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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9

作者:疯子三三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8

顾颖芝的好脾气让简桑榆心生疑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明白。

顾颖芝则有另外的打算,她喜欢麦芽,也恨不得把可爱的小孙子留在身边承欢膝下,可是麦芽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儿子送进监狱。

顾颖芝说:“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你也是母亲,我不能看着我儿子再颓废下去。你和他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比他更理智,也更明白这一点,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简桑榆脸色发白的垂下眼,心脏并没有那么痛,似乎这个认知早就让她麻木不堪了。

两人又都沉静下来,很久都没人说话,顾颖芝看着简桑榆这样心生不忍:“你哥哥,你不想他接受更好的治疗吗?”

简桑榆蓦地抬头看着顾颖芝。

顾颖芝微微笑道:“就算离婚了邵钦也不会松手,我知道你恨他,或者还有别的想法。但是在你有证据之前,是不是该先为你哥哥考虑,他马上就快三十了,前途事业什么都没有。要是我没记错,他在和程家小二处朋友,可是你觉得……程家那样的家世会接受你哥哥吗?”

简桑榆胸口一窒,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

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她比谁都希望哥哥好起来,可是她已经很努力了,身体不好还坚持不断接私活,就算现在工作没了,依旧想尽办法赚钱。

可是她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赚够巨额的医疗费?就算治疗费够了

,那以后呢?简东煜没有工作经历,这个年纪难道还要从职场新人做起?有公司会用他吗?

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折磨着简桑榆,每晚她都睡不好觉。

现在又被顾颖芝重提,简桑榆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

顾颖芝唇角微微裔动,将手包打开,“我不是在羞辱你,也不是在用钱打发你。我只想说,你的父母已经没了,他们是因为这场悲剧而去世,但是如果你选择让悲剧继续下去,你可以不要我的钱,不接受我的安排。”

顾颖芝这种人最善于谈判,很容易就捏准了简桑榆的七寸,字字都戳中她的软肋:“但是如果你够理智……足够爱你的哥哥,你就多该为他想一想。你是要他继续跟着你受苦,还是要他幸福,这其实都在你一念之间。”

简桑榆垂眼盯着桌上的银行卡,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掌用力交缠着。

这种戏码,她在电影里看过很多次,每次看到女主角谄媚娇笑欣然拾起那支票,她都会心生不屑。

人的尊严怎么可以用钱来收买。

可是此时此刻,她那只手好像有千斤重,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甩了无数的耳光,这种感觉叫做羞耻。

但是她做不到像小说里的草根女主那样清高孤傲的将卡扔到恶婆婆脸上,因为这钱,决定的是她哥哥的一生。

那个为了救她而毁了半辈子的亲人,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怎么可以就因为自己的尊严而轻易决定,再害了他的后半生?

顾颖芝坐的笔直挺拔,眼神高傲,这是她仇人的母亲,她却不能挺起脊背用同意冷傲高贵的目光蔑视回去。

简桑榆心底生出悲凉,这就是权势和金钱带来的悲哀,她还要让她的哥哥和她一起忍受这种日子继续受人欺辱?

顾颖芝纤长的手指按着那张卡,再往前推了推:“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院,你们可以马上出国。我可以保证邵钦的签证不能轻易出国,你可以完全放心,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简桑榆手心攥的生出一阵阵钻心的痛,默默的垂下眼,沉沉看着那张银行卡——

***

邵钦接到简桑榆的电话时以为还是麦芽打来的,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接了起来:“儿子?”

彼端静默几秒,传来简

桑榆毫无起伏的平静声调:“是我。”

邵钦的心脏陡然一跳,有些不可置信,随即便是不可遏制的狂喜:“……你找我?”

简桑榆听着邵钦小心翼翼的语调,用力拧了下腿侧的肌肤,这才冷冰冰的说:“我们见一面吧,有空吗?”

邵钦迫不及待的点头,唇角轻轻扬起:“有,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很想你。”

☆、59晋江原创首发

简桑榆在去见邵钦之前,接到了何夕城的电话,这让她很意外。

何夕城约她见面就更意外了,但是何夕城在电话里古古怪怪的说,有很重要的事儿必须当面告诉简桑榆。

简桑榆皱眉答应,提前先去赴了何夕城的约。

何夕城见到她时有些不安,良心的强烈谴责让他不能再隐瞒下去,隐瞒邵钦顾颖芝去找简桑榆的事儿已经让他觉得又一次对不起兄弟,再不对简桑榆坦白,他觉得自己真的就太不是东西了。

简桑榆在他对面坐下,问侍应要了杯水:“什么事儿?”

