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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9

作者:隐刀花绵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04

芳姐马上转身就走。

“还不放开!”夏之桃小声斥了他一声,脸上红通通一片。

苏南笑了笑,放开她,走出厨房。

一大桌子菜,许多都是苏南爱吃的菜色。芳姐在一边不停地夸赞夏之桃:“从下午就开始忙,知道您爱吃清淡,这些菜啊都没放什么辣椒。”

夏之桃有些不好意思,只埋着头吃饭,苏南一边听着芳姐夸她,一边笑着将菜夹到她碗里,一顿饭就这么其乐融融地过去了。

苏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夏之桃原本帮着芳姐收拾厨房,被赶出来后她也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头一看,他正在看本地新闻,电视里的主播有几次都提到“苏漠北书记指示”,夏之桃偏头一看,他看得十分认真,脸上的神情严肃且平静。

“你和你大哥的关系很好?”

他“嗯”了一声,偏头看了她一眼后又转过头去看电视。

“那……你妹妹呢?”

苏南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他稍稍偏过身子将她拉到怀中半抱着,淡淡地说:“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将我送到爷爷奶奶身边,大哥也是,所以我们兄弟的关系很好。小忆一直跟着母亲,大哥与她不太亲近。”

夏之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神情淡淡的,就像是在谈论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她“哦”了一声,想起以前他说过的,乐乐出车祸那晚,正是苏夫人正式回到苏家的日子。苏漠北如今在苏家应当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他自然不会喜欢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只是苏夫人棋高一着,将苏南早早地放在了苏家,苏写忆没那样好的命,便只能在苏家人齐聚的时候,以酒消愁。

这么说来,乐乐的死,除了苏写忆,苏夫人的功劳算是最大。

夏之桃努力回忆着唯一那一次见到苏夫人时候的情景。她只记得那是一位穿着高贵的女人,岁月在她身上刻画下来的似乎不是沧桑的痕迹,而是一种历经过沉浮的魅力。苏夫人和苏南长得并不十分相像,可是没有表情时,两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如出一辙。相反的,苏写忆长得和苏夫人更像,都是五官精致的南方标准美女。夏之桃心想,苏南应是随了他父亲的基因多一些,苏家人这样乐于接受他,恐怕也有这个原因。

正在胡思乱想着,苏南的手机忽然“嗡嗡”直响起来。

夏之桃窝在他怀里没动,他接电话时,她的耳朵就在旁边。

那一边的咆哮声十分之大,连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小忆出事了!曹阿姨将氧气管拔掉……!

后面的话她还没有听到,手机早已“噼啪”一声掉落在地。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抬头看了眼苏南,他一脸铁青,紧抿着的嘴唇微微下陷,整个人只呆呆地坐着。

“阿南……”她叫了他一声,他仍是没有动静,只是眼底的猩红却透漏出他此刻的情绪。

客厅的座机冷不丁响了起来,夏之桃吓了一大跳,转回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他急速站起的身影。

“苏南!”夏之桃忙爬下沙发,鞋子也未来得及穿,大步朝他追去:“我和你一起去!”

苏南大步朝院里停着的车走去,走到车边,忽然停住脚。夏之桃跑到他面前,还没说话,便听见他镇定的声音:“回去穿鞋子。”

她朝屋里大声叫了声“芳姐”,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袖子。

他在微微地发抖,呼吸又急又重。

夏之桃的心里忽然紧紧一抽,看到他眼前那抹镇痛时,她的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48

48、

停好车后,苏南坐在阴影里一直没有动,黑暗中,能够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像是拉着的一根弦,紧紧绷住,即将爆发。夏之桃忽然有些不忍,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他放在一边的手掌。

刚听到苏写忆出事,她明明心中轻轻跳了跳,有一种类似于“终于得到报应”的感觉,只是现在,她的心情却十分复杂。站在旁人的立场,她自然是同情苏写忆,甚至苏南的。只是她却不是一个与之毫无瓜葛的人,所以她的这份同情,就十分的微妙: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轻松感,也有一种仇恨迅速流泻的畅快感,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十分迷茫。迷茫的是,直接凶手终于遭到报应了,可是她的心里却不知怎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过了许久,才听到苏南轻轻地说:“走吧。”

