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门声后,苏忆暖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脸色比哭还难看。她忍不住小声自语:“天啊!怎么会这样?苏忆暖,你的酒品真是差到极点!你……你怎么能酒后乱性呢?!而且……而且调戏的还是你的上司?完了完了,我没脸见人了,呜……”
秦斌说得不错,苏忆暖拼酒签下合约的事的确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她一回到瑞意,便被七嘴八舌的众人围住,最后还是何砺寒的出现帮她解了围。不过想起医院发生的那一幕,苏忆暖宁愿被众人的口水淹死,也不要再独自面对何砺寒了。
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第N次叹气的苏忆暖被忽然传来的敲窗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传过头,看到何砺寒正透过玻璃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忆暖一愣,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出来跟我去接见一下罗总监。”
“啊?哪个罗总监?”
“还有哪个罗总监?把你灌醉的那一个。”
苏忆暖要哭了,她拖住门把表示“谁也休想把我拉走”。
何砺寒用指节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他这次不会让你再醉死的。”
“哦。”苏忆暖松开了门把,乖乖地跟着何砺寒下去了。
“呵呵,苏小姐可真是女中豪杰啊,昨天可把我吓了一跳呢。”罗威乐呵呵地说到。
“不敢当,不敢当。”
何砺寒回头瞪了苏忆暖一眼,苏忆暖连忙收敛了得意之色。
“苏小姐说得对啊,海天和瑞意已经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们公司如果因为贪图一时的利益就失去了这个长远的伙伴,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其实当时上头指示我这么做时,我也有些摇摆不定,可是昨天苏小姐却正巧提醒了我。我们在商场上混迹,难免将自己的眼睛放在利益得失上,可若除了名利就看不到其他东西,就必有一天会失足深陷。可惜啊,我们走得太远,渐渐地就忘记了自己曾经的那些坚持,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没被这个世界磨平棱角啊。”
何砺寒凑近苏忆暖,低声问到:“你昨天还在酒桌上说了这些?”
苏忆暖低声回到:“我喝高了,胆就上来了。上午没跟你说是怕你怪我乱说话。”
“昨天害苏小姐进了医院,实在是抱歉。今天我特意登门致歉,苏小姐可要原谅我这个老头子噢?”
苏忆暖笑到:“罗总监言重了,我才要谢谢您最后给了我们续约的机会呢。”
“既是你们的机会,也是我们海天的机会。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何砺寒起身握手。
下班后,何砺寒带着苏忆暖来到老巷的面摊上吃面,算是对她的奖励。苏忆暖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面,一边吃还一边含糊地夸赞着老板娘的手艺,逗得老板娘合不拢嘴。
“小苏啊,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女孩子,吃了这么多却一点也不胖,要叫好多女孩子羡慕呢。”自从何砺寒带苏忆暖来吃过牛肉面后,她就经常自己跑过来吃,老板娘和她熟了以后也开始跟她开起玩笑来。
苏忆暖道:“李姐,我平时没吃这么多的,现在这样是因为你煮的面实在太好吃了!”
老板娘呵呵笑到:“那也慢点吃,可别咽着了。小何啊,你也快吃,否则李姐要以为你不喜欢吃我的面了。”
何砺寒笑到:“好。”
“那我先招呼客人去了,你们慢慢吃啊。”
苏忆暖向老板娘招招手,继续埋头苦吃。吃着吃着,她忽然发现何砺寒并没有在吃东西,而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苏忆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开口到:“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没食欲的。”
“没食欲才好,你已经吃得够多了。”
苏忆暖哼了一声,继续奋战。这时小摊上的电视里忽然播出了一条新闻,苏忆暖和何砺寒纷纷转头望去……
29 悔婚(二)
“啪”地一记耳光打在苏忆暖的脸上,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震惊不已地看着门外愤怒不已的程雅丽。
“狐狸精,你把我们嘉言藏哪儿去了?”
苏忆暖皱了眉,一语不发。
“我问你话,你难道没听到吗?”
“您的儿子,我怎么会知道?”苏忆暖冰冷地说到。
程雅丽冷哼一声,一把推开苏忆暖就往屋里闯。苏忆暖没有阻止,任她自己在屋里找。程雅丽自然没有在屋中寻到,她怒气冲冲地跑回来,质问苏忆暖到:“我儿子人究竟在哪里?”
