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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醉今迷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0:37

夏姨娘见贺大人居然是认真的,就泪如雨下,“可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娘亲啊。”

贺大人彻底失望,拂袖而去,独留夏姨娘在那边孤独哭泣。

知遥从方嬷嬷口中听说了这事儿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那一向不着调的爹,终于正常了一回。

她有心想问方嬷嬷此事的前因后果,可方嬷嬷对老夫人是极其忠心的,当年的事情老夫人不准人再提起,方嬷嬷便连知遥也不肯告诉。

知遥不是强硬逼迫人的性子,就只得作罢。

第二日知遥同贺知莹帮助大姐管家,贺知悦让她俩一起负责厨房的事情,虽然刚开始时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中间贺知莹匆匆出去过一回,又匆匆回来了。

知遥听说有人在府外想让贺知莹出去一趟见她一面,但贺知莹问清那人的年龄长相后,却推掉了,说不想见。

知遥就对府外之人的身份有了个底。

对于夏夫人想方设法都想要见女儿一面的那份心,知遥是极为佩服的。可她不是圣母白莲花,佩服归佩服,对夏夫人这个人她可是完全生不出好感来。

知遥也同贺行远商量过,要不要从赵总管那里找寻突破口,问出事情的起因,可赵总管被打了板子后就留在家中休养了,他们二人不好跑到人家家里去问,就也暂且放下了探寻的心思,只等过些时日赵总管回来后再说。

又过了一日,正月十八,就到了年后书院开课的日子。

知遥同贺行远一道坐了马车去,路上两人正争论着青柏院书房里的花瓶中是插些绿梅更好看还是放几支红梅更漂亮呢,马车突然一停,两人冷不防地就朝前一栽。

贺行远给知遥揉了揉碰疼的额头,掀开帘子怒斥车夫:“怎么停车的?”

“回公子,有人在前面拦车。”

知遥听他这样说,也探出脑袋去看。

居然是夏夫人。

知遥心中奇怪,这人求贺知莹没成功就来拦截他们了么?她怎么不去找贺行帆?

只见夏夫人捏着手帕拭着眼角朝二人走来,行到车前居然盈盈一拜,见兄妹俩只是瞪着她并不言语,她只能自顾自站了起来,说道:“我想见女儿一面,还请公子和姑娘高抬贵手。”

知遥就奇道:“我们又没有做什么碍着你的事情,怎的就需要我们高抬贵手了?”

夏夫人道:“老夫人不让我进贺家的门,若是两位肯帮忙,我必定能见到女儿一面。”

贺行远笑道:“夫人太高看我二人的能力了。且不说我们会不会答应,就说夏姨娘,我们若是同她说要帮你们母女见面,兴许她都会以为我们是使了计想要骗她的。”

夏夫人慌忙说道:“不会的,我会让你们带个信物给她……”

她话没说完,就见车帘子已经放了下来,再想开口,却听到贺行远在车内淡淡说道:“走吧。”

车夫看着夏夫人,有些为难:“公子,这位夫人还挡在前面呢,若是直接行车,怕是会撞伤人。”

“叫她让开便是。”

“可……”车夫瞧着立在那里毫无退让之意的夏夫人,更加为难了。

“走吧,”少年平静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药钱我出。”

作者有话要说:车内知遥:夏夫人你有本事就别动!贺行远:马儿啊,踩吧踩吧踩吧……某醉竖中指:你们这两个没人性的!

☆、担忧

可惜的是夏夫人意志不够坚定,到底是让开了。

马车向前平稳驶去,知遥将车窗帘子掀开点儿缝,眼看着夏姨娘与他们离得越来越远了,才问贺行远道:“她怎么不去找行帆?二姐不帮她那是肯定的了,可行帆和夏姨娘感情那么好,总该是愿意帮她的啊,好过于来我们这里碰钉子。”

贺行远道:“你当她没去找过?只是因了她的缘故父亲连夏姨娘都恼上了,行帆又怎么肯去见她!他又不是没有脑子的。”

知遥就愣了愣。

原以为贺行帆与夏姨娘感情很好,再怎样也该顾及下夏姨娘的心情帮她一下的,如今才知他居然这样……

知遥想了想后也只得叹道:“不晓得夏姨娘知道后会不会伤心。”

额头上被轻轻一弹,知遥捂着痛处去瞪贺行远,却见他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会为了这么点儿芝麻大小的事情就难过,夏姨娘或许还会赞同行帆的做法呢,毕竟她已经惹恼了父亲,万不能再赔上行帆了。你啊,有时也太……傻了些。”

原本知遥以为贺行远是在嘲笑他,就做足了准备要反讽回去。哪知道少年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说完就别开脸撩开窗帘子看向外面,再不理她,让她不明所以。

这位小爷又怎么了?谁又惹着他了?

