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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隐刀花绵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04

第二天起床时,苏南早就已经不在了,夏之桃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乐乐的脸浮现在眼前,小小的女儿眼里含着一泡眼泪,满脸委屈地看着她,却不说话。夏之桃的心不由得狠狠一揪。

她知道,知道女儿想说什么。

昨晚,她终于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将自己推到了苏南的身边。

这应当是值得高兴的,毕竟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对她不屑一顾,离她远远的,反倒是接受了她的“妥协”。可是这一刻,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从床头柜里拿出女儿的照片,她将它放在手心里贪婪地看着。还是那眉那眼,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小小的嘴唇向上翘着,鼻子皱成一团。

夏之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用手背按着已经湿润的眼睛。

乐乐,妈妈一点都不委屈,今日和那个恶魔在一起,是为了明日亲手将他绳之以法。乖女儿,你不要哭。

她抚摸着照片,想要抹去女儿的泪,可是一大滴泪却从自己眼底颓然掉落。

将照片放到床头柜收好时,柜子上摆着的一张金色卡片吸引了夏之桃的注意力。她将卡片拿起来,这才发现是一张银行信用卡。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金主。

对,现在他成了她名副其实的金主了。

夏之桃忽地笑了起来,眼角还有泪光,可是仇恨的笑容却越来越深。苏南,她会让他后悔,后悔对她和乐乐做过的一切,后悔今日这样轻视她。

夏之桃起床,将沾了许多欢.爱气味的床单全部扯下来,走到院子里,将它们一股脑丢进了垃圾箱。

……

洗漱好后,夏之桃随便弄了点吃的,正坐在沙发里想着昨天和王景行见面的情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因为担心苏南查她的通话,所以她有什么电话都会出门打公用电话,自己的这个手机也就只有父亲和弟弟会打过来,此时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夏之桃不由得皱起了眉。

一接通,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夏小姐,我们进了新品种的咖啡,要不要来尝一尝?”

夏之桃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答应了一声,马上挂了电话,朝外面走去。

咖啡馆的老板娘依然带着她进了吧台后的小门,关上门后,她只指着前面的小屋,并未像上次一样带着夏之桃走进去:“景行已经在等你了,快去吧。”

夏之桃应了一声,朝前走去。

前两次的毫不迟疑,到了今天,却早已经变得有些退缩。

虽然王景行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会不会看不起她?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的……伤心?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前面却响起他的声音:“小桃。”

大家都叫她“桃桃”,只有他,固执的叫着一个没有人用过的称呼,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就这么叫了快十年。

夏之桃朝他笑笑,抬起脚朝前走去。

他早已泡好了茶,等她坐下,他才在她对面落座。

相对坐着,却相顾无言。夏之桃在心底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景行,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王景行呼吸一滞,看着她,似乎有些无法置信,可是过了半响,他却只颓然一笑。

“小桃,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走这条路……”

她握着茶杯的手忽地一紧,握住,又松开。

“我说过,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他抬手制止她说话:“我们都知道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虽然我……但是,我还是会一直支持你。昨晚苏南应该是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既然他没有当面拆穿,又拿城南的项目作为条件,我想我们不需要多担心。而且是他主动提起我们的大学校友关系,那我们不妨就以校友的关系正常见面。”

夏之桃勉强笑了笑:“可以吗?”

“小桃,”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独自奋斗,苏南既然是做地产的,以后肯定有很多要和我打交道的地方,虽然我不一定能直接帮到你,但是多一个人在身边,你也安心一些。”

夏之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连张口拒绝的勇气也没有。他不用再多说一句话,她都知道他的全部心意。这一刻,她的害怕拖累他、她的害怕被瞧不起,都变得多余起来。

是啊,就像他说的,她一个人太过于孤单,有了他在,她会生出许多力量,会在和权势打斗的路上充满勇气。

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夏之桃浅浅一笑,手掌反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

昨晚的事情,王景行没有再提,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这样的见面不容易,似乎双方都想多说一些话,可是相对坐着,看着对方微笑,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倒真有些“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老板娘的好茶喝下去几杯,时间也慢慢转了一圈,两个人静静坐着,有时候聊聊乐乐,有时候聊聊家乡,夏之桃的电话响起来时,两个人才发现不知不觉都忘记了时间。