她答应了一声,下了车紧紧跟着他往里走去。

他直接朝着一楼苏写忆的病房走。走进走廊时,夏之桃看到走廊端头已经守了几个彪形大汉,整个一楼的左端都十分安静,看不见一个人影。

苏南带着她径直走了进去。越靠近病房,他的脚步却越加坚定,已经丝毫不见刚刚在车中的踟蹰。

走到门口,苏南伸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面站了几个人。夏之桃扫了一眼,除了眼睛通红的苏夫人、一身狼狈的曹阿姨和立在一旁两个看似保镖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面目轮廓和苏南十分相像。夏之桃不由得多看了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苏南父亲一眼,这位家喻户晓的昔日省长气度十分儒雅,一头黑发,除了脸上悲怆的情绪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失控的迹象。

众人见到苏南,都没有说话。苏夫人忽然掩面小声哭起来,脚步踉跄地朝一旁倒去。苏父先一步扶住了她,轻轻在她肩头拍了拍。

“叫阿健带你去看看你妹妹。”苏父开口说道。

站在角落的曹阿姨忽然阴阴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杀人凶手!”苏夫人不顾形象地朝前冲去,一把抓住曹阿姨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曹阿姨也不挣扎,头颅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阿月,”苏父开口:“冷静一点。”

一旁站着的保镖马上走上前去将苏夫人拉开,而曹阿姨早就软着身子顺着墙壁瘫坐在地。

光线照在曹阿姨脸上,夏之桃才看清此刻她的状况。刚开始只以为她一身狼狈而已,这会儿一看,她的脸上有数道血淋淋的伤口,额头上还在往外渗着血,格外吓人。

夏之桃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朝苏南背后躲了躲。

苏夫人捂着脸大声嚎哭起来,而曹阿姨似乎完全神游在其外,只阴阴地看了转身欲离开的苏南一眼,“呵呵”笑了两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这个世上只有我最疼小忆,你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我……我要让她解脱,不让她再受苦。”

苏父朝保镖示意了一眼,两个保镖马上上前拖住曹阿姨往外走。

路过苏南和夏之桃身边时,一直神神叨叨念着什么的曹阿姨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几秒钟内竟挣脱了两个男人的制服,一把倒在苏南脚边,扯住他的裤腿再也不放手。

“阿南!你看清楚,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这个女人害死的,你父母也会被她害死!”

曹阿姨的声音像是带着血,嘶哑中满是凄厉。苏南一脚将她踢开,冷冰冰地说:“拖出去。”

夏之桃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蓦地打了一个寒颤。

“阿月!”曹阿姨疯了一样地在两个保镖的手下扭动,大叫着苏夫人的小名:“一开始你准备杀了这个女人,是阿南将她要走!你还没看清楚,他早就和你不是一条心,他把她放到身边就是为了保住她!什么要她生不如死,都是骗你的,她过得比谁都好!”

“还愣着干什么?!”苏南大声朝呆立在一旁的保镖怒道,后者抬头看了眼苏夫人的脸色,没有动。

曹阿姨爬到苏夫人脚下,拉着她的裤腿大嚷:“我为什么要带走小忆,因为我疼她!我比谁都疼她!我恨不得要这个女人粉身碎骨,可是阿南处处都保着她,你想想,那一次我叫林总强.奸她,是不是阿南出来阻止的?!还有魁叔那一次,明明抓了她,最后将她放了,阿南还冲撞你,把你困在酒店里一天一夜!这一次也是为了她,阿南要挟先生,最后把我儿子送进去。阿月,这个女人给阿南下了毒,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

夏之桃直直地看着地上的曹阿姨,脑中一片空白。

“他还要她生孩子,孩子生出来,她就更加嚣张了,我可怜的小忆,到最后还是要被她害死!”