知遥哀叹不已。

不过她也不放在心上。

贺行远本来就性子不定,说风就是雨的,只是最近有些越发怪异起来,让她有时也摸不着头脑罢了。

少年人嘛,年岁渐长心里就会生出各式各样的烦心事儿,这很正常。左右贺行远是极其聪慧的,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就也罢了。

她就也不担心。

仔细琢磨了下,知遥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怎的方才还操心夏姨娘她们的事儿呢,这会儿倒是不担心贺行远了?

歪着头打量少年挺拔的侧影,她想了想,嗯,这家伙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反正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她会护好他的。

四天课程过完后,知遥就回了贺府,但贺行远依然留在书院——他得连续上九天的课程。

第二日知遥去大厨房查看新买的那批食材时,发现负责采买的是个陌生面孔,不禁悄悄问贺知莹:“那是谁?”

原本她是想着,自己好几天不在家,总会有点变化的,所以问问二姐顺便了解下最新状况。哪知道一向坦荡的贺知莹居然也有不敢直视她的时候。

贺知莹就道:“她……是新来的,姓马。”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儿。

看了她的态度,知遥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中年妇人马氏一番。

尖嘴猴腮,很好。

三角眼儿,更好。

眼神飘忽,嗯,相当好。

基本上奸角的几大要素这人都占全了,再加上二姐那吞吞吐吐的态度,知遥心说她想信任这马氏都难啊……

有着底气明显不足的贺知莹在一旁站着,知遥就没多说什么,查看了下那人交上来的购买明细,确认了食材都是好的,就将这事暂且搁下不提。

直到午时过后单独去找贺知悦,她才将疑问提了出来。

“大姐,那马氏是怎么回事?”

贺知悦苦笑道:“人是李管事安排进来的,刚巧原先负责采买的人摔断了腿,赵总管又还在家休养,我就索性先用着这马氏了。”

“姐姐可以另找一个得力的人啊,没必要用李管事的人不是?”毕竟此人是夏姨娘的心腹,“若是暂时找不到,也可以问问祖母的意思。”

贺知悦忙道:“我去找过祖母了,祖母说既然如今是我管家,这些事情都让我学着独自处理,往后到了京城,遇到的麻烦事情只会比这多,绝不会少的。左右厨房里的事儿都拿捏好了,采买这边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好了,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姐姐自会处理好。”

知遥一听,更担心了。

李管事是夏姨娘的人,前几日夏夫人就嚷嚷着要找夏姨娘,虽然两人一直没见过面,可李管事恰好在这个时候安排了这么个人进来,知遥怎么也无法忽略夏夫人和其中的牵连。

厨房里虽然是她和贺知莹在管,可她毕竟要去书院,大部分时间不在家。贺知莹毕竟是夏姨娘的女儿,万一……

知遥踌躇了下,就将疑问说了出来。

贺知悦就安抚她道:“你放心,知莹她懂得分寸。而且,”她轻轻笑道:“我要由着她们闹。她们不闹出些事儿来,父亲就没法认清那人的真面目,我也没法光明正大地将她处置掉不是。”

知遥闻言不由自主退了小半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忙笑着掩饰了过去,同贺知悦闲聊了几句就也准备离去。

贺知悦给她正了正发钗,叹息道:“母亲是个心软的,祖母年纪又大了管不了那许多的事儿。大姐如今过不了几天就要去京城了,留下你和行远在这儿,我实在是不放心。在走之前,能做多少,我就会做多少,万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了去。”

知遥听得一惊,握住贺知悦的手嗫喏道:“大姐……”

贺知悦看她紧张的样子,就笑了,“我吓你的,你还真信了?就算我做什么,也是为了我娘,关你们什么事儿?”