夏之桃拿出手机,却是一个让她胆颤的号码。抬头看了眼王景行,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接电话,然后自己起身走到了屋外。

那一边的苏南声音冷淡,开口便说:“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收好了在家等我。”

她“啊”了一声,那边没多说一个字,“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她出门了,似乎还知道她正在和王景行见面?夏之桃打了个冷噤,忙出门,和站在门口的王景行说道:“苏南要回来了,我先回去,以后我们见面的话,还是要等我先暂时敷衍他一段日子再说,我怕他会对付你。”

王景行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整了整头发:“小桃,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苏南的为人我特地去打听过,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都对他的狠戾有所风闻,你把赌注压在他身上,我害怕你会受到伤害。”

夏之桃摇摇头,无奈地笑笑:“我不怕他,只要能替乐乐讨回公道,我什么都愿意。”

王景行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失望,也有难过,他想劝她,可是又不得不支持她,理智与情感在内心冲撞,让他只能矛盾地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景行,”夏之桃看到他脸色不好,朝他笑笑:“我一直相信凡事因果都有报应,苏家这样的家庭,肯定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漏洞也肯定有不少。你不用替我担心,如果真的要帮我,就请好好帮我查查他们家,我想总会有办法的,我需要的只是时间。”

王景行点头,仍是不放心地交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如果他……还那样对你,你一定不要忍着,大不了我们和他们公开对峙。”

她看到他的眼睛瞟了她的脖子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忙朝他点头。两人再商量了一下以后的计划,因为怕苏南马上回来,夏之桃匆匆地告别了王景行,回到了“家”里。

一进屋,夏之桃便按照苏南的吩咐,到卧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除了一个箱子的衣服,她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刚收拾好,门口便传来嘈杂的人声。

夏之桃走出门,看到几个工人模样的人走进来。苏南站在一边打电话,挂掉电话时,他看到呆立在卧室门口的夏之桃,朝她招了招手。

她马上挂着笑脸朝他走过去。

“东西收好了?”

夏之桃“嗯”了一声,心里担心着他会找她麻烦,可是他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当着几个工人的面亲昵地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他没有笑,可是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夏之桃笑着问:“这是要干嘛呢?怎么家具都罩起来?”

他“唔”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换个地方住住。”

夏之桃吃了一惊,马上联想到他是为了断绝她和王景行的联系,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他不会为了她这一丁点的小事情这样动干戈,想来想去,只能归结到他个性捉摸不定忽冷忽热上面。

工人很快将家具用防尘套套住,有些家具苏南皱皱眉头,手指一动,便被人抬了出去。做好这些,苏南吩咐夏之桃拿好行李,将车开出了梧桐小区。

新“家”仍是在郊区,小区看上去也比较高档,并且有个好听的名字:“留园”。车子在一幢独立洋房面前停下来,苏南坐在车里没动,等夏之桃下了车以后才说:“我还有事,你进去吧。”说罢便踩着油门走远。

夏之桃拖着行李往里走,刚拿出苏南给她的钥匙,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保姆模样的阿姨笑着招呼:“夏小姐,我是苏先生雇来的保姆,快进来吧。”

走进门,夏之桃环顾了屋内一眼,脑海里只飘出两个字:豪宅。

也许是她没见过世面,这房子的摆设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两层楼,大客厅里面摆着宽大的沙发和背投电视,落地窗,墙壁上甚至有一个大壁炉,墙上的油画似乎也颇为不菲,看不懂的线条不知在勾勒什么。保姆将夏之桃带到二楼,打开一间卧室的门,说:“夏小姐,这是您的卧室,您是先休息呢,还是先吃点东西?”

夏之桃对保姆的毕恭毕敬有些不习惯,说道:“阿姨,您叫我小夏就可以了,我先休息一下吧。”

保姆弯着腰点点头,回答:“好的,夏小姐,吃饭的时候我来叫您,您先休息。”

夏之桃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往卧室走去,手刚碰到门把,又转过身来问保姆:“苏先生的房间在哪?”