何夕城摸了摸鼻子,心虚不已:“你,要去见邵钦?”

简桑榆一怔,拧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何夕城静默片刻,严肃的看着简桑榆:“你真的要和他离婚?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是我——”

简桑榆眉峰拧的更深,眼底净是疑惑。

何夕城一咬牙,说出实情,最后顶着简桑榆那嗜血的表情艰涩的咽了口口水:“我当时想,反正你也挺喜欢邵钦,被他睡了不比被邵致那畜生玷污强……我是真没想到后边的事儿,我那会在国外,完全不知道消息。”

简桑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看他的表情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阴郁森寒。

何夕城第一次发现这女人严肃的时候挺可怕,幽深的眼底像是有无数黑沼要将你掩埋一般,他下意识的移开眼,狡辩道:“你难道敢说你不爱他?”

简桑榆还是不说话,只胸膛剧烈起伏着,何夕城看得出来她很生气,刻意压抑着怒气,他向来也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是也不觉得自己是坏到十恶不赦之人。唯独对简桑榆这件事,他本来存的不是坏心,却办了件最糟糕的事儿。

害了自己的好哥们,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想到简家的遭遇,他觉得简桑榆生气发怒都是应该的,所以他诚挚专注的看着简桑榆。

“你要是恨,就冲我来吧。”何夕城忽然就坦然了,这事也在他心里压了这么多年,直到此刻对着简桑榆亲口说出来,才有了一丝安慰。

简桑榆倏地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水杯“哗”地洒了他一脸。

纯净水带着剧烈的冲击力撞进了眼底,那带着仇恨的力道让何夕城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简桑榆的眼眶比他还要红。

何夕城

一点也不怀疑此刻要是有把刀,简桑榆真的会扑上来捅得他遍体鳞伤。

她颤抖着撑住桌沿,声音低哑:“你第二天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一句,一切都会不一样。”

脸上的水滴进领口,在胸膛的地方沁凉沁凉的,何夕城垂下眼,底气不足:“我那晚喝多了,第二天睡醒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以为没证据就不会出大事儿,我没想过……你父母会那么坚持。”

他越说声音越低,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简桑榆怒极反笑,讽刺道:“你当然不明白,像你们这样的人,玩弄别人不是很正常吗?没有被人伤害过,没有被人伤过自尊,哪里知道尊严的重要。”

何夕城皱起眉,微微抬眼看着她。

简桑榆抵着桌沿一字一顿道:“这件事的确和邵钦没关系,可是邵致找我,不是因为他吗?”

何夕城一怔,他没想到简桑榆已经知道了。

***

邵钦很早就等在家里,坐在沙发上一次次抬起腕表看时间,偶尔看到室内摆放哪里不合适,就马上跑过去把东西摆好。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阳台的绿植上,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香。

门铃响的时候他心都跟着怦怦直跳,站在原地深深吁了口气才走去开门,简桑榆和他对视几秒,两人互相睨着对方,眼底流光暗转。

“我有些话对你说。”简桑榆站在门外,略显踟蹰。

邵钦脸上有浅浅的笑容,眼含温情:“嗯。”

简桑榆侧身进去,看着熟悉的景物有点恍惚,邵钦站在她身后迷恋的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插兜静静站着。

简桑榆回头就撞进他炽热的眼底,她有些尴尬的避开,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邵钦看清那东西是什么,马上就变了神色。

简桑榆这次说话平静多了,并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事实上她从来也没完全相信过邵致的话,用怀柔政策是顾颖芝教的,就连怎么让邵钦妥协顾颖芝都替她想到了。

简桑榆心里苦笑,真是讽刺极了。

“我知道如果你不同意,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离婚,就算分居两年,只要你不承认,法院还是会偏向军人一方。”

简桑榆抬眼静静看着他,“邵钦,我们不可能回头了。和你在一起只会让我不孝不

义,我会一直良心受责,你想要看着我永远不开心吗?”

邵钦从她拿出离婚协议那一刻开始就脸色苍白,双眼阴狠狠地瞪着她,听到她这番话时更加心如刀绞,难以置信的颤声问:“和我离婚,你就开心?”