当年贺知悦的生母江玉荷虽说是身体太弱所以难产而死,但江玉荷日益衰弱的身子和夏姨娘明里暗里气她也脱不了关系。

如今贺知悦刚好得了管家的这个机会,因为生母的事情对夏姨娘出手也是自然。

只是知遥觉得刚才贺知悦无意间说到的为了他们兄妹俩应该也不是作假,她有心想与贺知悦多谈谈,却被贺知悦携着送出了院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知遥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虽说贺知悦是她们的姐姐,知遥也同她玩得很好,可到底是少了些亲昵,不像与贺行远在一起时那样轻松自在。如今这姐姐满心为他们打算,她感到温馨之余,也多了许多的担忧。

若是贺知悦的打算成功了,那自然是好的,可万一失败了,以夏姨娘和夏夫人的性子……

知遥暗暗叹息。

思索了半晌后,她决定从李管事安插进来的采买人马氏着手,看这人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

晚上知遥歇息了躺在床上,思绪纷杂。

半睡半醒间忽然惊觉一事,顿时让她睡意全无。

既然自己都想到了马氏可能是夏夫人安排进来的,祖母怎么会想不到?以祖母对夏夫人的痛恨,应该是将人痛打一顿丢出去了事,而不是安心地将事情全部交给贺知悦处理。

除非祖母根本不知道李管事插了这么一个人进来。

知遥穿了鞋子下床,外间的兰月惊觉,披了衣裳来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知遥这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色,踌躇了很久,才放弃了要去和祖母讲明一切的想法。

贺知悦就住在安园,她一去,贺知悦肯定会知道。去的路上被她拦住见不得祖母,还不如不去。

只是马氏的事情,更要好好搞清楚才行。

知遥不相信夏夫人与夏姨娘的人会是个手脚完全干净的,从账上入手,或许能拿捏到马氏的一些短处。

这样就需要知道日常食材方面银两的消耗大概是多少,可如果去查贺府以往的账目,就会被贺知悦察觉。知遥想想清楚,决定拜托江衡云,先看看侯府的日常消耗是多少再做考虑。

第二日去到书院,知遥就向江衡云提出了自己想要拜托她的事情。

江衡云奇道:“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大姐让我管着厨房,我想了解一下。”

江衡云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

知遥就笑嘻嘻谢了她。

谁知片刻后江衡云又改变了主意,“你去问问哥哥吧,或许他会知道。”

知遥就狐疑地看着江衡云,他一个世子爷会注意采买的事情?既然他也应该是不知道的,那衡云回侯府后帮忙问问不就得了,现在去找江衡言干嘛?

江衡云被她瞧得有些心虚,推了她往外走,“你不问怎么晓得他知不知道?”

知遥无奈,这还用问么?不过她也没戳穿江衡云,只是说道:“可我也得进得去啊,他们两人学习的那儿如今有人守着不是。”

江衡云就笑她:“侯府的护卫你都不当回事儿了,还会怕这书院的?”说着就又把知遥拉了过去。

知遥望着四个虎背熊腰直挺挺立在那边的壮汉,十分无奈,被江衡云拉着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其实那里原本是没人守着的,只是休息的时候去的女孩儿多了,也就有了护卫……

早先的时候,贺行远和江衡言是不在意其他人怎么做的,再说两人也已经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完全能无视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贺行远的面皮破天荒地忽然薄了许多,开始不喜欢女孩子们总绕在不远处。

他或是怒吼或是冷嘲热讽,总能吓退她们,可时间长了他就不耐烦起来,直接找了威北侯弄了四个护卫守在那儿,专防女孩子,不许她们再进到那半边儿骚扰他们。

当时江衡言还笑贺行远:“你倒是越大越扭捏了。”

知遥也在场,深深赞同,就乐呵呵地帮江衡言说话。

谁知贺行远就恼了知遥,将她也吼了出去,再不许她踏进他们学习的那里半步。

如今江衡云提起来,知遥就有些踌躇。

江衡云笑说:“行远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嘴硬罢了,何时见过他真恼了你?去吧去吧,左右是去找我哥哥的,又不是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ω^)↗加油加油,奋发奋发~~~~

☆、恢复平静

贺行远正在教室和江衡言讨论着昨日先生上课时讲到的一个问题,江衡言觉得屋里关着门窗太闷,就去打开窗户透透气。

两人本来正说到关键处,江衡言却突然话说到一半硬生生顿住了。贺行远觉得奇怪,转身朝窗边看去,才发现江衡言正愣愣地看向窗外。

贺行远就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院中情景后,也怔了怔。

绯衣少女轻移莲步缓缓行来,双颊透出淡淡粉色,一颦一笑都带了娇嗔的味道,全然没有了往日娇憨的样子,而是透出少女特有的韵味来,吸引了少年的全部目光。

知遥正同衡云说起等下不知道该怎么与贺行远讲,转眼就瞧见两个少年正盯着她看,而且还像是震惊的样子,不由得就羞红了脸,轻声埋怨江衡云道:“我就说了不该来吧,你偏要来。你看,他们很明显就没想到我会过来不是。”说着就要离去。

谁知她刚转过身,就听贺行远喃喃唤了声“遥儿”,虽然声音不大,可知遥却听到了,于是半侧过头去看他。

贺行远就绽开个笑容来。

知遥便回他一笑。

江衡云见两人都在笑,就拉了她往屋里走,“我就说行远不可能会生你气的嘛。”话里虽提起贺行远,却是一进门就将知遥往江衡言身前推去,“哥哥,遥儿要找你呢。”

江衡言就问道:“遥儿来找我可是有事?”