保姆指了指夏之桃的卧室旁边:“苏先生在您旁边这一间,您休息好了可以在房里转转,苏先生吩咐过他的书房不要进去,书房门我已经锁了,其他房间您可以慢慢看看。”

夏之桃挑了挑眉,问:“苏南……这是苏先生家?我的意思是,苏先生……”

保姆似乎有些意外,说道:“对,这当然是苏先生的家,苏先生一直住在这边的。”

夏之桃呆住了,过了半响才朝阿姨笑笑,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她的卧室装修得十分舒适,典雅大气的风格,一张大床、一个衣橱、一个电视机和一组沙发椅,欧式家具卷曲的线条别有一番风味。可是夏之桃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此刻,她心内的疑问越来越重。

苏南竟然把她带到了他的家里,他一直以来住着的房子里。

他是金主,大手脚的给她更换住房条件很正常,可是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她么,怎么可能会让她接触到他原本的生活?

夏之桃坐在飘窗上朝下看去,园子里绿意盎然,种着一排大树,树下的秋千在微风的轻抚下慢慢飘荡,合着明媚的阳光,形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她叹了口气,打开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湿润的空气。

他想慢慢软化她,还是真想将她圈养成金丝笼中的小鸟?亦或是他真以为她这样下作,早已经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脚下?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苏南打什么算盘,她都不会因此妥协。这段时间,她需要的就是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傍金主”,松懈他的警惕,再寻找时机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恢复日更~

☆、第二十一

夏之桃就这样在“留园”住了下来。

平素房子里只有她和保姆芳姐在,也是住到了这里之后,夏之桃才发现苏南工作很忙,经常会飞到各地出差,每到他出差的时候,就是她高兴的时候。可是芳姐有一次却在她耳边嘀咕:“苏先生以前每个月都有一半时间在外地,怎么夏小姐来了以后,两个月也只有三五天出去?”夏之桃对此只能在心中腹诽,不知情的芳姐看到她和苏南相敬如宾,偶尔还会亲密无间,自然将他们两人联想成了热恋中的情侣,可是芳姐不会知道她和苏南两人相处时的剑拔弩张,更不会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仇怨。

至于苏南,她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倒是慢慢摸清楚了他的脾性。表情和话语从来都是带着点冷漠和疏离,很难得见到他笑,如果他笑了,不是心情十分好,就是正处在盛怒之中;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有几次夏之桃想要出门散心,他都不许,第一次她气愤之下和他大吵了起来,他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呛死。可是后面几次,她装模作样笑着讨好他时,他明知她是装的,竟然还笑着招呼司机送她出去。这以后她便尽量凡事按他的意思行事,让他满意,也就是让自己过得舒坦。

而苏南似乎真的将她当做金丝雀来圈养,他早已不提乐乐和苏写忆的事情,也会时不时给她买一些礼物,无不是价钱不菲的饰品和衣服。只要她听他的话,他似乎就很乐意这么对她。

夏之桃当然不会以为他这么容易放松警惕,所以也尽量扮演着自己金丝雀的角色,凡事按着他的喜好来,偶尔卖弄一下小性子,期盼着将他敷衍好,让他相信她已经放弃仇恨,膜拜在现实压力之下。

这一天早晨,夏之桃照例八点起床。走到楼下,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苏南已经坐在外面的园子里在吃早饭,毛色黑白相间的老花猫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芳姐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夏之桃,笑着招呼道:“夏小姐,吃早饭吧,苏先生已经跑完步回来了。”

夏之桃“嗯”了一声朝外面走去。

不得不说,苏南是一个会享受的人。这样一整幢独栋洋房,外面还带着一个小院子,一只懒洋洋的猫,怎么看都是舒服透顶的上层人生活。夏之桃过不惯这种闲适的日子,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过着每一天,都会让她怀念以前柴米油盐的日子,充满鸡皮蒜毛的小事,却也颇有人间烟火味。

慢腾腾走到餐桌边,苏南瞥了眼她,嘴角有一丝笑意:“今天提前了半小时起床。”

夏之桃忙堆起笑脸:“你不是明天要去出差吗,今天还去不去公司?”