简桑榆看着邵钦眼底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心一下下抽着疼,忍痛点了点头,强自镇定着:“至少,身体解脱了。”

邵钦痛苦的紧皱起眉眼,死死看着她那双充满决绝的眸子:“你在逼我。”

简桑榆苦笑道:“邵钦,公平一点,是你在逼我。从结婚开始就是你在逼我,现在你依旧在逼迫我,逼着我不得不面对你,逼着我一次次正视自己的丈夫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

邵钦看着咄咄相逼的简桑榆,心脏一点点裂开。

他喉结一动,向前走近她一步,深情的想唤起她心底柔软的记忆:“老婆,我们还有麦芽,你要困在往事里多久,不能朝前看一看吗?你父母如果在世,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

简桑榆想到孩子,胸口更痛,转身避开邵钦的视线,黯然垂下眼。

邵钦轻轻环住她,感觉她全身都在颤抖,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汲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你要多久我都等,别和我离婚,只要不是这个,别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简桑榆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的落在地板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就是没办法麻木毫无知觉,邵钦每次说这些妥协的话她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可是一旦心软,她就越发的自责。

自责和心疼交替折磨,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没人能明白她的感受,就是邵钦,也体会不到她那般疼。

简桑榆缓缓转身,对上邵钦墨黑的眸子,几乎是紧咬着牙关才能忍过了胸口那阵刺痛:“我只要自由。”

邵钦哀伤的看着她,嘴角紧绷,拳头更是攥到骨节泛白。

简桑榆飞快的抹掉眼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如果你爱我,放我走,让我活得轻松一点。”

邵钦滞住,满眼绝望。

他爱简桑榆,这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有人要抢走简桑榆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他想尽办法和简桑榆结婚,就是钻了军婚的空子,只要他不答应,简桑榆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他。

可是此刻,他有些怯懦了。

r>  简桑榆用爱的名义要求他,放了她。

他承认自己太强势,没有为她考虑过,正如她所说的,他甚至没想过真相揭穿之后她愿不愿意面对一个自己的仇人,他只想着恨也要把彼此绑在一起。

如今,他后悔了,他只是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就已经这么撕心裂肺,简桑榆不仅要面对这个不堪的真相,还要忍受自己的爱人、丈夫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她不爱自己还好,偏偏她爱的并不比自己少,那么她承受的痛苦就是双重的,他当初做的越好,让她陷得越深,她此刻就会无休止的疼和自责。

邵钦第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感,他觉得自己太孱弱了。他是个大男人,可是面对妻儿,他做不到保护和守候,只能一次次带给这个女人伤害。

面对简桑榆纯黑的眼瞳,邵钦缓缓地、一点点抬起手……

他痴迷的抚摸着简桑榆的眉眼,眼底红的布满血丝,声音更是粗粝暗哑:“好,我放你走。”

阳台的微风拂起了窗纱,鹅黄色的帘幔是简桑榆和邵钦一起挑选的,她说他喜欢那样暖暖的颜色,能让人心生慰藉,呆在里面就有一种安全感。

邵钦强忍着胸口翻滚的情绪,僵硬的执起茶几上的笔,盯着落笔处看了几秒,飞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简桑榆的名字早就在上面。

待他落下最后一笔,两个人的呼吸都轻的几不可闻。

邵钦背对着简桑榆,眼圈发红的看着那张刺目的白纸,他和简桑榆的名字离得不远,心却呆在了最遥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甚至连简桑榆有没有要他一分钱都不知道,他脑子里白茫茫的,心却空的好像不断有风往里灌,凉飕飕的。

简桑榆看着邵钦挺拔的脊背,渐渐模糊了视野,用力吸了口气,用袖子汲去泪痕:“你想麦芽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她说完就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往外走,邵钦许久都没动,他就跟被定在那似的,直到房门“嗒”一声被带上,才渐渐垮了下来。

空气中似乎还带着她的味道,但是总有被风吹尽的一刻。

他和简桑榆,真的结束了。

简桑榆在路上哭得泣不成声,完全顾不上周围路人茫然或好奇侧目,她走的越来越快,最后捂住双眼蹲在原地放声大哭。

是闹市很繁华的街区,如果搁平时,简桑榆一辈子也无法想象自己会不顾形象的在街口做这种事。

可是她忍不了了。

心太疼了,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块,还是心尖最宝贵那一块……涓涓的往外渗着血,她没法想象在邵钦签字那刻自己的感受会是这样的。