“说够了没有?”苏南冷冷地开口,抬起头来朝苏父说道:“爸,小忆不在了,我希望能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原本发呆的苏夫人也马山醒悟过来,抓着苏父的手连连点头:“对对对,要给她身份,要身份,她是你女儿,从生到死不能都不承认她。”

苏父看了苏南一眼,眼神又虚虚地在夏之桃脸上扫了一圈。

“一件一件来。”苏父挥挥手,两个保镖马上将曹阿姨的嘴巴封住,拖出了病房。

苏父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朝站着的三个人努努嘴,示意大家全部落座。

夏之桃还在震撼中没有缓过神,苏南伸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小忆的身份,我会和漠北还有他爷爷商量,问题不大。”苏父看了苏夫人一眼,声音依旧威严不带一点感情,似乎将屋里的人当做了昔日他做报告的对象:“第二件事,曹阿姨是你带过来的,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第三,”苏父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苏南和夏之桃,锐利的眼神直指着她:“将她留下来祸患更大,要怎么处理,我想不需要我再说一次。”

夏之桃下意识地马上转头看苏南。他铁青着脸,毫无表情。

苏夫人早就恢复了常态,听到苏父发话,她马上附和:“对,曹阿姨这一点没有说错,如果这一次你不是为了这个贱女人这么冲动要整她儿子,小忆也不会出事!”

夏之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朝苏南挪了挪,紧紧抓住他的手。

苏父位高权重,苏母心狠手辣,门外走廊外站着不下十个保镖,她一点都不怀疑,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连踏出房门一步的机会都没有。

曹阿姨刚刚那番话还在她心中翻江倒海,她只觉得不可思议,震惊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苏父的话搅得无法冷静。她只能紧紧地抓住苏南的手,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这个问题不需要再讨论。”苏南冷冷地说:“我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阿南!”苏夫人大声叫道:“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

“他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和我说话。”苏父扬扬手,笑得有些淡:“看来曹阿姨这一点倒是没说错,这个女人真正将你迷了心智了。阿南,你一向聪明,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那天在书房,我也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怎么做,你自己最清楚。”

苏夫人没有苏父沉得住气,站起来焦躁地冲到苏南面前,大声说:“我一开始就不该信你的话,让你来处理这件事。小忆是你亲妹妹,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妹妹走了,你看都不去看她一眼,竟然坐在这里为这个女人辩护,阿南,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么?”苏南朝后一靠,“你们似乎忘了,小忆是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又是为什么被曹阿姨害死。我不想做无谓的相互指责,只是我也不得不赞成曹阿姨的那句话。”他笑了笑,痛苦地闭上眼:“你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啪”的一声,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苏夫人看了看自己麻掉的右手,颤抖着声音,恼怒和痛苦并存:“你说什么?”

苏南抬手抹了抹嘴角,越加笑得灿烂:“没有人做母亲像你这样,将儿子当做权欲的筹码,将女儿当做多余的废物。也没有人做父亲像你这样,为了风光要儿女隐形。你们扪心自问,小忆最喜欢什么,她每年生日是怎么过的?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那晚又为什么会喝醉发生车祸?一年到头,她恐怕连见你一面都难,每一次看见我,都问我为什么爸爸这么忙,而你呢,只会苛求她让她去学那些她不喜爱的东西,为的就是让她达到苏家人的标准,让她得到苏家的承认,好让你早日进苏家的门。”

“啪”的一声,苏夫人用力地在苏南脸颊上再次甩下一个巴掌。

“滚!你滚,带着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苏夫人像发了疯一样扑到苏南身上,又抓又踢,完全没了理智。

苏南冷冷地将自己的母亲推开,站起身,拉着夏之桃便朝外走。

门关上,他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毫不迟疑地朝太平间走去。

☆、49

49、

走了两步,苏南顿了顿,朝身后跟着的夏之桃说道:“去车上等我。”

夏之桃不敢一个人出去,可是更加不敢去太平间看苏写忆,一时之间僵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去吧。”苏南转回身,将车钥匙放到她手上,然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抬起头看他,只见到他满脸疲惫,眼角似是有许多说不出的沉重,未等她说话,他已经转身朝前走去。

拿着钥匙,夏之桃提心吊胆地往门外停车场走。幸运的是,门口的保镖并未为难她,安全的走出了医院门以后她拔腿便朝停着的车子跑去,跑到车上坐好后,马上将车门反锁。

喘着粗气,夏之桃抬起手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将自己埋进坐垫之中。

不可否认的,刚刚苏父将矛头直指着她时,她心里是十分恐慌的。她不知道不知道苏写忆的死会不会牵连到她,让苏南做出迁怒的举动。还好……她很庆幸,在最后,苏南没有将她交给苏家。虽然冷静下来细想,他多少是因为对父母的愤怒和对妹妹的伤痛,但是现在,她第一次对他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感激。苏家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陷阱,她深陷其中,周围全是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只有他,是她绝境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忽而又想起曹阿姨那一番血泪控诉的话来。

