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与贺行远到的时候刚巧是酒楼最忙的时刻,两人以前就常来,掌柜的和活计早就认得她们了。
只是知遥并不确定掌柜的是否知晓酒楼易主的消息,得知孙绮烟已经到了后,知遥决定先去见孙绮烟,见掌柜的事情晚些再说。
孙绮烟的姑父凌国舅喜欢殷昌府的悠闲生活,每年都要来住上一段时间。孙绮烟自从玄院的课程结束后,每次凌国舅来殷昌府她都必跟着来,这次也不例外。
见知遥只身一人前来,孙绮烟有些失望。看了看知遥身后确实再没其他人,孙绮烟问道:“江衡云呢?你不是常和她们兄妹俩在一起的吗?”
“衡云跟着家人去了京城,不在这里。”
孙绮烟显然没听说这个消息,很是讶异,“那江衡言呢?”
“言哥哥也去了。”
孙绮烟顿时没了精神,恹恹说道:“这样啊……居然都去了……”
知遥忙问怎么了,孙绮烟勉强笑笑,“我刚从京城过来,早知如此……没什么,就是觉得太不凑巧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其实知遥原本的打算是拜托孙绮烟帮忙约江雨晴出去,可既然知道了明日江雨晴和她母亲都要去寺里礼佛,那再找孙绮烟就多此一举了,只是帖子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
如今孙绮烟直白问到,知遥就笑说:“不过是好久没见了,衡云又走了,所以想找你说说话罢了。”说着拿出几方手帕,送给孙绮烟。
孙绮烟摩挲着上面的花纹,问道:“这是你自己绣的?”
“嗯。”
“真好,”孙绮烟朝知遥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没送过我自己做的东西。”
知遥就干笑。
其实这些帕子她本来是做好了准备送给衡云的,结果对方不讲义气一声不吭离开了,帕子也就搁在了那里。
临来见孙绮烟的时候,她觉得莫名其妙把人家叫去见面,送些吃的玩的不够诚意,就顺手把帕子拿了来……
原本知遥还怕孙绮烟见惯了京城的好东西看不上她绣的,拿出来之前也有些踌躇。如今见孙绮烟喜欢,知遥也就放了心。
两人说会儿话后,孙绮烟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岭州的夏大人和你家有亲?”
“嗯,夏大人的夫人是我祖父的妹妹。”知遥思索了下,答道。
“原来是这样。”孙绮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罢,念在你还记得我的份上,那件事我就和你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后台会上不去?这是个问题……ps:半夜饿真心伤不起。。巧克力在手边,吃不吃呢?
☆、行动开始
知遥笑盈盈地拜别孙绮烟后,顾不上去见酒楼掌柜的,急匆匆回了马车。
贺行远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见知遥神色不对,贺行远忙问道:“怎么了?大冷天里还满头大汗的。”
“回家再说。”
一进贺府,知遥就拉了贺行远快步回青柏院。在书房坐定后,知遥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道:“我想,行帆为什么失踪,有点眉目了。”
她便将孙绮烟特意告诉她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凌夫人同国舅爷说话时提起过,夏大人犯了些事后不见了踪影,皇上正秘密派了人四处去寻他。这事还是皇后娘娘和凌夫人说话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贺行远奇道:“会不会是凌夫人和孙绮烟搞错了?夏大人不过是个知州,官儿还不如父亲大,就算犯了事儿也自有刑部论罪,怎会惊动皇上?会不会是弄错了。”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孟将军。
“我也这样想的,可孙绮烟说,当时她还听到凌夫人感叹可惜没牵扯到贺家,而凌夫人看不上的贺家人只有我们,所以应该没有搞错。孙绮烟原以为是我们家同夏家有亲,却没想到是这样近的关系。”
贺行远就沉默。
这样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家了。
可夏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惊动了皇上?
知遥见状,问道:“夏夫人毕竟是祖父的妹妹,再怎么样也是极亲的,可我们两家又绝了关系……这件事要不要同祖母说?”
“嗯,是要问问祖母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去同祖母讲?”知遥从方才知道此事后就感到不安,觉得前些日子夏夫人的突然到来或许和这有关系,如今听贺行远这么说,便准备起身去往安园。
“不急,”贺行远拉住了说走就要走的知遥,“等明日过了再说,现在还是先找到行帆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知遥就基本准备停当了。
一直不太放心坐立不安的兰月说道:“姑娘这么一大早就私自出门,被老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知遥笑道:“你们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等旁人发现了问起来的时候,说我去了哥哥那里就是了。再晚些,直接说我们已经出了门就好。”
兰灵正弯了身子给知遥理着衣袖,说道:“怕什么?左右姑娘出门是事先请示过的。”
兰月瞪了兰灵一眼——请示过可也没说是这么早啊!
