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雷雨……你究竟想说什么呢?”苏忆暖不由得低声自语。她思索了一番,然后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1995年”、“雷雨”两个字词。她将搜索到的东西逐一浏览了下来,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她重新将“C市”加在了搜索栏里,终于有一条九五年的“旧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内容大致是说,九五年C市城郊的一幢别墅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死者是一对夫妻。这则旧闻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苏忆暖却联想到了在钻石切割场的那个雷雨天。那个晚上,何砺寒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告诉她,他的父母在十几年前同样雷雨交加的夜晚意外死去。
苏忆暖的心猛地一跳,她从来没有问过何砺寒父母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死于怎样的意外,这……会是巧合,还是?!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将沉思中的苏忆暖吓了一跳。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接起了电话。
“喂,刚才太吵,没听到电话。什么事?”何砺寒在电话那头问到。
“呃,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西街的小笼包了,你要是顺路的话就帮我买回来吧?”
“好。”何砺寒在那边轻轻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苏忆暖轻轻松了口气。何砺寒若要去西街买包子的话,大约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她打算趁这段时间去何砺寒的房间找找看有没有关于他父母的东西。虽然这样做有些欠妥,但她急于知道答案,且别无它法。
可是进到何砺寒屋里之后,苏忆暖发现他房间里的东西很少,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摆在一眼能看得见的地方。她翻看了他的抽屉和柜子,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苏忆暖重新回到电脑前,试图寻找更多关于九五年那场意外的信息。然而,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信息很少,找来找去还是那几篇相似的报道。就在苏忆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吸引了她。
“刑侦大队郭警官在枪杀案现场侦查……”
苏忆暖盯着照片中的人看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这个人不就是上次何砺寒带她去见过的那个调查“森林之风”失窃案的私家侦探老郭吗?!苏忆暖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这个意外的发现似乎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只是完整的图像仍然还不清晰。但只要找到了线头,那么一切便都可以理清了,而老郭就是这个线头。她决定要去见一见老郭。
49 靠近真相(一)
何砺寒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西街最著名的小笼包,他嘴角挂着的微笑并不是因为这笼包子,而是因为苏忆暖终于向他提出要求了。正常的男女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这样吗?在两人的关系中,苏忆暖总是十分被动地接受,从不主动要求什么,这说明她并没有完全放开心来接受他。如果说,苏忆暖想要夏天的雪、冬天的兰,他也会想办法满足她,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当何砺寒准备回自己的车上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那人戴着鸭舌帽,走路的速度很快,还时不时地东张西望。何砺寒认出了那人,悄然跟上。
何砺寒尾随那人至一处小巷的拐角,在转弯之时突然遭到了那人的偷袭。原来那人感觉到有人跟踪他,于是特意停下来,准备来个出其不意。但何砺寒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急避过男子手上的棒球棍,一个擒拿手将他摔在了地上。
何砺寒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球棒,开口到:“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你怎么回事?”
“是你?”那人松了口气,“我们换个地方说。”
何砺寒跟着男子来到了一间破旧阴暗的小屋,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问到:“你回国多久了?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跟我们联系?”
男子将一杯水放在何砺寒面前,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杯中的水,开口到:“两天前回来的,到机场的时候有人跟踪我。”
何砺寒眉头一皱:“看到那人的长相了吗?”
男子摇头:“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顿了顿,他又道:“是他派的人吗?”
何砺寒锁眉沉思,难道顾明成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我答应你们回来作证,是不想后半辈子良心不安,可是如果你们无法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想我还是回加拿大吧。”
“如果你真的已经被他的人盯上了,你以为你还能安全地回加拿大吗?”何砺寒一头冷水泼下,男子心中一凛。紧接着,何砺寒的语气又放柔和了些:“你放心,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找到你,绝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段时间你不要随便出门,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何砺寒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苏忆暖已经吃过东西,早早地睡下了。然而他不知道,苏忆暖其实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面对他。今天发生的事让她的脑子乱作一团,如果这个时候面对何砺寒,精明如他,一定会看出破绽。
苏忆暖等了一阵,没等到何砺寒关门离开,却感到有人倒在了她的床上。成熟男子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身子一僵。
何砺寒感到了苏忆暖身体的变化,他在她脑后发出低低的笑声:“怎么还没睡着?”
