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江衡言,如果是他,秋荷会叫他世子,而且他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江雨晴姑娘的长兄,江雨寒。”
知遥无语。
贺行远揍伤人她倒是相信,那贺行帆弱胳膊弱腿的,居然还能打了人?江雨晴的哥哥那得多弱啊……
说是贺行帆被人打了还差不多。
“你同祖母说了吗?”知遥问秋荷道。
“说了,我进府时就说有二公子的消息才被放进来的,他们直接将我带去了安园。”
这时贺行远问道:“侯府的人知道这事了吗?”
江家发生的事情,威北侯他们不应该不知道。
“这个倒不清楚。”
知遥同贺行远便觉得奇怪。
若是江衡言他们知道了,不会袖手旁观的,恐怕他们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不曾听闻吧。
知遥谢过秋荷后,就让人安排屋子让她先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家。
这时碧玺也从安园回来了,她是奉了贺行远的命令前去打探消息的。
“祖母怎么说?”
“老夫人的意思是如今当务之急是把二公子从江家弄出来,至于是谁帮他出了府的,这事儿就先按下稍后再查。”
既然安园已经知道了这事儿,那么府里的几位主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了,贺行远生怕夏姨娘再闹,索性歇在了知遥这边的耳房中,让阿寒把朱桐苑守牢了,不准人再来撒野。
兰灵带着小丫头们也提了棍子守着院门,知遥命令她们去屋里休息她们都不肯。
兰月笑道:“她们这是因为刚才没把琼芳院的人拦住而补过呢。”
“哪就需要那么大动干戈了?祖母都知道了这事儿,那个院子的人再不敢乱来。”知遥到底是让女孩儿们回屋睡了,阿寒则继续守着门,贺行远不发话,他不挪地方。
知遥这时想到一人,但天色太晚了,只得第二天一早再去,只是辗转反侧了一晚都没睡好。
翌日天刚蒙蒙亮,贺行远才刚起来呢,知遥已经梳洗完毕准备出门了。
贺行远疑惑,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书院是暂时不去了,肯定要请假的,只是前一晚折腾许久,今日多睡会儿也是正常的,不明白知遥起那么早做什么。
知遥朝贺行远比了个“一”字,贺行远恍然大悟,颔首说道:“你既然不放心,就去那里看看吧。”
知遥原本还担心贺知悦还没醒,去到安园后发现她屋里亮了灯,就松了口气。
她进到屋里后见四下里没有别人,就开门见山道:“不知昨日的事情和大姐有没有关系?”
贺知悦苦笑,说道:“我虽然也有计划,可断不会做这种事的。”
知遥一听就松了口气。
昨晚她就琢磨着大姐不会拿自家的名声开玩笑,搞这种事情,但又生怕是大姐指示的,如今听到贺知悦亲口否认,知遥便放下心来。
贺知悦说道:“如今倒是我是什么都不用做,父亲也定然恼了他们了,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
知遥深以为然。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贺大人最重面子,出这种事情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他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贺知悦知道昨晚夏姨娘做的事情,又晓得贺行远兄妹俩不是省心的,就特意说道:“祖母说琼芳院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多管,夏姨娘如今被拘在了她自个儿的院子里,自有父亲回来发落。如今祖母只管先把人从江家带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知遥明白祖母的思量。
昨晚贺大人留宿府衙没有回来,若是老夫人处置了夏姨娘,就怕贺大人因此又莫名怨上了老夫人。
祖母索性对夏姨娘什么都不做,如今夏姨娘的乖儿子给贺大人丢了如此大的一个脸,等到贺大人回来的那刻估计就是她们母子遭殃的时候,都不用其他人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让他多受点皮肉之苦呢,沉思ing╮(╯_╰)╭
☆、上茶,上冷茶
姐妹俩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贺行远已经到了。
贺知莹也在,不过神情十分憔悴,朝二人笑笑后就又垂下了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夫人显然也没睡好,神色间稍显疲惫,但鬓发丝毫不乱。
祖孙几个说了会儿话,就有丫鬟来通禀:“江家大公子来了,说是二公子打伤了他,他来要个说法。”
老夫人当场大怒。
虽说贺行帆去了那腌臜地方又和人打了一架老夫人也十分气愤,但怎么处置他那是贺家自家的事情,万没有被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带走的道理。
且江雨寒是个什么料的老夫人也让人打听过了,贺行帆和他打,只有贺行帆被打伤打残的,那江雨寒连个皮毛都不会被蹭到。如今打了人的扣下人的反倒来讨要说法,这还有天理么!
