那些搬不上台面的钱?而他一旦动用了那些钱,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正苦于找不到线索和证据,现在他却给我们送来了这个机会。”

秦斌眼睛一亮,开口到:“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好,我马上想办法调查这些钱的来源,如果他用的真是不干净的钱,只要搜集到了证据,那他就必倒无疑了。”

“你小心为上。现在少了程嘉言在顾明成身边做我们的内应,事情会难办一些。”

原来苏忆暖生日那晚,何砺寒在带苏忆暖离开前与程嘉言有过一次简短的交谈,目的就是请程嘉言在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帮助苏忆暖度过难关,因为他早就料到顾明成会在他不在公司的时候对苏忆暖有所行动。

秦斌抱怨到:“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原先他答应我们帮忙全是因为忆暖,你就不应该那么早跟他摊牌,把他给吓跑了。”

何砺寒摇头:“程嘉言不是那种遇事逃避的人,我总觉得他的突然失踪有些蹊跷……”

“失踪了?!”苏忆暖瞪大了眼睛看着米露。

米露叹了口气道:“是呀,就在你失踪后不久,他就跟着失踪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了呢,可你居然也不知道这件事,莫非我们家嘉言他……他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

虽然已和秦斌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米露还是不掩对偶像的喜爱,坚持把程嘉言归入

“她们家”。两人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苏忆暖赶紧拿出电话拨打程嘉言的手机,那头只有手机停机的语音传来。

“没用的,早就有人试过了,他的手机早就停机了。”

苏忆暖了解到,从程嘉言找到别墅里来的那天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再忆起那天程嘉言临走之前的异常,她心想,程嘉言的失踪会不会和那天他与何砺寒的谈话有关呢?何砺寒说找到了程嘉言的弱点,并以此逼他离开,看来这件事只有何砺寒最清楚了。她决定马上去问何砺寒,可这个时候,乔万琛走了进来。

“今天之内把这些资料全都输入电脑。”

乔万琛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到苏忆暖的办公桌上,然后调头就走。

苏忆暖看着那一叠文件愣住了,而她身旁的米露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乔万琛叫到:“你等等!这些东西为什么叫暖暖来弄啊?她是设计师,又不是你的秘书!”

乔万琛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米露道:“眼下公司里的设计师都各有分工,没有可以让她干的事。我的私人秘书刚好请假了,她不是闲着没事做吗?我身为她现在的主管,当然要找些事给她做了。还有,你手头的事情好像还没做完吧?与其在这里聊天,倒不如好点完成自己的工作,别以为有你男人护着,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你的主管是我,要是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我一样可以抄了你。”

“你!……”

见米露气得要发作,苏忆暖赶紧将她拦了下来:“哎呀好了,你快回去忙你的事吧,我也要赶快工作了,不然下班之前忙不完。”

米露见乔万琛已经走远,又低头看了看那叠厚厚的文件,只得咽下一口气,说到:“好,那我先去画完我的图,争取早点过来帮你的忙。那个乔万琛肯定是把顾佳桐出车祸的事怪到你的头上了,你别管他!”

苏忆暖一惊:“你说什么?”

米露一怔,她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口,含糊道:“我说干完活就来帮你,我先走了!”

米露想要溜之大吉,但苏忆暖怎肯就这么让她走。她拉住米露,问到:“你说顾佳桐出了车祸?”

米露无奈只好承认:“其实这事文艾不让我告诉你的,怕你胡思乱想。你真的不要胡思乱想啊,她是因为去医院堕胎,路上被车撞了,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啊!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不自爱,还有那个乔万琛太下贱。对,这都是乔万琛的错,他还敢来怪你!……”

米露接下来说的话苏忆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的脑袋翁翁作响,眼前浮现出顾佳桐苍白憔悴的脸。虽然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可这段时间里,顾佳桐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而何砺寒却一直在别墅里陪伴着自己,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对不起顾佳桐的事情一样。有些事情可能看似与你没有直接关系,但你不得不承认,你在相同的时间、地点里做出的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有可能将未来变成另一个样子。

“是呀,那个苏忆暖又回公司了。开始还以为第三者是乔万琛呢,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各自出轨了呀。这个苏忆暖还真不简单呢,没想到她连大老板的女儿都斗得过……啊,没事,现在都这么晚了,人全都回去了。钥匙我已经拿到了,马上就回去啊……行了,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丢三落四的了……我跟你说啊……”