苏忆暖本打算继续装睡,却鬼使神差地出了声:“嗯……”
“对不起,临时有事,所以回来晚了。”
“哦,没、没关系,那你快去休息吧……”
“嗯。”
何砺寒回答了一声后却没有动静了,他抱着苏忆暖,就这么闭目休息了。苏忆暖吓得不清:“不是让你去休息吗?”
“我在休息啊。”何砺寒慵懒的声音充斥着一种特殊的魅惑。
苏忆暖的心狂跳不止,虽然她和何砺寒已经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可他却一直恪守着对她的尊重,难不成今天?!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仿佛感觉到苏忆暖强烈的不安,何砺寒轻声说到:“放心吧,我今天不会碰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果然再没有其它的动作。苏忆暖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并没有深究何砺寒话中“今天”这个词的含义。两个在彼此的体温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老郭对苏忆暖的突然造访感到有些吃惊。
“郭警官,您一点都没有变。”苏忆暖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老郭面前。
老郭看到照片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了,老了,没有当年那身子骨了。”
“郭警官,我想知道当年的这件事。”
“我早就不干那行了,还是叫我老郭吧。”老郭点起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问到:“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
“我和砺寒在一起了。”苏忆暖说到,“可是,我并不了解他的过去。”
“那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我这个老头子。”
“我觉得他不会告诉我实话。”苏忆暖垂下了眼帘。
老郭闻言思索了一番,最终叹了口气,开口到:“不错,那件案子当年是我经手的。当时何氏夫妇为保性命,把身上的钱财全都拿出来交给了那个抢/劫犯,可抢/劫犯还是残忍地将两人杀害了。不过凶手很快就被逮捕了,他交待说是因为夫妇俩看到了他的脸,所以才杀人灭口的。当年砺寒那孩子才十岁,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可是这孩子的眼里全是恨哪……”
苏忆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钻石切割厂的那个雷雨夜里何砺寒一言不发地坐在墙根处的情景,那时还有她陪在他身边,可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孩子呢?被恐惧和孤独包围,却只肯独自忍受。是从那个时候起,何砺寒开始学会将自己深深隐藏的吗?
“何逸尘曾经是瑞意的董事长,可是为什么我在瑞意的资料中从未见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苏忆暖在了解到何砺寒父亲曾在瑞意工作过的事情后也感到很吃惊。
老郭道:“这也是砺寒为什么不愿提及他父母之事的原因啊。”他吐了口烟圈,继续说到:“就在何氏夫妇遇害之后,瑞意被曝出有大批资金被人挪用,警察通过调查之后发现挪用了这笔资金的人正是当时的董事长何逸尘。但这比钱却已去向不明,追不回来了。何逸尘令瑞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他的名字自然不会再出现在瑞意的名册上。”
苏忆暖听后震惊不已:“这……是真的?”
“当年证据确凿,没有人怀疑。”
苏忆暖低下了头,或许她不应该来这里。深挖一个人内心的痛处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她竟然对自己爱的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不相信对不对?所以他才会一直跟您有联系?而且,自从您办过他父母的案件后,就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当时您前途大好,却突然退出,是不是也跟这件案子有关?”
老郭掸了掸手上的烟灰,说到:“你很聪明,也很了解他。不错,当年的那件案子的确有很多疑点,可惜当时认为这件事有问题的人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或许其他人也看到了疑点,但选择性地忽略了。”
“您是说……有人在幕后操作?”
“当时我向刑侦大队的队长提出了对这件案子的看法,但他却告诉我,此案已经了结,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后来我执意要调查下去,结果被调了文职。我明白上头有意压我,不让我去查这件案子,就一气之下辞了职,自己干起了私家侦探的活。直到有一天砺寒找到了我,要我帮忙调查他父亲的案子。”
“可有什么进展?”
老郭耸了耸肩:“对不起,我和客户之间有保密协议,能够告诉你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苏忆暖虽然还想知道更多,可还是咬了咬唇,开口到:“今天打扰您了,希望您尽快帮何叔叔洗脱冤情。”
她站起身来朝老郭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小屋。老郭看着苏忆暖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语到:“孽缘哪……”
几个小时后,老郭的小破屋里又迎来了另一名客人。
“我看那丫头不会轻易离开,所以就把那些事告诉她了,不过我可是点到即止的啊。”老郭将身子前倾了一些,问到:“她怎么会突然跑来问我这些?”
