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散落下几缕发丝,在他怀里狼狈的东倒西歪。
麦芽眯着眼看她,眸色越来越沉,陈郁抬头瞪他一眼:“你倒是用力——”
陈郁后面的话都淹没在麦芽忽然嗑上来的唇齿间,他顺着她微启的唇瓣就把舌头探了进去,陈郁呆在原地,全身好像都变成了石块越来越僵硬。
麦芽捧着她的脸深深吮了起来。
他灵活的在她口中翻搅,汲取着她干净的气息,陈郁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黢黢的眼眸,里面的东西,她忽然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这个吻持续的有点久,直到麦芽的手已经不自觉的触到了她背上的文胸暗扣,陈郁这才从惊愕中回神,奋力救出自己的舌头。
麦芽醉眼迷蒙的看着她,有点困惑,又带着其他她看不懂的情愫。
陈郁气息不稳的握紧拳头,麦芽却先开口说话了,他昏昏沉沉的笑出声,有点自嘲的说:“我是不是特不招人喜欢吧,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不要我了,说出国就出国。”
陈郁这才知道叶恩要去美国了,她要麦芽和他一起去,可是麦芽从小的理想就是和邵钦一样,能做一名军人。
陈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麦芽,叶恩第一次抛弃麦芽,她的初吻没了,彼时陈郁并不知道还会再有第二次……而她,已经完全没法从这两人的故事里完美抽-身了。
☆、84晋江原创首发
对于这个吻,麦芽后来从没提起过,连一句道歉也没有。或许他觉得尴尬,也不想打破两人间这种和谐的亲人关系。
陈郁自然不会去质问他,她很明白自己在他身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初吻能给自己第一次心动的人,陈郁对这段感情总算没有遗憾了。
麦芽和叶恩谁也不想为对方牺牲自己的理想,陈郁有时候不太明白叶恩,更不明白她怎么会心狠到说走就走,甚至都没和麦芽告别。
麦芽高考完的这个暑假没有表现得太异常,但是陈郁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样,麦芽开始学会抽烟了,身上很浓的烟草味。
大清早陈郁便把麦芽拖去爬山,麦芽对这种老人式的生活很不屑,但还是乖乖换了运动装陪她一起去。
小汤圆带着鸭舌帽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赖着哥哥背她,最后麦芽累得要死,回家以后发誓再也不和陈郁、小汤圆一起爬山了。
但是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城市、被风灌满衣襟那一刻,麦芽想:失去叶恩其实也不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
在陈郁和小汤圆的捣乱下,麦芽的生活依旧很热闹,热闹到他都快没有时间去想念叶恩了。
麦芽比陈郁早离开家,军营的生活让他暂时忘记了所谓情情爱爱的东西,偶尔还是会收到陈郁的信,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们小时候一样。
陈郁的话依旧很少,来来去去都是叮嘱麦芽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麦芽忍不住翻白眼,陈郁真的快和简桑榆一样了,从来不会说点别的……
可是别的,要她说什么呢?
每次收到信麦芽便按自己的想法回过去,依旧自我,想到什么写什么,毫无顾忌。
他只顾着纾解自己在军营的压力,甚至忘记问一问陈郁:她在学校好不好,习惯吗?或者,有没有交男朋友?
所以当他回家意外发现陈郁接电话开始避开家人时,心情就变得很微妙,握着筷子的手都越绷越紧。
小汤圆啃着一个鸡翅在他边上咕哝一句:“姐姐一定恋爱了,我看到有哥哥送她回来。”
简桑榆瞪着她:“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小汤圆不高兴的吮了吮自己油乎乎的手指,继续嘟囔:“等姐姐结婚搬出去,我就去姐姐家住,妈妈这么年轻就要更年期了,好凶。”
麦芽冷漠的听着,他承认他有点不舒服,但那感觉太短暂了以至于他都不屑深思。尤其是听到妹妹口中那句“搬出去”,他更加别扭,只当这是一种对亲人间的依依不舍,如果有一天小汤圆谈恋爱他肯定也会特别操心特别在意,特别的……生气。
又一次撞见陈郁在走廊小声讲电话,麦芽便状似无意的笑问:“男朋友?”