他摇了摇头,招招手,趴在地上的小希便一跃而起跳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他伸手在小希的头上轻轻揉揉,小希马上眯起眼,全身的毛发都舒展开来,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

夏之桃不敢接近猫,对于猫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被猫的利爪狠狠挠了一把上面。芳姐说小希是苏南母亲一直养着的,不知怎么就交给了苏南。综合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苏南显然十分宠爱这只动不动打翻东西的老猫,对着猫的时候神情愉悦,完全不似对着她时的似笑非笑。

夏之桃挪到较远的凳子上坐下,神情警惕地看着小希,然后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苏南见状,忍不住笑了出声,脸上满是挪揄:“你不是胆子挺大的,怎么还怕它。”

夏之桃瓮声瓮气地说:“我小时候被猫挠过,一爪子抓在我的脖子上,流了一大片血。”

苏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相信。

“真的,我去捡地上的鱼刺,那猫直接窜到我身上来了……”她故意装作委屈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果然,苏南很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口吻自然也柔和下来:“不要去惹它,它自然不会主动攻击你。”

夏之桃朝他露出一个大笑脸,埋下头去吃早饭。

原本这样十分平常的对话,她却没有想到给自己埋下了一个祸根。

事情发生时夏之桃正在厨房学做蛋糕,对着冰箱上贴着的纸条手忙脚乱。烤箱“叮咚”一声脆响之后,她带上手套将滚烫的铁板取了出来,铁板上的蛋糕已经有些模样了,浓郁的蛋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她将成果端到鼻子前使劲闻了闻,心里开心不已。小希却不知道忽然从哪里蹿了出来,围着她的脚打转,似乎十分垂涎她手上端着的蛋糕。

“芳姐!”夏之桃朝外秒叫了一声,芳姐没有来,小希却一蹦三尺高,直接朝她手上端着的食物跳去。

“啊!走开!”夏之桃连连退后,铁板在手中颠了一下,倒栽着朝地上掉去。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夏之桃只看到小希灵敏地朝着自己一跃而来,嘶哑咧嘴,猫眼里闪着矫捷的光。她吓得拿手挡住脸,连连后退了几大步。小希虽然年岁大了,身手却敏捷得很,一跳便吊在了她的手臂上,咧着牙便要来咬她。

“滚!”夏之桃吓得浑身颤抖,一手挡着自己的脸,另一手使劲甩着,几下过后将小希狠狠地摔倒在地。

“喵!”这一声猫叫格外凄厉,声音尖锐到让夏之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口便响起了苏南的咆哮:“夏之桃,你在做什么?!”

夏之桃恐惧地退后一步,指着躺在地上的小希说:“它……它疯了!”

苏南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小希,胸脯一起一伏,尾巴耷拉在一边,离它不远处是一盘冒着热气的蛋糕。他眯了眯眼,眼神回到夏之桃脸上:“我看是你疯了,它要吃你给它吃就行了,一个蛋糕值多少钱?”

“是它朝我扑过来,”夏之桃忍不住反驳:“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苏南嗤笑了一声,走到小希面前蹲下,在查看了它身上的伤势以后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你拿那个东西烫它?!”

夏之桃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不过是一只猫而已,自己竟然站在这里诚惶诚恐地和他解释,他不觉得可笑,她自己却觉得可悲。

“夏之桃,”苏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希:“它的命比你宝贵多了,你最好祈祷它没事。”说罢,便朝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芳姐也跟着走出去,偌大一间厨房只剩下夏之桃一人。

她抬起手臂,看到了几道红色的抓痕,苦笑一声,听到了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

果然畜生比人还要金贵,在苏家,在苏南眼里,这句话应该是至理名言了。只有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东西是重要的,其他人都是贱如蝼蚁,任他们踩踏。

返回厨房的芳姐看到夏之桃呆呆地看着手臂,惊讶地“啊”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来:“夏小姐,刚刚你怎么不和苏先生说,这个伤口需要清理的啊!”

夏之桃放下手,朝芳姐笑了笑:“没事,小区里面有诊所,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走了两步,夏之桃停下脚,问道:“小希……不会有什么事吧,很严重吗?”

苏南这样宝贝那只猫,如果真的被她烫出什么毛病,那么除了苏写忆,她的黑名单上面又要加上一条命了。她隐忍了这么久,如果因为一只猫坏了计划,那还真是不划算。

“烫伤了一点,”芳姐面有难色,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夫人很喜欢小希,因为苏老先生对动物毛皮过敏,这几年才一直养在这里,您别怪苏先生发火,这只猫救过苏夫人的命,可不是一般的猫。”

这么宝贵?夏之桃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手臂上的疼痛似乎也不再清晰,此刻她只期盼那只猫平安无事。

心神不宁地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响起停车的声音。夏之桃和芳姐朝外面走去,正好看到苏南抱着小希进门。

小希身上缠了一层纱布,躺在苏南臂弯里睡得正香。

“苏先生,小希没事吧?”