何砺寒沉着脸答到:“不知道。”
“看来你和你的女人应该好好沟通沟通啊。她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不向她坦白,她就会自己去寻找答案,可若答案是她找出来的,而不是你告诉她的,那性质可就不一样咯。”
“坦白?我的事情如果向她坦白,她只会跑得更快。”
“那倒也是。可她总有一天会知道,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何砺寒沉默了。早就预想到的结局,每每提及,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他一直在算计,她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只是没想到她竟也会反过头来调查他。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计划来,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他,这样即使到最后她恨透了他,也已经离不开他了。可是如果她提前知道了他所做的这些事,他还有几分留住她的胜算?
老郭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下去。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何砺寒的跟前,开口到:“喏,你要的东西。不过呀,你可得尽快用上它们,否则呀,可就用不上咯!”
何砺寒打开那只盒子,一大一小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其中。
50 靠近真相(二)
苏忆暖直直地坐在沙发上,试图把所有的事理顺。
她现在所调查的事情是程嘉言想要她去做的吗?他的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太少,但这件事是与何砺寒有关的,这是否说明她领会到正确意图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如果说她没有会错意,那么程嘉言为什么要引导她去注意这件事?他莫非是因为这件事受到胁迫的?又是谁在胁迫他?
是谁?当然是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的人!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苏忆暖不敢再往下想了,如果真的是他,她该怎么办?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苏忆暖的心咯噔了一下。当她的目光与何砺寒相接触时,她愣了一愣:“砺寒,你喝酒了?”
何砺寒没有说话,踉跄着走向苏忆暖后,身子一下子朝前倾去。苏忆暖连忙扶住了他,而他的头则向前垂下,与苏忆暖双额相抵。
苏忆暖闻到何砺寒身上浓烈的酒气,蹙眉到:“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何砺寒听到声音后抬起眼来盯着她,突然将唇凑了过去。
苏忆暖躲过他的吻,开口到:“砺寒,你醉了!”
何砺寒没有回答她,却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抱住。他将沉重的头颅靠在她的肩上,呢喃低语:“忆暖,不要走,不要走……”
苏忆暖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何砺寒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重复:“不要走,不要……走……”
苏忆暖叹了口气,心想他真是喝醉了。她还从来没见何砺寒喝醉过,他今天是怎么了?喝了那么多,还醉成这个样子。
“不走,不走,我扶你回房间去啊。”
苏忆暖说着有些吃力地将何砺寒扶进了他的房间,又是脱鞋,又是擦汗,最后替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不要走!”
何砺寒一把抓住了苏忆暖的手腕,一用力便把她拖倒在了自己怀里。苏忆暖吓了一大跳,心想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大力气。她手一撑床,想要爬起来,哪知何砺寒忽然翻过身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喂,你!唔!……”
何砺寒的身体重得像块石头,压得苏忆暖动弹不得。带着酒气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肆掠,简直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何砺寒一边忘情地吻着苏忆暖,一边开始伸手在她的胸前摸索,摸了半天没摸到扣子,便索性粗鲁地将衣服撕开了。
苏忆暖在心中骂娘,老娘这件衣服不是带扣的!同时她感到十分后悔,早知道就把何砺寒丢在客厅不管了,想不到她的第一次竟要在这种男主角意识不明的情况下被要去,她忍不住开始脑补何砺寒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一脸茫然不认账的情景……
快要窒息之时,何砺寒终于放开了她的唇,然后轻柔地从她的眉眼一路向下吻去。他一面吻,一面低声说着什么,从缺痒状态恢复过来的苏忆暖听到他其实一直在重复着三句话——对不起,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在身体被贯穿的刹那,两行眼泪从苏忆暖的眼角流出,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还是因为那三句动情的低语……
苏忆暖盯着自己的无名指,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的心仍然不能平复。昨天晚上被欺负的人明明是她,可她却可以感受到何砺寒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她从没想过何砺寒也会感到害怕,在她眼里,他一直是那个翻云覆雨的主导者,无所畏惧。昨天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那样失常,她已经没有机会问他了,因为他果然趁她熟睡之际就不负责任地走掉了,只是她的手上多了这么一块石头。他竟然还在床头留了张字条,警告她不许把戒指摘下来。他这算什么?求婚吗?别人求婚起码还要“求”一下好不好,他竟然趁她熟睡之际就把戒指硬戴到了她手上!而她不知道为什么竟乖乖的听了他的话,没有把戒指摘下来,要是被公司同事看到了可怎么办?……
“暖暖暖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米露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苏忆暖赶紧将手藏在了桌子底下。
“宋先生和宋太太特意写了封信来感谢你,谢你帮他们挑到了最满意的戒指,还在我们公司加订了很多珠宝首饰呢!暖暖,你到底是怎么搞定那个宋太太的啊?”