“我不是说了吗?您的儿子去了哪里,您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哼,你别以为我会再相信你了。之前你说你和我儿子只是普通朋友,可普通朋友怎么会让他当众悔婚?我不管,今天你不交出我儿子,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程雅丽说竟真的手插于胸前坐到了沙发上,那气势让苏忆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咬了咬唇,正准备上前跟她说理,身后却传来了何砺寒的声音。
“怎么站在这里?”
苏忆暖一愣,回头看到何砺寒正立在门外看着自己。何砺寒见她脸色不对,他朝屋里望了望,看到一脸怒气的程雅丽后,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何砺寒越过苏忆暖,径直走到程雅丽面前,用不失礼节的语气说到:“程女士,这里是私人住所,您现在这种行为叫做‘私闯民宅’。您是个有身份的人,我想如果我们闹到警察局去了,对您也不好吧?”
程雅丽的神色变了变,她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个专门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
程雅丽说完夺门而去,苏忆暖背贴着冰冷的门板,终于舒了一口气。
何砺寒走上前去,这才惊讶地发现苏忆暖的左脸红肿了起来,他眉头一皱,心疼地伸手去抚她的脸,然而她却触电一般地转过了头。何砺寒一怔,他放下了手,却又拉起她往屋内走。
何砺寒递给苏忆暖一块冷毛巾,苏忆暖接过毛巾敷在左脸上,热辣辣的感觉舒缓了下来。
“程丽雅也是有身份的人,可她竟然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一掌只怕也消不了她的心头之气。”苏忆暖叹了口气,说到:“她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我现在只是担心程嘉言,他到底去了哪里?连程雅丽都找不到他,我几次打他电话,他都关机了。”
“程嘉言也是个成年人了,他想要躲起来,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等他自己想出来了,自然就会出来的。”
苏忆暖点点头。“哦,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巧经过这里,就顺道来拿明天的资料。”何砺寒道。
“哦,怎么今天就要了?”
“佳桐的生日要到了,明天上午要去订她的生日礼物。”
苏忆暖一愣,然后开口到:“哦,你等一等,我还有一点没弄好。”
何砺寒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看着苏忆暖走入书房后,他悄悄走进了她的卧室。
苏忆暖从书房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U盘。她将U盘递给何砺寒,歉意到:“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刚好断网了,所以不能发到你电脑上了,你就先把我的U盘拿去吧。”
何砺寒接过U盘,开口到:“怎么?连网费都交不起了?”
“不是啊,因为要搬家了。”
何砺寒一愣:“为什么?”
“这边房东的侄子回来了,偏偏看中了我这间房,所以……”苏忆暖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
“怎么没听你说?”
苏忆暖眨了眨眼:“跟你说干嘛?你能帮我把房东的侄子赶走啊?”
“已经找到新房子了吗?在哪?”
“嗯,在金苑公寓。那边的价钱比这边高了点,不过离公司比这边近,而且环境也不错。再过两天就搬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今晚的事不要去想了。”
苏忆暖微笑着点点头,送何砺寒离开了。
程嘉言悔婚的事成为了瑞意近段时间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情圣就是情圣,情人节的时候才跟人家深情拥吻,报纸上的新闻还热着呢,就突然宣布悔婚了。”男同事们言语之间满是崇拜之意。
“呵呵,我的机会又来了!”一个女同事捧脸作花痴状,立刻被其他人一齐鄙视。
“哎,你们猜,程嘉言在采访中说的那个‘真爱’是谁?”
“不知道哎,是什么大家千金吧?很高贵优雅的那种,和顾佳桐差不多?”
“我看不会,要真是那种背景,他又怎么会因为害怕他妈反对而答应之前同白薇的婚事?”
“也是哦,那个白薇也蛮可怜的,现在肯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苏忆暖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听着同事们的议论,无意间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米露一张阴笑着的脸,她一下子呛得直咳。
“你不吃了啊?那给我吃吧,正好我还没吃饱。”苏忆暖说着伸出手去。
米露“啪”地一声打在桌子上,说到:“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原本还在议论中的人立时安静了下来,纷纷跑到米露身旁询问。苏忆暖见米露一脸怪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个人其实就是……”
“露露!”苏忆暖赶紧叫住了米露,“你的饭快凉了……”她觉得这句话好无力……
“先说嘛先说嘛,说了再吃!”旁边的人怂恿到。
“那个人其实……就是……”
米露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旁边的人纷纷催促:“是谁啊,你快说啊!”