老夫人一早就遣了人去府衙去叫贺大人,本打算同他讲明情况后让他去江家将贺行帆带回来,如今见江雨寒自己找上门来却是这种态度,老夫人气道:“他们不过是江家一个旁支,打了我的孙儿不说还将人拘了起来,我还没去要人呢,他们倒好,居然还敢上门来讨说法?没有这样的理!跟门房的人说,把他给我轰出去!”
贺知莹急道:“祖母,行帆还在江家人的手里,那样只怕……”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对我的孙儿怎么样!”
贺行远蹙着眉给知遥使了个眼色,知遥朝着他微微颔首后蹭到了老夫人身边,抱着老夫人的手臂说道:“祖母说的是,他们自然不敢把二弟怎么样。可万一咱们将人轰出去后,他们一气之下将二弟去那巷子的事情说出来,坏了贺家的名声,就不太好了。”
昨日秋荷来的时候说过,当时他们铺子里一个伙计刚好路过那里看到了事情经过,当时巷子里的人很少,伙计认出被江家带走的是自家二公子后就赶紧去找了掌柜的将这件事同秋荷夫妻俩讲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且不管江雨寒当时晓不晓得贺行帆的身份,如今他既然找上了门来,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却不将人送来,而是这样趾高气昂的样子来反咬一口,也着实令人气愤。
“他们敢!”老夫人的怒气并未平息。
“若是讲道理的人,自然不会这么做,可这家人……实在不像是讲理的人啊。”
贺知悦安抚地握住贺知莹的手,也朝老夫人说道:“我们不妨先看看江家人到底想做什么,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贺行远上前朝老夫人笑道:“祖母让我去会会江大公子吧,好歹我同他是平辈人,好说话一些。万一他是个不讲理的,我叫了人将他打出去就是。”
老夫人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
知遥朝贺行远道:“你可别打人不成,反倒是被人打一顿。”
贺行远道:“郑有为我都能打得过,还能怕了这江雨寒不成。”
大家就都想起了几年前贺行远同郑有为打了一架,鼻青脸肿地被贺大人责罚的事情,也就都笑了。
连老夫人也绷不住脸,微笑着点点贺行远的额头,说道:“你这臭小子,能耐不大,口气倒不小。”
见祖母终于笑了,几个小辈就都松了口气。
贺知悦与贺知莹都想要跟贺行远一同去,贺行远笑道:“大姐和二姐如今管着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不如让遥儿跟我去吧。”
贺知悦踟蹰了下答应了,贺知莹想要反驳他的话,老夫人淡淡看了贺知莹一眼一锤定音答应了贺行远。
只是在贺行远和知遥临去前,老夫人到底不放心,反复叮嘱两人小心些,那江雨寒既然能当街打人,自然也不是个省心的。
贺行远就笑:“祖母放心,我们省得,必不会把人欺负狠了。”
花厅中坐着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子干瘦,偏偏脸庞极大极圆,看上去很不协调。他身穿宝蓝色锦缎袄子,大冷天地摇着把折扇,正同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调笑。小丫鬟通红着一张脸,垂着目光不说话,只是在他凑过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慢慢往后退。
见得知遥兄妹俩过来,江雨寒眼睛亮了亮,继而扬着下巴鼻孔朝天不住地冷哼,翘起了二郎腿,手中折扇摇得哗啦哗啦直响。
看着那边摆谱的江雨寒,知遥惊奇极了。
她看过的姐弟兄妹大都是气质长相相仿的,比如林家的,比如江家的。如今看到江雨寒,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人是江雨晴的哥?亲哥?怎么长得这么不像……
比她和贺行远还不像……
贺行远冷冷睇着江雨寒,也不同他讲话,转身吩咐碧玺道:“上茶,”扫了眼江雨寒,又加了句:“冰的。”
江雨寒听到前两个字儿的时候还呲了呲牙,贺行远后两个字儿一出口,江雨寒火了,深觉自己被怠慢了,折扇一收跳起来指了贺行远叫道:“大冷天的你居然给小爷上冷茶?”
贺行远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是看你太热了。”
江雨寒一腔愤怒化为一脸不解,知遥深叹口气,垂着头指指他手中折扇。
江雨寒捏着扇子的手一顿,偏不遮掩,硬着头皮打开扇子继续摇,作出一脸不屑状,嗤道:“小爷这是文人的风骨,你不懂。”
知遥噗嗤笑了,贺行远一本正经朝她斥道:“没规矩!人家这是文人的风骨,哪是你能笑得的?”