说话声忽然止住,伏在桌上的苏忆暖心中好奇,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可她不敢抬起头来,若那个女生发现自己在背后说人被当事人撞见,她一定很尴尬吧?不过她可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讲电话的,谁叫乔万琛留给她那么一大叠文件录入,她做好了加夜班的准备,这才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一会儿。

忽然感到有人走到了自己办公桌前,苏忆暖一抬眼,见何砺寒竟站在那里低头俯视着她。她一怔,支起了身子正要开口,然后何砺寒却忽然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苏忆暖一惊,心想这间大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呢,于是他一把推开何砺寒,红着脸朝那边瞟了一眼,可此时已见不到半个人影。

“人早就走了。”何砺寒拉了张凳子坐到苏忆暖旁边,并将一盒东西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两人之间的幸福与他人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苏忆暖黯淡了神色,“顾佳桐……她怎么样了?”

何砺寒解塑料袋的手停顿了一下,他道:“你已经知道了?那是个意外,她会好起来的。”

“你应该多去陪陪她,像她那样的病人需要与自己亲密的人来唤醒……”苏忆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掩去她内心的情绪。

何砺寒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苏忆暖的手,另一只手将塑料袋里的饭盒拿出来,一面将饭菜摆到她面前,一面应到:“嗯,我会的。你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的。”

苏忆暖闻着香喷喷的饭菜,感到自己的肚子是真的饿了,可是何砺寒还抓着她的手,这要她怎么吃啊?

苏忆暖看了看何砺寒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何砺寒笑道:“要不我喂你吧?这样不用你的手也可以?”

苏忆暖黑了脸:“放开!”

何砺寒只好无奈地松了手,他把桌子上的杂物清开,然后同苏忆暖一起吃起盒饭来。

“乔万琛居然害我在这儿吃盒饭,我明天饶不了他。”何砺寒边吃边道。

苏忆暖白了他一眼,说到:“又没让你跟我一起吃。”

“我不在这监督你,你肯定就不吃了,所以他还是间接害了我,我明天一定要找他算账去。”

“别,你要是找他算账了,我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怎么样,还是我这个上司比较好伺候吧?”

苏忆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到:“殊途同归!”

何砺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忆暖扒了几口饭后,终于还是开口问到:“那天在别墅的时候,你跟程嘉言究竟说了些什么?”

47 程嘉言失踪了(二)

何砺寒沉默了一阵,而后开口到:“你先把饭吃完,我再跟你说。”

苏忆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埋头把饭菜扒完了。然后她抹了抹嘴,抬起头来看着何砺寒。

何砺寒叹了口气,说到:“我知道你会来问我这件事的,只是你想好了吗,这可是窥探别人的隐私。”

“你都用别人的隐私来威胁别人了,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只能从你这儿了解他的事了。”

“好吧,你先看看这个。”

何砺寒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将它递给苏忆暖。苏忆暖拿过照片,看到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

“这是?”

“是程雅丽和程嘉言。”

苏忆暖一惊,她再次低头看向照片,发现那孩子隐约有程嘉言的模样,可那女人,完全和她见到过的程雅丽长得不一样啊?

“程雅丽整过容。”何砺寒开口到,“她的名字也是改过了的。”

苏忆暖闻言震惊:“她为什么要改名,还要整容?”

“因为她想要掩盖她的过去,她曾迫于生计在沿海一带当过卖/淫/女。”

苏忆暖听后惊呆了,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个高贵优雅的妇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你就是用这个来威胁嘉言的?”

“是,他不想程雅丽的这段不堪的往事被曝光,所以当时没有带你走。”

苏忆暖知道真相以后心中五味杂陈,何砺寒做事总是这样不择手段,可她偏偏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那他现在究竟会在哪里?”