贺行远面上的笑瞬间僵在了那里,接着黯淡了下来,将视线从知遥身上挪开,转向了窗外。

知遥将他的神情动作都收在了眼中,不知怎么地就有些心慌,顺势说道:“我……我是来找哥哥的。”

江衡云噗嗤笑道:“刚才还说要来找我哥哥问侯府的事情呢,转眼就说是要来找行远的。你怕什么,我哥哥可乐意着呢,不用紧张。”

知遥呆了下才听清江衡云的话,就转过眼瞪她。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她什么时候因为不敢和江衡言讲话而紧张了?

贺行远将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淡淡撂下一句“你们慢慢聊”,疾步出了屋子。

江衡云唤了他一声,见他脚步不停,就追着他出了门。

知遥直觉是自己惹恼了贺行远,却不知道原因,就想去追,谁知手臂被江衡言给拉住了,挣了挣没挣开,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直到贺行远他们离得远了,江衡言才松开手,温和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啊?啊,我……”知遥本还在想贺行远在生气什么,刚要问江衡言为什么拽住她不放呢,就听到江衡言的问话。一时间她脑中没反应过来,细想了想才说出想知道侯府日常使用食材需要消耗多少银两的事儿来。

江衡言就低低地笑,“你若想来找我只管来就是。”

知遥琢磨了下,觉得江衡言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说道:“我这段时间在帮忙管理府里的厨房,所以想详细了解下采买方面的事情。”又觉得解释得不够,就补充道:“我本来想让衡云帮忙来着,可她说你可能知道……”

眼看着江衡言只微笑着听她说,并不表态,知遥就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人家都不听她解释了,那她还解释什么啊。

江衡言微笑道:“我派人去问一下,过些时候给你答复。”

知遥就连连谢他。

江衡言叹口气,道:“遥儿怎么这样见外?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不必这样多礼。”

知遥笑着应了,心想话虽是这么说,可到底不是自家哥哥,礼数不到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同江衡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知遥总算是在快要上课之时等来了贺行远。

知遥急匆匆和他说了句“课后你等我会儿,我有话和你说”就要离去,却被贺行远叫住了。

“有什么事?快说快说,要上课了。”知遥急道。

“你果真有事找我?”贺行远双眼晶亮地问道。

“废话,你到时候等着我啊。”

“好。”贺行远缓缓吐出一字,凝视着绯衣少女飞奔而去。

知遥确实是有事想同贺行远商量。

昨日之事她本来就打算在午休的时候同他说的,所以方才被江衡云拉去的时候并没提及。

但后来她见贺行远不知为何生了气,生怕他中午不等自己就走了,所以特意等了他提前同他打好招呼。

待到先生宣布下课出了门,知遥就紧跟着奔了出去。看到院中候着的清隽少年,她莫名地就安心了许多。

“等了很久吧?”她笑盈盈问道。

“还好,走,屋里说话。”贺行远不由分说拉了她去到他们的教室,将屋子里的炭火拨旺了,这才问道:“有什么事?”

知遥就将昨日回家遇到的事情细细说了,等到说完后,她发现自己忐忑了许久的心,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

贺行远沉默许久,说道:“静待事情发展吧。”

“那……不告诉祖母了?”

“不是,等我回去后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无言地回了住处,临分别时,贺行远犹豫了一路后终于问道:“今日你同衡言说的是什么?”

知遥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但也如实回答了,将为何这样做的原因也一并说了。

贺行远愣了下,笑道:“原先你还不乐意管这些琐碎的事情,如今倒是与以前不同了。”

知遥没好气地说道:“我明明说过我可以的,是你不信而已。”

贺行远就勾着嘴角,故作摇头叹息状走了,气得知遥连连跺脚。

方才在课上说话不方便,江衡云见知遥回来,也细细询问方才她同江衡言说话的内容。

知遥无奈了,平时和江衡言多说几句也没人管啊,怎的今日一个个都那么八卦了?