苏南看了夏之桃一眼,转头回答芳姐:“没什么事,这几天要麻烦你照顾它了。”

夏之桃闻言,咬了咬牙没说话。

芳姐点头将小希接了过去,苏南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理站在一边的夏之桃,径直走进了卧室。

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听到他那样的话,还是忍不住气愤。夏之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说服自己往他的卧室走去。

心里想着不能前功尽弃,她的脚步就似乎坚定了一分。

敲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她拧开房门,探头朝里看了看,并没看到苏南的身影,关上门往里走去,这才听到浴室传来的淅沥沥水声。

既然那么宝贝那只猫,又为何这样洁癖,每次抱了它都要洗澡?夏之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可是脚步还是没停下,径直朝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伸出的手缩了缩,停顿一秒,才向前伸去,一把扭开了门把。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好忙啊,每晚都很晚开始写,有几条留言没来得及回复的,下次再一一回复~O(∩_∩)O

☆、第二十二

夏之桃还从未这样大胆过。推开浴室门时,迎面便是一阵氤氲的白气,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大步,这才看到淋蓬头大开着,苏南却没站在下面。

这个主卧夏之桃总共也只进过几次,每一次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走出去,根本没有留心过内里的结构和装饰,对于浴室就更加地不熟悉了。

朝前迈进了一步,踏进门槛,手轻轻将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细微的响声,终于可以看清楚这个偌大的浴室的大概风貌:正前方是淋浴间,左边摆着一个巨大的浴缸,右边是洗脸台,仔细一看,浴缸旁边还有一扇门,正半掩半关着。

夏之桃刚踏进门里一步,苏南就从那扇门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事?”他光着上身,只在下.身系了条浴巾,看见夏之桃,他深深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我……没事,我看水开着没人,进来看看……”

“以为我中毒晕在里面?”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嘲讽,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理她,径直走到浴缸前,扯下系着的小毛巾,抬腿跨了进去。

不是没有见过他光着身子的样子,不过像这样在她面前毫无遮掩还真是第一次,他没有不好意思,她却早就将视线移到了墙壁上,踟蹰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傻站着干什么?”苏南抬手,将浴缸边上的毛巾丢到她手上:“过来给我按背。”

夏之桃朝他看过去,他却早已闭上眼,十分舒适地躺在浴缸里面。水波微微流动,拍打在他身上,将他原本就肌理分明的赤.裸后背变得魅惑十足。她慢慢走过去,在浴缸边坐下,抬起手,尝试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力度可以么?”

他低低地“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夏之桃低着头,开始专心按摩起来。手从他的肩膀一直往下,到后背,到尾骨,停顿半秒,又回到肩膀。因他俯趴着,后背的蝴蝶骨凸透出来,显得格外有力量。她的视线随着自己的手从上往下移,手下是他蓬勃的肌肉,有水忽而涌上涌下,拍在他的背上,也拍在她的手上,她的动作没有停顿,手心却早已汗涔涔一片。

淋蓬头的水没有关,水声淅沥,雾气也越来越重,夏之桃觉得自己的脖子和手都要僵硬了,才听到他懒洋洋说了一句:“出去吧。”

她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问:“小希没事吧?我真的没有故意烫它。”

苏南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转正身体,斜斜地躺在浴缸中。

雾气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话却带着不能忽视的挪揄意味:“怎么?以为这样轻易就可以赔罪?”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没有再重申自己的无辜,只故意朝他靠近了一点:“我都这样了,你还怪我啊?”

似乎看到他抬了抬眉,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她,就在她以为他会出口讽刺时,却没想到他忽然伸出手,将她一把拉入了浴缸中。

夏之桃惊呼了一声朝下倒去,呼喊声还未全部喊出口,便吞了一大口水,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南手一抬,将她捞出水面,脸上早已挂满戏谑的笑容:“怎的这样急切?”

夏之桃断断续续咳了几下,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半是恼怒半是抱怨:“是你拉我下水的,要为小希报仇也不用这样吧?!”