知遥忙绷紧脸,似模似样地将江雨寒让到上座。
江雨寒略微客气了一句半句的,便坐了过去。
贺行远在一旁不说话,等他们二人都坐定了,才挨着知遥坐下。
江雨寒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就朝着知遥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贺行远淡淡笑道:“阁下可是孟大将军家嫡长孙孟公子未来的大舅哥?”
江雨寒本就是想显摆下自己同孟将军的这层关系,本想提点提点贺行远的,谁知人家直接说了出来,顿时没了话说。
不过见贺行远那么识趣,江雨寒停了停也就笑眯了眼,连连说着“正是”,对贺行远的好感就多了几分。
贺行远道:“久仰大名。”
江雨寒自得了半晌方才记起了自家妹妹叮嘱的话,想到自己是来讨伐贺家人的,就正了正神色,问道:“贺大公子可知我此次是为何事而来?”
“并不清楚,还请江公子明说。”
江雨寒刚说了“你家二公子……”,就听贺行远一声冷喝“放肆!”,硬生生就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贺行远朝江雨寒抱歉一笑,对端着茶盏的碧玺说道:“怎么是冷茶!”遥遥指了指已经把扇子收了起来的江雨寒,“江公子如今冷着呢,上热茶!”
碧玺就退了下去。
江雨寒欣慰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贺行帆他居然……”
知遥在那边哎呦一声惊叫,贺行远忙问道:“怎么了?”
“忘记给江公子上些点心了。”知遥一脸懊恼地说道。
江雨寒忙道:“不碍事不碍事,我本也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来的。”
贺行远却是不理他,只配合着知遥问道:“今儿个厨房里备了什么?”
知遥就一一列举:“有软香糕、白果糕、雪花膏……”边说边看江雨寒的神色。
方才贺行远在过来的路上同她说过,这江雨寒是个典型的吃货,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是极好糊弄。
果然,江雨寒一听就来了干劲儿。贺府的点心好这是出了名的,连世子兄妹都赞不绝口,如今终于有机会尝到,他很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可他刚刚才拒绝了,此刻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便开始后悔自己的嘴快。
好在这贺家姑娘倒是个知情识趣的,极其体谅人,只说她自己饿了,接着就让门口候着的丫鬟将点心端了来。
于是剩下的一个时辰,就在兄妹俩同江雨寒言笑晏晏地谈论美食中度过了……
江雨寒装了一肚子的点心,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临走时,贺行远又吩咐给他准备了好些点心带着,搞得江雨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虽然口中连连推让,可双手已经把东西接了过去。
直到上了车后,江雨寒才忽然惊醒,今个儿不是为了贺行帆的事情来问贺府讨个说法的么?怎的一句重话都没来得及说,自己就离开了?
回去后,铁定又要被自己妹子骂了,他暗暗着恼。
可看着手中的吃食还有贺行远兄妹的笑脸,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同他们计较,便也笑着同他们挥手道别。
只是在他离去之后,贺行远同知遥笑着的脸就渐渐变冷。
贺行远望向知遥,问道:“你怎么看?”
“将行帆带去江家,恐怕并不是他的主意。”
“嗯,”贺行远赞同道,“若真是他带走的,倒也不惧,只是如今看来——”他慢慢舒一口气,轻叹道,“怕是还有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贺大人:你们该等着我,让我来处理这件事的!众人鄙视状:你个糊涂的,不指望你了……贺大人OTZ
☆、静观为上
知遥同贺行远回到安园时,贺知悦同贺知莹早已离开,贺大人却在。
“那江家欺人太甚!我去要人,他们居然说行帆不在他们那里,还说我血口喷人诬蔑好人!”