何砺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不是小孩了,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玩失踪,说不定等他不想再躲藏了,就自己出现了。”

苏忆暖想想也是,上一次就是程嘉言主动联系上她的,而且程嘉言身手这么好,总不至于被什么坏人挟持,看来这一次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苏忆暖没有想到,她先等到的人是程雅丽。

当程雅丽一脸憔悴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简直认不出那个曾经盛气凌人的贵妇了。此时的她愁容满面,对苏忆暖也完全没有了从前那种傲慢的态度。她用温和的语气对苏忆暖说:“对不起,苏小姐,我去过你原来的房子,你已经不住那里了,我就只好到你上班的地方来找你了。”

于是,苏忆暖此时和程雅丽坐在一家清静的咖啡屋里,她等待着面前这个女人开口。

“苏小姐,从前那么对你,是我的不对。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求你体谅体谅我做母亲的心,求你把嘉言还给我吧!”

苏忆暖错愕,向来高傲的程雅丽今天居然用这种口气哀求她,这一定是一个母亲走投无路的选择啊。这么说,她也不知道程嘉言的下落,那程嘉言究竟去了哪里呢?

“程夫人,我并不知道嘉言的下落啊,我也是回公司以后才知道他不见了。”

程雅丽忽然一下握住了苏忆暖的手,她恳求到:“苏小姐,我都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让我见他?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你们两个的事我不会再阻拦了,真的!”

苏忆暖无奈到:“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嘉言在哪儿。你也不必太担心,嘉言他不会有事的。”

程雅丽闻言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她失了魂般地自语到:“他竟然不在你那里?他竟然不在你那里!完了,完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嘉言带走了!”

苏忆暖疑惑到:“他?他是谁?”

程雅丽猛地惊醒了一般,她连连摇头到:“没,没什么……我刚才什么也没说。苏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雅丽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任苏忆暖在后面怎么喊她,她也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苏忆暖心底的疑惑更大了,程雅丽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可她却要极力掩饰。她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真的是“他”把程嘉言带走了吗?

苏忆暖回到家后,何砺寒还没有回来。她倒在沙发上,心里苦苦思索着程雅丽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有可能是什么人。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一幅挂在墙上的风景画上,脑中忽然有一道光闪过。

“画?风景……画?……”

苏忆暖呢喃着,起身走回了自己房间。她翻了半天,终于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陈启华,嘉诚地产董事长。

“你好,我想找陈启华董事长。”苏忆暖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前台女服务员。

“请问您事先预约了吗?”漂亮的女前台声音甜美地问到。

“没有,不过……”苏忆暖拿出名片递给女前台,说到:“陈董给了我这张名片,说我可以随时过来找他。

早料到要见到陈启华不会那么容易,苏忆暖早早地编好了这个谎,也算是无奈之举。

果然,前台看了看名片之后,询问了苏忆暖的姓名,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苏小姐,董事长正在开会,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好吗?”

苏忆暖点点头,道过谢后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不知道陈启华是真的在开会,还是只是拿开会做借口搪塞她,毕竟像这种大公司的领导者不轻易接见她这样的小人物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见到他。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一行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陈启华。这时陈启华也看到了苏忆暖,他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苏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转头不满地看向前台,“怎么不带苏小姐去招待室等?”

年轻的女前台顿时慌了神,连声道歉。苏忆暖道:“没关系的,在哪等都是一样的。陈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可以单独和您谈谈吗?”

陈启华带苏忆暖去的地方十分高档,两人坐下后,陈启华便开口到:“苏小姐,你我二人十分投缘,我不用称呼我为陈先生,叫我陈叔叔吧。”

陈启华的口气让苏忆暖放松了下来,她笑到:“我也觉得与陈叔叔很有缘,陈叔叔叫我忆暖就好了。”顿了顿,她切入正题,“陈叔叔,您知道程嘉言吧?”

陈启华微微一愣,答到:“认识。”

见他答的如此简短,苏忆暖只好继续说到:“而且他和您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你们是父子。”

“哦?”

对方说的话越简短,你就越无法揣测他的心思,并且你需要说更多的话把谈话继续下去。

“上次我给您画的那幅画上的地点,嘉言也认识,而且他也说那里有他美好的回忆……”

苏忆暖终于在陈启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神情的变化,这让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上一次嘉言订婚的时候,您也到场了,而且我无意中发现您看嘉言的眼神好像有些特别?”