两人讲了一会儿话,知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隔壁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正响个不停,吵得厉害,就问江衡云是怎么回事。

江衡云撇撇嘴低声道:“江雨晴不是和孟大将军的孙子订了亲么?眼看着定下的婚期也不远了,孟公子就派人给江雨晴送来了些京城时新的玩意儿,这是叫了她们去瞧新鲜呢。”

她们住的地方是由一间大屋隔开成的几个小点的隔间,江雨晴就住在知遥她们的隔壁那间。

知遥听了江衡云的话后探头看去,果然是有好几个女孩儿聚在一起将江雨晴围在了中央,正兴奋地看着江雨晴拿着的东西。

江衡云见状生怕知遥羡慕江雨晴,连忙说道:“放心吧,她的那些东西总好不过哥哥给你的那些。”

知遥怔了下,继而笑问:“我会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衡言送她的东西一向是顶好的,她根本没怀疑过这点。

说起来,江衡云送的礼物也不差,那些胭脂听说是什么江南刘家的,好像也是很好的东西就是了。

“咦?我送你的胭脂这些天来怎么不见也你用?”江衡云细细打量着知遥不施粉黛的白净脸庞,不解地问道。

知遥没法和江衡云解释为什么涂脂抹粉其实对皮肤不好,什么铅啊这些的她也说不清楚,只能干笑道:“我这不是不会弄吗?”

“哎呀早说嘛,不会我教你啊!”

江衡云就同她滔滔不绝地讲起江南刘家的东西是如何如何地好,怎样用能发挥这些胭脂的最大功效。

知遥从她的话里拣出来紧要的听了听,就也知道,原来那刘家是专做胭脂水粉的,而且质量绝对的上乘,别人家的再好,也赶不上刘家东西的一个渣,就连宫里用的那些,也都是他家做的。

据说刘家家主亲做出来的更是异常珍贵,只是他做的东西向来只有送的没有卖的,世人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没见过。

江衡云对此很是惋惜。

知遥反而不以为然。

谁知道那个家主做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好呢,也许是他们家的人为了弄个噱头,故意神化了他的水平,让人民大众对刘家的东西更加痴迷也说不定。

两人正在这边嘀嘀咕咕,就听江雨晴在门口笑问:“你们也来看看吗,京城的时新花样呢。”说着扬起了一只珠钗朝她们这边晃了晃,神色间全是挑衅。

江衡云就想开口驳过去,知遥拉了拉她,朝江雨晴说道:“不用了,多谢。”

待到江雨晴无趣地离去后,江衡云不服气地低声说道:“你瞧见她那嚣张的样子了吧?她拿的那支有什么好的,也就她当宝贝而已。估计她那一匣子的东西加起来,还比不上哥哥送给你的一个呢!还整天嚷嚷着说孟家对她有多好,我看呐,未必!”

知遥看着江衡云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就问:“我们惹她做什么?周先生和万先生都放她一马了,我们也别和她起冲突就是了。”

当年的事情,江衡云是了解的,正因为知道实情,所以她更为知遥抱不平,觉得知遥和郑有为打了一架又被先生们罚了站,全都是因为江雨晴做的那些个事儿,因此每次看到江雨晴都没好脸色。

知遥只得屡次提醒她,不要去招惹江雨晴,跟那些人生气也只是扰乱了自己的心情而已,得不偿失。

可江衡云是个直性子的,哪顾得了这许多?所以这些年来她同江雨晴明里暗里闹了不少次,连知遥都无奈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奋发!别霸王别霸王别霸王……碎碎念……~~o(>_<)o ~~

☆、碧青色瓶子

虽说知遥开始时根本就没将刘家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江衡云后来又说起刘家时无意间提到的一个名字却让知遥有些在意。

刘昕初。

知遥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只有隐隐约约很浅的印象,已经记不清楚了。

原本还打算慢慢回想是从哪儿见过这名字的,可连日的课程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个,直到回到贺府的那天晚上,她才被偶然发生的一件小事唤醒了多年前的记忆。

当时知遥同贺行远去菁园探望母亲,同贺夫人说完话后,罗嬷嬷见知遥手上的皮肤有些干燥,就让人端了温水去到外间给知遥泡手,擦干后罗嬷嬷拿出了个碧青色的瓶子来,要给知遥涂上润肤的脂膏。