贺墨松气冲冲发了好大一通火后,端起茶盏饮了一杯,却也渐渐冷静,反倒踌躇了,“母亲,依您看,这事儿会不会是有人陷害江家人,其实同江家并无关系?毕竟我们同江家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知遥垂着头心中暗暗叹息。
同贺府关系好的是江衡言他们一家人,与江雨晴他们家半毛的关系也没啊……
贺墨松刚说着“我已经派人去四处搜寻了”,就有丫鬟慌慌张张来禀,说是夏姨娘听说贺墨松回来了,在琼芳院哭着闹着要来见贺墨松求他给二公子做主,琼芳院有几个夏姨娘的心腹也跟着一起吵吵,看院子的婆子们都快拦不住了。
老夫人就冷冷地看贺墨松,直道把他看得冷汗淋漓,老夫人才发了话:“行帆不见了,她着急也是难免的,你就去那边儿瞧瞧吧。”
贺墨松恭敬地对老夫人行礼应是后,出了屋子就小跑着离开。
兄妹两人这才将刚刚在花厅的过程同老夫人一五一十详细说了,老夫人开始时还笑着说他们两句,后来听兄妹俩同江雨寒都只是谈论吃食再无其他,老夫人渐渐神色凝重起来,待知遥说完江雨寒离去的情形,老夫人才问道:“照这样说,人必然不是他带走的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贺行远说道。
“方才你们父亲也说江家人不承认行帆在他们家……恐怕此事有些蹊跷。”
兄妹俩听闻也是心中一凛。
那江雨寒看起来好糊弄,恐怕也不全是这样。人是他抓的,也是他打的,难为他居然还能理直气壮跑来贺府,完全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而且细细回想,江雨寒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贺行帆在他们家,只是嚷嚷着被贺行帆打了所以来讨个说法。
若不是秋荷铺子里的活计亲眼看到贺行帆被江雨寒带走了,恐怕他们都不晓得贺行帆居然就在江家。
短暂的沉默后,贺行远问知遥:“你最近得罪过江雨晴吗?”
“没有啊,”知遥摸不着头脑,“就算是我得罪了她,也不至于让她来抓行帆过去吧?是个人都知道行帆对我没那么重要。若真想威胁我,再不济,也得带走你才行啊!”
再不济?
贺行远没好气地瞪了知遥一眼,理好思绪沉吟道:“我不过是在考虑这样一个可能性而已。要知道,事出必有因,如今只是想不出是什么诱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见兄妹俩纠结开了,老夫人说道:“这事儿就先这样,暂且搁下。你们两个也不要想了,先去休息下。”
“祖母……”知遥欲言又止。
贺行远倒是理解老夫人的做法,对知遥说道:“现在动不如静。江雨寒的性子你也看到了,他们却偏偏让他来,不过是想将事情闹大罢了。我们索性反其道行之,将事情按下不动,看他们如何应对再说。左右行帆在他们手里应该还有用处,不会吃亏就是了。”
“那父亲不是派人去搜寻行帆了吗?”
“父亲是去别处搜,而不是江家,父亲如今觉得人不在他们家,或许也是好事。”
知遥刚要开口,老夫人就道:“这件事,你们两个就此罢手,再不要管。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自会让你们父亲处理的。”
“可是祖母……”贺行远正要再说,老夫人就严肃警告他:“特别是你!如今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的什么,你就更不能插手这件事,你可明白?”
看到老夫人这样郑重,兄妹俩瞬间明白过来祖母的担忧,就齐齐应是。
这时候已经临近晌午了,两人便去菁园探望母亲,路上难得地双双保持沉默不发一言,直到菁园的门近在眼前,他们才驻了步子,稳定好情绪扬起笑脸,这才迈进院子。
贺行帆的事情老夫人下了死命令,全府上下在贺夫人面前都不准提起,免得贺夫人再操心劳神,所以兄妹俩去了后就也只是想了趣事来和母亲说说,只字不提让他们愁了一整夜外加一上午的事情。
贺夫人其实对府里的骚乱也有所察觉,可既然他们不愿在她面前提起,她便也不问,左右只是琼芳院那边的事情,与她无关。
同兄妹俩说完话后,贺夫人遣退了所有服侍的人,对知遥招手说道:“过来,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却没有叫贺行远离去,默许了让他留下。
知遥虽然不知道母亲想交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可她上一次见贺夫人这样郑重其事到极致的样子,是贺夫人发现她见到贺行远真实面目的时候。
如今再见到贺夫人这样的表情,知遥手心不禁微微发汗,知道这东西或许是和贺行远有关系,应该是极其重要的,心底就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能否担得起这样重的责任。
习惯使然,忐忑的她侧过脸看向贺行远,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些勇气,却对上他期盼的眼神。
知遥的心瞬间就柔软了。
这家伙,应该是比她还要紧张的吧!