“你还敢说?”他的语气柔了下来,伸手仔细地帮她将脸上的水擦去,说道:“不要动它,好在这次没出什么事,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保不住你。”

他的语气轻柔,这样的话也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夏之桃一下子愣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快到夏之桃还没看清楚,便一逝而过。她忍住心头的不适,笑着说:“我知道它的命金贵,你放心,我不会去惹它。”

苏南没说话,手在她胳膊上轻抚,忽然,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夏之桃回过头,正见着他拧着眉,捉住她的手臂:“怎么伤了?”说完,他马上想到原因,眉头皱得越发深。她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却一言不发,只将她往怀里拉了拉,很出乎意料地扶住她的头,随性地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夏之桃在心底笑了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摆出回应的姿态。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一丝歉疚还是真的被她糊弄住,他没有拒绝,反倒是将她拉进怀里,黏黏腻腻地吻了起来。

他的吻一向娴熟又富有挑.逗性,霸道地侵占住她的全部呼吸,像是要索人灵魂一般狠狠吮吸,缠住舌头便一阵天翻地覆。这样的唇舌纠缠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夏之桃向后弯下腰避开他的纠缠,还未找到自己的呼吸,他便又快速地欺了上来。

势头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他胳膊一弯就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完全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滚进床里便快速地脱掉她身上全湿的衣裤,直接蛮横地进入主题。

自从两人的地位发生变化以后,仅有的几次在床上的运动,他都是慢条斯理地折腾着她,将她吊得不上不下,他却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就像完成某项任务一般,没有一点动情。可是今天,他却十分不对劲,动作凶猛又急切,一下一下狠狠冲到底,像是和她有仇一样,亟待着发泄。

夏之桃被他搅得浑身酸痛,挣扎着伸手推他,手却被他一把擒住放高在头顶,整个人就像是捆绑在柱子上等待斩杀的羊羔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劫杀。挣扎无效,她忍不住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求道:“你慢点……”只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可是却没等到期盼中的缓慢速度,他反倒是重重地朝着她身体里面一撞,又全部退出,再狠狠地全部没入进去,如此往复,将她折磨得大气都出不了。

等到他终于结束倒在她身后,她已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就躺着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夏之桃忽然惊醒。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他的手穿过她的胳膊直接放到了她的胸上,她轻轻翻身,回头看了眼他。他正安静地睡着,完全不同于平素那般跋扈,他睡觉的时候十分安静,睫毛细密地躺着,呼吸绵长,就似一个小孩般。

果然外表都是欺瞒人的东西。

夏之桃挣扎着起来,动作尽量轻地下床,走到自己房间,爬上床,埋头便睡。

还没睡熟,又被人摇醒。

睁开眼一看,苏南穿着整齐地站在床边俯视她:“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好悃,让我再睡会儿……”

“晚上再睡。”他不由分说地俯身将她抱起来,往衣橱前一推:“换衣服。”

夏之桃无奈地随手拿了条棉质裙子穿上,转过身,他玩味地挑了挑她的下巴:“还挺能装嫩。”

做金丝雀,这一点自觉还是要有的,不然将自己弄成一个黄脸婆,又怎能勾得住金主的眼球?她朝他咧嘴一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说:“要带我出去吗?”

他一直都很吃她这一套,这次也不例外,笑笑道:“不是前两天说闷吗,出去逛逛。”

夏之桃“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门外走去。

出门时正好经过花园旁的小猫房,小希听到动静,从小门里面伸出头看他们,猫眼里不知闪耀着什么情绪。夏之桃瑟缩地躲到另一边,换来苏南的皱眉,还有破天荒的软语:“怕什么,它不会咬人。”

她很委屈地“哦”了一声,故意拿受伤的胳膊蹭了一下他。

苏南带着她到了A市有名的名店城,直接进了三楼其中一家奢侈品店。夏之桃神情从容,没有过多的惊讶,更没有一丝不适。既然他采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当然要见好就收。于是他挑的每一件衣服她都会很顺从地穿上,出了试衣间后在他面前转一圈,然后等待着他的抉择。

这家店的店员似乎认识他,从两人进店门开始便一直恭敬地微笑,也能在他坐到沙发上的时候端上一杯他喜欢的茶。只是这些店员看着他时的崇敬眼神,在换到她身上时却完全变了一个味,嫉妒、鄙夷一一轮番上阵,像是害怕她看不懂她们的表情一般。

想必平日里他就是这样带着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来这些店消费的。夏之桃嘴角一直挂着满足的微笑,卖力表演着傍金主的角色,丝毫不为店员们的神情态度影响。

逛完街买了衣服,苏南又将她带到首饰店,经理早就侯在门口,毕恭毕敬将他们迎进去,拿出最新款的首饰,一一摆在桌面让他挑选。

她看着闪耀的钻石有些眼花,苏南在她耳边问:“喜欢哪个?”