那一次魁叔要将她置于死地,竟然是他救了她?还有那一次差点被地中海强.奸,竟也是他出面阻止……

夏之桃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她都是将苏南与苏家等同起来的,在导致乐乐死亡、她的人生全面崩塌的这件事情中,他从来都是首当其冲的执行者。忽然有人告诉她,哦,原来这个人并没有那么的坏,当初误以为这个人做的事情,却原来都只是误以为而已。她知道那么多,却也还有那么多的不知道。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苏南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夏之桃忙下车朝他迎过去。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车这边挪过来。因为低着头,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黑夜中,只觉得那个颀长的身影分外萧瑟。

夏之桃的喉咙有些难受,深吸了口气,她朝他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搀扶住他,他却微微抬了抬手,挡住她的帮助。站在他的旁边,好像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可是待她仔细去听,才发现他的呼吸很轻,在静谧的夜里根本无法听清。

“阿南……”

苏南似乎没听到她在叫他一般,只固执地朝前走着。

一小段距离,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坐进车里,苏南直接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中,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夏之桃知道他难受,所以坐在一旁没有催他,也尽量保持着不发出动静,以免打扰到他。

过了许久,苏南低沉的声音才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也许曹阿姨说得对,这样走了,总比躺在那里不人不鬼要好。”

夏之桃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发言权,即使想要安慰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没办法开车,打电话叫司机来吧。”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朝夏之桃说道。

夏之桃看了他一眼,拿手机打给司机。

“曹阿姨……”她吞吞吐吐地说:“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苏南没说话,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车内又陷入沉寂。

“那……她……怎么没人拦着?”

“护士冲进去的时候,氧气管和检测仪已经被拔掉,她手里拿了刀,趴在小忆身上不让人靠近。”

沉默,长久的沉默。

夏之桃忽然想起那一次在病房见到的苏写忆。眼眶深陷,稀疏得快要掉光的头发,还有那个歪曲变形的鼻子……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苏写忆不是撞死乐乐的凶手,她很想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况且医生没有宣判苏写忆不能苏醒,那么就总是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也不能说苏写忆醒过来会是最好的情况。昔日美丽的女孩子,如今面目全非,再加上心理上的疾病,即使醒来,可能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的,那个时候,也许苏写忆还有爱她的亲人都会更加痛苦。

夏之桃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事情发展得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之前一直想的就是忍受折磨,待在苏南身边,趁机找到机会拿证据,用法律的手段惩罚这些应当受到惩罚的人。可是现在,苏写忆死了,苏南之前做过的某些事也与她认知中的有出入,此时此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司机很快赶过来,苏南和夏之桃坐到后座。车厢里继续沉默,直到到了留园,苏南一个人进了书房。

夏之桃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也睡不着。打开灯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多,苏南还未回房。

她起身穿鞋朝楼下走。书房的门底透出光线,她倒了杯水,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地拧开门把。

他靠坐在椅子中,听见响声,只轻轻地动了动。

夏之桃慢慢走过去,将水放到他手边,轻声说:“喝点热水,早些休息吧。”

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过了半响,忽然起身将窗户打开,满室的烟味瞬间消散。

这种时候,似乎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夏之桃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触痛,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乐乐刚走的那段时候,她躺在病床上,偶然醒来,迷迷糊糊中总能在床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辗转间,才知道那是父亲的背影。

亲情是这个世上最无法解释的东西。与生俱来,伟大,也难以消逝。

夏之桃默默地退出房间,随手将门关上。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夏之桃下楼时,芳姐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到她,忙担忧地拉着她的手说:“苏先生没吃早饭,四五点钟就开着车出去了,刚刚秘书打电话来找他呢……”

“没去公司?”

“没呢,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会去哪里呀!”

“高秘书他们已经出去找了吗?”