陈郁愣了下,随即弯起眼角摇头:“不是。”如果不喜欢她自然不会接受,那样既是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麦芽明显高兴起来,在走廊不甚清晰的光线下依旧能看清他愈渐硬朗的五官都变得柔和愉悦。他走到陈郁身边,搭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要是谈恋爱一定告诉我,你这么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麦芽21岁了,长得比陈郁高出了很多,陈郁和他说话都要微微仰起头来。看着他慢慢粗狂冷硬的面部线条,陈郁还是可耻的心跳加速了。
她很快的垂下眼,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陈郁在学校其实很招男孩子喜欢,但是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这上面,她要好好念书,将来证明自己,也要回报邵钦一家。
至于麦芽,她从来也没奢望过要和他在一起,王子和灰姑娘只能是童话里的故事,不管麦芽和叶恩结局如何,她和麦芽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麦芽再次回家的时候,就是和叶恩一起。
陈郁看到他们俩再在一起很震惊,仔细想来麦芽这一年的信的确少了很多,或许都在和叶恩联系……但是看着麦芽复又鲜活起来的神采,陈郁还是觉得很高兴。
这三年他们两人都变了很多,麦芽不再是以前固执强势的少年,而叶恩似乎也比以前体贴温柔了很多。麦芽一整个晚上视线都落在叶恩身上,温柔专注。
陈郁便避开一直呆在厨房,刻意不去听客厅的任何声响。
后来叶恩也进来帮忙,中途因为弄菜不小心把衣服弄上了油渍,陈郁便带她到房间给她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叶恩脱下衣服时陈郁才看到她身上的疤痕,叶恩从穿衣镜里留意到她错愕的神情,失笑道:“吓到了?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烫伤的,我很小就有。”
叶恩又告诉陈郁,她其实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孩子,是从孤儿院领养的。
陈郁不知道,在这么完美的叶恩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在她身上还有这样的疤痕。
叶恩低头一颗颗系好扣子,回头微笑着对她说:“我们俩其实很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把自己的要强表现出来了,而你更善于掩饰自己的内心。陈郁,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我只能不断证明自己很强,才对得起父母的期望。”
陈郁当然明白叶恩,就像她卯足劲儿证明自己,不过是不希望邵钦和简桑榆失望,更想从那个大山深处彻底的走出来。
麦芽和叶恩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虽然叶恩依旧在国外念书,麦芽也一直呆在军营……
麦芽在信里告诉陈郁,叶恩毕业回来,他们就结婚。
***
叶恩毕业却没有回来,四年本科结束她选择了继续念M.D,意味着麦芽还要再等她四年,或者这四年结束叶恩会继续再念下去。麦芽这次比上次要理智多了,他只是不再给陈郁写信。
麦芽整个人都变了,沉默内敛,很多时候都不愿说话。
他回家的时候也很少像以前那样和家人说笑,就连小汤圆逗他都没用,叶恩又一次的抛弃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他这么多年的光阴都耗在了这个女人身上,最后还是一场空。
没有回应的爱情能让人多绝望,陈郁再明白不过。
麦芽和陈郁的关系也很平淡,陈郁尽量不去吵他,现在的麦芽让她陌生,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麦芽吃早餐的时候发现陈郁拿了个LV的包,这太不符合陈郁节俭朴实的个性,他便多留了个心眼,后来有天带小汤圆逛街便遇到了陈郁和一个男人。
他是认识这个男人的,他们这个圈子就那么点大,即使不熟悉也都彼此认识,他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陈郁,对薄亦楠点头:“这么巧。”
薄亦楠也对他礼貌颔首,沉声说道:“我和郁儿去看电影,一起吗?”