她朝贺行远安慰地笑笑,见贺行远显然放松下来的样子,知遥就也释然了。
左右有这家伙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知遥恭顺地站到了贺夫人的床前。
贺夫人将她们二人方才的样子看在心里,就笑了。她从枕下拿出个鼓鼓的荷包,放到知遥手中,“刚才那是不敢来接吗?如今这东西,也就只能你拿着了,敢不敢你都给我好好收着。”
知遥将荷包里的东西仔细掏出来,是一大一小两个印章。她翻到刻字的部分只看了一眼,瞬间就变了脸色,“母亲,这,这是……”
贺行远见知遥神色大变,忙凑过来瞧了瞧,看清后便也神情忽变,不可置信地望着贺夫人。
贺夫人笑道:“当年那瓶子你没扔吧?那时候罗嬷嬷就同我打赌,说你是个机灵的,必然会把瓶子收好,还说你也许能发现瓶子的不同之处。我当时还不信,后来一看,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你发现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也做得比我期望得更好。”
“可,可您不是姓柳么……”
“柳又如何,刘又如何?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事情到了某个地步,自然捡最重要的去做,其他的都是其次了。”
知遥捏着手里的东西,掌中的汗不减反增。
这是两个印章,大的那个花纹繁复,枝叶缠绕间的那个“刘”字却清晰可辨。小的印章则是清爽得多,只刻有一个人名而已,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兄妹俩震惊不已。
刘昕初。
江南刘家的家主,听说此人东西做得极好却只送不卖,又听说此人隐得极深,就连江家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贺夫人柳氏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她的身份不言自明,可她如今将两样东西都交给了知遥,这个举动代表的意义让知遥有些坐立不安。
平时里,贺夫人对贺行远关注更多也疼爱更多,却将东西给了她——知遥想,这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对她真实身份的一种肯定?
知遥的神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纠结一会儿释然。贺夫人也不点破,只笑盈盈地看着她。
贺行远将知遥轻轻向前推,在她耳畔低语:“傻了?母亲在等你呢。”
知遥缓过劲儿来,就想要去握住贺夫人的手,突然发现自己两手都拿着东西,忙将它们塞回荷包,再将荷包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这才握了贺夫人的手,嗫喏着“我”了半天,终于深吸口气叹道:“我真没想过母亲会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贺夫人笑着将她微乱的发理好,说道:“不交给你交给谁?行远?他可不是我刘家的孩子。知瑶?她我不放心,且……”顿了顿,哀伤的情绪转瞬即逝,贺夫人笑道:“我肚里的这个又太小,怕是没办法接管。”
“母亲放心,我会保管好它们的。”知遥郑重承诺。
贺夫人轻轻摇头,“你既然接下了东西,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只单单保管,那是不成的。往后你有时间就来我这里,我有许多事情要教你。”
贺夫人是刘家家主,她要教的是什么,知遥心里也有了些底。
这些东西学起来相当耗时耗力,若是还要兼顾书院的课程,肯定是做不到的。
在知遥心里,书院的学习到底不如母亲嘱托的事情重要,她承诺道:“好,我会日日来向母亲请教的。”
贺夫人心思剔透,一听知遥的话,自然是明白了她的保证意味着什么,就说道:“我之所以今日将东西交给你,一是因为我能顾上你们的地方肯定少了,往后的日子里就要靠你们两人来相互扶持,二来就算你不来我这里,书院恐怕也是去不成的了,不如以后就跟着我,潜心学些东西。”
知遥不由自主望向贺行远,正巧对方也在望向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与担忧。
江衡言他们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_╰)╭
☆、绝不能坐以待毙
当初知遥与贺行帆肯老老实实静下心去书院,江家兄妹是主要原因。
若不是江衡云同江衡言总是拖了他俩一同上课,估计贺家兄妹俩早就撂摊子不去了——嫌麻烦。
这是贺、江两家都知道的事情,威北侯曾经还因为这个同老夫人开过玩笑,说若是贺行远兄妹俩以后出息了,可不能忘记谢谢江衡言他们,要不是他们江家俩孩子,贺行远同知遥如今还指不定在哪个地方疯玩呢。
所以贺夫人一提起以后再不用去书院了,知遥第一反应就是江衡言他们家出事了——由不得她不这么想,自昨日贺行帆出了事后,江衡言那边就一直没有动静,这不是他的作风。
知遥唯一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江家也生出了变故。
而贺行远的想法,也同知遥差不多。
贺夫人见兄妹俩的样子,知道二人一起想岔了,忙安抚他们道:“江家没出什么事,不过去了京城罢了,你们暂且放心。只是书院怕是去不得了。”
没什么事还去了京城?而且走得那么匆忙,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知遥她们更不放心了,只是贺夫人身子虚弱,又明显不肯松口说出原因,她们就也只得作罢,同母亲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去。
担心着自己的好友,知遥觉得怀中放着的两样东西都越发沉甸甸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免也勉强了许多。贺行远见状,就想了法子逗她笑。
两人刚转出院门,知遥只顾着侧脸同贺行远讲话没注意到周围,差点和跑过来的一人撞个满怀。
贺行远一把将她拉过去逃过一撞,冷了脸朝冒失之人斥道:“没规矩,怎么走路的?”