兰灵佯装没看到,拉了兰月给知遥慢慢整理好。
这时阿寒已经过来接知遥了,兰灵也变得唠叨起来,一遍遍反复说道:“姑娘小心点。”
两个丫鬟并不是太清楚知遥要去做什么,可见到知遥如此谨慎行事,知道事情绝不会简单。
知遥明白她们的心意,心中感动,一再保证了绝不会出什么事,而后又嘱咐她们俩当心点别吵醒了丫鬟们和方嬷嬷,就随阿寒去了青柏院。
知遥到的时候,贺行远已经准备妥当,待碧玺给知遥细细上完了妆,兄妹俩就裹紧斗篷将帽子拉低半遮住脸,并行着离去了。
碧玺行在前头,两人跟在她后面行到一处极偏的小门旁,阿寒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三人过来,他就掏出把钥匙打开门,四人闪身出去,阿寒又将门轻轻掩好。
有两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见他们出来,就有精瘦男子上前询问:“可是郑爷的朋友?”
贺行远点点头,掏出个郑有为交给他的牌子,精瘦男子将几人引到其中一辆马车旁,他则跳上另一辆车。
那辆车里坐着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人,是贺行远特意向郑有为借来的——如果真的在江家发现了贺行帆,只凭着他们几个人可没法将人强行带走,必须得有帮手才行。
阿寒驾车,知遥他们三个钻到车中,两车就朝江家行去。
马车上有搁着的小暖炉,两人就都将斗篷脱下,知遥看着贺行远的样子,不由自主朝着他哧哧直笑。
贺行远佯怒说道:“笑什么,真没见过世面!”
知遥根本不怕他,兀自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此时的贺行远装扮成了江雨寒的模样,偏生他是瓜子脸,而那江雨寒又是头比较大的,虽然妆容上弥补了许多,可到底有硬伤。
所以为了像一些,碧玺将他的头发散了下来只把头顶部分束起,两侧的发散落在鬓边,遮住脸两边。说起来也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绝对比江雨寒本人要俊俏好几分,可知遥却怎么看怎么怪异。
贺行远面上挂不住,哼了声刷地打开折扇遮住了脸。
这扇子是他从自己箱子底翻出来的把描金扇子,扇面无画无字,他照着印象里江雨寒扇子上的图样画了些花草,倒也有几分相像。
如今他这个模样,让知遥想起来那天江雨寒没事就拿着扇子摇个不停的模样,绷不住哈哈大笑,羞得贺行远合了扇子去敲她,偏偏还嘴硬训知遥道:“小声点,你当是去游玩吗?”
知遥就捂了嘴闷笑着躲来躲去,碧玺在一旁笑嘻嘻地看他们闹。
江雨晴家离侯府并不远。
眼看着离侯府越来越近了,兄妹两人也紧张起来,收起了嬉笑的模样。
昨日郑有为答应帮忙在今天将江雨寒约出去,而江雨晴她们的父亲前些日子就出了远门,于是等会儿江雨晴兄妹与贺夫人都离开后,她们一家算是老爷夫人和嫡子嫡女都不在家中——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可两人再胆子大,也是头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闯入别人家中的事情,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遥儿,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先去探探再说。”贺行远到底不放心知遥。
知遥却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我扮江雨晴还能像一些,本来我俩身量就差不多,碧玺化的妆容又能有七八分相似,反而哥哥你,危险大一些。”
两人推来推去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两人都去,分开找的话好歹能快一些。
做这种事情,时间越短越安全。
马车在离江家隔了条街的地方停住。
在后门接应他们的那精瘦男子从另一辆马车下来,徒步走去江家附近探情况。
天开始渐渐亮起来,知遥看着那人大步走了回来,明白江家人已经出了门,不禁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厉害,抓紧了贺行远的衣袖不撒手。
贺行远嗤道:“看你这点儿出息!”虽然一脸不屑,他还是将她冰冷的手包在自己掌中,坚定地握着,直到精瘦男子离马车极近了,他才轻声安慰道:“怕什么?左右有我呢。”
知遥狠狠点点头,贺行远拖了她一前一后朝江家走去。
贺行远比江雨寒更瘦更高一些,又有脸型上的硬伤,临近江家大门时贺行远就掏出折扇打了开来遮住面孔,微弓起背轻声咳嗽着。知遥就在旁边扶住他,状似侧过脸关切地问他怎么样了,其实是半遮住脸不让人瞧出破绽。
扣了门环后就有人开门来看,见了他们两人后,门房的人惊奇道:“公子姑娘不是出门了吗?怎的又回来了?”又朝两人身后看了看,“身边伺候的人呢?”