她该恨他的呀,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居然会这么疼。

偶尔有路人好心的询问,简桑榆一概不理,等哭够了起身,腿麻得有些站不稳,连看周围的人群都阵阵犯晕。

为什么有些爱是恨也没法消除的,而有些恨,离得再远依旧铭心刻骨。

***

简桑榆不能对简东煜说实话,只找了借口说国外医疗条件更好,她想要简东煜的腿早点好。简东煜当时没说什么,只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她一会,最后叹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听你的,你现在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看着哥哥蹒跚离开的背影,简桑榆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定,当初为了尊严伤害了整个家庭,现在牺牲一次尊严可以换来哥哥更好的人生,被人看不起也无所谓。

没钱的时候,拿什么谈尊严。

麦芽一直追问为什么不让他去幼儿园了,简桑榆说要带他去国外好好学外语,小家伙一脸不高兴的摇头:“我在这里也能好好学,我学得可好了,老师都夸我。”

简桑榆又低声哄他,麦芽疑惑的问:“那爸爸去吗?”

简桑榆看着他不说话了。

麦芽马上眼睛一瞪,小嘴巴翘了起来:“妈妈要丢下爸爸一个人?”

简桑榆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只尽量委婉的说:“妈妈和爸爸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

麦芽拧着眉,不明白:“妈妈生气要生多久,老师说原谅别人也是善待自己。”

简桑榆一怔,为不懂事的孩子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微微愣神。

善待自己……?

***

麦芽的话显然没有得到妈妈的共鸣,简桑榆帮他办了休学手续,给他准备了小拉杆箱,麦芽坐在床上生闷气,但是小小的他争不到任何权益,第二天一早就被妈妈拎去了机场。

麦芽一直找不到机会联系邵钦,等简桑榆去办登机牌的时候,他急忙拽了拽程楠的袖子,对着程楠挤眉弄眼:“程楠阿姨,

我想尿尿,你陪我去。”

程楠很快就领会孩子的意思,对简东煜说:“我带他过去。”

简东煜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浮起浅浅笑意,也不揭穿他们的小把戏,淡然道:“去吧。”

麦芽给邵钦打电话,开始一次没人接,他急的团团转,向程楠投去求救的目光。

程楠鼓励他:“再等等,爸爸可能有事耽搁了。”

第二次很快就接通了,却不是邵钦,麦芽焦急的对着接电话的人说:“快点告诉爸爸,妈妈要扔下他不管啦,我们现在已经在机场了,很快飞机就要飞到很远的地方,叫爸爸快点来找我们啊。”

何夕城听着孩子噼里啪啦机光枪一样的话,皱了皱眉,还想问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挂了电话。躺在病床上的邵钦痛苦呻-吟一声,脸色苍白的睁开眼:“谁?”

何夕城握了握拳,迟疑着看向他:“你儿子,简桑榆……马上就要走了。”

邵钦蓦然睁开眼,全然没有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倦怠感。

麦芽和程楠被简桑榆逮个正着,简桑榆对着正在耍脾气的小家伙解释:“妈妈只是陪舅舅去治病,麦芽以后还可以和爸爸打电话啊。”

“不要只是打电话,”麦芽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麦芽要爸爸天天陪着。”

简桑榆无言以对,沉默的低头看手机时间。

麦芽睁着黑漆漆的眼环视机场大厅,爸爸怎么还不来?

简桑榆牵起他的小手,对一旁的程楠说:“我们要进去了,你忙完就过来陪我哥,他肯定更愿意看到你。”

程楠只微微一瞥就看到小家伙焦急的眼神,她神色自若的抓着简东煜的手不放:“还有好一会呢,让我和东煜再说会话。”

简东煜含笑不语,任由她帮着孩子拖延时间。

简桑榆又怎么会看不懂,刚想说话,程楠就勾着简东煜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

简东煜白净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片刻后黑眸闪烁,伸手搭在她腰间把她柔软的躯体紧紧按进自己怀里。

简桑榆尴尬的转过头,又俯身把一脸好奇仰着头偷看的小家伙给扳过身子。

程楠最后亲得舌头都有点麻了,可是邵钦还是没赶来,简东煜轻轻推开她,拇指指腹揩去她嘴角晶莹的液体,附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不会留下的,现在的她走不出去,邵钦做

什么都没用。”

程楠惊讶的看着简东煜。

简东煜平静的直视她,最后揉了揉她的刘海:“傻妞,你有说梦话的习惯。”

程楠难堪的垂下眼,嗫嚅道:“对不起……我没想瞒着你。”

简东煜轻轻叹了口气:“给她点时间,她一个人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邵钦现在也给不了她安全感和信心,现在的他们不合适,只会彼此伤害。”