兰灵停住步子抬头看去,见是他俩,喜出望外道:“可找到公子和姑娘了,侯府来人啦,在花厅等着呢!”
虽然知遥口上不说,但兰月和兰灵昨晚还是从她的只字片语中猜出姑娘在担心江家人,如今一见侯府来人,兰灵就忙不迭地来报信。
知遥听了后绽开笑容,拉着贺行远朝花厅跑去。
来人是江衡言的长随乐亭,他从做小厮开始就跟随江衡言,多年以来极得他的信任。
知遥一进门就问乐亭:“侯爷、言哥哥和衡云他们都还好吧?”
“是,都还好,只是走得太急,来不及来跟公子和姑娘道别。”乐亭恭敬答道。
知遥就放下了心。
贺行远瞥了乐亭手中捧着的盒子一眼,顺手拿了过来,边走边问道:“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盒子不过一尺半宽,是几年前他们开始去书院上课时江衡言带去的,平日里他同江衡言会随手放些重要些的东西进去,用起来倒也方便。
“世子让小的带了些东西给公子和姑娘,都在里面。”
“衡言给的……那就是他离开殷昌府之前?你怎么不早点送来?”
“世子吩咐的,让小的这个时候送来。”
贺行远奇怪地望了乐亭一眼,见他说得郑重,贺行远就也多了几分认真。
这盒子的钥匙只有两把,他与江衡言每人拿一个。
贺行远掂了掂盒子的分量,估摸着里面的东西很轻,不由得神色渐渐凝重,将盒子放到桌上掏出钥匙打了开来。
乐亭见东西已经妥当送到,便道:“小的告辞。”
贺行远道:“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你记得,出了什么事儿定要和我讲,不管你家主子同意不同意。”
“哎!”乐亭笑着应了,转身离去。
盒子里的东西分成两个纸袋装着,上面分别写了贺行远和知遥的名字,字迹清秀飘逸,一看便是江衡言亲手所书。
知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打开来稍稍浏览,就有些惊诧。
江衡言这是想做什么?
知遥伸手拉拉贺行远,想让他瞧瞧自己手里的东西,见他没有反应,顺他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正抿着嘴蹙眉盯着手中的信纸,知遥就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贺行远赶忙合住信纸,却还是被她看到了不少。
“言哥哥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到了你那里就是贺家的了,到了我这儿还是江家的?难不成还怕你不还给他不成?”
知遥不解,贺行远将信拍到桌上说道:“谁知道!侯爷让衡言转给我,衡言非要给你,我有什么办法!”来回踱了几步后他稍稍平复,问道:“他在给你的信中说了什么?”
“信?没有啊,我这里只有几张文书。”
贺行远一愣,拿过知遥的那个纸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果然没有信,这才松了口气,拿了知遥的文书边看边说道:“没什么,衡言惯爱开玩笑,这你是知道的。”
知遥说道:“我去临江阁吃饭那么多次,都没听衡云和言哥哥提起这是他们家的。”
提到正事儿,贺行远就平静下来,将信塞给知遥让她自己看,说道:“衡言说这酒楼是侯爷交给他打理的,但知道的人只有他们二人,旁人并不知晓。我想若不是这次走得太急,或许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知遥拿过信细细读了,越看越是不解。
江衡言不是喜欢罗嗦的人,这信里却是杂七杂八一大堆,流水账似的没个重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酒楼交给知遥,让贺行远同知遥私底下帮忙看着,千万别被别人发现,还有就是叮嘱他们过几日可以不去江家书院了,因为孟家小公子要去书院读书,到时孟大公子会亲自送他过去,书院到时候会比较忙乱,等等。
就在知遥琢磨着为什么这临江阁不能被人发现是侯府置办的产业时,贺行远却眯着眼睛盯着桌案,乍看之下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遥却看得出他是在担心,非常担心。
知遥赶忙问他怎么了。
“衡言在信中提到孟家幺子要来殷昌府,还让我们不要去书院了……这件事有些蹊跷。”贺行远轻叩着桌案,低声说道。
“怎么说?”知遥如今的思绪被临江阁的事情占去了大半,孟家的事情她并没多想。
“孟家大公子是什么人,你忘记了?”
“他?自然是孟将军的嫡长孙——咦?这么说来,他不就是江雨晴的未婚夫婿么。怎么?他来这里有什么不对?”