知遥就学着江雨晴的样子柳眉倒竖呵斥道:“没见到公子病了吗?啰啰嗦嗦的做什么!这些是你管得着的?”
贺行远很应景地猛一顿巨咳。
开门的人顿时脸都白了,连忙开了门让两人进去,还朝着其他当值的人叫道:“公子病了,同姑娘一起回来了,你们赶快去通报一声。”然后朝知遥两人行礼说道:“小的去请大夫来,公子和姑娘……”
“行了行了,没你什么事儿,快让开,别挡着我的路。”知遥很不耐地说道,扶了贺行远慢慢往里走。
一走出那几人的视线,两人就加快了步子。偶尔有路过的下人朝她们行礼,知遥都随意打发了。
待到进了内院,两人瞅着四周没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按着前一日商量好的路线,分开行动了。
两人都是头次到他们家,幸好郑有为来过一两次,贺行远就让他画了个江家大概的示意图,又同知遥细细研究了,今日这才多了些底气。
知遥一路行来还比较顺畅。
她同贺行远分开后就又将斗篷上的帽子戴上了,面容上就已经能蒙混过关,加上与江雨晴认识多年,虽不是极亲近倒也比较熟悉,动作说话能学成几分,就算路上遇到了些人,倒也没什么大的障碍。
她以给哥哥找药为借口,去两个院子逛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等到行至计划中第三个院子时,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方才刚给她行过礼的一个丫鬟在她身后不远处恭敬说道:“奴婢给公子请安。”
知遥刚想转头去看贺行远,就听到一声极冷淡的回应:“嗯。”
知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麻烦了。
那声音一听就是江雨寒本尊的……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奋发奋发~呼唤妹纸们~~~
☆、峰回路转
知遥原本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哪知就听江雨寒问道:“雨晴你不是该同母亲去了庙里吗,怎的还在这里?”
知遥一愣,继而断定:这厮肯定没走大门!不然他不会不知“自己”咳嗽着回府的事情!
心念电转间知遥微侧了头,慢慢挪着步子让开了院门,不答反问道:“你呢,怎么回来了?”
“喔!忽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拿,来取一下。”江雨寒不疑有他,边朝院子里走边说道:“你别总磨磨蹭蹭地让母亲等,有什么事赶紧弄好了就过去。”
知遥心中石头落了地,不由得就放松许多,顺口答道:“好的,哥哥。”
江雨寒正走着,一听她的话,步子便顿在了那里,“雨晴?”
知遥心知有变,却不知问题出在哪儿,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在,哥哥。”
江雨寒呲着牙朝她笑了两声,忽然脸色一变朝着随从一挥手,叫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知遥大惊失色,转身想跑,手臂却被两人牢牢抓住挣脱不开。
江雨寒大踏步两三下到了她身边,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来看,却被知遥扭头避开。江雨寒咦了声将折扇塞好,用手捏了知遥下巴细细瞧了,“嗯,果然和我妹子有七八分想象,光看身影听声音,我还真没注意到不是一个人……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说着将手松开了。
知遥边摇着头边活动了下下巴,嗯,还好他用的力气并不是太大,下巴还在。
“江雨晴那丫头可从来不叫我哥哥,她向来是直呼我的名字。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知遥咬紧嘴唇,憋红了脸想不出借口。抬眼看看江雨寒,却发现他正盯着她瞧,知遥就更紧张了,脸也更红。
她这一副模样瞧在江雨寒的眼里却是美人如玉欲语还休,江雨寒咧着嘴细细想了想,突然折扇一敲掌心,慢慢念叨:“那小子,说今日要见面,给我个惊喜,原来就是这么个惊喜?”
他边说边又拿折扇挑知遥下巴,又被她躲了过去。这回江雨寒不恼了,只是啧啧可惜道:“可这丫头也太不机灵了些!”
他用纸扇敲敲知遥的头,“你家主子糊涂,你也不警醒着点儿。小爷今儿个心情好,好心提醒你一句,下次再做这种假冒的事情,可得提前打听仔细喽!”语毕朝着两个随从示意,“把她给我带走!”