麦芽还没说话,小汤圆就闹腾着说:“好呀,我们去看长江七——”
小汤圆的话没说完就被麦芽冷冷的拎走了。
晚上陈郁回家就发现麦芽等在她房间,他坐在床凳上慢动作的抬起头,壁灯洒下的光晕将他眼中阴鸷的视线照射得更加可怖渗人。
陈郁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害怕,麦芽现在的个性太阴沉,她已经完全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结果麦芽说出的话果然让她惊愕不已,麦芽把手里的资料扔到她面前,表情充满嘲弄:“这样的男人,你觉得对你有多少真心。”
陈郁看着上面薄亦楠的资料,其实她之前真的不知道薄亦楠有这么厉害的背景,她和薄亦楠也不是麦芽以为的那样——
可是看到上面薄亦楠和叶恩在国外的照片,她还是被吓到了。麦芽对薄亦楠的敌意,或许就来自于他和叶恩在国外的那一段。
陈郁试图解释,却被麦芽粗暴的压倒在了床上,她惊愕到已经说不出话来,鼻端净是麦芽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一阵阵的晕眩沉沦。
麦芽俯视着她,眼神难得的专注柔和,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自己,陈郁觉得心都要爆裂开一样。
“郁儿,你乖。”麦芽用干燥的手心摩挲着陈郁的发丝,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轻扬响起,“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听话。”
***
陈郁每次和薄亦楠见面麦芽都会发火,不管他们是工作往来还是私人原因。陈郁也不知道麦芽是怎么看出她和薄亦楠见过面了,总之每次都会被麦芽冷嘲热讽,最后他会气到几天不和她说一句话。
最严重的那次,麦芽刚好碰到她和薄亦楠在一起吃饭,麦芽竟然没风度到直接上前把她拽走了。
陈郁坐在车上不安的攥紧安全带,一次次对麦芽解释:“我和他只是朋友——”
麦芽抿着唇不吭声,朋友?她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交朋友了,这么多年陈郁不善交流,连个同性朋友都没有,更别说是个异性。
他看着陈郁对薄亦楠笑就脑袋充血,什么理智都没了。
陈郁就不该那么认真的盯着别的男人看!他越想越气,最后把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在加速猛踩油门上。
车子越开越快,没关严实的车窗外呼啸着钻进一股股寒风。
陈郁沉默的闭上嘴,其实她解释有什么用呢?麦芽在乎的根本不是她和薄亦楠是什么关系,麦芽在乎的……是薄亦楠夺走了叶恩的第一次。
车子毫无预警的停了下来,随着尖锐的刹车声,麦芽竟然说出了陈郁一辈子都不敢妄想的话,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郁儿,我们结婚吧。”
如果换做叶恩,面对一个明知道不爱自己的男人求婚,她一定会理智的拒绝。可是这个人是陈郁,她面前的是她暗恋了将近十年的男人。
看着陈郁惊讶的表情,麦芽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他说这句话是带着负气的成分,薄亦楠已经抢走了叶恩,现在还想要抢走他的陈郁,可是说出口之后他也没觉得后悔,更多的是紧张。
他竟然有些害怕陈郁会拒绝他,如果连陈郁都不要他了,他就真的太失败了。
还好,陈郁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对着他点了点头:“好,我们结婚。”
☆、85晋江原创首发
对于结婚的事,简桑榆和邵钦都没有任何意见,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门第观念的人,再加上陈郁是在他们眼皮子下长大的,喜闻乐见。
只是邵钦私底下找麦芽谈过一次:“你确定陈郁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结婚是件慎重的事,如果不负责,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陈郁。”
麦芽垂眸想了很久,他意外的发现他真的一点也不排斥和陈郁结婚的念头,并且他不想把陈郁让给薄亦楠。
“我一定要和郁儿结婚。”
婚礼就这么举行了,陈郁家自然是不会有人来的,陈郁也没有通知他们。她本来想过后和麦芽单独回老家一次,谁知她的提议刚刚开口,麦芽就没什么兴趣的说:“我的假没几天,来不及去那么远。”
陈郁便抿着唇没再说话,坐在梳妆台那卸妆,头上的发胶怎么梳都梳不开,她去浴室洗了好几次才总算把头发打理干净。等她出来的时候麦芽已经睡了,新婚夜陈郁本来紧张的心情一下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
她穿着长到脚踝的丝质睡衣,挨着床边躺下,旁边就是她喜欢的男人,现在更是她的丈夫,可是她还是觉得遥不可及,不敢触摸一下。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才惊觉被压得喘不过气,睁开眼看到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漆黑的眼底有炽热的火焰。
他的手指干燥滚烫,在她敏感青-涩的处-子地带揉-捏按压着。
陈郁的手紧张的攥紧被子,下意识的闭上眼。
“看着我。”他却毫无温度的冷冷出声,另一只手控住她的下颚对上自己的视线,慢慢俯身开始吻她。
这是第二次接吻,决定结婚开始他们也没有任何亲密行为。
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灵活滑动,陈郁有点不知所措,该怎么回应她完全不懂,被他抚摸得全身发热,私密的部位也越来越濡湿,越来越空虚。
他没有说一句话就捅了进去,真的是捅,一下比一下狠,陈郁疼的皱起眉头,扭过头避开他沾满汗水的英俊脸盘。
她有点怕看到他眼中的情绪,那里注视着的是她吗?