程楠忧伤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简桑榆,还是有些惋惜:“非得这样吗?明明他们都爱对方,桑榆要是恨邵钦,不会这么急着逃走。”

简东煜抿着唇没做声,最后捏了捏她的脸:“走了,告诉邵钦,逼得越紧她越想逃,这伤不是别人能抹平的,只有她自己可以痊愈。”

程楠用力抱了抱简东煜:“我知道——”

简桑榆扶着简东煜往安检口走去,麦芽一直回头,试图抵抗:“我肚子不舒服。”

简桑榆无奈的把他抱起来,深深看着孩子稚嫩的脸盘,鼻子一酸:“宝贝,对不起。”

麦芽扭头看着大厅汹涌的人流,眼眶渐渐发红,瓮声瓮气的抽泣:“妈妈为什么不要爸爸,爸爸做错什么了?犯错了改过来不就好了吗?”

简桑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邵钦做错什么了?好像都是他的错,又好像不是……她抱紧孩子柔弱的身体,快步往安检口走去。

“简桑榆!”

“爸爸——”

麦芽看到邵钦大步跑过来,英俊的脸上染满细汗,肤色是不健康的白,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麦芽剧烈的开始挣扎,不住的用手拍简桑榆的肩膀,呼喊着:“妈妈,爸爸来了,是爸爸。”

简桑榆头也不回的往里走,眼泪倾巢一般涌了出来。

简东煜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步子慢了下来。

邵钦一路冲过去,眼底猩红一片。简桑榆却越走越快,最后抱着孩子跑进了入口,安保很快迎了上来将邵钦按住。

邵钦看着正在接受安检却头也不回的女人,牙关紧咬,用尽力气的嘶吼:“简桑榆,你就不能呆在我看得见你的地方吗?老子就那么招你厌恶,你非得躲我那么远!你给我回来!”

大厅很快聚了不少好奇围观的旅客,简桑榆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粉身碎骨。

邵钦耳边都是嗡嗡的人声,他不确定简

桑榆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努力的说着:“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出现,你不想看见我我一定不出现在你视线里,只要你别离我太远。”

麦芽被简桑榆紧紧的抓着小手,手都挣红了,哭的肩膀都在发抖,嘴里不断呢喃:“爸爸——”

简东煜静静看着这一切,开口:“桑榆?”

简桑榆用力咬了咬牙关,狠心把孩子抱起来往里走:“哥,我回不去了。”

简东煜看着孩子趴在简桑榆肩膀上挣扎,甚至小拳头还捶了简桑榆几下,心脏狠狠揪痛——如果爸妈还活着,也不忍心看她把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

邵钦看着简桑榆和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处,全身好像被抽干了一样无力,连痛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她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程楠捂住嘴,哭得泣不成声,她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就是不能在一起,难道弥补伤害的良药不是爱吗?恨真的就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何夕城停好车冲进来就看到安保刚刚松开邵钦,邵钦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懊恼的一步步走过去,艰涩开口:“简桑榆——”

等他看清邵钦脸上的表情,剩下的话惊的问不出口。

冷酷强悍的邵钦,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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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迎面就是一阵热浪,N市的夏天依旧烤的人晕眩刺目,简桑榆低头看了眼身边带鸭舌帽怏怏不乐的孩子,牵着他往前走去。

麦芽看着妈妈疾走的步伐,拖住她的手皱起眉:“妈妈,我肚子不舒服。”

简桑榆愣了愣,随即挑眉:“简祎涵,你这招两年还没玩腻?”

麦芽鼻子里哼了一声,蹲在原地不走了,小手捧着脑袋气鼓鼓地:“我就是不舒服,不想坐出租车。”

简桑榆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俯身压住膝盖,低声哄道:“你和爸爸约好了?”

麦芽在她覆下的阴影里抬头,黑眸闪烁,用力点了点头:“妈妈,我好久没见过爸爸了……”

简桑榆伸出食指刮了刮他翘挺的鼻梁,嘴角微微牵起细小的弧度:“好,妈妈陪你等。”

麦芽惊讶的瞠大眼,简桑榆看着快7岁的孩子,小家伙已经越来越懂事,现在更是懂得和她谈条件了。

“你晚上可以去爸爸那住,”简桑榆沉吟几秒,把孩子软糯的身躯拉近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周末妈妈再把你接回来。”

麦芽沮丧的垂下头,脚尖一下下用力踢着地面:“你不和我一起去?”