说完江雨寒就大步离去,行了一段路发觉不对,回头一看登时怒了,吼道:“你们几个,把她带哪儿去呢!”
“公子,您不是说将人带走吗?”正把知遥往一旁厢房拖去的随从茫然问道。
“傻!我是说带了她跟我走!我要把她还给她主子去!”
知遥从刚才开始就一片茫然,此刻张了张口,决定还是不说话。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主子啊……
行到江家大门,就有人来开门。
知遥只觉得有人盯了自己在看,侧过脸瞧去,居然在不远处的几个人里发现了贺行远,虽然妆容未去,可他已经将头发全部扎了起来,又穿了身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粗布衣服,瞧上去绝不会让人联想到江雨寒。
知遥见贺行远脸色微变就要过来,忙转转眼睛朝他示意不要这么做。
贺行远顿了顿,极轻地点了下头。
江雨寒没有注意到贺行远,却发现了知遥在看向那堆人,就指了那些人问道:“他们来做什么的?”
“夫人请了来种些花草的。”开门的人答道。
江雨寒本也没放在心上,点点头就出了门。
江雨寒特意没骑马,而是和知遥一同坐了马车,问她是怎么领了主子的命令的,又是怎么进江家的,如此这般。
知遥完全不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谁,只得含笑故作羞涩说道:“公子去问我家主子不就得了。”
“问他?”江雨寒哼道:“那小子整天挖坑让我钻,你让我问他?爷没那么笨!”然后很无奈地打量了知遥一番,说道:“你啊,够漂亮,可偏偏像雨晴……而且也太不知情识趣了些,无聊。”
随后他又抱怨了几句,知遥虽然没从他口中听出来“自家主子”是谁,可也渐渐明白过来江雨寒为什么不为难自己、但对她“主子”的行为却非常不齿的原因。
知遥只得掏出帕子拭去冷汗。
这家伙的思维……可真是不同反响。不过,倒是让她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只是成功率极低,单要看她这个“主子”是谁了。
马车停下后,知遥撩了帘子下车,一看地点,顿时满头黑线。
怎么会是临江阁?
好在经过一路的“促膝长谈”,江雨寒对她戒备少了些,加上目的地已经到了,江雨寒便没让人再抓着她,而是让她自己跟在他的后面。
进了大门,掌柜的亲自来迎,“郑公子等候多时了,江公子这边请。”
郑公子……郑公子?
知遥忽然悟了。
今日可不就是郑有为约了江雨寒出来的么?难道她的主子就是他?
知遥突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自己,有救了。
方法是有,但,时机很重要。
上到二楼雅间,随从推开门后,江雨寒当先迈进去,一句“好你个小子”刚出口,身边一道身影快速越过他冲向前去,让他下半句话哽在了嗓子里吐不出来。
知遥一瞧见郑有为就努力往前奔,由于太卖力,速度过快一下子收不住脚,硬生生跌进了站起身来的郑有为的怀中。
郑有为自小就生得高大魁梧,知遥这一扑也只让他晃了晃,并没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郑有为不明所以伸手去推知遥,知遥情急之下挥着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帕子就拍上了郑有为的胸口,捏着嗓子拿出哭腔大声说道:“主子,江公子不要奴家。”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个“贺”字后,放开了郑有为,转而在一旁嘤嘤嘤地慢慢抽泣着。
郑有为自然知道今日贺行远兄妹想去救贺行帆,只是他并不知道是他俩亲自易了容去的。
如今见到知遥如此行事,他心中有七八分明白过来是潜进江家的人漏了馅儿,等他去帮忙圆谎呢,就顺势捏了知遥的手软了声音调笑着问道:“他这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小美人儿你莫要哭。”
这时他细看了知遥现在的样子,愣了愣,一旁的江雨寒哼了声说道:“虽则我喜好美人,可郑兄你也不必送个和我妹子一样容貌的来啊。”
郑有为暗地擦了把冷汗,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看她这长相极为难得么。”
“难得也不行!像的可是我妹子!我哪儿下得去手?不过说起来,前儿去的那家的头牌美人,倒是不错,起码比她,”江雨寒朝知遥努努嘴,“要识趣得多。”
江雨寒就同郑有为开始说些荤素不忌的话来。
听着他们的谈话,知遥羞得满脸通红地站在旁边。虽然她知道郑有为是个生意人,那些个地方肯定去了不少,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郑有为见知遥僵立在那里,呵斥道:“你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上茶吗?”