粘连的部位渐渐汨出水渍,静谧的房间里是男人低沉性感的压抑喘息,偶尔伴着情-色的水声噗嗤作响,陈郁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双手迟疑着抱住他结实的脊背。
他撞得更凶了,顶到了最深处,陈郁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呻-吟,却被他重重含住了嘴唇啃咬她的唇肉,陈郁意识到他不喜欢听见她的声音,或许……把他拉扯回了现实……
陈郁便紧紧扣着他硬梆梆的肌肉,任由他肆意在她体-内进出最后到达极致。
麦芽不知道他对陈郁的感觉,他和叶恩纠缠了这么多年,都快要理不清楚究竟对叶恩是什么情感了,就好像对那人好,爱那个人成为了一种本能。
所以当他发现他不喜欢陈郁和别的男人亲近,不喜欢她注视别的男人,这些怪异的举动都让他不安。
他想不清楚,但是他偶尔还是会想念叶恩的,这是不是代表他还是爱着叶恩?麦芽不想去深思这么多,他现在的妻子是陈郁,陈郁这么乖、这么听话,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像叶恩那种太折腾的,他已经受不了了。
所以对陈郁是不是喜欢,有什么关系?
***
和陈郁结婚后生活其实没有太多变化,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现在只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麦芽在性-事上没有索求无度,一周只有几次而已,陈郁想或许他还是有些抗拒和她发生关系,但是她没有强求,结婚以后她尽心的对麦芽好,对邵钦和简桑榆就更加孝顺。
麦芽偶尔回来会在家住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也会时不时给陈郁买点礼物算作惊喜。这天他牵着小汤圆一起上楼,小汤圆手里抱着他买来的一大束百合,笑眯眯的说:“哥,你就该对嫂子好一点,嫂子只是嘴笨不说,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花的。”
麦芽没说话,心里想着他对陈郁哪里不好了?又没打她又没骂她。
刚走到房间门口他和小汤圆就听到了陈郁在打电话,声音刻意压低了,但是还是能清楚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爸,我真没有那么多钱,小弟上学花不了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不行,我已经欠了他们家很多,不可以再问他们要钱。”
“不是,我没有,我一直想回去看你们……邵祎涵的钱是他的,我不会用……没有,他给我家用,我、我不想用,我自己有工资。”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我再打给你。”
陈郁挂了电话就坐在窗前发呆,麦芽和小汤圆只能看到她僵直的背影,他们猜也能猜到那不完整的通话记录说的什么。
只是麦芽没想到,陈郁竟然从来不用他的钱。
“哥,还要进去吗?”小汤圆现在已经大了,也能看出哥哥的脸色不好看。
麦芽握了握拳,把手□裤袋里往楼梯口走去:“不进去了。”
***
麦芽一直等着陈郁对他开口,他们现在是夫妻,别说只是一点钱财能解决的问题,就是再艰难的事儿,只要她开口了他也会责无旁贷的替她完成。
可是麦芽等了很久,陈郁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点要找他商量的趋势都没有。
麦芽看着在换睡衣的陈郁,胸口莫名的生出一股怒气,从床上起身就把她按进了床垫间。
这是第一次没关灯的情况下,麦芽想要她。陈郁瞪着黑漆漆的眼眸惊慌的看着他,褪到一半的衣服让她起伏的柔软毫无遮掩的暴露在麦芽面前。
麦芽目光深沉的一路俯瞰下去,目光停在了她腰侧的那条疤痕。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声音有点抖:“怎么弄得?”
