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裕在刚上车的时候,问过司机车还要多久会开,司机说再过五分钟,可是他在等了三个五分钟之后,车还是没有要走的迹象,但他对这些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他以前遇到过太多,所以倒也见怪不怪。其实他倒是有再换一辆车的想法,可是车票已经买了,再说就是再换一辆车,情况也未必比这一辆车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由于长时间不开车,慢慢的车上便开始有人抱怨司机骗人,司机对这些抱怨也早已习以为常了,干脆装作聋子似的跟没听见一样,还不停的叫嚷着拉客。车到了第四个五分钟的时候,终于缓缓地开除了车站,这也不是因为司机受不了众人的抱怨,而是车站里时间的限制,他不得不开车。因为车上的座位还有一半是空闲的,所以司机开着车在市里又转了几个地方,结果还真的拉了不少客人上来。车子在驶出城区的时候终于由乌龟的速度转变成了兔子般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驶了起来。
从市里到他所在的镇上需要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家裕在这两个小时里基本上都是陷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在下午五点多钟时家裕到了离他们家最近的镇上。汽车停在了小镇中央唯一的一个十字路口,这个镇上是没有车站的,所以这里也就成了这个镇上固定的上下车的地点。这个十字路口也是这个小镇的中心地点,镇里的两条马路同时也是镇上的街道,马路两旁高低不一的两层或三层楼房,便是街道上的主要建筑,在这个镇上只有学校和乡政府的楼房才是四层和五层,其余的全是二三层的楼房。
在这个镇方圆三十几里地的人都以这个镇为中心,所有买卖所需都来这里。这个镇上每逢双号便有一个集市,所以每逢集市时人来人往的倒也算热闹。家裕从车上下来,无精打采的看了一下这个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小镇,他才这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快到家了,可他心里却并没有以往那种因为快到家了时的亲切与激动,也没有那种喜悦,心里有的只是过多的烦乱。
今天是单号,所以街道上的人并不太多,此时又是下午,街上也显得冷清了一些。其实这倒也是他所期待地,因为他此时最不想的就是在这里碰到熟人,最烦的也便是说话。
唐家裕下来车时本想在镇上买点东西带回去的,可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买东西。本想直接坐车回去的,可是又想了想,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回来什么也不给家人带,虽然他知道他回去带不带东西家里人是不会在意地,可是在自己的心里却感觉有点过意不去。最后他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商店买了点东西便坐上了回家的车。
从镇上到他们村里是没有班车的,最近的车也只有从离他们村大概六七里的地方经过。唐家裕从车上下来,剩下的路却只有步行回家。这条路从小到大他不知走过了多少次,从公路边一直到他们的村子里,是一条已经不知有多少年的有三米多宽的土路,弯弯曲曲的起伏在几个丘陵之间,在路上到处可以看见,因雨水而留下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痕迹。路的两边都是田地,此时田里的小麦已经有几十公分高,已经到了扬花的时候。在小麦田之间,偶尔有几块田里种的油菜此时正盛开着金黄色的油菜花,衬托在整个绿色的田野中显得格外显眼。在田地间偶尔有几颗柿树孤零零的各自待在不同的地方,此时满树嫩绿的叶子已经可以在太阳下形成一片阴凉地了。在夏天时这几颗柿树下也是在这片田里下地干活的人小息片刻的聚集地。在麦田之上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跃在田野间,寻找着所有可以吃的食物。路对面陡峭的山坡上,有几群羊正在上面边吃着各种植物的叶子边向前快速移动着,放羊的人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唐家裕走在路上并没有心情去注意身边的一切。快到家了,他心里没有以前外出回家时的那种亲切,也没有那种喜悦,也没有那种迫不及待,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烦乱,想远离,想避开,心里似乎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他心里此时有种像小时候做错了事不敢回家的那种胆怯,似乎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惩罚似的那种感觉。他缓缓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好像无比沉重一样,这条路像以往他半个多小时就可以走完了,可今天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只走了一多半的距离,就这速度,在他心里已经觉得有点快。
天蒙蒙黑的时候,家裕才磨磨蹭蹭的到了村边。但他却依然走的很慢,就好象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一样有气无力。他抬头看了看快黑了的天空,心里默默祈求着天快一些黑下来。就好像天黑了就可以掩他心里的一切烦乱和胆怯,也可以掩饰他心里永远无法放下的脸面。的确,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见到他们村里的任何人,他好像觉得别人看到他就会知道他是回来相亲的,就会嘲笑他,就会看不起他一样,就会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他心里潜意识的总在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