她的眼神直接越过桌面上的珍宝,落到了对面柜子里的玉手镯上面。

乐乐有一次顽皮,摘下她的玉镯子往手里套,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将两只小手腕全部塞进了镯子里,等她从厨房出来,便见到小女儿含着一大泡泪,坐在地上挣扎。

夏之桃的心忽然一痛,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我喜欢玉镯。”她抬起手,朝前面指去。

经理微微皱了皱眉,见苏南没反对,忙走到柜子前,取出夏之桃遥遥指着的玉镯:“这个手镯的成色一般,您要是喜欢的话,我马上叫总公司送一个缅甸老坑种翡翠玉镯过来。”

夏之桃接过经理手上的镯子,直接套到自己手腕上:“就这个吧,挺好看的。”

苏南笑了笑,朝经理点点头,转过头去,看她把弄手里的镯子。

她的肤色很白,手腕纤细,碧绿色的手镯将她的手腕衬得莹润无比。而她脸上出现的神情,像是回忆,又像是满足,漾在嘴角的微笑中,格外平和。

他咳了一声回过头,心里猛然跳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就写了这一章,我弱爆了。JJ太打击我了,为毛留言还要验证码!!!!!!!摔!

☆、第二十三

两人一直逛到晚饭时间,苏南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回车上,带着夏之桃直接上顶层吃饭。

又是顶层,又是吃饭,夏之桃不由得想起那一次他将她大半个人推到81层楼外面的情景,高空直落,心悬一念。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收起心神,抬眼在电梯锃亮的镜子中看到了西装笔挺的他。身材颀长,眉目俊挺,只看外貌,有谁会知道他是一个这样狠辣的男人?

“好看么?”苏南邪邪一笑,从镜子里牢牢抓住她的视线。

夏之桃忙转过眼睛看地板。

她的这幅反应让他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他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有趣。”

夏之桃笑了两声,抬起头来撒娇:“那你喜欢吗?”

苏南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却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腕,将她带着玉镯的手紧紧捉住。

她浅浅地笑了笑,半是抱怨半是恼怒地说:“你倒是熟门熟路,女装店、首饰店那样熟悉。”

苏南抬起头,噙着笑看她,一脸审视,过了好半天,才说:“装得太过可就不好了。”

夏之桃的一脸笑容全部僵在脸上,撒娇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的表现就不错,要再接再厉。”苏南拍拍她的脸,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叮咚”一声脆响打开。他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了出去,将一脸呆滞的夏之桃丢在身后。

直到他已经走到餐厅门口,夏之桃才咬了咬牙,带着隐忍和不甘心,抬腿走出电梯。

论演技,她真的比不上他。这几个月,突破了最初的心理障碍,她已经能够很好地将自己固定在依傍金主的金丝雀角色上,可是她确实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了。

早知道他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她装得这样辛苦,看他的反应,总觉得他应该隐隐开始有些相信她了。小希这件事情她不闹,故意装委屈,他虽然没说什么,可也带着她来买东西作为补偿,在她看来,他自然是偏向于她这边,可是刚刚那番话让她知道了,原来这个男人始终都在看着她表演,没有一丝动摇。

这家餐厅装饰得远没有上一次去的那家豪华,似乎走的是小资路线。正前方摆着一架钢琴,一个气质美女正坐在前面缓缓弹奏,流畅的音符在大厅里飘荡,让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心神怡人。夏之桃刚开始缓过神,精神还保持着警惕,听到钢琴声,下意识地就停下脚驻足聆听了起来,苏南转身问:“喜欢这个?”

她踟蹰着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他早就转过身朝带路的经理说:“不用进去了,在前面安排一张桌子就可以。”

经理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坐到大厅前面,几米外便是正在弹奏的钢琴。

“今天的主打菜式。”苏南将菜本合上,言简意赅地说。

经理接过菜单,答应了一声,问道:“苏先生,是否现在上菜?”