“就是情人节那天程嘉言口中说的那个女孩!”
“啊?”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米露道:“据我观察,那天程嘉言在活动现场说的那些话真情流露,绝没有假,可他口中的那个人并不是白薇!他和白薇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定的,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他口中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白薇!据我推测,他的那些故事是和另一个人发生的,就是他真正的心上人!”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觉得有理。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对啊,到底是谁啊?”
“这个人嘛……”米露将目光转向苏忆暖,苏忆暖也僵硬地看着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也不知道。”
“切!……”
众人一阵失望,埋怨了米露几句就各自散开了。苏忆暖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怕我把你供出来?”米露挑眉看她。
“呃?什么把我供出来?”苏忆暖装傻。
“你少装了,程嘉言那天说的人就是你!”
“这……何以见得?”
“你和他是在机场相遇的吧?”
“是啊,不过他在机场遇到过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对他‘颐指气使’的人说的是你吧?”
“胡说!我对人很友善的!”
“复原能力超快,总是很容易就把不开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我觉得你的复原能力也不错。”
米露“啪”地一掌又拍在了桌子上,苏忆暖震了一震。
“苏忆暖,你别再跟我狡辩了!程嘉言爱上的人分明就是你!行啊苏忆暖,我明恋了十几年的程嘉言居然就这么被你给勾引去了!”
“露露,我……”
苏忆暖刚想解释,不料米露竟起身抓住她的肩膀大摇了起来:“真是为我争了口气啊!”
“啊?”苏忆暖不明所以。
米露松开被摇得脑袋发晕的苏忆暖,一脸感慨地说到:“自我看上程嘉言以来,他就成为了我人生的目标之一,我想尽一切办法拉近自己和他的距离,无奈我这种草根百姓再怎么也无法触及高高在上的他!”
苏忆暖干笑了一下,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只听米露继续说到:“可是暖暖!你出现了!你还成功地勾引到了程嘉言!这使我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不,是一大步!”
“我没有勾引他……”苏忆暖要哭了。
“不管是你勾引他,还是他诱惑你,总之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征服了程嘉言那颗放/荡不羁的心!暖暖,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绝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了程嘉言,明白吗?”
“我……我饭没吃完,没有精神……”
“嗯,人是铁,饭是钢,你好好吃!”米露欣慰地拍了拍苏忆暖的肩,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忆暖没有再试图联系程嘉言。何砺寒说得不错,他既然想躲起来,还是不要找他为好。何砺寒指示她中午去取前些日子他给顾佳桐订的生日礼物,这回苏忆暖已经乘车赶到了海天商场,取回了何砺寒特意为顾佳桐订制的限量版包包。听说顾佳桐每年生日时都会举行一个大的party,公司的员工都可以参加。但苏忆暖是不会去的,她本就不爱热闹,况且顾明成也一定不希望在那样的场合看到她。
离开商场后,苏忆暖准备快些赶回瑞意跟何砺寒交差,却在快要走到出租车停靠点时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她转头看到一辆摩托车飞快地朝自己这边冲来。
30 生日礼物(一)
“什么?在警局?……好,我马上过去。”
何砺寒挂断了电话,立即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何砺寒焦急地赶到警察局时,看到的是蜷缩在角落里颤抖地摁着计算器的苏忆暖。
何砺寒眉头一皱,问一旁的警察到:“她在干什么?”
警察道:“你是她的老板吧?她在计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欠你的钱。”
“什么?”
原来苏忆暖走出商场时突然碰到了有人飞车抢/劫,那辆摩托车又刚好朝自己这边冲过来,于是她毫不迟疑地抓过街边水果摊上一个电子秤就往那辆飞车掷去。劫持者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暗器”,连人带车摔倒在了路边,被路过的巡警当场抓住。
何砺寒一脸怪异地看着苏忆暖:“你平常都吃得些什么,怎么力气这么大?”