“咦?我……”苏忆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宋太太其实退订了他们的戒指。不过她打心底里替宋氏夫妇高兴,而且终于明白乔万琛为什么没来找她麻烦了。
刚这么想,却见乔万琛沉着脸走来了。
“你跟我过来。”
乔万琛对苏忆暖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弄得苏忆暖和米露莫名其妙。
“他肯定是嫉妒你!”米露朝她挤了挤眼睛。
苏忆暖耸了耸肩,快步跟上了乔万琛。
“你去小会议室待着,没收到我的通知不要出来。”
苏忆暖一惊:“这是为什么?”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苏忆暖皱起了眉头,她只能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紧跟着乔万琛朝小会议室走去。然而,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一群记者,一下子全朝他们围了过来,闪光灯照得苏忆暖一阵头昏眼花。
“苏小姐,你是苏夏青苏大设计师的女儿吗?”
“苏小姐,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突然失踪?你的父亲是谁?”
“苏小姐,有人说你父亲是顾明成董事长,这是真的吗?”
“苏小姐……”
苏忆暖脑袋一嗡,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乔万琛在一旁一边怒斥保安的不负责任,一边试图驱散记者。苏忆暖感到有一只手把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坐在何砺寒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报道,苏忆暖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顾明成也应该预料到这一天。
“对不起,我本来不应该隐瞒你这件事。”
坐在对面的何砺寒眸光一动,沉默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女儿,并且不打算承认。而在我心里,我在这个世上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也许我应该向你坦白,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
何砺寒握住她的双手,柔声到:“没关系,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秘密,这是每个人的权力。你打算怎么回应媒体?我帮你。”
苏忆暖摇摇头:“每一次都是你帮我,可这次我想自己来面对。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何砺寒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不用怕,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好了。”
苏忆暖第一次单独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记者,她觉得很有压力,但也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等待现场安静下来。瑞意大楼的大厅中,人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那张清丽安静的面孔上。
等到记者们都停止了连珠炮似的发问,苏忆暖才缓缓开了口。
“你们无非就是想知道答案,那就请先听我说,以免浪费你们宝贵的时间。”她的目光平静之中透着一种力量,让所有的人不由得洗耳恭听。
确定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后,苏忆暖继续开口到:“我的母亲名叫苏曼,原名苏夏青,曾经是瑞意的一名设计师。十二年前,她因胃癌去逝,那时我只有十岁,我母亲走得突然,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向我交待。至于你们问我父亲是谁……”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母亲没有告诉过我,但他一定不会是顾董事长。”
“苏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苏忆暖的唇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可以想一想,顾董身家百万,如果他是我的生父,我的母亲会因为没钱治病死去吗?我会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吗?”
正关注着电视直播的何砺寒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心灰意冷,才能如此平静地在众人面前撕裂自己的伤口?