“去了去了,不过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怕让你担心,就没去叫醒你……”

“没事。”夏之桃皱着眉头,打苏南手机,自然是关机。她这才发现自己除了通过他的手机号码找他,还真的是没有别的任何方式了。

等到快到中午,高秘书的电话姗姗来迟:“夏小姐,苏总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他嘱托我将您送回家,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这段时间可以直接来找我。”

夏之桃“啊”了一声,过了半天才问:“他人呢?”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现在也联系不上苏总,刚刚接到他电话,公司的事情都委托给了齐总,您这边苏总有特意交代,说您想去哪便去哪,过去的事情,他等回来了再向您解释歉意。”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夏之桃愣在了原地。

这一次,她终于听懂了高秘书的话。

苏写忆死了,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仇恨大半都化解不再,而他,选择了离开,也许是苏写忆的死触动了他,也许是这些时日他们之间的相处让他良心发现,总之,他走了,也准备放她走。

高秘书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音,不禁问道:“夏小姐?”

夏之桃下意识的“啊”了一声,那边又说:“您什么时候回去,我派车去接您,还有,您记得了,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打我电话,方便的话,您可以将我的号码告诉伯父伯母。”

夏之桃木木地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了,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夏之桃回头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凌晨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看见他坐在椅子里,眉头紧皱,神情淡然,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不过几个小时,他就忽然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她觉得有些震惊,震惊过后,又有些难以解释的气愤。

昨天,她还在迷糊着不知道如何走下去,今天,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一走了之。难道他觉得苏写忆的死可以完全弥补她的伤痛吗?她经历丧女、失婚、再流产,遭受无数次的侮辱和折磨,苏写忆死了,这一切就一笔勾销了?

手紧握成拳,热气冲脑,夏之桃觉得内心沸腾,完全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划过,她的身体也忽然神经质的抖了一下。

苏写忆是直接凶手,却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牺牲者。如果可以选择,她更希望收到制裁的是苏父苏母,甚至是这个说走就走的苏南。

不到一小时,高秘书匆匆走进门。夏之桃还坐在沙发里,前者诧异地看着她,问:“夏小姐,您不是说下午回家吗?我开车送您来了。”

夏之桃“哦”了一声,扯出一抹笑容,站起身来问道:“苏南什么时候回?”

“这个我不太清楚……”高秘书面露难色,看到夏之桃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不忍,又补充:“苏总的行踪一向不会和我们说的。”

夏之桃无奈地笑了笑。在这些人眼中,此刻的她应该就是“下堂妻”的角色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被金主玩厌倦的落魄情妇,也许还是一个死缠烂打不肯放手的女人。

走的时候,夏之桃只拿走了自己的皮箱。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子,她转身坐进了车后座。

还记得一年前,她只身一人,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心中怀抱的是刚刚丧女的失落和对新生活的踟蹰。一年以后,物是人也非,只是离开的时候,她依旧一个人,带着一个破旧的皮箱,昔日的心情却不再,她的心底里,只满载着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50、

50、

转眼间,夏之桃回到家已经半个多月。这半个月中,她每天就是在家帮忙做家务,等着父母下班,还有弟弟放学。

夏父没有问过她为何突然回来住,后母倒是有旁敲侧击过几次,只是每一次夏之桃都摆明了一副不想谈的口吻,渐渐地后母也不问了,不过却总会表现出惋惜的神情。

期间王景行来看过她几次。他不像夏父那样愁眉苦脸,也不像后母那般探听不停,每次来,都是微笑着和她聊天,聊以前,聊以后,就像失散多年的好朋友忽然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一样。最后一次王景行来的时候,夏之桃没怎么说话,到了夏父快下班,王景行准备告辞时,她才站起来,郑重地说:“景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感谢过去你对我的帮助,还有一直以来的支持……”

王景行要说话,夏之桃抬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越往前走,我越发明白我选择的这条路有多艰险。但是我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不会动不动就脆弱得要倒下,动不动就要寻求你的帮助,既然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小桃!”王景行捉住她的手,面色晦暗:“这样的话你说过很多遍,我也重申过很多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如果接下来你还打算重新回去,我一样的不会离开。不过……苏写忆已经不在了,你为何还要回去?这样很冒险!”

夏之桃没说话,王景行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就像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不去想以前的事情,好好的过下去,小桃,这种生活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转头看向他。他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热切和憧憬,像极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也是这般,对于安定温暖的生活怀抱希望,奋不顾身地将自己完全投入,可是……换来的是遍体鳞伤,还有心中永远无法恢复的创伤。这样的她,还有资格再过那样安逸的生活吗?