“那你说说,衡言为什么特意提到孟家幺子要去书院,而让我们不要去了呢?”
知遥这才反应过来,事情是有些不对。
按理说,江衡言没必要特意提起不让他们去书院的事情,江家兄妹一走,他们两人乐得不用去,根本用不着江衡言提醒。
除非,江衡言是要他们注意话语中的另外一半——不让他们去的理由。
如今那个理由是孟家人……孟家,江家,江雨晴,江雨寒……
不对!
知遥猛然站起,问道:“行帆的失踪难道和孟家有关系?”
这么巧,行帆不见了,又是在江雨寒他们手中失踪的,江雨晴的夫家人就要来殷昌府。
贺行帆缓缓摇头,“不,不只是孟家。侯府的人怕是早就有所察觉他们要离开这里,所以文书都提前办理好了,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罢了——定是有什么人让他们必须立即去京城,所以衡言他们才如此措手不及。”
倘若威北侯他们在殷昌府,那么江雨寒他们一个江家旁支,在威北侯势力范围内捣腾不出来什么幺蛾子。
若是江家唯一能压制他们的人离开了,再加上有了孟家人的帮助,估计江雨寒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这天底下能把堂堂威北侯府一家急召回京的,只有一人。如果这人也搀和到了这件事里面,那就相当麻烦了。
不是他们这小小的贺府能对付得了的。
“侯府在这种时候却急着把一个酒楼交到我们手中,这临江阁也是定有玄机。”
知遥闻言,不由自主就拿出方才贺夫人交给她的东西,慢慢摩挲着。
在同一天,这样重要的几样东西几乎同时到了他们兄妹手中,是不是预示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哥哥,行帆不会是闯了什么大祸了吧?”
“不会,不会是他的关系,”贺行远叹道,“他还没有那个能耐。”
贺行帆再怎么说也不过是普通官员家里的一个庶子,惹不出什么乱子来。那些人的目标,必定不是他,但却与他必定有某种关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被动了。”半晌后,知遥说道,“我们最好是把行帆带回来,可惜没有法子,祖母不会答应的。”
贺行远沉思许久,才回道:“办法也不是没有,虽说冒险了些,可好过于这样坐以待毙。万一事情生变,那就不好控制了。”
语毕,他慢慢勾起嘴角,朝知遥眨眨眼,道:“祖母不答应,那就不让她知道好了,我们自己想办法。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
作者有话要说:知遥:咱们暗地里去做什么?贺行远:找到行帆!知遥:然后?贺行远眯起眼睛:上刑!十大酷刑!知遥鄙视:你太残忍了!(屁颠颠去准备刑具……)贺行远撇嘴:你个表里不一的。————某醉:谢谢妹纸的留言!我会加油的!奋发~~~~~\(≧▽≦)/~
☆、准备工作
当天下午,贺行远与知遥就分别给郑有为同孙绮烟下了帖子,邀请他们第二日在临江阁见面。
郑有为如今在殷昌府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望的人了,毕竟是皇商郑家的嫡长孙,起点比旁人高,自然做起生意来顺风顺水。
如今贺行远需要找人借几个人帮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两人几年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后来倒是感情不错,偶尔还会相邀一同出去游玩。
而知遥则是想着让孙绮烟帮忙,找借口邀请江雨晴出门一趟。
说起来江雨晴的朋友不少,只是她的朋友里,知遥能说得上话的不多。两人的交集实在是少得可怜,孙绮烟算是同两人的关系都还过得去的了。
二人计划好后,贺行远就陪了知遥去向贺夫人请假,说是这两日可能得出去置办些东西,晚几天知遥再开始跟母亲学习。
贺夫人微笑着答应了,说是两人既然不用再去书院,就凑这几日好好玩玩,但还是提醒道:“如今行帆失踪,你们也要当心些,出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
兄妹俩顺从地应下。
晚上的时候,贺大人破天荒的没有到安园用饭,而是留在了琼芳院陪夏姨娘,这也是含蕊提了姨娘后,他第一次留宿琼芳院。
见到父亲如此行事,大姑娘贺知悦甚为不解,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出入太大。
贺知悦自小养在贺老夫人跟前,又是跟着江老太君长大的,观念和知遥到底有些不同,对于贺行帆的失踪并不是太放在心上,反而比较在乎贺大人对于此事的处理办法。
她私下里问知遥:“按理说,父亲那么好面子的人,听到行帆是在那种地方和人打起来,该是很生气、厌恶夏姨娘教坏了行帆才是。怎的没见他同琼芳院那位疏远,反而亲近了许多?”