“她很有勇气,可顾明成却是个缩头乌龟。”秦斌看着电视屏幕说到。
何砺寒沉默了一阵,而后开口到:“够了,到此为止吧。我只是想分散顾明成的注意力,并不想伤害她。”
他深深地看了屏幕中的那个人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同一时间,坐在私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的顾明成闭上了眼睛,他又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飘着细雨的晚上,混身脏兮兮小女孩哭着对他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爸爸,你那么有钱,可是妈妈是因为没有钱治病死掉的。”然后小女孩便转身跑开了,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无法挪动一步。
金助理看着顾明成微微颤抖的背影,觉得他忽然间又苍老了许多。他忍不住开口到:“董事长,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顾明成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睁开了眼,说到:“帮我安排跟陈启华见面吧。”
“董事长,您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金助理只得回答:“是,我知道了。另外,夫人那边……”
“你告诉她,我会回去给她一个交代的。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51 靠近真相(三)
顾明成在公众眼中一直是一名有责任心的慈善家,因此当苏忆暖说出这样的话后,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它是合理的。
然而还是有人不死心地追问:“仔细看看,您和顾董有几分像啊?”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说的确像。
苏忆暖笑着对那人道:“我觉得你和吴彦祖长的很像,怎么,你是他兄弟吗?”
发问的年轻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现场也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此时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了苏忆暖手上的钻戒,大声问到:“苏小姐,你手上的戒指是何总送的吗?你们要结婚了吗?”
现场记者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苏忆暖的钻戒上,她想把手收到桌子底下去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枚钻戒,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苏忆暖一下子蒙了,这要她怎么回答?……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我应该要在场。”
正当苏忆暖不知所措时,何砺寒出现在了门边,他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凝视着她走来。他坐在她的旁边,伸出左手与她的右手十指相扣,两人手上的戒指相得益彰。
“我想,现在不需要我们再做回答了吧?”
“那二位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不过还是要看忆暖的意思。”
记者们的目标又转移向了苏忆暖:“苏小姐的意思呢?打算什么时候嫁给何总?你看他都等急了。”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但苏忆暖却笑不出来,她尴尬地说到:“好像跑题了吧?”
何砺寒见她面色不轻松,于是连忙开口到:“她不好意思了,你们就手下留情吧。如果有好消息一定会通知大家,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谢谢各位。”
何砺寒与苏忆暖并排走着,他看着低着头一语不发的苏忆暖,叹息到:“你是怪我没有正式向你求婚呢,还是怪我给你买的戒指不够大?”
苏忆暖可没心思和他开开玩笑,她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到:“你为什么事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在公众面前那样说?”
何砺寒挑了挑眉,说到:“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你想要我怎么说?你手上的戒指是自己戴着玩的,我没有打算和你结婚?”
苏忆暖怔了怔,心想似乎也是。随即她又难过起来:“这么说,你只是随口应付记者?”
何砺寒无奈,怎么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会变低,他的忆暖也逃不过?
他用双手扶住苏忆暖的双肩,开口到:“这种事能随口说吗?我本来是打算昨天晚上向你求婚的,可是我喝醉了,而且……”他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容,有意朝她靠近了些,“昨天夜里我们两个都那么累,我也没精力跟你求婚了啊。”
看着苏忆暖瞬间涨红的脸,何砺寒真是忍不住扑上去亲她一口。他笑着继续说到:“今天早上你睡得很沉,我不忍把你叫醒,所以就先斩后凑了。其实结果都一样,何必在意过程?”
见何砺寒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苏忆暖气得跳了起来:“这种事怎么能‘先斩后凑’?!你这是‘霸权主义’!”
“好了好了,既然你这么注重过程,那我正式向你求一次婚不就行了?”
何砺寒说着竟要对着苏忆暖单膝跪下,吓得苏忆暖赶紧拉住他,低声到:“别!会被人看到!”
何砺寒低笑两声,说到:“让人看到又怎么样?我们两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
他说着竟飞快地低下头去在苏忆暖的小嘴上啄了一口,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拉进了怀里。他轻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到:“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承受了很多压力,但是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眼睛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看、怎么说,我们都控制不了。冷暖苦乐都是我们自己的,与旁人无关。你若实在是害怕了,就靠着我,只是不要动摇、不要离开就好。”
苏忆暖安静地靠在何砺寒的胸前,感觉到此时两个人的心是如此贴近,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抬起手臂环抱住他的腰,以作回应。
不过……他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吧?而且她饿了……
“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已经饿了。”苏忆暖离开何砺寒的怀抱,抬起头来对他说。
“好,今天想吃什么?”
何砺寒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他的车,却在走近时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苏忆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车子的左后轮似乎漏了气。何砺寒低下身去检查了一下,然后皱眉道:“气跑光了,轮胎是被人用锐器扎破的。”
苏忆暖一惊:“什么人会扎你的车?”