简桑榆微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刘海,没有回答。

去年夏天的时候,她回来过一次,和邵钦把所有该办的离婚程序都补齐了。那时候和现在截然相反,正是梅雨季节,每天的空气都湿漉漉的,让人心情沉重。

当时似乎并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了,邵钦也没有任何异状,比起她离开时的焦躁跋扈,他整个人沉静内敛了许多。

直到手续办完,一起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两人才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邵钦当时穿着简单熨帖的白衬衫,一手撑着伞,他站在院子里无声的回头注视着她,声音低沉:“好像离婚的夫妻都会吃散伙饭……一起吗?”

简桑榆应该拒绝的。

可是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心里总有声音说,反正以后都相忘于江湖了,沉溺一次,最后一次。

两人去了以前去过的私房菜馆,简桑榆不爱吃西餐,邵钦要了个单间,清新雅致的包房里只有80年代的老歌单曲循环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简桑榆的手指不安的抓着身后的靠垫,绞弄着不同的形状,

最后还是没法让起伏汹涌的情绪好受一点点。

邵钦先开口的:“你在那里……习惯吗?”

简桑榆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生活习惯他都了如指掌,在陌生的国度,饮食习性都相差巨大,怎么会习惯?

邵钦沉默的看了她几眼,低头喝茶。

简桑榆从包里拿出便签本,飞快的写下一行数字,慢慢从桌面推了过去:“这是我在那边的电话,你可以打给麦芽。”

邵钦等简桑榆的手指收了回去,这才接过放进口袋里。

沉默。

吃饭的时候也是令人窒息的静谧,其实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一桌子菜只随便动了点,但两人都吃得很慢,似乎都清楚知道吃完这顿饭之后彼此就真的再无牵连了。

邵钦吃着,忽然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无法言语的情绪,他把筷子放下,深深看了眼简桑榆:“我出去一下。”

简桑榆莫名的看他一眼:“哦。”

邵钦没有走远,他只是在走廊的尽头抽支烟而已,眼底的酸涩和心口的悸动险些没忍住,他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激烈的行为。

程楠在简桑榆他们走后把简东煜的话都告诉了他,他承认自己的做法确实偏激张狂。他当时太年轻,又很早就去了部队,身上总是存了些男人的劣根性,专-制霸道。

他甚至想,简桑榆要是不和自己在一起,他就是把人绑也要绑回家。

慢慢宠着,慢慢疼着。

可是这样,似乎真的只会让她离自己更远,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邵钦从简东煜的话里找到了自己的问题,深知这个死结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开的,于是,他愿意给简桑榆时间……

邵钦等冷静下来,才回到包厢里去。

简桑榆眼底有些发红,坐在位子上握着水杯发呆。

邵钦走过去,声音低哑:“走吗?”

简桑榆点了点头,两人又俱是沉默的往外走,外边还在飘着零星小雨,邵钦没有再打伞,身上的衬衫很快就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合在他线条结实的躯体上。

简桑榆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涨得厉害,两人在偏僻的街道上走了许久,遇到积起的水洼时,简桑榆提着裙角想迈过去。

邵钦却伸手箍住她的腰,将人抱了起

来。

简桑榆全身一颤,抬头看他。

锁骨、下巴,再到他熟悉的黑黢黢的眼眸……

这都是她曾经喜欢迷恋,无数次在亲密时抚摸亲吻的地方,此刻离得这么近,彼此呼吸相闻,却不敢伸手碰一下。

邵钦有些濡湿的胸膛炙热的覆在她手臂上,清冷低沉的男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最后抱你一次。”

简桑榆没有挣扎。

邵钦把她抱过去,烟雨迷蒙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到了街边邵钦却没有马上放下她,简桑榆犹豫着伸手,攥住他露出的一截手腕:“让我下来。”

邵钦沉沉看她一眼,松了一只手。

她的双腿落地,腰却依旧被他掐的死死的。

他眼底生出千丝万缕的情绪,惊涛骇浪般的翻涌起来,最后渐渐熄灭,他附身在她湿了的鬓发上吻了一下。

两人俱都是冷冰冰、毫无温度的。

“试试看,离开我你是不是就真的能快乐。”邵钦的嘴唇更凉,在她耳廓上带起一阵寒意,他说,“我等着你,兜兜转转,还回来我身边。”