陈启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他开口到:“你猜的不错,程嘉言的确是我的儿子,但我不配做他的父亲。”

苏忆暖垂目:“他跟我说过您的事。”

“我在他心中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吧?”陈启华苦笑。

“可我看得出您是爱他的,至少你们之间有一方愿意尝试弥补两人的关系……”苏忆暖失神了片刻,又开口到:“陈叔叔,嘉言他有没有来找过您?”

“他对我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来找我?”

苏忆暖闻言大失所望:“他也不在您这里,那他会去哪儿了?”

“怎么,嘉言不见了?”

苏忆暖点点头:“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我原来以为他只是找一个地方散心去了,可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不行,还是报警吧”

“忆暖啊,你先不要急。你应该听嘉言说过我曾经是干什么的,我现在还有一些朋友可以帮上忙。嘉言是我儿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吧。”

苏忆暖还是报了警,但她发现程雅丽早就已经报过警了,并且她十分肯定地告诉警察,是陈启华抓走了程嘉言。然而程雅丽并不能提供什么证据,因此警察并不能逮捕陈启华,只能在暗中调查他。苏忆暖虽然着急,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等警局或是陈启华那边传来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在设计部的工作无非是打打杂、做一些繁琐的小事,乔万琛总是不让苏忆暖单独接触个案。米露为此很是气不过,嚷嚷着要替苏忆暖讨回公道。苏忆倒是认为没有必要。有人给你一杯毒酒,你不得不将它喝下去,那就喝完之后再饮水冲淡它,接着通过身体的新陈代谢把毒排出去,你不就死不了了吗?有人说,真正的忍耐并非把事情压下去,而是化开来。忍气吞声并不意味着她屈服了,而是她要节省出最大的精力来成长,成长到再没有人能轻易让她受委屈。

这一天,乔万琛终于分给了苏忆暖一个“大案子”,即让她去一户富贵人家谈一个客户。但设计部的人都知道,这个大客户宋太太是一块啃不动的老骨头。几个月前她就在瑞意订了一枚银婚钻戒,可是都好几个月了,每一个方案到了她那里都被打回,似乎无论设计师们怎么修改,也总不能让她满意。显然,乔万琛是把这个棘手的案子丢给了苏忆暖,就等着看她出丑。可苏忆暖却认为,客户的不满意总是有原因的,如果不试一试,又怎么回找出问题的症结,怎么解决问题呢?

连日来的资料整理工作让苏忆暖很快就找到了那名客户的资料,她花费了一些时间将客人的相关资料默记于心,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带着新的设计稿如约造访。

48 程嘉言失踪了(三)

宋太太看起来比苏忆暖想象中的要和善,她对苏忆暖的招待也礼数周到。宋先生是C市的官员,此时就坐在宋太太身旁看着报纸,他对苏忆暖点头微笑了一下,就继续低下头去看他的报纸。

“宋太太,您这颗从意大利买回来的扭扣很配您的这件外套。”

宋太太闻言惊奇到:“苏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枚扭扣是我前不久去意大利时买回来的,配别的衣服都不合适,唯独跟这件外套相配。”

苏忆暖莞尔。她从媒体的报导中得知宋太太是一个十分注重时尚的人,又知道前不久她和丈夫去了趟意大利,于是把她从意大利回来后放在网络上的照片下载了下来,专门向文艾请教了她的衣着打扮。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分,苏忆暖得的不错。

然而苏忆暖留给宋太太的好印象并没有使她之后的工作变得顺利,她终于明白这个宋太太为什么难以搞定了。她看了苏忆暖带来的设计稿后,首先询问了自己的丈夫,宋先生连连称赞,可她却看了又看,然后只说了句“觉得不太好”,就不再多说了。无论苏忆暖怎样试图和她沟通,甚至当场给她改稿,她都只是一直重复说“还是觉得不太好”,却又不说哪里“不太好”。

苏忆暖纳闷了,刚才宋太太看到设计稿时眼里明显有一道亮光,可是为什么突然又改了口?刚才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她回忆起刚才与宋太太交谈时的细节,目光忽然落到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宋先生身上。

苏忆暖心思一转,突然开口问到:“宋先生,您对这件设计有什么看法呢?”