知遥见到瓶子的刹那,一些记忆突然涌现。她惊愕之下深吸口气微笑道:“嬷嬷有这样的好东西,不如送我一瓶吧。”说着作玩笑状要去抢罗嬷嬷手里的瓶子。

罗嬷嬷很巧妙地将瓶子绕出知遥双手能够着的范围,将瓶子塞回怀中道:“姑娘想用,老奴伺候您用就是,哪就需要姑娘亲自动手了。”

“那嬷嬷送我一瓶总行吧?再不然,我另拿个瓶子来,嬷嬷匀给我一些也可以啊。”

“这脂膏放在其他瓶子里效用就不太好了,姑娘若是喜欢,日后姑娘回家的时候老奴伺候姑娘用。”

知遥笑笑,也不强求,玩笑了两句便也罢了。

罗嬷嬷就又掏出瓶子,给知遥细细抹匀。

贺行远平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待到从菁园出来,贺行远也不招呼声,直接随着知遥去了朱桐苑。知遥也不奇怪,由着他跟在后面。

进屋后遣退服侍的人,贺行远才低声问道:“那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知遥也不多说,打开角落的大箱子,从箱中取出个箱奁,打开来看,在一堆小物什的里侧静静躺着个碧青色的瓶子,同罗嬷嬷方才拿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箱奁里装的都是我进府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好些年没打开了,若不是今天罗嬷嬷拿出那瓶子,兴许我还记不起来。”

知遥说着,小心地将瓶子拿出来,拉着贺行远凑到灯下指着瓶口内侧刻着的小字让他看。

贺行远仔细一瞧,显然是“刘昕初”三字。

“这是……江南刘家的家主?”贺行远盯着它们迟疑道,转而不解地看她,“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时我皮肤不好,罗嬷嬷便日日给我涂了脂膏来保养,那些脂膏就是用这种瓶子装着的。每瓶只有这么少用起来很快,但每用完一瓶后,罗嬷嬷都会把瓶子小心收好。只有一次,她忘记将空瓶子收起来,我一是好奇,二也觉得它很漂亮,就将它拿走了。后来没人的时候偷偷看过好多次,见除了这名字外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就作罢了。”

“罗嬷嬷当时只给你用了这一种脂膏吗?有没有其他样子的?”

“好像还有粉色和紫色瓶子的,用来涂抹身上的一些疤痕,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主要还是用的这种。怎么?”

贺行远神色复杂地说道:“或许我这些年用的东西,也是他做的,只是不是碧青色的瓶子罢了。”

两人就都沉默。

许久后,知遥问道:“听衡云说,这刘昕初亲手做的东西只送不卖,而且数量很少?”

“嗯。”

“那罗嬷嬷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的?”

“不知道……”

知遥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够她惊讶的了,哪知道第二天居然又出现了让她捉摸不透的事情。

“这是言哥哥送来的?”知遥下午的时候拿着个薄薄的本子去青柏院找贺行远,“你确定?”

贺行远将书卷放下,抬眼看了下她手中的东西,似笑非笑道:“确不确定你都不应该问我吧?这不是他派来的人今早的时候亲自交到你手中的吗?”

知遥就无力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贺行远奇道:“你怎么了?不是斗志昂扬地说要揪出那马氏克扣的证据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知遥哭笑不得,“那马氏非但没有克扣银两,反而替咱们省了不少银子。光大米一项,她花费的银子就比市场上的价格低了近一成,比侯府低了两成。”

江衡言也是在帮知遥查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府里采买之人出现了问题,还送了小礼物让人带来给知遥,说是要感谢她。

“会不会是以次充好?”

“应该不可能,我让绿帘帮忙查验了一下,买来的东西都是好的。”

贺行远:“……”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知遥同贺行远对马氏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在意起来。

此人九成是夏夫人找来塞进府里的,虽不知目的是什么,可如今看来,这马氏要么是心思单纯一心只想好好做事,要么是心机深沉做事滴水不漏。

“我还是觉得此人不简单。”知遥沉思了半晌说道。

“你肯定?”

“算是有一些把握吧。”

“那好,我们去和祖母说一声。”

“呃?”知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准备告诉祖母了?”

“对的,你不是说了此人不简单吗?”

“可……我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成的把握也没问题,”贺行远笑道,“怕什么?左右有我呢。”

两人慢悠悠地去到安园,还没进院门就见贺知悦正匆匆赶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立在月门旁静等大姐。

贺知悦远远地就朝二人笑道:“祖母应该还在休息,你们这时候去怕是有些不合适,有事情不如晚上再说?”