苏忆暖抬起头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低头摁手中的计算器。
警察道:“多亏了这位小姐的机智勇敢,我们才能将那名飞车大盗擒获,要知道公/安部最近可在严打飞车党。”
“那她为什么又欠我钱了?”
原来苏忆暖见那飞车贼被抓,便过去扶起那名摔倒在地的受害者,并将跌落在地上的挎包还给了那名女士,可苏忆暖原本提在手上的LV限量包却在刚才用电子秤掷飞车贼时从她手上掉了下来,并被人趁乱拿走了!那可是限量版的LV啊!全球总共才那么几个啊!就算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啊!
“妹子,你不用急,我们已经看过那一路段的监控了,肯定会全力抓捕那个小偷的。”警察同志安慰她到。
“可是那个包今天就要用的啊……”苏忆暖说着心虚地瞄了眼何砺寒,欲哭无泪。
“那只能再去买一个了。”何砺寒开口到,“丢失的包追得回来就算了,追不回来你就照价赔偿。怎样,想好了要怎么还债吗?”
苏忆暖抖了一抖,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道:“只有卖身了。”
何砺寒和警察同志都是一震,又听苏忆暖继续到:“听说现在一个肾可以卖到四十万……”
何砺寒黑了脸,警察同志则连忙摆摆手道:“小苏同志,买卖人体器官是犯法的,千万不可以做哟。”
最后苏忆暖没有卖掉她的肾,因为警方很快就把那名顺手牵羊的小偷给抓住了,并将被偷走的包还给了她。临离开警局前,公安民警还表扬了苏忆暖一番,并教导她要相信好人是有好报的。
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苏忆暖回到公司后不得不加班赶完今天没完成的任务,不过这也给了她不去顾佳桐生日会的借口。快下班时,苏忆暖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她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见包裹上并没有写寄件人的信息,询问快递员也没有得到答案,苏忆暖只好先拆开包裹来看。只见里面装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挂件U盘,苏忆暖看着十分喜欢。可这东西是谁送来的呢?她将包装盒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隐藏的信息,心里觉得十分纳闷。
苏忆暖只好将东西收回抽屉里,先干完今天的活再说。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苏忆暖一惊,谁会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盯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看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是谁,于是照着这个电话拔打了过去。
“礼物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程嘉言的声音!苏忆暖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电话大喊到:“程嘉言?!你在哪儿?!”
程嘉言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开口到:“红枫酒店。”
“待着别动!我过去!”苏忆暖说完挂断了电话,提起挎包冲出了办公室。
刚到红枫酒店大门,酒店的门童便上前来为苏忆暖拉开出租车门,并开口询问到:“请问是苏小姐吗?”
苏忆暖一愣,点了点头。
“有一位程先生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在门童的指引下,苏忆暖看到了正坐在酒店餐厅中优雅地用餐的程嘉言,他看到她手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苏忆暖还没坐稳,就听程嘉言说到:“还没吃饭吧?这里的食物很好吃,你尝尝。”
“你一直住在这里?”
“不是,我住在红叶村村民的家里。我妈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事先取出来的现金可住不起这么高档的地方。”
“那你还来这里吃饭?”
“这些是为你准备的,今天你是寿星,是主角。”
苏忆暖有些恍然,她并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个错误。因为她的出生,她的母亲受尽了磨难。如果没有她,她的母亲就可以凭借自己的美丽和才华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而不是病死在寒冷的冬夜。而她的生父显然也憎恨她的存在,因为她的存在是夺走他名誉和地位甚至一切的威胁。二十二年前,当顾明成高高兴兴地为自己的爱女庆祝生日时,显然不曾料到在另一处偏僻的小门诊里,他的另一个孩子正在挣扎着来到这个人世。如果他早知道苏忆暖的母亲在离开他时已经怀有身孕,他一定不会允许她来到这个世上。
苏忆暖从来不会对人说起这些,每当金院长和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一起帮她过生日时,她为了让他们高兴,自己总是表现得很开心,其实她的心底里并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程嘉言会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生日都不知道么?”
苏忆暖哑口无言。她沉默了片刻,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很担心你?”