宋先生一怔,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忆暖,开口到:“哦,我觉得不错啊,戒指设计得很漂亮。”

苏忆暖眼睛看着宋先生,余光却瞟到宋太太的一个不耐烦的小动作,她顿时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几分。苏忆暖注意到宋太太无名指上的婚戒,样式简单,与她此时的一身行头显得有些不搭调。苏忆暖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太太,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现在画出来给您看,好吗?”

不等宋太太同意,苏忆暖拿出随身带来的纸笔开始认真地描画起来。不过多时,苏忆暖将新的设计稿画好了,当她把画稿交给一脸疑惑地宋太太时,宋太太的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

感觉到身旁妻子的反常,宋先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将头凑了过去。这哪里是什么新设计的戒指,分明就是两人此刻手指上戴的那一对!

“宋先生,我猜,给宋太太订制一枚银婚纪念戒指是您的提议,没错吧?”

宋先生一愣,点头到:“没错,是我提议的。当年和我夫人相爱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我们现在戴的这枚婚戒是当年最普通的款式,可也花了我大半年的积蓄。如今我们的生活好起来了,我想给她订一枚更好的戒指来补偿她。”

一旁的宋太太闻言湿润了眼眶,她将头转向一边,埋怨到:“谁要你补偿了?我觉得现在这个就挺好。”

“宋太太,您并不想要新的婚戒,为什么不跟宋先生说呢?”苏忆暖问到。

“我能说什么呀?他现在是往大场面上走的人了,难道总让他戴着个旧戒指吗?”

宋先生闻言一怔,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宋太太:“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让你开心。原来你不在意这个,那我们?……”

宋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像苏忆暖:“对不起苏小姐,让你和你的同事白忙一场了。”

苏忆暖释然微笑:“没关系,珠宝首饰本就是让佩戴者幸福愉快的,最贵的不一定就是最适合的。有些东西是新的好,可有些东西,久而弥珍。宋先生,宋太太,祝你们银婚快乐。”

苏忆暖走出宋氏夫妇的宅子后给何砺寒打了个电话。

“你说,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怎么就能成为两个最亲密的人,而且竟然还要相守一辈子?”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说法?每个人的心都缺失了一块,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正好能将心上的缺口填满的人后,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是完整的。当那块补上的碎片渐渐地与自己的心融为一体后,人们就会习惯它的存在,以致如果有人要将那块碎片取走的话,便会流血,会感到痛苦。每个人心上的缺口都不一样,所以要找到一片完全契合的碎片是一件不易的事,一旦找到了,便不会轻易放弃。两个人从彼此陌生到相爱相守,看似不可思议,实则早已命定。”

苏忆暖轻笑:“你从哪里听来的?”

何砺寒道:“不记得了,不过遇上你之后,我想这种说法也许是真的?”

苏忆暖心跳乱了一拍,她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到:“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回家吧,做了你爱吃的菜。”

下午的时候,何砺寒出了门,苏忆暖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大觉。在乔万琛打电话过来骂她之前,她要好好休息一番。可是还没躺多久,她的手机铃就响起来了。苏忆暖抱怨了一句“大周末的还这么勤奋”就拿起了电话,然而手机上显示的并不是乔万琛的名字,而是一个陌生号码。苏忆暖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

苏忆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差点跳了起来!

“程嘉言!你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电话那头的程嘉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很好,只是出来散下心,告诉警察不要找我了。”

苏忆暖一愣,疑惑到:“你怎么知道……”

“这几天可能会要下雨,你出门记得带伞。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很怕打雷,五岁那年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被外面的雷声吓哭了。打雷的时候不要开电视,多看看报纸。”

“你在说什么啊?”

“我还要过段时间才回去,照顾好你自己,再见。”

“你在哪儿?喂?喂?……”

电话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苏忆暖感到很不对劲。

程嘉言为什么换了手机号?他怎么知道警察在找他?又为什么两次打断她的话,还不听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还有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她害怕打雷了?她根本就不怕呀。

苏忆暖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种种迹象表明,程嘉言被人挟持了。苏忆暖心中一紧,拿起电话就准备报警,却突然想起程嘉言在电话中让她告诉警察不要再找他了,恐怕他是受到危胁了。于是苏忆暖放弃了报警,转而打电话给何砺寒求助,可何砺寒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因此她不得不先冷静下来思考起程嘉言所说的话来,她认为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定是在给她某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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