知遥就停了下来同贺知悦说话,贺行远说了两句便自去见祖母。

贺知悦看他一眼,见知遥没动,就松了口气,携了知遥去她屋里,顺便同知遥谈起管理厨房时遇到的一些事情。

这时就见门帘一动,含蕊进得屋来。

贺知悦道:“你怎么也不让人通禀一声?”

含蕊说道:“当然是来给你个措手不及,看看你背着我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知遥就奇怪,怎的含蕊来了还需要通禀了?而且,大姐什么时候和含蕊那么熟稔了……

含蕊说道:“夫人说晚上想吃糖醋鱼,遣了我来问问姑娘家里可还有没有鲤鱼?”

知遥看清她的样子后,就更反应不过来了,有些愣怔地看着含蕊梳着的妇人发髻,答非所问道:“含蕊你这是配了人了?”想想又觉得不对,四天前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四天后怎的就……

含蕊羞得满脸通红,贺知悦笑着推了知遥一把,说道:“含蕊如今伺候父亲呢,昨儿母亲做主,升她做了姨娘。”

知遥就张了张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听说当年母亲和夏姨娘一同怀有身孕的时候,父亲也只是收了一个通房,一年多后那通房也就被配了人。

如今含蕊不过三四天功夫,就一下子跃成姨娘了?这是怎么回事?

含蕊被知遥瞧得羞得狠了,红着脸掩面出去了。

贺知悦等含蕊出了门,才对知遥说道:“这事儿,原本是我促成的。”

知遥不解,贺知悦说道:“原本你还小,我不该同你说这些,可有的事情你早些知道也是好的。父亲前些日子总去琼芳院,虽然母亲不介意,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今有了含蕊,父亲晚上就都留在了菁园,还会经常去看看母亲,想来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父亲对他们的疼爱也能多一些。”

知遥沉默。

不得不说,大姐的说法是有道理的。贺大人在母亲怀孕时同她接触多些,自然就对未出世的孩子期待更高一些,以后与孩子的感情也能深一点。

况且含蕊对母亲又一向忠心耿耿,做了姨娘后也是母亲多了个助力,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很好的。

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呢?

正在这时,贺行远刚巧来了,见知遥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多问,同贺知悦说了几句话就拖了知遥回青柏院。

进了书房贺行远忙问知遥怎么回事,知遥就将含蕊的事情同他说了,还将贺知悦的话一并告诉了他。

贺行远不解,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知遥心说果然天下男的一般黑,都觉得老婆多了没问题,就撇撇嘴,懒得解释。

贺行远细想了半晌才有些明白过来,试探着问道:“你是觉得父亲不该再收房里人?”

“废话!要那么多女的做什么!还不够烦心的。”

“那你是觉得,父亲如今这样就很好了,还是说——”贺行远顿了下,生怕表达不清楚,便加了句:“就像祖父同祖母那般,只有一妻才最好?”

“当然是只有一妻最好了啊,”知遥答道:“可是祖父那样的好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她细想了下,又有些不对。母亲比夏姨娘进府还晚,若父亲真的那样一心一意,那他们俩还会不会出现在贺府都是个问题。

于是她也就先不想这些,转而问道:“你今天去祖母那里,祖母怎么说?”

却没听到贺行远的回答。

知遥就有些莫名其妙,这才发现贺行远正垂眸盯着桌上的红梅出神。

知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贺行远终于成功回神,知遥就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贺行远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祖母说不用理会那马氏。”

“啊?”知遥有些不敢相信,“祖母那么讨厌夏夫人,为什么还会让那马氏留在府里呢?”

“这我也没想清楚,不过祖母应该自有她的打算。”

过了会儿,贺行远踌躇着说道:“遥儿……我怎么觉得祖母听到马氏的消息后,不像是生气,反而有些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o(︶︿︶)o知遥:纠结贺行远:纠结+1某醉:纠结+N……

☆、有些麻烦

无论老夫人对马氏的看法怎样,都不是两人能左右的,兄妹俩猜测了会儿就也作罢。

晚上知遥躺下去没多久就被吵嚷声给惊醒,原本只是隐约地听着有杂乱之声,后来才发现居然是一些人在争吵,而且愈演愈烈,声响也越来越近。

知遥正想蒙上头继续睡,谁知道居然在吵嚷声中辨出了罗嬷嬷的声音,于是就一下子惊醒——能让罗嬷嬷在朱桐苑门口同人吵起来的,绝不会是小事。

她赶忙唤来在外间守着的兰月,问是怎么了。

兰月本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奈何她得守着姑娘,所以不曾出去看,偏偏兰灵和其他几个丫鬟不知被什么事情拖住了一直没有来过。

知遥执意要出去看看究竟,兰月只得给她穿戴整齐。

这时兰灵进了屋,见知遥果然起来了,就气道:“琼芳院那些个不省心的,要找人居然找到姑娘院子里来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我说了会吵醒姑娘去拦着她们都不成!”