陈郁不安的挣了下,没躲开,小声说:“以前在舅舅家,被舅妈打的。”
麦芽看着那已经泛白的疤痕,心里有点疼,他记得陈郁在舅舅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竟然还会落下疤,这得是多深的伤口。
“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麦芽眼底泛红的瞪着她,撑着双臂在她上方,低哑的诱哄着,“郁儿,你……信赖我吗?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陈郁安静的看着他,最后伸手小心的环住他,主动碰了碰他的嘴唇:“嗯,我知道。”
陈郁还是没有说,麦芽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一点信赖感都没有,他焦躁的贯穿她,用尽所有力气占有她,心里某处忽然又焦虑又恐慌。
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人,她再乖顺听话,心还是藏得严严实实。
***
陈郁算了下自己的积蓄,她工作的时间很短,除去每月给家里汇钱、给邵钦简桑榆买礼物,还有自己的开销,她省所有存款也只有四万多。
陈彪一开口就问她要十万,并且言辞凿凿说村里的人打听过了,邵家很有钱,祖上还是当官的——
陈郁不想对麦芽开口,她知道父亲的贪得无厌,更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她那么努力想要拉近和麦芽的距离,可是还是不行。
就算她走出了大山,就算她改变了自己,她身后的环境她依旧无法更改。他们就像一条无形的鸿沟永远阻断了她走向麦芽世界的路途。
陈郁从没这么绝望过,六万块钱对邵家来说轻如一毛,可是对她……陈彪甚至恐吓她,如果不给这钱就要她安排弟弟进邵钦的公司。
陈郁不可能再让家里人拖累邵钦他们,她欠的已经快要还不清了。
陈郁没办法,最后把自己之前买的两款名包拿去店里寄卖,这是她进了邵钦公司以后,发现自己格格不入很丢邵家脸面而买的。
陈郁送完包,进电梯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再加上这月的薪水总算能凑足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陈郁习惯性的抬头,看到对面的人她吓了一跳,再看到他身边的人时心都沉了下去。
“陈郁,这么巧。”叶恩看到她很高兴,没想到刚回国就能遇上她。
陈郁用手指拧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眼她身边的麦芽,努力挤出轻松的笑来:“你回来了。”
叶恩点了点头,站在麦芽身边依旧是郎才女貌的和谐景象:“因为放不下某个人,所以回来啦。”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陈郁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她站在角落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电梯封闭的铁皮厢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叶恩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结婚了,一直和麦芽在说话,麦芽很少回答,偶尔发出简单的音节。
陈郁微垂着眼看地下,没有加入他们。
电梯门打开,陈郁却愣在里边都忘了往外走,叶恩好奇的回头看她:“不走吗?”
陈郁抬头看他们,勉强笑道:“唔,我突然想起忘了买样东西,你们先走。”
麦芽一直沉默的看着她,陈郁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敢往他身上看一眼,她的丈夫和初恋情人见面,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真是可悲。
可是怨得了谁,她明知道他不爱,还是要嫁。最后没能让他爱上自己,只能说自己没用!
电梯门合上,陈郁伪装的坚强瞬间就垮了,她蹲在角落第一次放任自己大哭起来,小时候吃了那么多哭都没能让她哭得这么伤心,现在,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再次看清了现实。
她的梦该醒了,她的根就在大山里,麦芽的世界已经快让她遍体鳞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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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叶恩看了眼站在原地浑身散发寒意的男人,抬手看了下时间,“亦楠应该到了,我们走吧。谢谢你帮我挑领带,男人的东西我还真不太懂。”
麦芽完全没有注意叶恩说什么,目光盯着合住的电梯门,片刻后蓦地转身对她道:“薄亦楠快到我就不送你了,有事先走了。”
叶恩讶异的眨了眨眼,想起电梯里的陈郁,她后知后觉的张了张嘴:“你和陈郁……”
刚才她光顾着重逢的喜悦了,都忘记留意她的举动,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麦芽正欲转身,听到她的话顿了顿,认真的说:“我和她结婚了。”
叶恩惊愕的瞪大眼,除了震惊之外,其实更多的是慨然,已经没有心痛的感觉了。她释然的弯了弯唇角:“难怪你会这么轻易答应陪我买礼物给亦楠,陈郁很适合你。”
麦芽眉眼间有了动容,但是想到自己和陈郁目前的情况,心里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走了。”
麦芽先去把陈郁寄卖的包拿了回来,他看到陈郁拿着东西进店时心情糟透了,那一刻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笨女人摇醒。他就让她这么没安全感吗?她宁可这么做也不愿对他开口,他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麦芽回去的路上又顺便去给陈彪转账,他之前就从陈郁手机里翻到了陈彪的卡号,一直等着陈郁对自己开口。现在看着那两个包他就脑袋充血,平复了一番心情才开车回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发火。
回家之后陈郁却没在家,麦芽暴躁的在卧室走来走去。
他胸口闷得慌,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已经严严实实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畅。
他一直坚信陈郁对自己的感情,无论她平时怎么内向,她对他都是顺从体贴的。可是此刻他才发现,陈郁这种性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对邵家的每个人都这样,仔细想来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一直以为她爱他,可是如果爱,怎么能那么坦然的看着他和叶恩在一起,一点反应也没有?