何砺寒摇头到:“不清楚,可能是有人恶作剧?我先去保安室问一下情况,你到车库外面去等我。”
苏忆暖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啊。”
何砺寒让地下停车库的保安调出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的监控,监控录像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穿着高领黑夹克,戴着压低的鸭舌帽,鬼鬼祟祟地来到何砺寒的车边,然后趁着车库没人之际迅速蹲了下去。虽然他蹲下后的动作被何砺寒的车身挡住了,但基本可以从他的动作判断他是在戳车子的轮胎。况且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其他可疑人物了,因此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罪魁祸首。
此人特意乔装过,看不清脸,何砺寒无法得知他是什么人,又为何要做此动作。他只得让保安继续跟进这件事情,然后回去把泄了气的轮胎换下来。何砺寒回到停车场换上备胎后,他将车开出了车库,却没在外面见到苏忆暖的身影。他心下奇怪,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然而那熟悉的铃声却在路旁的花坛里响起……
苏忆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她的眼睛似乎被一块布蒙住了,嘴也被胶带贴住,发不出声音。她挣扎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也都被绳子绑住了,这才确定自己是被绑架了。她心头一惊,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接着,她又扭动身体开始挣扎,可是很快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耳朵里传来的细微的响声让她猜测自己是被关在了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里。苏忆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在地下车库外等何砺寒,忽然有人从背后用手制住了她,然后用一块带着迷药的湿布后住了她的口鼻,她挣扎了两下便失去了知觉,然后自己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绑架?是什么人要绑她?她不认为自己跟什么人结下了梁子啊?忽然想到何砺寒那台被戳破了后轮的车,苏忆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人莫非是针对何砺寒的?他故意支开何砺寒,然后将她绑架?如果真是这样,绑匪会是何砺寒的仇人吗?他绑架她的目的是要用她勒索何砺寒吗?
不管怎样,苏忆暖心想她现在暂时不会有危险,而何砺寒出来没有看到她,很快就会发现她被绑架了的事,也许绑匪还会主动联系他。不过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她开始用脚猛力地从里面踢起车后盖来,如果这个时候这辆车在车流密集的地方,也许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记下车牌后报警。如果绑匪先发现了她的不安分,那么他会下车来警告她,她也能听到绑匪说话,猜测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苏忆暖也停止了动作,安静地等待着。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苏忆暖的眼睛感觉到了一些光线的变化,她知道有人正站在车外俯视着她。
“苏小姐,请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请您再委屈一段时间。”
那人的语气让苏忆暖吃了一惊,显然他并不是个粗鲁无礼的绑匪,甚至对她还颇为客气。感觉到那人又要关上后备箱了,苏忆暖连忙发出声音,希望他放她出去。
她感到那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听到他说:“苏小姐,我可以让你坐回车上,但是我无法给你松绑。”
苏忆暖愣了一愣,然后连连点头。坐在车里总比蜷缩在后备箱里舒服。
那人把苏忆暖脚上的绳子解开,将她从后备箱里扶了出来,然后带着她慢慢进入车箱里,等她坐稳之后,车子缓缓开动了。苏忆暖这回知道了绑她的人肯定不只一个,跟她说话的这个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而司机是另一个人。苏忆暖想和她旁边的这人说说话,问问他到底想怎样,于是她指着自己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可是身旁那人却始终不肯撕开她嘴上的胶布,之后也再没理她。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身旁那人将苏忆暖扶下了车,然后带着她拐了好几个弯,最终似乎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然后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手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蒙住眼睛的布和粘住嘴巴的胶布也被扯了下来。苏忆暖的眼睛被蒙得太久,刚睁开时还有些模糊,待她的眼睛终于能看清东西了,她发现自己坐在一间书房一样的屋子里。门应声而开,从屋外走进来的那个男人,苏忆暖认得。
52 靠近真相(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忆暖现在心里全是疑问。
“对不起,暖暖,我也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把你带到这里来。”
失踪许久的程嘉言如今好好地坐在苏忆暖对面,没少胳膊没少腿,看样子也不像被人挟持,只是面容显得憔悴了许多,胡子也长了出来。
“他?”苏忆暖疑惑地皱起了眉。
“你认识他的,他屋子里的那幅风景画就是你画的。”
苏忆暖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你说什么?陈叔叔?!”