程嘉言垂下了头:“我知道,可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我母亲其实很不容易,她曾经是个富家千金,为了我的父亲跟家里闹翻,甚至连外公病逝都没来得及赶回去看他。可我父亲却辜负了她,所以她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强势、霸道、不相信爱情,认为只有利益才是维系两个人之间最坚固的纽带。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为了让我们母子能够过上好的日子,她才不得不变成现在这样。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顺着她,无论什么事,只要她高兴,我都可以由着她。可是我知道这一次我不能妥协了,如果我放弃了你,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看着程嘉言凝视着自己的目光,苏忆暖有些不知所措,她用微弱的声音地说到:“嘉言,我们是朋友……”
程嘉言笑了:“我知道,现在你还只把我当朋友,可是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不是么?我不会给你压力,只希望你能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爱上我,你觉得怎样?”
苏忆暖不知该如何回答,肯定与否定,似乎都不合适。
程嘉言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笑到:“行了,这个问题你可以放在心里,不必告诉我答案。今天的这顿饭可是花费了我身上最后一点钱了,怎么样,赏个脸吧?”
见程嘉言总算转开了话题,苏忆暖终于松了口气。她笑到:“那是必须的,我一定帮你把它们消灭干净!”
看着苏忆暖回复到平常那种轻松自在的状态,程嘉言舒心地笑开了。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身着金色低胸礼服的顾佳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采,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与自信更是让在场其他的女性嫉妒。乔万琛手持着高脚杯倚靠在墙边,双眼一直不离顾佳桐。宴会厅中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永远是那么迷人,可她终究不属于自己。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她的眼里始终都只有身旁那个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太高兴,顾佳桐今天喝得有些多了,她倚靠着何砺寒,媚态横生。何砺寒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在她耳旁劝到:“别再喝了。”
“我……没醉!我今天……高兴!”顾佳桐说着又对着谁举了举酒杯,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顾明成走过来,看了一眼醉得不行的女儿后对何砺寒道:“先带她回去吧,这里我来招呼就是了。”
何砺寒点点头,搀扶着顾佳桐离开了。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的乔万琛见状迟疑了片刻,也朝着两人离开的出口走去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上车后,车子便开动了。何砺寒忙着照顾顾佳桐,过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车子走的不是回家的路线。
“小徐,你这是要把车往哪儿开?”
年轻的司机笑到:“何总,顾董吩咐了,今晚带你们两位去华明酒店,他说今晚让你们两位好好单独相处。”
何砺寒怎么会不明白顾明成的意思?他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顾佳桐,没有再说什么了。
到了酒店后,何砺寒扶着顾佳桐进了顾明成为他们安排好的房间。一进房间,半醉半醒的顾佳桐忽然扑上来勾住了何砺寒的脖子,紧接着就是一阵狂乱的吻。何砺寒皱了皱眉,并没有拒绝,任她索取了一番后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放到了床上。顾佳桐半睁着一双迷乱的双眼,看起来十分媚惑。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开始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服。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握住顾佳桐发烫的手,何砺寒凑近她耳旁,不冷不热地说到:“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他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此时瘫倒在床上的顾佳桐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哪里还有醉时的神态?她鼻子一醉,眼泪啪哒啪哒地掉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愿把自己的全部交给她?在旁人眼中,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从来都是对她若即若离。她一直相信他从来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是以她并不催促他,因为她相信他终有一日会全身心地交付。可是她等待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果,婚期的临近并没有消除她心中的忧虑,反而让她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全部!
顾佳桐终于忍不住像一个孩子一样地哭了起来,纵使在人前她是多么的光鲜亮丽,背地里也总有脆弱得想要抱住一个人放声哭泣的时候,只是她最想要拥抱的人此时却不在她的身边。顾佳桐抱着枕头抽泣着,忽然听宾馆的门铃响了起来。
31 生日礼物(二)
何砺寒回到瑞意的办公楼,看着苏忆暖办公桌上未来得及关闭的电脑,他拔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的人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谁啊?”
何砺寒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对,他皱了皱眉,开口到:“苏忆暖?你喝酒了?”
“呵呵,你真聪明!……我喝了那么一丁点……”
何砺寒无奈,这哪里是喝了一丁点?
“你现在在哪?”
“我在哪?……我在……我在……”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何砺寒疑惑地呼唤苏忆暖的名字。这时似乎有人拿过了苏忆暖的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她睡着了。你是?”