麦芽越想越慌,他开始不自信了,陈郁爱他吗?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只是被她不断容忍包容坏脾气胡闹的孩子,如果没有郁儿的爱……
麦芽心脏开始细微的抽痛起来,撑着额头难受的弯下腰。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月色不知道何时拢进了房间。
陈郁还是没回来。
***
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麦芽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脑子里回响着这些年和陈郁的过往,他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每件都记得。
她初到邵家的惊惶无措,她平时对自己的细致温柔,她在床上的小心翼翼,想起每一件,麦芽都心口窒闷。
他当初要邵钦收养陈郁是想为她好的啊,他想要陈郁变成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子,可是最后呢?陈郁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一切反而悖离了最初的目的。
她遇到了困难还是倔强的一个人承受,她无助彷徨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麦芽想着,用力的闭上眼。
他太自私了,也太混蛋,陈郁的人生因为他走上了不一样的轨道,最后也因为他变得乱七八糟。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自私,陈郁应该会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麦芽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抽死自己,他为什么从来没认真的看一看陈郁,也没能多花点时间想想她的事。他以前爱叶恩,每天想着她的一切,可是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或许叶恩早就把他的爱折腾完了,最后都只剩麻痹和习惯。
可是陈郁呢?
麦芽一直不想去深思自己对她的感情,他觉得陈郁会一直在他身边,他需要温暖的时候陈郁就会温顺的抱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他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郁儿永远都会在他身边。
此刻想着,他心都开始疼了,陈郁总是能让他心疼,小时候是这样,长大还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这是同情,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感觉好像变了……陈郁在他身边存在感太低,可是却慢慢渗进了他骨髓里,以至于这感情太隐晦他都发现不了。
郁儿不是备胎,更不是他随便找来的替身,他当初忽然蹦出结婚的念头是真的怕了。他吃醋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一直怕陈郁离开这个家,怕陈郁嫁人,嫁给别的男人。
那样他的心,就真的空了一大块。
麦芽睁开黝黑的眼看着熟悉的卧室,床大到他伸手也没够到边缘,这样的夜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寂寞。
麦芽下楼的时候简桑榆正和小汤圆在厨房拌水果沙拉,麦芽踱过去又踱过来,忍了好几次还是问出口:“妈,郁儿呢?”
简桑榆和小汤圆一起看着他,眼里似乎带着短暂的惊讶:“她说回家看看父母,没跟你说?”
麦芽呆在原地,表情很僵硬。
“她说本来想和你一起的,不过你过两天就要回部队了。”简桑榆头也不抬的继续说着,完全没注意儿子阴沉下来的脸色。
小汤圆趴在流理台上直撇嘴:“哥你太不像话了,结婚到现在还没和嫂子一起回过她家吧?村里的人会笑话她的,我看电视都这么演的。”
麦芽揣在裤袋里的手越握越紧,最后面色不虞的往楼上走。
简桑榆忽然又喊住他:“对了,她好像给你留了什么东西,放在书房。”
麦芽心跳有点快,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感,陈郁一声不吭的就回老家了……还给他留了东西?
麦芽大步往楼上走,推开书房门时全无形象,额角都溢出了冷汗。
他走到书桌前,盯着那薄薄的一页纸。
陈郁清隽秀丽的字体他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上面的内容,他怎么有点看不明白?
“祎涵,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场灰姑娘变公主的梦,现在真正的公主回来了,灰姑娘该走了。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勉强也没法走到正确的结局。如果可以,我宁可你一直是我那个‘弟弟’,至少我们不曾把这单纯的感情消磨掉。”
“我想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也想想我们的将来,不用担心我。”
麦芽就站在书桌前,夜风拂过他苍白的脸盘,想想他们的将来……他们的将来有什么可想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
麦芽一整晚都在做梦,梦到在那个大山里,他和陈郁的一些童年记忆。画面忽然又不断逆转,陈郁嫁给了别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陈郁还给那人生了个孩子,看到他时对着他露出熟悉的甜美笑意,她喊他“弟弟”。
麦芽纠正她,大声的咆哮:“不许喊我弟弟。”
可是陈郁还是笑,忽然又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回答:“那该叫你什么?”
麦芽有些哀伤带着期盼的说:“郁儿,喊我老公啊。”
陈郁嘴角露出冷笑,看他时满脸的不屑:“你不是已经有你的叶恩了吗?”陈郁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在了山林间的迷雾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林间沉底迷失了。
麦芽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室的黑暗让他心有余悸,他抚了抚额头,汗涔涔的全是汗珠。
他怔忪的看着身侧的枕头,慢慢躺了下去,把脸埋进去还能嗅到陈郁身上特有的香气,干净清淡,却独一无二。
他靠着这点余香才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他就订了机票飞去陈郁的老家。
几年没来过黑崖坉,陈郁家的房子已经变了,在整个破落的村子里格外扎眼。白色的小楼房看得出造价不低,他可以想象这几年陈郁给家寄了不少钱,这些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麦芽吸了口气,敲响了院门。
来开门的是陈郁的弟弟陈龙,陈龙露出微微震惊的表情,很快就谦卑的把他迎进屋。
吴春梅和陈彪也在家,看到他时同样很惊讶。
麦芽扫视了一眼屋子,没看到陈郁,心情骤然又开始紧张:“郁儿呢?”