……

两年不短也不长,邵钦和孩子每周都通几次电话,简桑榆下意识的避开那个时段。偶尔碰上了,也会刻意找事情忙碌。

索性邵钦也从没问起过她,好像两人之间的唯一联系真的仅剩孩子。

孩子太小,也没办法每年寒暑假回去陪他,孩子每天都会在她耳边絮叨在国外不习惯,想家,想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她承认她心里的伤还在,只是……已经没那么尖锐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接受过心理治疗,已经能够更理智的面对问题。她当年受的刺激太激烈,以至于知道自己的爱人是罪魁祸首时变得偏执极端,除了她以外,身边每个人都受到了伤害。

尤其是麦芽。

小小的年纪看着父母吵闹厮打,这对孩子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极差的影响。所以现在,她试着摒除心里所有杂念,给孩子应得的权益。

邵钦很快就来了,车子安静的停在他们面前,他快步走下车,一步步沉稳的走过来。

男人依旧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俊朗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眉眼间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总隔了些距离,不再那么轻易被人看得透。

“有点事耽搁了

。”邵钦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停顿几秒,很快就移开,俯身在一旁的儿子脸上捏了一把,眉目都舒展开来,“臭小子,好像又长高了。”

麦芽高兴的双手抱住邵钦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撒娇:“爸爸,你再不来我就被太阳烤糊了。”

邵钦含笑回抱住孩子,低头和儿子亲昵的说笑。

简桑榆在一旁看了会,把麦芽的行李往前推:“我周末去接他。”

邵钦抬眼看她,眸光深沉:“这个时段不好打车。”

简桑榆想努力表现的平静点儿的,可是……她的后背都是薄凉一片,声音勉强没有露陷:“有人会来接我。”

邵钦握住儿子肩膀的手微微用了点力,脸上全无异样,他起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被车身挡住的时候,修长的指节都微微发着抖。

一辆黑色吉普在他后面的车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杜铭琛精致的眉眼。

***

杜铭琛看了邵钦一眼,下车后主动走向他,伸出干净白皙的手指:“杜铭琛。”

邵钦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他的目光在那手上停顿几秒,伸出手,音调平静:“邵钦。”

杜铭琛眸光变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站在边上的简桑榆。

邵钦沉默几秒,也扭头看向她,却说:“我们先走了。”

麦芽皱眉看着杜铭琛,嘴巴不高兴的撅起,看向老爸时更饱含怨气,难道不是该把老婆孩子一起带走?以前的老爸可不是这样的!

邵钦拍了拍他的脑袋,勾起唇角:“走吧儿子。”

麦芽回头看简桑榆,殷切发亮的眼神:“妈妈,你真的不一起?”

简桑榆帮他把书包背好,又重新正了正帽檐,拍拍他的肩膀:“妈妈还有别的事儿,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麦芽沉着脸和邵钦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杜铭琛帮简桑榆放行李,然后两人站在路边说话,最后杜铭琛还帮简桑榆打开车门。

越来越远,看不清两人的表情,麦芽愤怒的扭头,看到邵钦的视线也渐渐从后视镜收回。

他怒其不争的冲邵钦吼道:“爸爸,亏我这么死心塌地给你当间谍,你刚才干嘛不主动邀请妈妈!”

邵钦专注的开车,好像完全没听到孩子的抱怨,只目光柔和的抽空看他一眼:“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麦芽气闷的扭过头,片刻后又闷闷不乐的嘟喃一句:“不是回奶奶家吗?”

邵钦神色如常的吐出两个字:“不是。”

麦芽皱了皱眉,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爷爷说你好长时间没回家了,爸爸你在忙什么?”

邵钦神秘莫测的扭头捏了捏他的鼻子:“现在怎么越来越牙尖嘴利了,爸爸都快说不过你,快点想要吃什么。”

麦芽狐疑的眯起眼,审视的瞪着邵钦。

邵钦淡然的迎接他的视线,直到兜了的手机响了起来,麦芽率先抢了过来,接通。然后电话里有甜美的女声,麦芽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尖锐。

邵钦苦笑不得,用嘴型道:“秘书。”

果然那位小姐开口就喊邵钦“邵总”,说的也都是麦芽听不懂的事情,等电话挂断之后,麦芽好奇的追问:“爸爸你不是军人吗?她为什么喊你邵总?”