何砺寒一愣:“程嘉言?”
那边的人也愣了一愣,开口到:“是何砺寒吗?暖暖今天喝得有些多了,现在恐怕不能回你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何砺寒对程嘉言的出现和他的语气感到十分不快,他压住心中的的怒火,开口到:“你们现在在哪?”
“红枫酒店一楼餐厅,你过来把她接走吧,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自己回去了。”
“我知道了,你们在那里等着。”
匆匆赶到红枫酒店,何砺寒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熟睡的苏忆暖和在一旁守候的程嘉言。
“怎么让她喝这么多?前不久她才因为喝得太多进了医院。”何砺寒蹙了眉。
程嘉言看了眼熟睡中的苏忆暖,开口到:“今天是她生日,可是她很不开心,所以喝了很多酒。我没有阻止她,因为我想,让她将心里的不快发泄出来会对她更好。”
何砺寒目光一颤,他走到苏忆暖身边,拿走盖在她身上的属于程嘉言的外衣,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将她从座位上扶了起来。他将她的头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肩上,让她舒服地倚靠,然后他对程嘉言道:“多谢你照顾她,我们走了。”
程嘉言目送着两人离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坐在何砺寒的车中熟睡的苏忆暖因为吹入车中的冷风清醒了一些,她睁开眼来看看外面的夜色,呢喃到:“这是去哪儿啊?”
“踏雪桥。”
“踏雪桥?都几点了?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呀?”
何砺寒没有回答,苏忆暖偏过头后又睡了过去,直到车子停了下来,她才从迷蒙中醒转过来。
“下车。”
何砺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外,替苏忆暖拉开了车门。苏忆暖听话地下了车,摇摇晃晃地跟着他一路走到了石桥的中央。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四周寂静无人,这里除了她跟何砺寒,并没有别人。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等。”
“等?等什么啊?”
何砺寒伸手捂住了苏忆暖的眼睛,将她的身体扳向了一个方向。苏忆暖安静地站立着不动,感觉自己又要昏睡过去。忽然,她听到了一个悠远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Ifyouwanderofftoofar(如果你在远方彷徨不定)
Mylovewillgetyouhome(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Ifyoufollowthewrongstar(如果你追随错误的星星)
Mylovewillgetyouhome(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Ifyoueverfindyourself(如果你曾经发现你自己迷失了)
Lostandallalone(总感到孤独)
Getbackonyourfeetandthinkofme(回头吧,心中有我)
MylovewillgetyouhomeBoy(我的爱会带你回家,孩子)
Mylovewillgetyouhome(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
覆在眼睛上的手移开了,苏忆暖睁开眼,看到从天边慢慢地飘来一条火光铺成的路,那歌声似随着那条光路飘向自己。苏忆暖怔住了,她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那条光路向自己蔓延过来,直到它靠近了自己,她才发现那是一行美丽的莲灯。她转过脸来看向何砺寒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那年她抬头仰望着夜幕中的星辰,告诉那个相识只有几天的少年,她期盼着有一天,母亲能从天堂上飞下来看她,再给她唱那首《MyLoveWillGetYouHome》。那是少年第一天来到孤儿院时她唱给他听的歌,每当母亲唱起这首歌时,她的心中总会觉得无比的宁静。只是后来她只能自己唱给自己听,唱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感觉就像是母亲在为自己唱这首歌一样。
何砺寒抬起手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到:“不要哭,妈妈在看着呢。”
苏忆暖回过头去望着河中那条美丽的莲灯之路,它在夜色中仿佛与遥远的天幕相接,而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似乎正踏着火光而来,为她唱着那首从天堂带来的歌。
秦斌将一个信封扔在何砺寒面前,颇为恼怒地说到:“砺寒,你怎么回事?昨天你不应该是陪在佳桐身边的吗?”
何砺寒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相片,他一张张地浏览着手中的照片,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秦斌看着何砺寒的反应,不由得锁起了眉头:“砺寒,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顾佳桐一点感情也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绝对不会是你现在这种反应。”
“感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她有感情了?”
秦斌一脸难以置信:“就算你早就打算要报复顾明成,可顾佳桐怎么说也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我就不信你对她不存有一丝感情?”