“哦,我姐在竹林挖竹笋呢。”陈龙拿来一包玉溪,抽出一支准备给麦芽点上,麦芽抬手示意不抽,起身往外走,“我去找她。”
“要我带路吗?”陈龙在后边略带奉承的喊着,麦芽没有理他。
吴春梅皱着眉头看他的背影,喃喃低语:“这是咋回事?郁儿不是被他们赶回来的?”
陈龙笑着弹了弹烟灰,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我就说军人没法离婚,一离他还怎么走仕途啊,妈你就是瞎操心。”
吴春梅抿了抿唇,眉眼间有些担心:“他要只是为了前途,那……”
陈彪瞪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懂什么,城里人都这样,你还真指望谁和谁过一辈子啊,也就郁儿傻,要我说还得好好教教她。能捞一笔是一笔,将来人家找了二奶三奶的,她也不至于什么都落不到。”
吴春梅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有什么菜。”
“杀只鸡-吧。”
麦芽凭着模糊的记忆去了那片竹林,自从来到这里,他和陈郁童年短暂的记忆都越来越清晰。翠绿的竹叶在头顶哗哗作响,鼻端有清新的泥土芬芳。
麦芽走了一段路就看到陈郁蹲在排竹子下面,拿着个小锄头在挖竹笋。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她白净修长的颈项,整个人蹲在那却单薄纤细……麦芽胸口狂跳,一步步沉稳的走过去。
陈郁也听到了脚步声,抬头便看到了他。
她澄净的眸子里有短暂的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镇定的起身冲他弯起唇角:“你怎么来了?”
麦芽被她刻意伪装的模样刺得眼眶发热,他就是被她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欺骗了好多年,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
其实……她明明瘦弱的不堪一击。
他大步走过去,扣住她的后脑就狠狠吻了下去。
陈郁愕然的推他:“别,我手脏。”
“没关系。”麦芽含着她的唇肉发狠的吸吮,将她无措的手掌执起环住自己的腰,低低的溢出一声低吟,“郁儿,我的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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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被吻的昏昏沉沉,手上的泥土全都蹭在了他白衬衫上,她到现在还觉得像场梦一样,麦芽怎么会来这的?现在这么疯狂的吻她……又是什么意思?
麦芽松开她一点,熠黑的眸子沉沉逼视着她,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全都化作了不安的低吼:“谁准你走的,说走就走,你还当我是你老公吗?”
陈郁愣愣的看着他,片刻后笑了笑:“我给你留信了。”
她咬了咬嘴唇,想到自己写的内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你看到了吗?”
麦芽余怒未消的瞪着她:“没看到,写什么了?你当面告诉我。”
陈郁双手握了握,低头无措的把那些泛黄的泥土揩掉,声若蚊蝇的回答:“叶恩回来了,你们……我觉得咱们还是分开吧。我、我想回家待一段时间……”
麦芽沉默的注视着她,最后无奈的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落在两鬓的发丝别至耳后:“陈郁,以前我自己想不明白很多事,现在总算懂了。”
陈郁迷茫的抬起眼。
麦芽握住她的肩膀,坚定的一字一字道:“叶恩是我的过去,我没办法改变,可是当我决定和你结婚开始,我真的从没想过背叛婚姻。我更没想过离开你,因为我发现——我可以失去叶恩,但我不能失去你。叶恩曾经让我心动过,可是你不一样,你让我疼了二十年,每次想起你,我这都是疼的。”
他握起她的手覆在自己心脏部位,灼灼的俯视着她:“郁儿,你说这是为什么?”
陈郁眼里泛着亮光,呆怔的和他对视着,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也不敢多想,生怕想多了就万劫不复。
麦芽看着她眼角流出透明的液体,再慌张的用袖角擦去,那模样真是让他心里闷闷的刺痛。
他向前一步离得她更近,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声音也轻的好像生怕吓到她一样:“傻丫头,因为我爱你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放不下你了。”
“我这么迟钝,让你难过了这么久,你会原谅我吗?”