沉默许久,王景行站起身,说:“明天下午我一样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这一天时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如果你还在这里等我,那就是默许了我的话。如果……”他顿了顿,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小桃,考虑清楚。你的一念之间,可以决定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说罢,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朝外走去。

夏之桃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过了许久,才将自己的眼神收回来。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有无数次她可以停下脚步,朝另一条轻松许多、快乐许多的路上前行,可是她却没有止步,只一条道路走到底。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注定这一生都与幸福无缘。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四方形的铁盒。大红色的外壳已经斑驳不堪,许多地方脱了漆,生出铁锈。夏之桃用了点力气才将铁盒打开,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浸满少女时代印记的物什。

有许多小挂件;还有一些大头贴,每一张都被她用塑料细心包裹起来;更多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诸如丑陋的动物小模型、几套芭比娃娃的小衣服等等。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和那人手牵着手,笑语晏晏,满脸爱恋的红光。他们一起走过了彼此生命中最美丽的时代,留下这些纪念品,也刻下了难以忘怀的回忆。

夏之桃拿起一张大头贴。里面的情侣面容青涩,却笑得很灿烂,模糊的相片里,似乎能看到这两人眼底的脉脉。这样的一幕如泉水般叮咚流泻进她的心里,瞬间让她的心脏猛然一缩,一股泛着苦味、酸味的情绪直直地涌上了她的鼻腔。

“啪嗒”一声,一大滴泪珠毫无预警地低落在塑胶纸上。

她忙放下手里的大头贴,手忙脚乱地拿卫生纸擦掉上面的泪珠。

回不去了,过去的已经不再,以后也不可能再复制同样的生活。

夏之桃颤抖着手擦着大头贴,泪水却像断了线一般纷纷朝外涌,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却仍是抑制不住发出“呜呜”的哽咽声。她很想告诉自己,收起眼泪,勇敢的和过去道别,可是……她觉得心里很痛,痛得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落日在天边留下余晖,将半边天空照映得红彤彤的,她就这样坐在桌边,眼泪干了又湿,心中百转千回。

后母回来时,夏之桃已经收拾好自己,正在厨房做饭,后母风风火火地闯进厨房,一脸不忿地压低声音道:“真是不知羞耻!阵仗搞那么大,生怕别人不晓得他们家有喜事!”

夏之桃“咦”了一声,问:“怎么了,谁家有喜事?我今天都还没出门呢。”

“你别出去!”后母急道:“王一川结婚呀!迎亲的车在县里面转了一大圈,每个角落都转了,喜糖逢人就发,还是进口糖,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夏之桃愣了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苦涩,她默默转回头去,盯着锅里吱吱冒烟的菜。

“你不要出门也好,那些人喜欢嚼舌根,让她们嚼去,过个几天有了新话题了,她们也就不说了。”

夏之桃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将菜盛出来,端到餐厅。

“桃桃啊……”后母亦步亦趋跟着她,吞吞吐吐地说:“你爸在家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现在没回来,我才敢和你说呀,你看看,女人和男人就是不一样,离了婚,男人不管年纪多大,家里条件好的,轻轻松松就可以再找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可是女人不行啊!没有哪个男人会不计较她离过婚生过孩子,年纪也不小……”

“妈,”夏之桃打断后母的话:“我知道,明天我会回A市找他。”

后母张着嘴愣在原地,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微笑地跑进厨房做菜。

吃完饭,夏之桃一个人回了卧室。

窗外夜空清朗,满天繁星预示着明天的好天气。在远处,有县里最高的楼,照射灯在夜空中来回穿梭,彩色灯光将黑夜照得透亮。她靠在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一瞥,毫无悬念的看到了远处的那座大厦,她心里便也忽地紧了一下。

她和王一川结婚时,便在那里摆的酒席。今天,仍旧是那个地方,仍旧是那个新郎。

她只是不知道对于王一川来说,之前的那个家庭算什么。至少对于她,那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从她的生命中剔除的。因为那个家庭,有她最爱的女儿乐乐,有她付出努力经营的关系,也有她对未来、对生活的期待和托付。即使后来她的梦碎了,家庭也破裂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完全置身事外。

笑了笑,夏之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背过身去,不再看窗外。

距今六年、五年、一年。分别是她与王景行分手,与王一川结婚,还有和乐乐永别。时间这样的快,仿佛眨眨眼,便是几年。

叹了一口气,夏之桃慢慢踱回床边坐下。

并不是伤心或嫉妒,只是单纯地觉得心酸。

她以为,即使她和王一川不再是夫妻,可是也会独自站在角落,艰难地为同一个目的而奋斗。她从未放弃过那个目标,可是他呢?他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吗?