知遥连忙应声端茶倒水,有事情忙总比没事听他们讲话强。
江雨寒则是说道:“这丫头还欠调教。”
郑有为连忙应是,还掏出个匣子来,说是刚到的好货,本想自己留着用的,今日得罪了江公子,就送给江公子权当赔罪了云云。
一通忙活下来,江雨寒总算是离去了。待他走远,知遥忙谢过郑有为。
郑有为说道:“你也太胆大了些,幸亏你是在他院子门口被发现的,不然这话还真圆不过去。”
知遥又想到一事,为难道:“我进去的时候,是和一个同江家公子有些相似的男子一同进去的,若是被江家人知道了,估计郑公子会有些麻烦。”说着就将当时的情形细细说了。
郑有为不甚在意道:“没什么关系的,大不了我说本来还有个戏子一同进去的,后来发现他生病了就让他离开了罢了。你放心,江雨寒这人最要面子,他怕这事儿被江夫人知道,定会帮着遮掩的。”
知遥忙一再道谢。
郑有为不知道这是知遥,只当她是贺家兄妹的心腹,见四下里无人,拉住了她悄悄地道:“哎,刚才江雨寒说的话,你可别和别人说,特别是你家姑娘。”
知遥莫名其妙。
郑有为就凑到她耳边低低说道:“他说的我们常一起去柳花巷……那什么什么……”
知遥恍然大悟,原来就这事儿啊,忙不迭保证道:“我肯定不说!”
郑有为就安心了许多,压低声音问知遥道:“听说你家姑娘最近来这儿见过孙家姑娘,你可知道?”神色间居然扭捏了起来。
知遥看着他那难得一见的羞涩样子,慢吞吞说道:“好像听姑娘提起过。“
“那,那她有没有说起过孙家姑娘现在如何了?”郑有为急切道,见知遥一副好奇的样子,他咳了声正正神色说道:“我找孙姑娘有要事要谈,可孙绮烟她……”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清亮的声音将二人的谈话打断。
知遥同郑有为正挨近了说话呢,闻言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去看,只见贺行远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瞧着两人。
知遥一看他,情不自禁一声“哥哥”就要出口,好在方才叫江雨寒的那声“哥哥”惹来的乱子带给她的打击极大,这俩字儿在唇齿边绕了个圈儿又转了回去,终究是没出口。
郑有为权当贺行远以为自己在戏弄贺家丫鬟,连忙撇清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问她几句三姑娘的事儿。”
贺行远一听黑了脸,大步过来拽过知遥往身后一带,又将她往身后塞好了,问道:“你没事问我家的人做什么?”
郑有为本想发火,可看到贺行远那副模样,他反而不气了,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挤挤眼睛问贺行远:“我还当她是贺知遥的丫鬟呢……你房里的?”
贺行远红了脸,一拳砸在他胸口,疼得郑有为直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知遥:你不准打他!行远:……知遥:你不能过河拆桥!行远:……知遥:郑有为他刚才帮了我很多!行远:……知遥:你听到没有?行远:住嘴。知遥:?行远:不想他被揍得更惨的话,你就别说话。……某醉:╮(╯_╰)╭
☆、处罚
“公子,不好了……”阿寒匆匆跑过来,见四周除了知遥兄妹俩还有郑有为,就有些犹豫。
郑有为知道贺行远今日有事要办,朝贺行远撂下狠话道:“你小子给我等着瞧!”就告辞离去。
见他走远了,阿寒才压低声音对贺行远说道:“老夫人和夫人好像已经发现了,公子和姑娘赶紧回去吧。”
再问阿寒怎么回事,阿寒也说不清楚,只道是有个府里负责采买的妇人找到他,说是夫人和老夫人气狠了,在寻贺行远他俩。
“难道是马氏?”知遥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就是夏夫人通过李管事塞进府里的那个人。
“如今她人在哪儿?”
“不知道。我听她这样说,就赶紧来禀了,没注意她的去处 。”
一行人来不及细想,急忙往回赶。
在马车上碧玺给知遥卸去了妆容,到了家里后知遥赶忙回院子换了衣服,这才拉了贺行远小跑着要去安园。
但此时向来干脆的贺行远却难得地犹豫了,停住步子拉住知遥,踌躇道:“遥儿,不如这样,你先去祖母那儿,我去菁园一趟。”
知遥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贺行远就说道:“前几年那日冬天,母亲她……”
知遥这才明白过来,笑着安慰他道:“今日又没伤着你,母亲不会将我怎样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
知遥拉着他往前走,“没什么好担心的,先去祖母那里看看再说吧。”
安园里很静,静得有些过分——老夫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周围稍微热闹点,像现在这样人人都屏声息气地小心走着的情形,实在是很久都没看到过了。
知遥这才开始觉得心慌,咽咽口水暗自给自己加油
见贺行远在一旁满脸纠结,知遥便说道:“你可别丢下我不管,左右今日的事情你也有份,我还指望着你陪着我给我壮胆呢,撂下我一个人在祖母这里挨骂我可不理你了。”
贺行远一听这话,就留了下来。
秦嬷嬷正巧端了碟子从厢房出来,看到两人喜出望外,说道:“公子和姑娘回来啦。”
知遥低声问道:“今天怎么回事?”