知遥心说咱们父亲和夏姨娘那是真爱,夏姨娘的儿子不见了肯定伤心落泪,父亲大人一心软肯定就顾不得生气了。可这些话却不好同贺知悦明说,只得含糊道:“毕竟行帆失踪了是大事,父亲去安慰夏姨娘也是应该的。”
见同样身为嫡女的知遥同自己想法不同,贺知悦就很愁闷,还要同知遥说些什么,知遥赶紧截断了她的话,说道:“大姐,我这两日有些东西要买,白天里可能会出去一下。”
贺知悦奇道:“今日你没去书院就也罢了,难不成后面几日宁愿去街上也不去书院吗?”
知遥就将江家人去了京城的事情简单说了,贺知悦自然知道知遥在衡云她们回来之前不会再去书院,就问道:“那外祖母可曾一同去了?”
她口中的外祖母便是江衡言他们的祖母江老太君。
贺知悦的生母江玉荷乃是威北侯的庶妹,自小跟着江老太君长大,情同亲生。
江玉荷去世后,江老太君就将宠爱全部转到了贺知悦身上,时不时就让贺知悦去侯府住上一段时间,所以贺知悦同江老太君也是感情极好的。
知遥细想了下,江衡言并没提到江老太君的事情,便道:“这个我也不知,想来老太君年纪大了,不宜舟车劳顿,应该没走吧。”
“是了,我也是这样想的。”贺知悦道:“舅舅应该是带着舅母和衡言衡云一同走的。那些姨娘妾室还有庶子庶女,应该都还在侯府……不行,明日我要去探望外祖母才行。遥儿,这两日你替我看着府里的事情。”
知遥急了。
她和孙绮烟还约好了在临江阁见面呢,就算不约好孙绮烟,她也得去临江阁一趟,好歹见见负责人,毕竟如今那里名义上也算是她的产业了。
知遥刚要推辞,就听贺知悦接着说道:“……原本前些日子江家说好了后日去庙里礼佛的,如今舅母她们都去了京城,侯府没有身份得当能陪老太君同去的,少不得我准备准备去陪外祖母。”
知遥灵机一动,问道:“那江雨晴她们家会不会也去?”
“应该是去的吧,这次去的江家女眷很多,江雨晴是嫡女,自然也会跟去。”贺知悦见知遥一脸兴奋,很是不解,这个妹妹同江雨晴一向不和她是知道的,当下问道:“你可有什么事要找她?”
“没事,没事。”知遥笑着否认。
后日江雨晴和她母亲不在家,那么那日去她们家“探查”一番,应该是相对容易些的。
原本她还想拜托孙绮烟,结果就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更好。
只是知遥要出去一趟的决心丝毫没改,好歹软磨硬泡说服了贺知悦,让她同意了由贺知莹来代理管家。
“你啊,被行远惯得成了个性子散漫的,也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你。”贺知悦说完,自己先笑了,“左右有人受得了,随你吧。”
从安园出来,知遥就兴冲冲去了青柏院找贺行远,将江雨晴她们后日要去寺庙礼佛的事情告诉了他。
贺行远也惊讶居然有如此好的运气,从书案上拿出两张画纸,说道:“你且瞧瞧像不像。”
赫然就是那日里江雨寒穿的那件宝蓝色袄子的样子和江雨晴平日里常穿的披风的花样儿。
知遥点出了两处不太一样的细节,贺行远改着的功夫,碧玺抱了东西过来。
一件是贺行远穿久了的棉衣,另外则是几块布料。
“时间太紧,一模一样的料子找不到,公子和姑娘看看这些可还用得?”
虽说是有差距,可好在色差并不大,贺行远就吩咐碧玺带着东西跟知遥去了朱桐苑。
等碧玺离开后,知遥将两个贴身大丫鬟就都叫进屋里,让兰月拿出件她以前的披风后,关好屋子将改好的画稿给她俩仔细看了。
等两人琢磨好后,知遥就将从青柏院拿来的东西和自己的那件旧披风放到一起,低声问她们:“照着这些样式,给改成一样的,最快要多久?”
兰月想了想,说道:“三日吧。”
“最快呢?”
“两日。”
知遥就皱眉。
兰灵在一旁说道:“如果姑娘只是要样式看上去差不多,针脚要求不是特别细的话,我想一天半差不多。”
知遥这才放心,说道:“我后日要用,你们这两天晚上赶一赶,白天不要弄。”
说罢她就将东西全交给二人,自去歇息。
临江阁位于城东的河边,四周景色极好,是殷昌府里最好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