知遥正待要细问,院外响起了妇人喊叫的声音。

知遥忙带着两个丫鬟奔了出去,哪知道正巧看到阿寒举着棍子往外打人,被打的妇人连连喊叫,阿寒却手下不停,直到院内少年淡淡说了句“好了”,他才住手。

知遥忙朝贺行远跑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们刚去我那儿闹过,我估摸着她们还得来你这里折腾,就带人过来了。”

知遥听他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牙齿发颤,才发现贺行远连斗篷都没披,手冰凉冰凉的,忙拖了他进屋细说,又让金月去请罗嬷嬷进来。

贺行远被拉着往里走,还不忘叮嘱阿寒,“再有人来闹事的话,给我直接打出去!”

贺行远在外面尚能强撑着,一进屋就抢过知遥手里的手捂子,又跑到火炉边暖和了些时候才说道:“行帆失踪了。”

知遥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脱口而出:“假的吧?”又见贺行远神色认真,才迟疑着说道:“不至于吧……晚饭的时候不是还说他在琼芳院吗?”

“当时秦嬷嬷是看他没来,就跟祖母说可能又在琼芳院用饭了。夏姨娘则是看他没在琼芳院用饭,以为去了安园,结果到了刚才要睡了,夏姨娘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那他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知遥亲手倒了杯热茶给贺行远,问道。

在朱桐苑当差的人早已习惯了贺行远时不时地来坐一坐,每当大公子和三姑娘二人有事要谈的时候,伺候的人都会机灵地退出屋子,除非唤她们有事时才进来。

这次也不例外。

“说不清,有人说是上午后就没见过他,有人说是下午还看到过。现在太晚了,查起来也着实有些困难,且等一会儿吧,祖母正问着呢。”

知遥瞧了瞧外面的满天星斗,彻底无语。

这就是吃饭不定点的坏处啊,失踪了都没人发现。如果那时候就知道贺行帆不见了,询问起来起码比现在大半夜的要容易得多。

院外的嘈杂声渐歇,罗嬷嬷也被兰灵引着进了屋来,同知遥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知遥将罗嬷嬷的话同贺行远的综合到一起才明白过来事情是怎么回事。

原来贺行帆不见了后,夏姨娘并不觉得是自己乖儿子跑掉了,而是觉得其他人将她宝贝儿子藏了起来,发疯似的到处乱跑嚷嚷着要搜人。

安园她不敢去,菁园她进不去,到了青柏院又被人乱棍打了出来,于是就来朱桐苑撒野。谁知正好碰到闻讯赶来的罗嬷嬷和前来助阵的贺行远,结果连朱桐苑的大门都没摸着就被人打骂了回去。

知遥同贺行远在屋里静静等着,不多久安园那边传来消息,说贺行帆是晚饭后才离去的。

因为贺行帆屋里的一个丫鬟终于改口说了实话,她在晚饭后她还看到过贺行帆的,当时贺行帆还让她伺候他更了衣,但是后来她就同姐妹们说话去了,没注意到二公子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原本她见没人说晚上见到过贺行帆,她怕担责任就没开口,后来见事态严重才讲明一切。

贺行远同知遥面面相觑。

不知道贺行帆是怎么能混出了府的,要知道,自从几年前贺行远半夜纵马去侯府受了寒后,贺府的门禁更加严了许多,没有人悄悄帮忙的话,几位公子姑娘是无法在夜间离开的。

这时又有人来禀说秋荷求见。

知遥愣了,怎的她在这大半夜的来了?

秋荷被配给了贺夫人陪嫁铺子的一个管事,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没道理这个时候来府里。

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知遥连忙让人叫她进来。

秋荷急匆匆到了屋内,扫了眼屋里见只有知遥、贺行远,行了礼后忙说道:“我听人说,二公子和江家大公子在柳花巷为了争个姑娘,打起来了。二公子把江公子打出了血,后来江家来了人,把二公子一并带走了。”

“柳花巷……”知遥一听这巷子的名字都头大如斗,那是什么地方,显而易见啊,又问秋荷:“江家哪个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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