秦嬷嬷一听就知道她问的是老夫人怎么发现的,也放轻了声音说道:“今儿早上夫人院子里做了新的吃食,就唤了人去朱桐苑和青柏院说声,想叫你们一同去菁园用早饭呢。谁知道两边都去了才发现你们俩不见了。对了,你们去哪儿了?”
贺行远含糊说道:“郑家新开了梅花,很漂亮,郑有为就叫我们去了,省得晚了人太多。”
秦嬷嬷半信半疑,却也不多话,只叮嘱道:“老夫人非常生气,你们小心些。”
知遥只能沉默。
这运气也太差了些。
她是个爱睡懒觉的,贺夫人和老夫人向来不逼她早起,这几年她基本上都是晚一些起,在自己院子里用完早饭才去给两位长辈请安。贺行远向来和她同进同出,请安也是叫上她一道去,早上自然也就在青柏院用饭。
谁知事情就这么巧,贺夫人极为难得的一次早早来叫他们,就碰上了今天这事儿。
祖母非常生气……恐怕不只是单单因为他们私自出门的事情。
两人去到屋里,根本不敢抬眼看老夫人,只齐齐给祖母请安。
“跪下。”老夫人冷冷说道。
两人也不待人在地上搁上蒲团,噗通一声齐齐都跪到了地上。
周围服侍的人见状,悄无声息地都退了出去。
老夫人半晌都没说话。
虽然屋子里生了火炉足够暖和,知遥她俩却都感觉地上的寒气一直往上窜,勾得原本就在担心害怕的他们不住往外冒冷汗。
眼看两人都有些跪不住了,老夫人终于开了口:“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贺行远答道:“知道,错在不听祖母的话,一意孤行。”
知遥说道:“祖母说让我们静观此事的变化,我们没有做到。”
“很好,”老夫人冷冷说道,“我还当你们是不记得我的话了,如今看来,倒不是记性差,而是开始学着不听话了!”
“祖母,其实遥儿本来不想去的,是我硬拖她去的。”贺行远慌忙说道。
“住口!”老夫人喝道:“你们俩我还不知道?一个人生了什么心思,另外一个必定跟着去,哪就需要拖了?”缓了口气,她慢慢说道:“看你这样想为她开脱,想必是还记得几年前的事情,怕她受罚吧。”
知遥忙说道:“祖母,其实我们发现行帆的事情……”
“发现什么?不外乎就是夏家的那点子事儿,哪就需要你们去操心了?”
知遥这才明白老夫人原来早就知道夏大人的事情了。
“夏家是什么人,我比你们都清楚。他们夫妻俩油滑得很,轻易出不了事情。倒是你们,”老夫人叹道:“若是出了点什么岔子被江家人找个由头捉住,像是行帆那样回不来,你们该怎么办?”
知遥同贺行远这才感到后怕。
“这倒是其次,你们就算到了江家人的手里,我照样能把你们弄出来。可孟家呢?过几日孟家就要来人,若是还没来得及将你们救出,就被转到了孟家人手中,那该怎么办?”
贺行远驳道:“他们要的不过是行帆罢了,真捉住我们,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
“不会将你们怎么样?要我说,谁都能被捉住,唯独你不行!这句话,你可给我好好记清楚了!”
跪着的少年脸色发白,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老夫人见状暗自叹息着,揉揉额角,摆摆手说道:“我乏了。你们去看看母亲吧,她身子不好,别将她气狠了。”
老夫人就唤来秦嬷嬷将他们送出去了。
在朱桐苑当差的一个小丫鬟正在安园外的不远处焦急地来回走着,看到知遥出来了,慌张张跑来说道:“太好了,那婆子果真找到了姑娘。姑娘去救救两位姐姐吧,她们如今正在菁园跪着呢。”
她口中的姐姐们,自然就是知遥屋里的大丫鬟兰灵、兰月两人了。
她们是边走边说的,知遥还想着方才祖母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小丫鬟的话,等小丫鬟又说了两三遍,知遥才算是思绪回转了,就问道:“你口中的婆子可是马氏?”