程嘉言点点头:“房地产商人只是他的伪装,其实他一直在做黑道的大佬。”
“他……他为什么要抓我来?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被人挟持了!”
程嘉言苦笑:“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被他囚禁在了这里。”
“你说什么?他……囚禁你?可他是你的……”
“我不认他,所以他就把我囚禁在了这里。”程嘉言打断了她,“因为他知道,我一旦离开了这里,就再也不会让他找到我了。”
苏忆暖还是有很多疑问:“那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还有你打给我的电话,还有……”
“你别急,我会一一解答你的疑惑。”程嘉言的目光忽然落到苏忆暖的手上,他问:“你和他结婚了?”
苏忆暖一愣,开口到:“还没……”
“那就是我还有机会咯?”
“你别岔开话题……”
程嘉言耸耸肩,开始讲述起他来到这里的经过。原来那日从东郊别墅出来后,程嘉言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入了C城的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不知怎么和当地的小混混起了冲突,与那群人打了起来。那帮人身上带了砍刀,他赤手空拳的敌不过,可也逃不了。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陈启华带人赶来救了他,并把他带回了他的别墅。陈启华虽然救了他,却也将他软禁了起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住在这里不得外出。
“陈叔叔还跟我说他没见过你,骗子!”
“他当然这么跟你说。不过那天你接到的那通电话,是他让我打给你的。他说你去找他了,他让我打通电话跟你报个平安。不过那通电话是在他的监视下打的,所以我只能通过暗语给你传递信息。”
“原来如此。你叫我去查的是不是九五年砺寒父母被枪杀的事情?”
程嘉言点点头:“看来你领会到我的意思了。告诉我,你查到了多少?”
苏忆暖将自己这些天来查到的资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嘉言,程嘉言道:“和我现在掌握的差不多。”
“你为什么要我关注这个案子?”苏忆暖问到。
“我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这幢别墅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是可以去的。我无意中发现了当年何逸尘夫妇的案子,还发现这件案子与陈启华有关。”顿了顿,程嘉言严肃地对苏忆暖说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劫杀案,是买凶杀人!”
苏忆暖一惊。
“当年有人找到了身为黑社会老大的陈启华,希望他能干掉何逸尘夫妇,那名杀手便是陈启华派出的。杀手杀了何逸尘夫妇后,向警方供认自己是抢/劫杀人,并且很快被枪决了,可是他的家人却在那一年突然带着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财离开了中国,移民加拿大了。”
这一切仿佛电影中的情节一般,让苏忆暖觉得心惊肉跳。何砺寒和老郭都认为何逸尘父母的死和贪污一事有蹊跷,看来这事果然不简单。
“是什么人要杀他们?”苏忆暖颤抖地问到。
程嘉言叹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老照片递给了苏忆暖。苏忆暖看到那上面是几个穿着球衣的年轻人,他们勾肩搭背,显得十分亲密。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年轻时的顾明成。
“顾明成右边的那个人就是何逸尘,他们是大学同学,这张照片是我在关于这件案子的档案带里找到的。”
苏忆暖怔住,她盯着照片上那两个笑得灿烂无比的年轻人,呆呆地问到:“买凶杀人的……是顾明成?”
“我只是猜测罢了,仅凭着一张照片当然说明不了什么,但我想何砺寒掌握的资料和证据会更多。”
苏忆暖忽然看到照片上的何逸尘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她蹙眉沉思良久,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开口到:“原来我是见过何逸尘的。”
程嘉言有些意外:“你见过他?”
苏忆暖点点头:“你记不记得我在林姨那里说过,在我五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男人来找过我妈妈,就是在那一次我知道妈妈的本名叫苏夏青的。那时我误以为这个男人是我的爸爸,心里一直盼着他再回来找妈妈和我,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原来……”
原来他已经死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顾明成为什么要杀何逸尘夫妇?”