也许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她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诀别,也与她曾经的回忆划清了界限。过了今天,她又要开始艰难地跋涉,独自一人。

朝后一倒,夏之桃将自己扔进了床中。

第二天,夏父一早出门上班,夏母磨磨蹭蹭许久,等到夏父出了门,才拉住夏之桃,交代她记得去A市找苏南。

夏之桃嘴上答应了,背着包坐上了去A市的汽车,到了A市,高秘书给她的答复仍旧模棱两可,她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市转悠,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第一次住过的梧桐小区。

门卫还认识她,给她开了门。她沿着小路走了一圈,脚步停在了苏南的别墅门外。

还是那栋红色的双层小楼,还是那个翠绿如茵的小院,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夏之桃静静地站在门外,仰起头,看到了楼顶的天台。

她还记得,刚刚住到这里,晚上一如既往的做了噩梦,苏南将她叫醒,带着她爬上天台。那一晚她无数次的想起乐乐,同时也以为自己碰上了好心人。

夏之桃的视线从楼顶缓缓落下,停留在第二层的卧室阳台上。那是苏南的卧室,黑色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艳丽的大红,阳光照射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视线往下走,还未落到一楼,余光便看到二楼苏南卧室的落地窗被人推开,一个人影朝阳台迈出。

她吓了一跳,忙朝角落躲去。

狼狈地躲到花坛边,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大红色丝质睡衣的女人站在阳台上,一头长发随风飘逸,格外风情万种。

苏南那一次叫她搬去留园,说这边要重新装修,难道真的是换了新主人?

夏之桃狐疑地收回眼神,刚刚抬脚准备朝前走,再一抬头,竟看到苏南从屋内走出来,那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转过身去,柔弱无骨般地依偎在他怀里。

夏之桃的脚定在了原地,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上的那一幕。

许久不见,他和先前相比并没什么大的变化。容颜照旧清俊,身形依旧颀长,只是她却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从未见过的柔情。他看着那个红衣女子,抬手轻抚她的长发,然后低下头,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记浅吻。

夏之桃低下头,木然地盯着眼前怒放的花朵。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写过作者有话说了……

最近实在太忙了,心情也很糟糕,事情忙不完,倒霉的事情还一件接着一件来,真是扛不住啊TAT

PS:快到光棍节了~过节那天我一定会更新的TAT

☆、51、

51、

“还没走呢。”林真真娇滴滴地锤了苏南一记,抱怨道:“哪里惹来的,连这个地方也能找来。”

苏南笑了笑,眼睛若有似无地朝楼下花坛那一角扫了一眼,那个身影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曲的脊背靠在墙壁上,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他伸手在林真真的长发上轻轻拨弄了几下。再看下去时,那个僵硬的身影已经转了过去,似乎正准备离开。

“进去吧。”

林真真笑了笑,调皮地朝楼下吐了吐舌头,才对苏南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屋内走。

在梧桐小区待了大半天,晚上,苏南和林真真正准备出门吃饭,苏书记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苏南还未开口说话,那一边已经大声咆哮起来:“给我立刻过来!”

“大哥,你在哪里?”苏南瞥了眼不停挠他痒痒的林真真,示意她安静。

苏漠北将地址告诉苏南,一字一句间,似乎能听到一个哭泣的女声。苏南心里“噔”地一响,挂了电话便马上往外走。

林真真要跟着他,他将车钥匙丢给她,急匆匆地说:“我哥那边有事,你先回家,我忙完了去找你。”

还未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林真真委屈地嘀咕:“人家明天就要回美国了……!”

正往苏漠北那边赶过去的苏南,哪里还记得林真真马上要走,他的脑海一直回想着刚刚电话里那个嚎哭的女声,声音不大,可是却是他无比熟悉的音线,在之前,他曾听过很多次,也是这般,带着凄厉和憎恨的哭声。

到了苏漠北交代的小区,苏南径直拿出钥匙开了门。

苏漠北正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有别人。

“她呢?”