何砺寒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前方,开口到:“何止是一丝感情,我对她的感情很强烈呢。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是怎样用自己的谎言替一个杀人凶手洗脱罪名的。”
秦斌闻言大震,他惊讶地看着何砺寒道:“顾佳桐她?!”
“当年是她跟警察做了伪证,为顾明成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怎么会这样?”秦斌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可是砺寒,她当时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可能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不,她清楚得很,并且一直选择对我隐瞒当时的事,这是我永远不能原谅她的原因。”
秦斌沉默了一阵后开口到:“所以,你打算将这些照片公布于众?”
何砺寒冷笑到:“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欧阳烨,把这些照片还给偷拍到它们的那名记者,让他带着这些照片去找乔万琛,他一定能从乔万琛那里好好捞上一笔。”
周一的例会上,财务总监沉重地向何砺寒报告了当前的财务状况。因为前采购部经理朱耀武挪用/公款一事,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断裂,尽管已用一部分的银行贷款暂时填补了漏洞,但目前的资金状况还是令人担忧。财务总监提出,公司有必要进行一轮人员的缩减。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更加沉重了,他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了何砺寒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何砺寒还没有开口,乔万琛却说话了:“我觉得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裁员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公司这么大,可是有一些能力无法胜任的人给公司平添了负担,却又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养着这一群没有用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何砺寒仍旧不置一言。
“大的人事调动会引得公司人心惶惶,恐怕还会有人闹事。”秦斌说到。
“那么秦总监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资金问题呢?”乔万琛问到。
秦斌不说话了,其他人也都垂了目,面上忧心忡忡,生怕遭到开刀的人是自己。
这时,何砺寒忽然开口说话了:“乔总监的话很有道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不得不裁员的地步了。至于裁掉哪些人,Eva,你拟定出一份名单给我过目。”
人事经理点了点头。
“Eva,我建议你首先看一看苏忆暖小姐的资料,她的学历背景及能力等方面是否能胜任总裁助理这一职位?总裁助理可是个很重要的职位,您说是吗,何总?”
乔万琛如此锋芒毕露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苏忆暖更是愣愣地看向他,见他眼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是啊,我听说苏小姐大学没毕业就被何总招进来了,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公关经理黎娜冷笑着说到。
在场的人中有人附和,随即现场出现了一些低碎的议论声。苏忆暖坐在何砺寒的后面,默然地垂下了头。
“Eva,把苏忆暖列入考核名单。”
何砺寒的话让全场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朝他看去,只见他一脸平静,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神情。苏忆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何砺寒说的是“考核名单”而不是“裁员名单”,她知道他这么说已经是在保护她了。
人事经理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何总肯不肯听?”乔万琛笑到。
何砺寒抬头直视向他:“你说。”
“如果直接裁掉那些没能力的员工,他们一定会不服气,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为自己争取留在瑞意。可以把这些人分成两组,在我们下一期的活动中进行一个竞赛,输的那组人淘汰,这样被开除的员工也就没有什么借口可言了。”
“可行。”何砺寒简单地答到。
乔万琛没有想到何砺寒这么快就同意了,立即趁热打铁到:“既然总裁同意了,那么不如让苏忆暖小姐带领其中的一组,至于另一组嘛……”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笑到:“董事长近日刚好招了一名特助,他也想试试这名特助的能力再决定是否留用他,不如就让他来带领另一组吧。”
众人纷纷疑惑,董事长什么时候招了一名特别助理?这个助理是什么来头?
乔万琛的目光扫过疑惑重重的人们,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扬声到:“让我们欢迎这位特别助理的加入!”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走入了会议室中。
32 岁月掩埋的秘密(一)1
“程嘉言怎么会是董事长的特别助理?”米露喝着饮料,百思不得其解。
苏忆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在会议室里,他好像不认识我似的,而且他就是我这次的竞争对手。”
“啊!那你和他岂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米露惊到。
苏忆暖叹了口气,说到:“上头已经定了,这一次我们两组人中只能留下一组,输的那一组的成员要全部离开公司。”
米露纠结了,她到底是希望苏忆暖留下呢,还是希望程嘉言留下呢?为什么要让她进行这样艰难的抉择啊?!
“那都有哪些人被分到你这一组啊?不会有我吧?!”