“是啊,今日我刚好看到她,就同她说了两位姐姐被罚跪的事情,让她想办法找姑娘回来。”
“你没说祖母和母亲在找我们?”贺行远问道。
阿寒说,马氏讲的是贺夫人与老夫人在找他们。
小丫鬟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只是跟那个婆子说,两位姐姐受罚了,夫人好像很生气,让她帮忙在外面找找姑娘。”说着她呵了呵气,看看天色难过地说道:“这么冷的天,两位姐姐跪在院子里,不知道得多冷。”
知遥听到贺行远同小丫鬟的对话就也明白过来,这马氏肯定有问题,只是她现在思绪纷乱毫无头绪,连自己都顾不上呢,更没心思多琢磨马氏的问题。
她让小丫鬟先回朱桐苑,和贺行远两人快步朝菁园走去。
由于贺夫人有孕的关系,菁园一向比较安静,来往伺候的人也较少,所以跪在院中的两个纤细身影就格外明显。
知遥想到自己方才是在有火炉的屋子里跪着,而且只跪了那么小会儿就受不了了,更何况兰月兰灵她们在冰凉的院外跪那么久?
贺夫人虽然性子淡,可却不是严苛之人,这样严惩两个丫鬟,说明她确实气得狠了。
知遥和贺行远都认清了事态的严重性,一进屋就主动跪在了贺夫人面前。
贺夫人正倚在榻上看书,兄妹俩一进来她就遣退了屋里所有伺候的人,看到二人如此行事,贺夫人淡淡问道:“这是怎么了?”
“请母亲责罚。”贺行远坚定说道。
“不错,我还以为你们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呢。”贺夫人将书放下,坐正了身子冷然看向二人。
贺行远正想开口,贺夫人就极淡地扫他一眼,贺行远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抿了唇别开脸不说话。
这些年来的经历让他明白,在贺夫人面前,他们两人同时犯错,只有知遥会受到处罚。而他若是替知遥求情,只会让知遥受到的处罚加重。
所以贺行远此时懊悔万分。
他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不会被贺夫人发现,谁知……事情总是如此不凑巧。
“母亲,我错了,我不该用刘家的东西来做不该做的事情。”
“嗯。”
“我……不该让哥哥去做危险的事情。”
贺夫人轻蹙着眉,抚了抚腹部。待心情平复许多了,才极淡地说道:“好在今日的事情没起什么风波,若是行远出了事儿,你,怎能担待得起!”
“女儿知道错了,请母亲责罚。”
“很好。”贺夫人说道:“一个月内,你都在我院子里好好跟我学东西,且这段时间内,你俩不得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很善良的……~\\(≧▽≦)/~
☆、真实目的
知遥当天就搬进了菁园去住。
菁园的西厢房以前是贺知瑶住的,东厢房是贺行远小时候住过的。
贺夫人让知遥从中选一个,她想也不想便挑了东厢房。
含蕊说,屋中的摆设与贺行远当年搬出去的时候差别不大,知遥觉得只待一个月,没必要兴师动众的,也没让她们过多地整理,加上屋子原本就日日清扫很干净,于是只换了新的被褥便罢了。
本来还没觉得一个月有多难熬,可当天晚上,知遥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以往日子里到了这个时候,她肯定呼呼大睡了——自小她就是极爱睡的。谁知这天她数羊数牛数鸭子,什么都数了一遍了,还是毫无困意。
知遥索性披衣下床。
兰灵给她点了灯,知遥不由得环顾四周,细细打量屋子。
下午的时候丫鬟们忙着整理,她就没进来,晚上的时候同贺夫人一同在正房用完饭后,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天色暗了她也就没多看。
此时知遥才发现,房间里留下了许多贺行远儿时生活的痕迹,巴掌大的木剑,泼了茶汤的书卷,甚至还有磕坏了角的镇纸。
知遥失笑,翻开一本书册,也不知道贺行远是几岁时候读的,上面他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还夹杂着些错字,全然不似现在他的笔迹那般苍劲挺拔,反而有种好玩的童趣。
知遥细细翻来,才发现贺行远写的居然不是注解,而是他读书读烦了随手写的吐槽,她边看边笑,脑中不自觉就脑补了个点儿大的男孩子对着书卷十分不耐烦、却偏偏还要硬着读下去的样子。
兰灵见知遥一丝困意都没,就悄悄掩了门出去,到厨房给她做了些面。等她端了热乎乎的肉丝面回屋,才发现知遥已经趴在那本书卷上睡着了,脸上还带了淡淡笑意。
自搬进菁园开始,贺夫人便不再让知遥踏出院子半步,连每日去安园的一次请安一次晚饭都省了。
这些日子贺行远一次都没在院子里出现过,知遥想,估计是母亲已经取消了他这个月来菁园的例常请安。
这段时间以来,知遥根本就没见到过贺行远,也没收到过他的任何只字片语。
那臭小子的本事,别人不知道,知遥可是晓得的。