“还是我的猜测。”程嘉言说到,“为了那笔被贪污的款项。”
苏忆暖眸光一动:“你是说……”
她没有说出口,但程嘉言明白她的意思。他面色严肃地开口到:“暖暖,如果你我都能猜到这个层面上,那么何砺寒知道的事情只会更多。我之所以让你去查这些事情,是叫你小心何砺寒。”
苏忆暖心头一跳:“小心他?”
“如果真的是顾明成冤枉并杀害了何氏夫妇,那么何砺寒是一定要报仇的,而你又是顾明成的女儿,你认为这种关系简单吗?何砺寒事先知不知道你是顾明成的女儿?如果他事先知道而不向你提及这件事,那便极有可能是在利用你。如果他事先并不知道,那么要是他现在或是以后知道了,他又会怎样面对你呢?”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了苏忆暖的心上,她的眼前忽然浮现起今天何砺寒的神情举动。他十分平静,这平静在她先前看来是一种宽容与谅解,可是现在看来,这种平静所表明的迹象与程嘉言所说的话那样吻合,让她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看着苏忆暖脸上震惊痛苦的神色,程嘉言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他有些后悔让苏忆暖知道这些事情,可若不告诉她,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只怕会更痛苦。
苏忆暖颤抖着拿起眼前的杯子,想要喝一口水来掩饰自己不平静的内心,却听程嘉言急叫到:“别喝!”
苏忆暖一怔,放下手中的杯子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面放了催/情药。”
“什么?!”苏忆暖瞪大了眼睛。
程嘉言无奈地笑到:“先前你不是问陈启华为什么把你抓到这里来吗?因为他知道我爱你,所以想让生米煮成熟饭。”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说到:“我这个里面也有。唉,你说我怎么就不小心发现这件事了,不然我现在已经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了,这可是我做梦都在想的事呀。”
苏忆暖简直要气炸了,那个前不久还和和气气地让她称他叔叔的人,竟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同时她也十分感激程嘉言,虽然他的性情的确是风流多情,可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做了回正人君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嘉言耸耸肩,说到:“门已经被锁了,我们只有等他们放我们出去了。”
“可是砺寒会担心的!”
“那正好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你。”程嘉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苏忆暖虽然心里焦急,却也毫无办法了。
两人并不知道,在这幢别墅的另一间房里,何砺寒正与陈启华对峙着。
“年轻人,我能问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的吗?”
“无可奉告。”何砺寒语气冰冷。“她在哪里?”
“你大可放心,忆暖这孩子我很是喜欢,而且她又是嘉言的朋友,我自然会善待她。现在她正和嘉言相处得很愉快,你不妨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嘛。”
“我问,她在哪里?!”何砺寒隐忍着胸中的怒气,一字一句地说到。
陈启华却仍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他靠着皮椅靠背缓缓说到:“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冲嘛,你敢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里来,勇气可嘉。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作为奖励。”
“不需要。”何砺寒冷冷地说到,“如果陈董事忙,我可以自己去找,就不劳您费心了。”
何砺寒说完转身就走,却听陈启华在后面说到:“是你一直在找却没有找到的东西。”
何砺寒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顾明成用来填补瑞意珠宝大楼的那笔资金是非法的吗?为什么没调查到我这一块呢?”
何砺寒终于回过头来,拧紧双眉看着陈启华。
见何砺寒回身,陈启华笑到:“所以说年轻人不要太心急嘛。来,坐下好好谈。”
何砺寒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陈启华面前坐了下来。
“顾明成在国外有很大一笔非法收益,这一次他便是用这笔钱填补了资金的漏洞,而我则负责将这笔钱变得合法合理。你说,你想要的证据不应该找我要吗?”
何砺寒的眉皱得更深了,他知陈启华主动提出这样的条件定是要他同样拿出什么进行交换,不过他还有另一个疑问。
“一旦证据曝光,你也脱不了干系。”
陈启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年来我犯下的罪足够我死好几百次了,可是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今天,还拥有这一切?你看那些白道上的人,他们有几个是干净的?他们的污点全都在我手上,这些污点会叫他们丢了前途甚至是性命,所以他们巴不得我长命百岁,还处处讨好我,又怎么敢真的动我呢?”
难怪他有恃无恐,何砺寒感到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那么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见何砺寒终于松了口,陈启华笑了:“离开苏忆暖。”
何砺寒一惊,眯起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