“没有你。”文艾优雅地走到两人对面坐下,将手机丢到了苏忆暖面前。“这是分组名单。”
苏忆暖拿过手机来看,米露也凑了上去。
“是去Eva的办公室时对着她的电脑屏幕拍下来的,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印出来,贴在公布栏里。”文艾解释到。
“这也太不公平了!”米露叫到,“为什么暖暖这一组全是老弱残兵?活动地点也选在那么偏僻的商场?这分明是偏心嘛!”
文艾也疑惑地望向苏忆暖:“忆暖,你是不是得罪Eva了?否则她怎么会做这种安排?”
苏忆暖道:“我和Eva姐没有什么来往,应该没有哪里得罪她吧?我想……是另有其人……”
“一定是那个乔万琛!他在会议上那样当众针对你,Eva肯定是受他指使才这么干的!”米露愤然到。
“乔万琛没有权力让Eva这么做,他的上头一定还有人。”文艾顿了顿,又开口到:“忆暖,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苏忆暖点点头:“我猜……可能是董事长吧,他从一开始就想安排自己的人做何总的助理,可是我却突然出现,占住了这个位置。”
其实顾明成为什么想让她走,她知道原因远不止于此。自从那次顾明成在茶馆中挑明了让她离开而被她拒绝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找过她,不过她不认为这意味着他放弃了这一想法,相反,他在寻找着另一种更好的办法逼她消失。
文艾思索后说到:“原来顾明成和何砺寒彼此之间并不十分信任对方,如果是董事长想把你赶走,你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是还有何砺寒吗?何砺寒是站在暖暖这一边的啊!暖暖,你去找他,让他帮你!”
“他一向都公事公办,而且他马上就要陪顾佳桐去意大利参加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了。”
“啊?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米露泄气到。
“怎么顾佳桐还要去参加那个比赛吗?”文艾忽然发出了这样一句疑问。
苏忆暖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前段时间顾佳桐的状态就不好,她一直没有找到这次参赛作品的灵感,就在昨天我还听到她跟乔万琛在抱怨,所以我还以为她要放弃这次比赛了呢。不过灵感这种事很难说,这一秒没有,下一秒或许就出来了。既然她已经要启程了,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米露叹息着摇摇脑袋,说到:“唉,暖暖,你只有自求多福了。”
瑞意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有四个人神色各异地坐在椅子上,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只是无聊地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到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一脸愤慨,不停地扯动着脖子上的领结,仿佛那根带子让他透不过气来;穿着一丝不苟的少妇拿着笔在手中的报纸上标记着什么,近看之下才发现那页报纸上全是招聘的信息;一头黄发的年轻男子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个PSP旁若无人地玩着;斯文秀气的女孩时不时地推一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显得极为不知所措。
会议室的门忽然间被推开了,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的苏忆暖走了进来,坐在位子上扫了一遍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的众人。
“今天我请客,大家吃完这一顿,就好聚好散吧。”
苏忆暖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里的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向了她。戴耳机的黄发少年突然感到气氛不对,于是摘下耳机,顺着大家的目光疑惑地看向苏忆暖。
“我觉得吧,公司既然要开除我们,我们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不如省省力气想想今后的打算好了。”
“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可以不战而败呢?公司瞧不起我们,我们就更应该向公司证明自己的价值才对啊!”眼镜男拍案而起。
“是啊组长,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我和我的前夫早就离了婚,儿子全靠我一个人养,要是没了这份薪水,我儿子可怎么办啊?”
眼镜妹推了推眼镜,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到:“我……我已经被炒过十三次了,我不想再被炒第十四次……”
黄发男耸了耸肩,说到:“组长,我也认为我们可以做最后一搏。”
苏忆暖沉默地看了众人一阵,嘴角忽然浮起了微笑:“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的状态,还以为你们已经没有斗志了,看来你们还是愿意做最后的努力嘛。”
众人一怔,又听苏忆暖继续说到:“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考核名单上吗?”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黄发男第一个开了口:“我游手好闲,上头看我不惯吧。”
少妇道:“我把时间花太多在家庭上了,主管大概觉得我对工作不上心。”
眼镜妹怯生生地说到:“我……我本来就笨,其实公司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忆暖将目光转向眼镜男,见他咬牙不语,于是开口到:“周蔚,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