苏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顿了两秒才轻轻点头。

夏之桃不知怎么就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难道他又要故技重施?可是她与王景行已经几月没有联系,她应该没有什么把柄会被他握住。

一边担心着,一边劝慰自己,夏之桃坐在座位上,内心煎熬,表面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一顿饭在平静中度过,直到苏南拿出卡结账,夏之桃悬着的一颗心才重重地落了下来。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攀岩探险,叫人心惊胆战,却又没有退路,抬头可以看见前路惊险,低头便是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她太清楚如果继续下去将会有多大的困难,可是只要一想到乐乐,只要每晚将女儿的照片捧在手心,她的信念便会更坚定一分。

“发什么呆?”苏南轻敲了一下桌子,“舍不得回去?”

夏之桃摇了摇头:“我去洗手间。”说罢,便站起身往前面走去。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设在最里边,夏之桃按着方向牌的指示弯弯曲曲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她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个声音叫住:“夏之桃!”

她撅起眉头转身,果然,王一川正一脸怒气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吃掉。

“真的是你……”王一川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刚刚在二楼的时候就觉得那个背影是你,如果不是景行拦着我,我早就下去了!”

夏之桃满心的不耐烦瞬间变成惊异:“景行也在?”

王一川的眸子狠狠收缩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种凄然的笑:“对,他在,你的老情人在,新情人还在那里等你,还加上我这个前夫,怎么样,新旧齐聚一堂,是不是很开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去洗手间的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悄悄注视他们。夏之桃见状,忍住怒气,拽着他往旁边的长廊走去:“你先别说话,换个地方。”

到了空无一人的长廊,王一川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还怕丢人?!你有脸和女儿的仇人搅在一起,怎么没脸被人唾弃!”

“王一川!”夏之桃只觉得太阳穴剧烈地跳动,整个头颅像是快要炸掉:“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警告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既然当初决定夹着尾巴做龟孙,那就憋一辈子,不要拉着我乱撒火!”

“你!”王一川竟不知道何时那个温婉脆弱的前妻开始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他的怒火在胸膛中奔腾,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燃烧起来。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发泄的话,他忍不住大骂了一声三字经,一把捏起她的手腕。“一身名牌,打扮得倒是蛮漂亮。呵,这个手镯和戒指也是他送的?夏之桃,你真TM贱!”

夏之桃手一抖,狠狠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腕,然后利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送给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王一川,”她笑了笑,“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而且现在我和你、和你们家都毫无关系。没错,我现在跟苏南,所以我同样的没有资格教训你。但是你记住,我永远是乐乐的妈妈,而你,在你为了你的副局长位子、为了你们王家的地位金钱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资格,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乐乐,孩子走了,你对她的侮辱也该停止了!”

王一川睁着猩红的眼看着她,额上青筋爆出。

“侮辱?!”他朝她走近一步:“我亲眼看到女儿被撞死,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偏偏那个人只手通天,我找上门去,只换来一顿侮辱和警告,第二天市局就抓了一个替罪羔羊,你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亲眼看到女儿是怎么死的、亲手想要去将凶手绳之以法,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夏之桃闭了闭眼,痛苦地揪着手,想要说话,却诺诺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往日的那些画面全部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小不点的女儿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刚学会说话时的女儿不停地叫着“爸爸”;半夜转醒,枕旁不见了他,门缝中却看到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小声抽泣的女儿哄她睡觉……

她睁着眼,清晰的世界在她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王一川在原地暴躁地走了几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他走到夏之桃面前,低下头,放低声音:“你的话应该调过来说,我永远是乐乐的爸爸,我待在公安局,总有一天会把证据拿到手,把姓苏的送进监狱!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侮辱!”

夏之桃张着嘴,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他结婚完全是出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结婚不久后有了乐乐,她的整副心思都开始倾注到孩子和家庭身上,对于他,她的这个前夫,她似乎很了解,又似乎完全不认识。

他眼神灼灼,眼底灼烧着她熟悉的光,那是很多次她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仇恨、隐忍,还有期待。

他们会是一样的人吗?那个在她心中不顾女儿冤屈的男人,正和她一样,攀登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崎岖峭壁上吗?

“啪啪啪。”孤寂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王一川和夏之桃同时转过身朝旁看去,只见到苏南站在走廊门口,一脸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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