陈郁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些话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她甚至连幻想都没有过,因为想得多了,人的欲-望就很难停止。
可是此刻,他说他爱她?
陈郁摇了摇头,嗓音低哑的说:“祎涵,别再把同情当爱情。你和叶恩……就算不在一起我们也不可能。我不适合你,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你动心。”
她已经看得这么清楚了,她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没能走进他心里,麦芽对叶恩那么深沉的心动过,对她……从来也没露出过那种迷恋的表情。
麦芽看着她静静流泪的仓惶模样,伸手抱住她,把她濡湿的脸盘按在悸恸的胸口:“为什么不能,你哪里比别人差?为什么要自卑。我只是明白的太晚,怎么能就这么把我的感情抹杀掉,你爱我的对不对?”
陈郁鼻端都是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耳边是他宛如魔咒一般的告白,她不该随便答应,害怕一朝陷进去就真的回不了头,麦芽的爱,她一点也不敢相信。
麦芽也不逼她,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他知道这份感情没能让陈郁产生安全感,他要做的很多,不是一句话就能让她完全不设防的。
***
晚上陈家弄了一桌子菜,陈彪父子更是殷勤的买了好酒要陪麦芽喝几杯,麦芽酒量不好,几乎没怎么喝,只是一直沉默的吃东西,偶尔侧身看身边的人给她夹菜。
陈郁心情很复杂,尤其看着父亲和弟弟对麦芽那副样子,她就更加无地自容。她知道她爸和弟弟在打什么主意,他弟马上就高中毕业了,学习更是差的一塌糊涂,好吃懒做的个性真是和陈家没一个人相似的。
这都是父亲老来得子溺爱所致。
麦芽吃了几口菜把就筷子放下了,他表情肃穆的看着陈彪夫妻俩,说:“我和郁儿结婚一年了,我没能抽空来看看岳父岳母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有句话一直想说,郁儿从小吃了不少苦,你们做父母的,不管对她有多深的感情,我都感谢你们生下了她。”
“这是我代表郁儿向你们尽的一点孝心。”麦芽从风衣口袋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静了静又说:“当初你们一心想要个儿子颐养天年,郁儿只是被你们当赔钱货,可是现在到底谁是赔钱货,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陈龙面色铁青的转过头,嘴唇动了动。
陈彪夫妻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绷着脸没吭声。
麦芽继续道:“作为子女赡养父母是义务,但是郁儿从小没被你们当女儿看过,你们不是把她卖了个好价钱吗?既然当初没对她付出过感情,现在凭什么享受她的回报。而你们一直期待的儿子……”
麦芽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们希望他一辈子就靠姐姐养着,将来再替他养老婆孩子?你们生个女儿可真回本了,没在她身上花什么心思,现在全家都吃她一个人。”
陈郁尴尬的坐在那里,紧咬着下唇抬不起头。
这些话她是怎么都对父母说不出口的,父母对弟弟的溺爱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她多说一句就会被冠上不孝不义之名。
陈彪黑着脸,许久才粗声粗气的说:“我们不就问她要点钱给他弟做生意吗?也没问她要多少啊,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哪个不是有钱人,我女儿嫁给你问你要点钱怎么就错了。”
麦芽看着他,无奈的笑出声:“是没错,所以我现在把钱给你了。但是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麦芽说着拿出一张银行清单,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郁儿这几年给你们打的钱,据我在所知,每次取钱都是陈龙去镇上取了带回来。这里是每月的数额,你可以对对看,他拿回来的钱对吗?”
陈彪和吴春梅靠在一起借着不太清晰的光线看上面的数字,越看脸色越沉,陈彪最后气到“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大声吼道:“兔崽子,你每月不是说你姐就打了二百块钱吗?她明明打了两千,剩下的都去哪了!”
陈龙紧张的往边上缩了缩,低垂着眉眼嗫嚅道:“……二胖带我去城里洗澡,认识个女的……”
陈彪气的操起一旁的笤帚就砸在他脊背上,额头上青筋暴凸:“你才几岁!啊,就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你姐辛苦挣的钱你拿去养小姐?”
陈郁站在一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弟,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事情还偏偏就被麦芽看到了,她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
陈彪和陈龙还在闹,吃完晚饭麦芽和陈郁就在村口散步,这个地方他们小时候也来过,那里有口古井,边缘都被磨砺出深深的印迹。还有一颗歪脖子树,小时候陈郁还给他讲过关于那棵树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