苏漠北看了眼喘着粗气的弟弟,心中的愠怒忽然爆发,他蹭地站起来,一挥手,将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苏南的下颚。

“砰”的一声,苏南摔倒在地。

“你做的好事!”

“大哥,”苏南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迹,平淡地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苏漠北的怒气被苏南这一句话激得更盛,他愤怒地将手上的小瓷杯朝苏南砸去,地上坐着的人动也没动,杯子正中他的头顶,“啪”的一声,碎裂,掉落在地。

“混账!”苏漠北见状,气得青筋暴起:“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搞女人?!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杀人顶罪,操纵公安,你有几个脑袋也掉不起!”

苏南垂下眼眸,过了半天,才站起来,对苏漠北说:“大哥,这件事情我已经尽力了,参与的人都会严格保密,你先坐下来说话。”

“保密?!”苏漠北狠狠地一瞪:“今天市政府公众开放日,夏之桃堂而皇之走到秘书面前说要见我,这就是你说的‘保密’?她今天能见到我,明天就能见到省领导,你尽什么力了?”

苏南没说话,只紧抿着嘴。

“我先不和你追究责任,你妈那里我过段时间会通知长辈另作处理,现在我叫你过来就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要是站在你妈那边,那我也保不了你,如果你肯站出来,这件事从现在起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

苏南皱了皱眉,想了许久,才说:“这件事情,主要责任人不是我妈。”

苏漠北将惊讶掩饰在眼底,他看了眼脸颊青肿起来的弟弟,沉着脸坐到沙发上。

事情牵扯到苏父,就不止那么简单了。这个道理苏南知道,苏漠北自然更清楚。

“去把伤口包扎一下。”苏漠北叫了一声,书房门打开,秘书拿着医药箱走出来。

“不用了。”苏南挥挥手,眼睛固执地看着苏漠北。后者笑了笑,挥挥手,秘书很快消失在客厅。

“这个时候,你还记着不该记的。”苏漠北的手在桌上轻轻敲击,冷静下来后沉吟半响,才说:“苏家的事情先不处理,夏之桃必须要处理干净。”

“哥!”苏南皱眉打断苏漠北的话:“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可以再不插手。”

“阿南,”苏漠北笑笑:“你要记住,你和真真有了婚约。还有,如果不处理她,今天她可以找我,明天她就可以去找别人。”

“她不会。”苏南很肯定地说:“今天她看到我和真真在一起,才会这么做。”

苏漠北摇头:“你太低估一个母亲了。丧女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消散,不然你妹妹死了之后,她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们两之间的爱情?阿南,你做事我从来都很放心,只是这一次你太让我失望了,出了错便罢,竟然还这样姑息一个女人。从小爷爷就教过你,男人做事手段要干脆,对于阻拦在自己前面的人,你不手狠,换来的只会是他手狠。”

“她不一样。”苏南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说母亲,我们也有过孩子,她也是我的孩子的母亲。”笑了笑,他摇摇头:“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为什么不说?”苏漠北拿出两个茶杯,慢慢倒上茶,“我们兄弟难得这样说话,以前你有什么话都会和我说,现在倒是什么都烂在肚子里。”

苏南浅浅一笑,叹了口气。

脑海里那个倩丽的身影一直都在。她难过,她高兴,她或痴或嗔,每一个表情都在。

那一晚他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沉睡。面容安详,没有了平日里那些生动的表情,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很想叫醒她,告诉她他即将离开,可是最后,他却只是轻轻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静静地走出门。

他不喜欢做非左即右的选择题,可是现实便是这般,总是会有一道又一道的难题摆在面前,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权衡、忍耐、痛苦、割舍,最后做出选择。他的选择便是割舍,换来她接下来的安宁。

只是她却出乎他的意料,以这样决绝的一种姿态走了回来。

她知不知道她如果回来,代表了什么?又知不知道将这件事情告诉苏漠北,会给她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深深地吐了口气,苏南缓缓地说:“你和爷爷一直都很信任我,既然如此,这一次也请相信我。”

苏漠北眯了眯眼,脸上毫无表情。

过了足够久的时间,苏漠北才轻轻点头:“好,只这一次,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小看这个女人,如果有什么差池,连累的不止是你我两个人。至于事情的责任追究方面,你站出去,不要再插手,不然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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