若是他肯,半夜翻墙都能偷偷来找她玩。就算来不成,最低限度想办法递个条子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所以见到如今这种状况,知遥就明白过来。纵然菁园管理甚严是一方面,可贺行远这段时间定然也没朝这方面努力过,不然,不会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知遥每次想到这儿,就都没来由地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烦躁不安。
于是她更加尽心尽力地完成贺夫人交给她的任务,从早忙到晚,累了后倒头就躺到床上,让自己不去多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偶尔也有这么几次,一躺下就睡着了,但是半夜依然惊醒,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些东西,却不明白为什么。
贺夫人教知遥做脂粉,从做粉英到取颜色,各个步骤都会细细地讲,只是经常会隐去其中一两个必备的材料,然后让知遥亲力亲为,在调制过程中慢慢摸索,琢磨那漏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每当知遥用错了的时候,贺夫人也只是告知她东西不对,其他再不多讲。知遥也就不多问,只拿了东西默默退下。
当知遥再一次沉默地走出去的时候,含蕊看不下去了,问道:“夫人是不是该提点姑娘几句?毕竟姑娘如今才刚学,做得已经极好了。”
“不用,我讲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
“我这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贺夫人淡淡说道:“遥儿性子过于浮躁,不磨练,不堪重用。府里只有你和碧玺,刘家其他人在这种时候断不能出手相帮,不然被有心人发现了刘家和贺府的关系,恐怕两家都会有麻烦,不尽早让遥儿熟悉起来,我怕事情到了不可转圜的时候,她……支撑不起来。”
含蕊点点头,“如今时间已经紧迫了吗?”
“还不敢肯定。不过那夏茂生如今被贤王追杀,他以前又是贤王手下,或许……”贺夫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知遥原本要敲门的手就一直顿在了半空中,而后缓缓放下。
她原本就没离去,刚掩上门才发现忘记同贺夫人要几种原料,正转了过去想敲门,哪知道却听到贺夫人同含蕊在说话,她便停在了那里。
谁知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夏茂生,那是夏姨娘父亲的名字。
而贤王……
如今并没有什么贤王,要说最近被封为贤王的那一位,那也是先帝时期,先帝唯一的同胞弟弟。
而他,就是现在在位的这位皇帝。
想到贺夫人提到贤王时的那种语气,知遥只觉得心跳如鼓,脊背发凉,好像被人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恐慌不安。
放轻步子快速回到屋子,她撑在桌沿连灌几杯冷茶。经冰凉的茶水一激,她才感觉稍稍好了些。
静坐许久,知遥出了门来,又是平时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
这天知遥正用心碾着红梅花瓣,含蕊盈盈走了过来,说道:“姑娘,有客人来了,在偏房等姑娘呢。”
知遥第一反应就是:贺行远那小子来了?
第二反应则是:含蕊一向是母亲的心腹,不可能会违背母亲的命令让她去见贺行远,所以这个客人肯定是母亲同意让她见的,含蕊才会来说一声。
不过,她最要好的朋友已经去了京城,这大冷天的,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来找她,况且含蕊现在是姨娘身份,等闲的客人也犯不着让她来说。
于是知遥倒是对这客人的身份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谁知一进屋子见到客人,知遥就愣住了,边打量那人边慢慢走着,直到无意识地挪到桌子边坐到锦杌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对方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温和地笑着给她倒了杯茶说道:“可是老奴貌丑,所以惊到姑娘了?”
知遥无言地接过茶盏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是被惊着了,倒不是因为相貌,而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马氏就哈哈大笑。
此时的她眉眼温和气度大方,平日里看上去让人极度闹心的三角眼吊梢眉也没不令人厌恶了,反而多了几分上了年纪的妇人特有的安静祥和。
“姑娘果然眼利,不愧是江南刘家的姑娘。”
知遥就干笑。
前些日子大家还开口闭口都是贺府三姑娘,如今倒好,怎的一个个都称呼她为刘家姑娘了?