邵钦但笑不语,麦芽随即瞪大眼,脸色剧变:“难怪爷爷说你好久没回家,电影里演的,那些被称作什么总的,一般都和秘书姐姐特别好,喝酒还有漂亮姐姐陪着。”

邵钦一愣,刚想解释,谁知麦芽紧接着一脸忧伤的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爸爸,怪不得你刚才都不理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我找新妈妈了?妈妈虽然比起秘书姐姐年纪大了点,你也不可以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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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钦无语的拍儿子的脑袋:“你妈平时都给你看些什么电影?知道的还不少。”简直是脑补过甚了。

麦芽不屑的撇了撇嘴,意有所指的说:“还用她给我看吗?我小小年纪饱受爸爸不疼妈妈不爱颠沛流离的生活,早熟是必然的。”

邵钦瞠目看着他,对于儿子能说出“颠沛流离”这么深奥的词语异常惊讶:“是程楠教你这么说的吧?”最后无奈摇头,他儿子是越来越厉害了,忽然有点怀念小时候那软绵绵一团,比现在可爱多了。

邵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麦芽的小肚子:“你小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不管爸爸妈妈在不在一起,都不妨碍我们爱你。”

麦芽捂住肚子,抿着小嘴不吭声,过了好一会才继续控诉:“爸爸你知道我这两年有多惨么?”

邵钦忍俊看着儿子那一本正经的小脸,配合问道:“嗯?”

麦芽气鼓鼓作愤然状:“学校的东西我都吃不惯,没一天吃饱过。而且学校的女孩子长得比我还高!她们怎么可以那么壮?”

邵钦语塞。

麦芽看他爹只顾着开车不理他,继续抱怨:“小楠阿姨说,我经历这些都是因为爸爸和妈妈没有在一起,我要帮着爸爸妈妈在一起!所以邵钦同志,你必须加油把妈妈哄回去。妈妈这次回来扫墓,你一定要抓紧机会。”

邵钦慢悠悠的看他一眼,唇角动了动:“我看你好像不饿,回家吃泡面吧,国产的,和美国不一个味儿。”

麦芽捂住脑袋呻-吟一声:“邵钦同志,你连这个都比不上杜叔叔,他厨艺很棒!”

邵钦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扔到麦芽怀里:“吃东西,乖乖把你的小嘴堵上。”

麦芽哼哼唧唧的撕开包装袋,最后还是不满的数落他爸:“爸爸实在太差劲了,杜叔叔条件优秀,你肯定会被他比下去。”

邵钦沉默的看着前方的路况,薄唇紧抿。

***

杜铭琛这边也一路无话,车厢里很安静,他扭头看了眼副驾上神色依旧紧绷的简桑榆,温声问询:“没事吧?”

简桑榆慢半拍的回头,随即浅浅一笑:“我很好。”

“看起来不太像。”杜铭琛意味深长的睨她一眼,神色微沉,“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你对他的反应还是很强烈。”

简桑榆有种被揭穿的窘迫,生出几分恼怒:“我已经很克制了。

杜铭琛纵容的看她一眼,安抚道:“放松,我在关心你。”

简桑榆现在真的已经比以前更懂控制情绪,当着孩子的面她努力做到不发怒不暴躁,可是看到邵钦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记起许多往事,雁过留声人过留心,更何况那么深壑的纠葛,她难免还是会有波动。

杜铭琛安静的开着车,最后理智的选择转移话题:“你哥和小楠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们还有事没办完,会晚两天。”简桑榆心不在焉,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杜铭琛沉默的看了她一眼,猛踩油门。

车停在简桑榆原来住的单元房楼下,简桑榆拿了行李就准备上楼,杜铭琛倚在车边嘴角噙着淡淡笑痕:“真把我当苦力了?”

简桑榆无奈的停下,回身看他:“你不是还要回医院?”

杜铭琛走过去几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细细打量着她,看着她紧张不安的小动作眯了眯眼:“简桑榆,你不会待会一个人躲家里哭吧?”

简桑榆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当我还是遇事只知道哭的小女孩吗?”

杜铭琛嘴角微微挑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对了,我险些以为你两年的努力白费了,又回到那段往事里。”

简桑榆握着拉杆的手渐渐收紧,略显无措。

杜铭琛伸手覆住她攥着拉杆的手,干燥的掌心带着火热的温度,简桑榆急忙松开,杜铭琛微微一笑,无所谓的提起行李箱率先往前走:“我送你上去。”

简桑榆失神的跟着杜铭琛上楼,看着他高挑清瘦却一点也不单薄的背影,生出几分恍惚。

这两年杜铭琛帮了她不少,就连她的心理医生也是杜铭琛介绍的。当杜铭琛告诉她,她需要找心理医生聊聊时,她几乎是马上就跳脚了。

正常人都异常抗拒看心理疾病这件事儿,简桑榆从来不觉得自己哪有问题,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她即便离开邵钦,呆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依旧没能走出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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